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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投降 才幾分種?你特麽就要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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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投降 才幾分種?你特麽就要投降!……

海妖計劃, 保密等級0級(1級為有記錄的最高保密等級),由海族微觀物理學家、已退休教授荷因牽頭,於1700年正式展開,其目的是研究古西陸人的遺跡。此遺跡於銀滄紀年658年被南極科考隊發現, 直到八百年後微觀物理學取得裏程碑式的進展, 可監測出高維物質的活動, 才對其予以重視。

然而,三十多年的時間對於破解“神族”留下的神秘力量來說實在太短, 計劃可以說“還沒開始”, 就夭折在了被同樣和高維物質有關的蝴蝶殺人狂蘇征手裏。

海妖號,原南極科學研究試驗基地、海妖計劃執行場所、預備大型太空空間站, 圍繞古西陸人留下的遺跡而建,除核心驅動部分,80%由可變型材料DDM08制成,約占DDM08總產量95.7%, 建造總成本約為25萬億聯盟幣, 約等於三分之一銀滄共和國年生產總值。

海妖號倒被蘇征予以了重任, 從一個“褻|瀆神明”的研究基地, 變成了個祭拜神明的太空神殿。

從外觀上來看,海妖號作為高速飛船時, 很像個巨大的火箭,火箭頭上尖尖的部分是曾裸|露在南極冰面的“冰山”。飛船由上下七個單獨區域組成,原研究組將其命名為A、B、C、D、E、F、G七區, 每個區域都有獨立的中央控制區及研究區, 可隨時分裂為七艘大型星艦。

除中央控制區外,每個區域還另有若幹核驅動艙室,在必要關頭可以繼續細分, 平時則作為備用能源艙處於休眠狀態。

蘇征及其手下的操作下,連接中央控制區和實驗生活區的可變型材料呈輪輻狀向外展開,由實心的墻壁變成上百條空心的棧道,海妖號則由長六公裏、直徑兩公裏的超大號飛船變為長四公裏、直徑八公裏的車輪狀太空城。

太空城內部面積約一百平方公裏,相當於五分之一個軍事科技研究基地,可隨時分為七個圓環狀空間站;以中軸為旋轉軸,每四分鐘自轉一周,可在車輪內壁產生相當於0.3倍地球引力的模擬重力。

無論推著這麽大的艦體遠離地球,還是產生如此之高的轉速,沒有充足的燃料和準備工作的情況下,憑借海妖號作為試驗基地的那點動力,絕不可能達到。而海妖號加速的時候,核動力更是處於關閉狀態,所以的確可以說,是某種未知的“神力”推動了這座太空城的誕生。

可神力畢竟是神力,作為神力沒有用在所有雞毛蒜皮小事上的道理。於是“神明”在推了海妖號一把後,就管生不管養地把他們丟在了離地球三個天文單位的小行星帶。小行星帶上偶爾會碰到一些資源豐富的行星,但他們得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為他們太空的生活創造更好的條件。

八艘君泊號星艦,每艘載有兩百多人,加上海妖號原有的研究員及家屬,太空城目前一共有兩千左右的人口。以它的面積來看,全部建好了則足夠幾十萬人生活在上面,可創造生產的餘地還相當之大。

只是想要大家配合,就有點麻煩了。

蘇征想得太簡單,以為一兩個“奇跡”,就能讓這些眼高於頂的凡人配合。但事實上,八艘君泊號星艦,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沈默以對。

星艦上的人反應大同小異,即便有信號,他們也不再使用通訊工具進行聯絡。每個人都掛著一臉如喪考妣的表情,默默做著自己的事——收拾死去的同伴屍體及遺物、打掃被突然加速弄得亂七八糟的艙室、去生態區種植可供長期食用的農作物、整理一開始並未打算使用的睡眠艙……

蘇征無論下多少道或軟或硬的命令,給他們多少感官上的折磨,他們一律置之不理,彼此間偶爾的一個眼神交流,都給了對方更加堅定的戰鬥決心。

蘇征想過會有抵抗,卻沒想到是這麽消極的抵抗,一時之間竟拿不出應對之策。但他畢竟是搞恐怖主義出身的,很快就想到了瓦解這個抵抗聯盟的辦法。

他放任這群羊羔們了倔強了一晚。第二天中午,他穿著和昨日一樣的衣服,在和昨日一樣的時間點,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甚至連一臉輕松愉悅的表情都和昨日如出一轍:“各位幸運兒們,今天又是陽光燦爛的一天。雖然陽光永遠在同一個地方,也照不亮我們偉大的卡拉聖殿,神的光輝卻依舊籠罩在每個人身上。它讓我看到了大家心中對聖殿的向往,也看到了大家對旁人目光的懼怕。

“但從今往後,沒有人會再因為擔心不合群而踟躇不前了,截止今天,你們當中的絕大多數,都將投入神的懷抱!那些仍然迷失的羔羊們中,仁慈的神依然會繼續指引他們,但神的耐心不是無限的,有人會因此成為神的祭品。”

君泊三上,黑衣男子雙肘撐在欄桿上,看起來像是在對著巨幅舷窗眺望。他的右手手腕自然下垂,手上松松地拿著一把槍。

“夠了,我去找他。雖然他死不了,但我有辦法讓他生不如死。”黑衣男子轉過身子,墨鏡也沒能阻擋他眼中的寒光。

“現在戰艦和空間站都處於被他控制的狀態,高層都束手無策,只能想出這種消極抵抗的辦法。你要出去了,就正中他的下懷。”說話的人比黑衣男子更加高大,他留著一頭及肩長發,發束在腦後紮起,整個人顯得嚴肅而深沈。

“白祺,你覺得過了今天,留在艦上的還有多少人?”沈軼倫冷冷問。

白祺臉上露出艱難之色:“他需要他們建空間站,不可能殺太多人。”

“你知道會發生什麽?”沈軼倫輕聲說,“今天也許不會有太多的人聽從他,高層也想看看,這個蝴蝶殺人狂到底能忍耐到什麽程度。但過了今天——”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終端,“我相信就是過了今晚12點,剩下的人當中有人會死去,而且選擇會是隨機的!也許十個人當中有一個,也許一百人當中有一個,也許一共也就死一個,對他有什麽區別?但你猜猜,有幾個人能忍受越變越大的概率?”

沈軼倫想起自己做打手的時候就是這樣處理幫派叛徒:一群嫌疑人站在一起,對著其中一人提手就是一槍,幹凈利落,完全沒考慮這人是誰、叛變的可能性大不大。不出一會就有人崩潰了,哭著喊著要提供叛變者的線索。

這些人都是惡徒,就像他自己,自從加入進幫派,就做好了隨時被幹掉的打算,所以他下手時沒有手軟,事後也沒有背負多少負罪感。但很快,他就不再做這些“臟活”了,他的聰明才智受到老大賞識,開始負責幫派的經濟活動,幾乎成了“白道”上的人物。

多年的讀書、學習、思考,讓他漸漸忘記開槍殺人的感覺。剛重生的時候,他甚至以為自己終於成了一名名正言順的“大學生”。但一切都被一件至始至終都沒弄清怎麽發生的事情改變了……

現在,他想起早年在幫派中執行處決時槍桿的劇烈震動、槍油的嗆人味道,竟感到一絲絲深入骨髓的欣快。他曾經為什麽會覺得開槍是件很煩人的事?

白祺蹙著眉頭問:“你打算怎麽做?蘇征能控制這些飛船,能那麽容易讓你靠近?”

沈軼倫勾起嘴角,在嘴唇前豎起一根食指,輕輕地“噓——”了一聲。

白祺和沈軼倫合作久了,知道他這不是胸有成竹的意思,而像個淘氣孩子躍躍預試地想要嘗試一些危險的事。這些危險不只是成年人間的小磕小碰,更多時候會導致他“死上一次”——可僅僅只是“死上一次”罷了,他們這些人,最不怕的就是死。

向上挑起的眉毛,刺猬毛似的短發,墨鏡都擋不住的精光,眼前這個年輕人,無處不像個剛剛加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混。白祺看著滿懷期待沈軼倫,終於作出決定:“好,那我和你一起去。”

君泊七,生態培養艙,雲玥愁容滿面地坐在綠植旁的護欄上,出氣式地拿小鏟翻著蔬菜下的泥土。

“嘩”地一聲,自動門向一邊打開,尉蘭雙手插在褲袋裏,慢條斯理地游蕩了進來。

“你有主意?”雲玥頭都沒回一下,從腳步聲就聽出了門口的尉蘭,語氣帶著不加掩飾的“有事快說,沒事滾蛋”之意。

“投降算不算主意?”

雲玥一臉問號、嫌棄、不耐煩地轉過腦袋。

尉蘭穿著暖色調的格子襯衣和羊毛背心,半長頭發呈現一種精心打扮出的淩亂,整個人從神態到動作都休閑得不能再休閑,好像真上君泊號度假來了。

看他這幅模樣,雲玥幾乎忘了他剛才的話,沖口就說道:“三十幾歲的人了,還在這扮學生裝嫩,我看你去夜店當鴨子得了。”

“太老,夜店不收。”尉蘭兩只手都從褲袋裏抽了出來,比了比自己,“我就穿了這一身,出來之前還以為是散步,出來以後才知道是度假,哪那麽多換的?”

“‘度假’?”

雲玥拔高了音調,還沒等怒意在臉上顯現出來,尉蘭就趕緊說道:“我不是不看重犧牲人員生命的意思!”

沒等雲玥反駁,他又飛快地說:“我來就是想勸你,讓你再勸勸大家,蘇征把咱們拐過來了,咱們現在對他沒辦法,不如先和他會一會,熟悉他的運作方式,再想辦法不遲。”

雲玥抿抿嘴唇,像是在強行把一腔怒火憋回去,看了看手上的終端說:“才幾分鐘?他才威脅我們幾分鐘?你特麽就要投降!”

尉蘭被這聲河東獅吼震懾得後退了幾步,念經一樣叨叨:“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老娘耳朵沒聾,也不是文盲。”雲玥其實也沒發多大的火,連屁股都沒離開過護欄,但整個人就是顯得氣勢特別強。尉蘭時不時在心裏想,氣勢這種東西,是不是還真和什麽特別的力場有關。

“說真的,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去,卻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你當我想?”雲玥頓了一下,聲音忽然變輕,“我沒有阻止他們做任何事。今夜之前,會有很多人離開,我甚至希望你們都走,留我一個人就好。”

尉蘭嘆了口氣,在雲玥身邊坐下:“你別自暴自棄,我們還需要你這個艦長。”

“你沒聽過一句話,高材生?‘所有的艦長都應該伴隨著他的船死去’。”雲玥重新開始翻土,“我的船已經死了,我也是。”

“放屁!”尉蘭哼笑了一聲,突然抓過雲玥的小臂,“你跟我來!”

雲玥被他拉拉扯扯地帶出培養艙,一路收獲無數路過軍官和研究員的目光,並且像滾雪球似地把他們都吸引到最大的駕駛艙。

尉蘭拉著雲玥走上舷窗前面的高臺,不知從哪裏找出一根鋼棍,叮叮叮地敲這面前的金屬欄桿:“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

本來就沒誰說話,這下大家更是屏息靜氣。

尉蘭望著臺階下的蕓蕓眾生,吸了口氣,快速說道:“我是蔚藍科技的法定代表人及執行總裁。從上世紀以來,蔚藍科技就是軍事科技研究基地在內陸最為緊密的合作對象,共同研究出了無數尖端技術。而其中電子信息、微觀物理及腦神經學,又是蔚藍科技最為擅長的領域。

“其中,腦神經學讓我們知道認知的來源,電子信息讓我們獲得另一種認知世界的方式,微觀物理中維度理論及實踐則告訴我們一切皆有可能——實際上,科學研究做到我們這個地步,早就應該明白,沒有什麽不可能,而一切的背後都是‘自然’。以‘自然’之名,行‘鬼神崇拜’之事,不但違反了我們對自由意志的追尋,更違背了我們作為智慧生物求知的天性。”

尉蘭看到觀眾臉上莫名其妙的表情,放慢了語速:“我說這話,只想以一個對此領域略懂皮毛的學者身份告訴大家,這幾天,所有發生的事情,並非科學無法解釋的靈異事件,而是在可見的未來能夠實現、甚至或許經實現的科學技術!

“首先,小視頻的事就已經有很多解釋了:一,信號出現在我們的感受器上,也就粒子打在我們視網膜、聲波傳到我們耳蝸上;二,信號直接出現在我們的中樞神經中,也就是某種電場影響了我們腦神經的活動。

“其次,關於君泊號在動力全關的情況下被拉到這個地方:要知道,雖然目前還是以核輻射能量推進飛船,這個世上能推進飛船的方式還有很多種——激光驅動、曲率驅動等等。我雖不是航空方面的專家,這些推進方式卻早已不是科幻想象,而是正在進行的科學研究!”

他停下來,感受著聽眾們的反饋。頭批乘坐君泊號的,絕大多數都不是科學家,而是敢為人先的軍人,平時不會做太多不切實際的幻想,卻也不是跟不上時代的老古董。

當即,就有人反應過來:“‘曲率驅動’?我想起來了,宇宙的空間不是平坦的,不同質量的物質造成了不同程度的時空扭曲,把曲率無限增大,就好比把一張紙對折,很快能從宇宙上的一點到達另一個點。”

“就是‘蟲洞’!真的有蟲洞存在?”另一個人說。

尉蘭笑道:“當然有,宇宙之浩瀚,當我們禁錮於其中一隅時,是很難想象的。就像一定有無數人類以外的智慧生命,宇宙中也一定會有無數的蟲洞。未來,我們甚至會制造出人造蟲洞,連接另一邊的宇宙。”

他像在產品發布會上那樣,目光平靜地作出最後的總結:“這一切,都是蝴蝶殺人狂那樣的人不能理解的。他們只會把超出現有技術水平的事物歸結於‘神’,盲目地崇拜神明、建造神殿、追求神力!”目光機靈地一轉,他開玩笑般說道,“不過也許,精神力在更高維度的時空中是實質存在的力場呢?他們永遠不會知道。”

尉蘭的語氣隨即再次變得鄭重:“但一切的前提,就是活著!我們要活著理解所謂的‘神明’,我們要活著破解所謂的‘神力’,我們要活著才能找出對付他們的辦法。”

啪!啪!啪!

尉蘭耳邊出現了拍掌聲,駕駛艙中的眾人也在四處張望,妄圖找出掌聲的來源。但很快就有了答案——

眼前,再次出現了蘇征陰森的笑臉:“說得好,說得相當好,我十年前的摯友。有你在這裏,我也不至於感到無聊。有你替我說話,我也不至於非要使用暴力。”他的目光明顯地從近處,轉到遠處的大多數身上,“所以你們還楞著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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