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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李維 我答應過你,現在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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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李維 我答應過你,現在我來了

勞拉瞥了眼坐在外圍瑟瑟發抖的沃夫和賈裏德:“想要掌握真正強大的‘異能’, 幾乎不存在竅門,就是要花時間和精力去修煉自己的靈體。至於如何讓靈力走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實現對物質元素的精準控制,那是後期需要學習和實驗的技巧。

“而那些不願沈下心來修煉靈體的人,哪怕掌握著再花裏胡哨的技巧, 在真正強大的異能者面前, 也只是會擺花架子的‘菜鳥’。”

顧青笑道:“不到二十年時間, 就能將異能掌握到你們這種程度,如果不是經過重重實驗得出的技巧, 一般人也很難做到。”

“勞拉他們通過對‘門’的窺視, 的確得到了很多提示。”老比利道,“他們從提示中獲得對實驗的啟發, 再通過實驗總結出撬動自然的規律。短短不到二十年,能做到這麽多,已經相當不容易。”

“父親,您也有很大的功勞。”勞拉道, “如果不是您潛心鉆研古西陸文明, 替我們指出實驗的方向, 我們壓根對那些啟示摸不著頭腦。”

老比利笑著, 兩只皺紋深重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總而言之,現在的黃昏狩獵會, 的確形成了一定的規模。不過現在,我們的恪言也變了,隨著利用超凡力量傷害別人的事情越來越多, 我們的恪言變成了‘狩獵罪惡, 救世救己’,這也是勞拉試圖阻止昨天那場活人祭祀的原因。”

勞拉道:“不過我們還是沒有料到,那個瘋子殺人祭祀, 竟然不為提升自己,而是為了召喚邪神,不然也不會只有我一個人參與行動。不是尉先生在那裏,昨天還真不知道怎麽收場呢!”她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在尉蘭身上。

冬天天黑得很早,黯淡的光線下,壁爐裏的木炭靜靜燃燒,的確很有“黃昏”的感覺。大家沈默了一會兒,有的用略帶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弓背縮腰、躲在陰影裏的尉蘭。

也不知尉蘭有沒有感受到這些游移的目光,忽然開口說道:“並不一定需要強大的靈體,才能操控強大的靈力。”

客廳裏一下子變得更安靜了。

尉蘭故意賣關子似的,說了一句又不說了。不過顧青知道,他這是在組織語言——這次回來以後,每次進行稍微覆雜的表述,他都會花上好幾分鐘去組織語言。

“……靈力高強的靈體,可以通過某種方式,依附在靈力較低的靈體上,這時同樣可以表現出強大的靈力……”尉蘭憋了一口氣說道。

黃昏狩獵會的成員們不動聲色地互相看著,眼神裏帶著一絲莫名其妙——這些近二十年間崛起的異能者們,有的曾把攪亂世界格局的尉蘭視作人生偶像,以為他即使被關進了監獄,仍能保有翻雲覆雨的能力。誰也想象不到,他現在連說話都變得十分吃力……

顧青見尉蘭半晌都沒有動靜,便簡單地替他解釋:“尉蘭能擊敗穆英,是因為他請‘神’依附在了自己身上;穆英能有銅皮鐵骨之身,也因為穆英請‘神’依附在了自己身上。所以,是兩個‘神靈’之間的較量。”

“對,是這樣。”尉蘭急忙點了點頭,覆述心說的話,“他不是神,他叫‘寂滅者’,擅長破壞、毀滅。”

勞拉大概也察覺出了尉蘭的問題,有點壓抑地嘆了口氣。半死不活躺在搖椅上的菲利克斯,卻忽然直起身子、挑起嘴角,道:“比利,勞拉,咱們今天可運氣來了,最早研究西陸法術的祖師爺就在面前,要不咱們簡單說說咱們的體系,向他請教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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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格奢華覆古猶如宮廷建築的酒店房間中,一名男子正對著全身鏡、仔仔細細地整理自己的頭發和禮服。

他的身材高大出眾,身高有1.93米,面部棱角分明,眉目深邃精致,頭發不算長,卻用發膠固定得有款有型,黑色燕尾服是私人定制的款式,完美地凸顯出了他身體的優勢部位。

把每根汗毛打理精致後,他回憶著少年時期看過的偶像劇,對著鏡子露出一個霸道總裁式的邪魅微笑。

“完美。”他對著鏡子略微轉動身體。

這身衣服、這個發型,至少花了他2萬聯盟幣,這對他來說是筆不值一提的小錢。因為他是“貴族”,是這個時代真真正正的“貴族”——他的爺爺是最早和中陸人合作的海族人之一,他的父親是軍事科技研究基地的高級軍官,他的母親是基地上的骨幹科學家,他則在還沒大學畢業的時候就獲得了少尉的軍銜。

可惜,他並不喜歡軍事科技研究基地上單調無趣的生活。剛一大學畢業,他便作出了和家族中所有人都不一樣的決定,退伍來到了比基地面積廣闊得多、面向豐富得多的大陸上。

為了體驗生活,他做過各種各樣的工作。現在,他是一名小有成就的商人,經營著一個不大的科技公司,是銀滄共和國科技產業冉冉升起的無數顆新星之一。

他的名字叫李維。

曾經,他身份證件上的名字是Veniana Leivata。經過一段漫長的反叛期後,Veniana Leivata(註1)終於將名字改回到李維,雖然他沒有一個親屬姓李。

李維走出房門,經過一段隔著幾米就站著一名侍者的走廊,隨手從一名侍者手中拿過一個黃金面具戴在臉上,來到一個富麗堂皇的廳堂之中。

廳堂中正在舉辦一場假面舞會。裝扮華麗、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像一只只彩色的蝴蝶,跟隨著音樂節奏翩翩起舞。

李維很快融入了人群之中,迅速有了共舞的對象。

這是個頭發蜷曲、身材嬌小、穿著灰色蓬蓬裙的女士,透過銀白色的面具,李維看出她有著一雙淡漠的灰色眼睛。她舞跳得很仔細,小心地踩準了每一個節拍,嘴角卻沒有笑容,仿佛並不享受跳舞的過程。

“冉。”李維借著一個輕快的節奏,轉著圈湊近女士的耳邊,“有心事?”

女士認真地跳著舞,好幾個小節後才輕聲說道:“被威脅了,不過我認為是吹牛。”

女士個頭嬌小,聲音卻帶著幾分低沈和威嚴。換做一般人,也就不敢繼續問下去了。可他李維並不是一般人,這個世上大部分人患得患失的東西,對他來說都只是一段不同的人生體驗罷了,他並沒有什麽後顧之憂。

“威脅?”李維誇張地問道,“誰敢威脅你,我的小姐?”

“不要用小姐來稱呼我,也不要直接喊我冉,叫我的全名——向冉,或者稱我向老師。”女士嚴肅地道。

“好的,向老師。”李維微笑著道。

“是一個靈力還挺高的人。”向冉道,“不過不屬於任何地下異能組織。其實,她是一名聯盟特工,並宣稱會帶著聯盟特攻過來抓捕我們。你害怕了嗎?”

李維將向冉舉到空中轉了一個優美的圈:“怕?我什麽時候害怕過?”

就算當真被人掃了場子,我也可以說自己是潛伏到你們組織的臥底,李維在心裏說道。

跳了幾支曲子後,他們來到大廳四周的餐桌旁吃自助甜點。

“有新看上的人嗎?”李維端著一杯紅酒道。

向冉小口地吃著蛋糕,眼睛看著舞池中的一個身影:“有,安辰航空董事長的千金,許睿星。考古學博士,八年的神秘學愛好者,六個月前去了一趟疑似西陸遺跡的海底神廟,雖然是去搞房地產開發,但我們就是那時候開始和她接觸的。”

“在海底開發房產?”李維差點把剛喝進嘴的紅酒一口吐出來。

向冉白了他一眼,無語地道:“當然是在海邊。”

李維笑了起來。他有時候也覺得自己腦回路挺清奇的,不過不清奇,他就不會放著一條四平八穩的晉升之路不走,卻來參加這種地下異能者組織了。

這個地下異能者組織叫做“裂墻者”,宗旨是破除感官和意識的障礙,通往真正的世界。李維其實並不覺得他們現在所處的世界是“假”、追求的世界是“真”,只是很認同裂墻者研究西陸法術的方式——

那些僅僅站在“門”外瞥見過“真實世界”的導師們,總是能總結出一些竅門,撬動那個世界的神秘力量,提升自身的靈力,比如說握著將死之人的手進行冥想,和那些徘徊在死亡之門邊上的靈體進行交流。

高層裂墻者認為,人在死去的一瞬間,是有機會進入到靈力強大的“真實世界”的,只不過人類的靈體太弱小了,就像一滴渺小的水滴,還來不及匯入靈界的大海,就被大海上反射的陽光給蒸發了。而通過與彌留之人靈對靈的交流,他們能更好的窺視到“真實世界”。

裂墻者修煉自身靈體的方式,也是把自己往“高級亡靈”的這個方向修。

現在這個體系中,雖然還沒有人真正進入“真實世界”,中層及以上的修行者卻能夠做到假死、短暫地真死並死而覆生、與新死的亡靈進行交流、召喚新死的亡靈、與“真實世界”的靈體進行交流、召喚“真實世界”的靈體、借助“真實世界”的靈體暫時獲得力量上的提高、借助“真實世界”將信息直接投射給靈體等等……

他們的攻擊手段同樣令人齒寒,能讓自己真死或者假死,他們同樣可以讓別人真死或者假死。強大的靈力配合有效的咒文,讓高修為者可以像死神一樣剝奪他人的生命,無聲無息地讓一個人死去——可惜裂墻者成立這麽多年以來,就出過一個這樣的高修為者,卻很快死在了一次“意外”之中。

不過李維知道,他其實不是死於意外,而是暴露了自己後,被特別行動部的特工當做怪物處理了。

此後,裂墻者的第一法則便成了不得使用致死咒,即不得殺人。

有了這一條法則的裂墻者,更成了單純研究型的異能者,幾乎不帶有攻擊性。

李維加入裂墻者,是因為以李維對西陸力量的認知,裂墻者的探索方式是諸多地下異能組織中最為靠譜的。

根據1736年尉蘭等人對海妖號上神族遺跡的探索結果,西陸人看似消失在世界上,是以意識體的形式存在了(註2)。這些意識體雖然看不見摸不著,卻由高能高維粒子組成,擁有改變三維物質世界的巨大能量。

對於裂墻者口中不能窺視的“真實世界”,他下意識地就理解為了“另一個維度、另一個能量級別的世界”。那個世界與他們生活的三維世界或許是完全重合的,那個世界無處不在,卻無法被三維世界的儀器檢測出來。通過一種特別的交流形式,他們可以與那個世界的“靈體”進行交流。

向冉吃完蛋糕,往大廳一側的小型聚會廳走去。

他們的神秘學沙龍馬上就要開始了。

李維把喝了一半的紅酒杯放在旁邊侍者手裏的餐盤上,幾乎踩著一點舞步跟上了前面的向冉。

包括他在內,小型聚會廳中一共有十三個人,他們人人都戴著面具,但李維很清楚他們面具底下的模樣——通過這麽多次小組聚會與單獨學習,他們早已熟悉彼此的身形和舉止,就像舞池中那麽多女士,李維一眼就認出了向冉一樣。

一個唇角已有細紋的紫衣女士站了出來,向兩邊伸開手臂,用沙啞的聲音道:“已經到齊了,很好。在新成員到來之前,我們先拉起彼此的手,覆習一下上次的感受。”

十三名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圍成一圈,閉上眼睛,牽起彼此的手。此時此刻,便是外人推門而入,也只會當這些閑出屁來的富人們在互相灌心靈雞湯。

“真實之門,由心而生。”紫衣女士聲音低沈地說道。

“真實之門,由心而生。”所有人跟著低聲重覆。

一道其亮無比的“門”出現在李維眼前,他感到一陣又一陣的虛脫感,如果不是那兩只拉扯著他的手,他懷疑自己已經癱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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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上身穿著白色T恤、下|身穿著黑色短褲、戴著副黑色墨鏡,行走在荷安首都奎羅的街道上。

奎羅的建築風格和銀滄很不一樣,幾乎沒有什麽摩天大樓,建築的造型卻各具特色——有的房屋有著高聳的尖頂、有的房屋有著半圓的拱頂,也有房屋是更為常見的四坡屋頂,而到處都是拱形的門窗和凸出街面的陽臺和窗戶……

穿著時尚的摩登女郎挎著靚麗的皮包、踩著細細的高跟鞋走在街上,隨手一拍就是一副頗具異國風情的街景畫。

接連被好幾個扭著胯的美女吸引住目光後,楊悻悻地意識到自己好像是土了點,像個從鄉下來的假小子。不過好在她這種裝扮的游客夠多,能夠讓她大隱隱於世,不至於像剛才那幾個高挑美女一樣引人註目,而且,也更容易潛進……任何地方。

剛才,她就潛入了裂墻者可能的聚集地——奎羅市中心“城市醫學院”的教室。她耐著性子,聽了整整一堂講授人體解剖學的課程,甚至還在課堂結束的前兩分鐘,聽教授提 到了一句關於瀕死體驗的話,然後……就下課了。年老的教授獨自回到辦公室準備下班,年輕的學生們三五成群地離開教室,沒有一個人談論超凡之事,也沒有人使出哪怕一絲超凡之力。

奎羅城市醫學院看來不太靠譜。不過楊還是打算在奎羅多待兩天,再仔細觀察觀察這些學生和老師。

現在天已經黑了,是一天的觀察結束後,出來覓食的時間。

楊走著走著,不知怎麽走進了聯排房屋中的一條小巷子裏。小巷子黑黢黢的,一個人也沒有,楊閉上眼睛,感受著靈力在身上的漫延……

忽然間,她的“眼前”出現了一道光門,門中隱隱約約有些衣著華麗的人影。

楊下意識地往門那邊靠了過去,門裏面的畫面非常扭曲,讓人產生強烈的暈眩感,但她還是看清楚了——這些穿著禮服、戴著面具的男男女女手拉著手、圍成一圈,像一個正在尋求心靈平靜的互助小組。

她甚至看出這是在一個空間很高、裝飾極為華麗的地方……像是奎羅早期的宮廷建築……

宮廷……假面……假面舞會……

對了,哪裏在辦假面舞會?

楊猛地睜開眼睛,眼前還是剛才的小巷,小巷中的光線卻比剛才更加昏暗了。不過楊知道,奎羅的夜色本身沒有改變,改變的只是她的眼睛——那雙凝視過極度的光明的眼睛,無法快速地適應周圍的環境。

視野變得暗淡,道路卻似乎更加清晰的印刻進了她的腦海裏。她毫不猶豫地前往一個方向,就像相信自己的力量一樣相信著自己的方向感。

那扇門從她眼前消失了,但又像從來沒有消失。它似乎變成了一顆星星,指引著她在黑暗中踽踽前行。

黑暗的道路上閃過光怪陸離的影子,可能是路燈,可能是行人,也可能是車燈。她的第六感警告著她——不要看人,不要看路,不要被那些光怪陸離的影像吸引!她在夜裏戴著墨鏡,本來就像個瞎子,就算橫沖直撞也不會有人註意。

半個小時後,楊出現在奎羅富人區的街道上。她走過一個安靜的花園,推開高大厚重的雕花木門。木門後是一個較為廣闊但依舊昏暗的室內空間,空間中仿佛飛舞著很多閃著五彩光芒的蝴蝶,四周還響著忽遠忽近、若隱若現的樂曲。

楊輕而易舉地躲過這些翩翩起舞的“蝴蝶”,來到一個更為安靜的通道中。通道兩旁站在雕塑一般的侍者,楊隨手從一名侍者手裏拿過一只面具戴在臉上。

“哐!”地一聲,她猛地推開通道上的一扇雙|開木門。

房間內所有人同時轉過腦袋,望向廳門的方向。

看著門外戴著面具的身影,大家心中舒了一口氣。

紫衣女士沈聲道:“先生?女士?你走錯地方了?我們這是個封閉沙龍,你是要參加舞會嗎?”

門口的人木然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反應。

“女士!女士!你是來參加舞會的嗎?”紫衣女士加重了語氣。

李維也註意到了場面的不協調——門口的人雖然戴著面具,穿的卻是普通的T恤和短褲!現在雖然是夏天,可這是高級場所,就連侍者都穿著白襯衣與燕尾服,就這一身放在街上都嫌隨意的裝束,應該連花園大門都進不來。這個人是怎麽進來的?

楊的視野中,籠罩一切的昏暗與代表著個體的星光漸漸消散,房間的景象在她眼前漸漸展開。她像一個好不容易從暈眩中恢覆過來的低血糖者,目光遲鈍地一一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穿著灰色蓬蓬裙、戴著銀白面具的向冉身上。

仿佛經歷了一場激烈的生死決鬥,她忽然感到一陣可怕的脫力感,扶著門框,盡量平淡地道:“我答應過你,現在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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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註1:見第38章《拼圖》

註2:見第88章《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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