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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伏擊 這次的確是太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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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伏擊 這次的確是太大意了……

牧帕烤腸配蒜香土豆泥和胡蘿蔔燉羔羊肉配波浪炸薯條同時端了上來, 充滿食物香味的熱氣撲面而來,顧青卻開始緊張了起來。

他仿佛頭一次認識到,和自己在一起的不是萊夏這個皮糙肉厚的不死者,也不是楊這個武力值逆天的西陸半神, 而是尉蘭, 本來身體就不好的尉蘭。

覺得酒保可疑就留下來吃飯, 是不是太莽撞了一點?他到底是怎麽想的,能讓尉蘭陷入這種險境之中?

酒保重新回到了吧臺後, 顧青用餘光關註著對方的一舉一動, 右手拿著叉子,撥動著盤子裏的肉, 左手悄無聲息地向褲袋中摸去,攥住了50左右的聯盟幣。

尉蘭雖然引起了他的緊張,自己卻挺想吃飯的,叉起一塊煮得爛熟的羔羊肉便往嘴裏放去。

“蘭。”顧青壓低聲音道, “時候不早了, 咱們得抓緊時間再滑幾個山道。”

尉蘭動作頓時頓住:“不吃了?”

顧青點了點頭:“先離開這裏。”

尉蘭有些可惜地收起刀叉, 跟著顧青站了起來。

就在這時, 背對他們而坐的某個“客人”忽然站起身,朝他們走了過來。這是個從頭到肩紋了一大片紋身、穿著軍綠色短袖T恤的光頭大漢, 要不是這個年代酒吧裏這種光頭大漢本來就挺多的,早該引起他們的警覺。

光頭大漢滿眼精光地道:“二位對店裏的食物,可有不滿意的地方?”

這人步伐雖不慢、下盤卻極穩, 一看就是練過的。只要他不是異能者, 顧青自信也能夠對付。

不過有尉蘭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顧青回避了光頭大漢挑釁的目光,裝作毫不在意一般道:“你是這裏的店員?正好, 我們有點急事要回城,幫我們把午飯打包一下,錢已經放在桌上了,不用找。”

顧青要走出卡座,光頭卻毫無讓路的意思:“本店恕不接受打包。點了菜,一口都不吃,是對我們老板的極大不尊重,我勸你還是吃幾口再走吧。”

看來食物裏真的被下了東西,否則對方不至於非讓他們吃不可。但既然需要下東西才敢對他們動手,大概也沒有什麽可以碾壓他們的異能。

顧青擡起眼睛,猛地往光頭大漢頭上撞去,與此同時,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右邊皮帶上抽出一只匕首。光頭大漢往後退了兩步,終於讓開了道路,腹部的衣物也被尖銳的刀鋒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裏面卻沒有血流出來。

顧青像是不知道發生什麽似的,將匕首重新插|進皮帶上的刀鞘,拉著尉蘭迅速離開此地。

路過吧臺的時候,酒保雜技“失手”,一只酒瓶重重砸落在顧青身前的地面上。

顧青腳步受阻的一剎那,光頭大漢忽然像頭被激怒的瘋牛一樣,拱起身子朝顧青沖了過來。那只占據了半顆腦袋、一直延伸到T恤中的覆雜圖騰竟然活了過來,變成了一道盤踞在光頭頭上的巨大陰影,隱約是條巨蛇的形象!

對方真的有異能!

“你快跑!”顧青把尉蘭拉到自己前面,再次抽出匕首朝光頭沖去,這次,他把匕首直接對準了光頭的頸動脈。

光頭雖然有異能,反應卻似乎不咋地,一下就讓顧青繞到了身後。匕首紮進對方脖頸的一瞬間,顧青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種不好的直覺,飛快地松手放開光頭。光頭卻止不住向前沖的勢頭,像一顆大炮似地砸進了木質的吧臺。

吧臺被砸穿了一個洞,酒保嚇得一連往後退去,身後酒櫃上的酒瓶被他裝得嘩啦啦落了一地。

顧青沒心情看自己的直覺準不準,加快步伐往酒吧門口跑。誰知剩下的四名“顧客”也站了出來,死死擋住了通往屋外的路。

光頭吃力地把腦袋從吧臺中拔了出來,肌肉虬結的頸部插著一只匕首,匕首像塗了劇毒似的變得通體漆黑,本該致命的傷口卻連一點血都沒流出來。

光頭沈默地拔|出漆黑的匕首,聲音低沈地道:“這屋子裏一共六個人,各個都身懷絕技,我是其中最次的。你們今天想要離開,恐怕是很難。不過,我們的目標也不是你,你把你身邊這只弱雞留下,我們就放你走。”

六個人?這光頭要麽不會數數,要麽就沒把我和尉蘭當成人看。顧青心道。不過,也許在異能者眼裏,非異能者本來就是弱雞。

“蘭,你先回去。”顧青將滑雪服遞給尉蘭,示意了一下吧臺旁的卡座,與此同時觀察著剩下的四名“客人”——

剩下的四人中,沒有一個有光頭大漢這麽明顯的外貌特征,看上去不過是最普通的本地青年,有兩個目光還停留在手機上,一邊瀏覽著最後的內容,一邊依依不舍地把手機往褲兜裏收去。

顧青註意到,其中一名穿著長袖獵裝的青年手上同樣露出了大片的紋身。他們的異能或許和光頭差不多,都是依靠圖騰獲得超乎尋常的力量,和能變成石人的勞拉艾琳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這算什麽?借力嗎?

顧青忽然很懷念自己上輩子的那把大刀。要是有把長一點的刀,把這些紋有紋身的部位砍掉就能解決問題。

可現在,他唯一防身用的匕首都被圖騰散發的黑氣汙染了。這次,的確是太大意了……

那名右手上有紋身的青年擼起袖子,露出上面猙獰的虎頭。隨著青年緊繃起小臂,紋身中漸漸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在虛空中變成一個真實大小的虎頭黑影。

“一,二,三……”顧青在心中默默數著青年的步數,在青年走到第五步的時候單手往桌子上一撐飛到空中,身體繞過青年揮來的手臂,一腳踢向青年的後腰。

巨大的力道下,青年向後仰成了九十度,暴露的胃部正好撞在桌子角上,悶哼一聲後開始嘔吐不止。

剩下三人同時圍了上來,一個手上化出龍的影子,一個腿上燃燒著黑火,還有一個把紋身紋在了胸前,上半身仿佛化成了一具骷髏。

然而,前後不過幾秒鐘的時間裏,手上化龍的青年飛出去了好幾米遠,骷髏紋身的青年倒栽進了吧臺中,腳踩火焰的青年則被顧青死死壓在身下,一條帶著萬鈞力道的腿楞是無處使勁。

顧青單手抓住青年的腦袋,強迫青年把頭仰成一個幾乎無法呼吸的角度,接著用另一只手隨意地抓起地上一塊玻璃碎片,比在青年的頸動脈上,冷冷道:“讓我朋友出去,否則他死定了。”又吩咐尉蘭,“你先走。”

尉蘭抱著厚厚的滑雪服起身,縮頭貓腰地離開了一片狼藉的酒吧。顧青一刻也不敢松懈,眼見尉蘭走出包圍圈,立馬松開紋身青年跟了上去。

他半側著身,後退著前進,生怕這幾個人暴起發難。就在這時,木質樓梯上出現了一個圓滾滾的身影。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讓你們幾個一邊站著,非要過去自找苦頭。這不,丟人現眼了吧?”

一張頗帶喜氣的臉從樓梯陰影處露了出來,正是和顧青有過一面之緣的酒吧老板沃夫。

顧青心中不好的預感大增,推著尉蘭趕緊出門。可就在尉蘭即將踏出木屋的剎那,門板突然被一陣風吹得狠狠摔到了門框上。

門板後,一個巨大的銀色符號映入眾人眼簾。

顧青猛推門板,卻發現木門一時堅硬如鐵,怎麽推都推不動!

“讓你們這些丟人現眼的家夥平時少打架、多學習,非要仗著自己是異能者就胡來,都給我待在那裏好好看著,知識是怎樣化作力量。”說著,沃夫將手伸進荷包裏,拿出一張紙牌朝顧青扔了過去,嘴裏低聲喊道,“入夢。”

顧青盯著沃夫的每一個動作,早就做好了相應的準備,紙牌飛出一半的距離,就被一塊玻璃碎片擊落下來。顧青緊接著又朝沃夫發射出第二塊玻璃碎片,卻被沃夫用另一張牌擋了回去。

“起飛。加速。”沃夫命令。就像風掃過落葉一般,落在地上的紙牌再次飛了起來,緊跟在第二張紙牌後面飛向顧青,卻在顧青身前來了個急轉彎,直直彈向顧青旁邊的尉蘭。

尉蘭被紙牌擊中,瞬間暈倒過去。顧青顧不上那麽多了,狼狽地躲了幾把紙牌,拿起尉蘭懷裏的滑雪服擋在身前,把好幾張連續飛來的紙牌往衣服裏一卷,對著沃夫甩了過去,同時跑向被光頭大漢砸得稀巴爛的吧臺。

他記得剛才圍著吧臺喝酒的五名“客人”中至少有兩個都帶著獵|槍。他要是能拿到槍,自信能把酒館中的人——不管是老板還是“客人”——全都給突突了。

漫天紙牌中,他終於摸到了槍管,並熟練地給獵|槍上膛,可就在他對樓梯上的沃夫進行瞄準時,另一桿獵|槍抵在了他後心上。

顧青咧嘴一笑,毫不猶豫地扣動扳機。身後的人開槍卻遠沒有他果斷,直到他反手拽過另一桿獵|槍的槍桿,對方才慌裏慌張地開槍,還被射擊的後坐力帶得往上一抖,子彈僅僅從顧青肩膀上擦過。

顧青從對手手裏奪下獵|槍,發現偷襲他的是那個腿上紋了火焰紋身的青年。青年秉著一股死不服輸的精神抱著顧青的大腿,顧青一槍桿子朝青年腦袋上呼了過去。

遠處的樓梯上,沃夫卻沒有按照顧青預想的那樣中槍。樓梯間的一截橫梁掉了下來,正好替他擋住了子彈。沃夫看著眼前晃動著的橫梁,嘿嘿地笑著:“看來幸運符咒還是很好用啊。”

他一邊笑,一邊抖出手腕,一個畫著“靜止”符咒的紙牌飛向顧青,而顧青的視野正好被從吧臺中爬起的骷髏青年擋住。

化作骷髏造型的黑煙中,紙牌仿佛有了自我意識,悄然飄到顧青身後,顧青頓時感到自己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束縛住了手腳……

就在沃夫面帶笑容、從容不迫地走下最後一級階梯時,被銀色符咒鎖死的酒館大門,突然“哐”地一下被一陣猛烈的大風吹開。

酒館深處仿佛長出個黑洞似的,粗鹽大小的雪花以一種極其可怕的速度,前仆後繼地翻滾進來。前一秒還暖氣十足的酒館,後一秒就變得比外面還要寒冷,空氣在極短時間內液化並且凝固,在每個人身上都附上了一層白霜……

沃夫最後一腳踩在已經結冰的地板上,不太靈活的軀體頓時摔了個狗啃泥。

“狗屎!狗屎!”沃夫趴在地上破口大罵,“他娘的世界末日了嗎?”

狂風把顧青背後的靜止符咒吹到了別處,他總算擺脫了這種可怕的束縛感。可隨之而來的低溫幾乎讓他體內的血液停止流動,連神志也漸漸消失在寒冷之中……

.

不知過了多久,顧青漸漸從昏迷中蘇醒過來。

他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床對面是牧帕風格的覆古壁爐,壁爐中燃燒著熊熊火焰,床的一邊是咖啡色的木質衣櫃,一邊是配同色系窗簾的拱形凸肚窗,窗外是鉛灰色的天空和覆蓋著白雪的草坪。

我在哪裏?發生什麽了?顧青像喝酒喝斷片了似的,一時竟沒想起酒館中發生的事。

房門被推了開,一個高高瘦瘦的女人拿著餐盤出現在顧青眼前。

“勞拉艾琳?”顧青驚訝地道。

此時此刻的勞拉艾琳穿一身灰色束腰長裙,戴著咖啡色的袖套,長發盤在腦後,一副賢妻良母的模樣,令人完全想象不到她昨天在山洞裏是如何咄咄逼人。

“是我。”勞拉艾琳彎腰將餐盤放在床頭櫃上,姿勢利落而優雅,“你們剛才落到了大肚沃夫的巢穴之中。沃夫仗著自己懂得符咒術,最近很是有點狂妄,科林過去教訓他,發現他為了對付你們,在酒館中到處設咒。為了減少不必要的戰鬥,科林不得不制造出暴風雪把所有人凍僵。溫度過低,你可能會有一定失憶的狀況,不過不會有大礙。”

除了著裝上的改變,勞拉艾琳的氣質似乎也發現了一絲變化。如果說昨天她還是個動作利落行動果斷的女特工,今天她便成為了一名語氣溫柔充滿耐心的女教師。

經過勞拉的提醒,顧青立馬想起了他和沃夫等人在滑雪場的酒館中發生的戰鬥。客觀地評價,這場戰鬥打得實在狼狽,但就算重新來一次,他也不會有什麽帶著尉蘭逃出生天的辦法——對於力量型異能者,他還有獲勝的機會;對於操作著各種各樣詭異符咒的異能者,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顧青拿起餐盤上的咖啡杯,有點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同伴怎麽樣?他才是沃夫他們的目標。”

“他就在你隔壁,除了身體受涼,他還中了沈睡咒,不過比利已經替他解了咒語,現在應該也醒了。”勞拉向門口走去,“另外沃夫他們幾個也在,你們待會自己說清楚,到底怎麽回事。”說著,她便消失在了房門後。

顧青心裏有所感慨,原來“科林”壓根就不是來救他們的。他和尉蘭倒黴催的,滑個雪吃個飯,就陷入了兩撥地頭蛇的“火並”之中。清理現場的時候,和“科林”一夥的勞拉艾琳認出他和尉蘭,才給了他們賓客的待遇。

顧青放下咖啡杯,披上那件已經清洗幹凈的白色襯衣,輕輕走出房間。

房門後是個有著和房間相似風格的樓梯間,樓梯間一共連著四個房間,左邊兩間右邊兩間。顧青沒作多想,就緩緩推開了他隔壁那間房的房門。

房間中窗簾拉著,爐火燒得正旺,尉蘭不安分地躺在床上,像陷入了某個怎麽都逃不脫的噩夢,蹙著眉頭艱難地呼吸,肺部時不時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這……看上去的確已經沒有沈睡符咒的效果。

顧青回到自己房間,把還沒怎麽動過的餐盤端了過來,坐到尉蘭身邊。

“蘭。”他把手輕輕搭在尉蘭頭上。

過了一會兒,尉蘭睜開了眼睛。和每次睡醒時一樣,這雙水潤的淺褐色眼睛中毫無神采,顯得眼睛的主人已經徹底癡傻。

“起來了。”顧青控制不住地摸著他短短的頭發,“待會我們有機會見到幾個真正的異能者,說不定他們有辦法讓你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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