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失戀海灘 我分手了

關燈
第21章 失戀海灘 我分手了

顧青卻沒有想到,自己生的氣,仿佛還帶了一點詛咒的效果。

晚上,萊夏發短信,約他在一家叫做“折翼天使”的酒吧見面。酒吧的裝潢很是覆古,但也可能是沒有錢裝。長長的吧臺後,一個看上去十分落魄的光頭正在忙碌,並不像關心他這個新來顧客的樣子。吧臺盡頭一個光線昏暗的角落中,顧青發現了萊夏。

萊夏的眼睛向下垂著,看起來已經喝了不少。顧青向酒保要了一杯亮藍色的混合酒,走到他旁邊坐下。

萊夏知道他來了,但沒擡頭。他從鼻子裏深吸口氣,仿佛是鼓足了勇氣,說道:“我分手了。”

顧青不知道該說什麽,他甚至不知道萊夏和江寒到底有沒有在線下見過面。一開始,萊夏的行蹤成謎,他還拿不準他和江寒之間的關系;可現在,他們已經很熟了,顧青依舊沒有看到萊夏和什麽人在一起。

來到這個時代已經快有半年,顧青知道有“網戀”這麽回事。可他無法想象披著馬甲、只在線上見面的兩個人,能愛得多麽深,或者說,他就不理解什麽是愛。

他像觀察一個陌生動物一樣觀察萊夏,希望能夠明白到底是什麽在起作用,讓這個不可一世的男人變得像個受傷的孩子。

萊夏的眼眶有點紅,聲音也帶著一點沙啞,仿佛已經哭過了一場:“也許我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在一起就是互相傷害。”

“你和江寒嗎?”顧青問道。萊夏一開始,就曾為了“前世”的女友大鬧特別行動部,緊接著不到一個月,又和江寒抵死纏綿到了一起,他不知道他的戀情能夠轉移得多麽迅速。

萊夏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其實我也知道,每次都是她在配合我,但我還是抱著一絲幻想,幻想她也喜歡和我在一起。可事實上他們是對的,數據不會說謊。終於有一天,她對我的善意用盡了,覺得我能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了,就會對我放手。”

顧青覺得萊夏真要哭出來了,他下意識地看了看四周,還好無論酒保還是幾個同樣愁眉苦臉的顧客,都沒有人願意把心思放到他們身上。

他咬著酒杯中的吸管,漫不經心地對萊夏說:“我明白,我也這樣愛過一個人,但他並不愛我。有時就是這樣,自己感覺經歷了一場感天動地的愛情,對方卻根本沒會意到。”他想象著這樣一個角色,想象著這樣的愛,但事實上,他腦海中連個具體的形象都沒有。

萊夏這時也緩和了過來,沈默無語地以酒澆愁。也不知過了過久,他重重嘆一口氣,把手搭在顧青肩上:“我找你來也不是為了向你說這些,說了你也不懂,我想讓你陪我轉轉。”

顧青被他勾在懷裏,他感覺得出他的醉意。

酒吧外的街道直達海灘,因為偏離生活區,越往外走商業氣氛越是蕭條,燈火也越是稀少。冬夜的寒風吹在他們身上,吹走了一部分的醉意。但顧青並沒有感覺到寒冷,萊夏的軀體中散發著熱度,他只穿了一件開什米爾毛衣。

他們一路走到海灘上。海灘上除了一片嶙峋的亂石,什麽也沒有。沒有燈光,沒有網頁廣告上的沙地,也沒有在海邊談情說愛的男男女女,只剩下黑色海浪翻起的白色泡沫,指引著他們的方向。

強弩之末的海浪抵達他們鞋底時,萊夏放開了顧青。他自顧自地繼續往前走去,海水漫過了他的膝蓋。

顧青沒有留在岸上,他跟在萊夏身後,但沒有跟得太緊。臘月的海水冷得刺骨,他沒有走多久,雙腳就已經失去的知覺。被海水浸濕的鞋襪成了一副沈重的腳鐐,他幹脆脫了鞋,卷起褲腿,像廣告畫上的游客一樣漫步在海浪中。

踏浪而行終於讓萊夏快樂了一點,他回過頭來捧著海水澆到顧青頭上,像個孩子一樣天真地笑著:“顧將軍,你前世有沒有到過這種地方?”

顧青被淋了一身,他的衣服和鞋都要廢了,有可能還要生病,但他也十分快樂,他迎風說道:“沒有,我是震北大將軍,又不管海邊的事,你呢?”

“我十歲不到就乘船去了般若群島,你說呢?”萊夏越走越深,他開始放開手腳在水中劃。

風大浪大,兩個人扯開嗓子,才能讓對方聽清自己的話。

顧青越走越慢,如果沒有站穩,他會下意識地感到一絲心慌,但那不是害怕——如果一個人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不會真正死去,令他害怕的東西就會減少一大半。他大聲對萊夏說著:“你不是煬帝手下的奴隸嗎?”

萊夏整個人都在海浪中浮沈,這讓顧青感到有點暈眩,他自己卻不感到絲毫的擔憂:“先去了般若群島,再才進宮當奴隸。不過要不是那場海難,我也不會遇到曲觴那個變態了!我怎麽覺得你很害怕,你不會游泳嗎?”

“我才沒有害怕!”顧青深吸口氣,但迎面而來的海浪還是讓他嗆了口水。海浪又將他送回了雙腳能夠碰到底的地方,他很難在這種環境下站穩:“不過我沒劃過水,這是第一次。”

萊夏對著他笑道:“你放輕松,別老想站在地上。把自己當成一塊木板,慢慢就漂浮起來了。”

“你知道這一步已經難倒很多水軍了?”顧青嘗試著脫離地面,像萊夏那樣手腳並用地劃,但他已經快凍成冰棍了,“我們會不會被凍死?”他的舌頭正在打顫。

“你一直游就不會。”萊夏一邊說,一邊游向遠方,“求生欲別那麽強,你一下就會了!”

罷了,死就死吧,反正不是淹死也是凍死。顧青心一橫,閉上眼晴往水面倒去。海水浸過耳朵和鼻孔的滋味讓他感覺自己死了一回,然而,他發現自己並沒有繼續往下沈去。他像一個冰塊一樣漂浮在冰水上,也不知怎地動了一下,臉就再次露出了水面。

他劃動著手臂,深吸了口氣,接著睜開了眼睛。前方,是一望無際的海平面,後方,則是夜幕籠罩下的海灘與商業街——他已經離海灘很遠了,商業街上零星幾點燈光,更像是天上的星星那樣遙不可及。忽然間,他意識到萊夏不見了。

他的心猛地一慌,一頭往水裏紮去。這次,與海水親密接觸的是眼睛。漆黑一片的海水中,他什麽也看不見,可他感到萊夏一定就在遠處。

海浪的推動下,往遠處游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只好不停地調整著自己的姿勢,終於,他碰到了一個以直立的姿勢漂浮在水中的人體。他把人一把托出海面,然後他聽見自己憤怒地吼道:“你別告訴我你是在鍛煉水性!”

萊夏嗆了很多水,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想把水拒之體外。顧青發狂一般粗暴地脫下他身上累贅似的衣服,使勁按壓他的肺。萊夏終於吐出一些海水,隨後靠在顧青身上虛弱地笑著:“我說我是在鍛煉呼吸高氧液如何?省得每次從能量倉裏走出來形象都不太好看。”

“你最好好好交代,我也差點死在這裏。”顧青覺得自己儼然已經成了游泳健將,不用將任何心思花費在游泳本身上。

萊夏苦笑一聲:“我想死,你讓我再為她死最後一次。”說著,他開始嘗試掙脫顧青的桎梏。

“你想死,你想死為什麽還要拉我來這個地方!你想死為什麽還要教我游泳!你是小孩嗎?每次想要個什麽就要搞得人盡皆知?”他們已經可以站在水中了,海水的退去帶走了顧青的怒火,留下了脫口而出的嘲諷,“我現在終於明白他為什麽不要你了,你心中就沒有自己,或者說你心中根本就只有自己。你根本就不是一個能夠獨立生活的成年人。”

話一說完,顧青就後悔了,他不應該在萊夏的傷口上撒鹽,特別是剛剛切開的傷口。他摟在萊夏腰間的手開始變得小心翼翼,仿佛隨時準備著對方如果露出一絲不樂意,就能夠以最快的速度神不知鬼不覺地收回。

但萊夏並沒有生氣,也沒有再次投身大海之中,他安安靜靜地在顧青的推動下走到了岸上,過了許久才若有所思地說道:“你說得對,她好像也是這麽個意思。我們都太依賴彼此了,好像整天都是在為對方而活。但這不好,這不是成熟的愛,這更像小孩子在無理取鬧,以傷害自己的方式傷害對方。隨著籌碼越來越多,越來越大,以後總會出事……”

萊夏說著說著,就成了喃喃自語。顧青並沒有聽進去他說了些什麽,他只註意到了自己的手依然扶在他的腰上,而離開海浪後,似乎也沒有了繼續把這個人摟在懷裏的理由。

走了不知有多久,顧青才察覺到了冷。他和萊夏的上衣都不知飄到了什麽地方,他更是連鞋都沒有。還好個人終端堅固無比,絕不會被海水沖散架。

來到距離海灘最近的一家酒店,顧青給他們開了一間房。兩個人沒有什麽顧忌地,就站在了一個淋浴器下。

熱水和蒸汽讓萊夏重新活了過來,他像一只充滿活力的小公獅一樣,放肆地沖洗著自己濃密帶卷的長發,並且對顧青說道:“凍成冰棍後再沖個熱水澡,簡直是人間第一的享受,就是不知道明天該怎麽辦。你說我要讓楚閑那小子給咱倆送衣服,他會送正常的款兒嗎?”

顧青說:“你要是不打算接納他,就別利用他。”

“接納不接納還能由我說了算?我頂多就算個吉祥物,沒你在那裏頂|著都沒人願意跟我說話。”

“不是沒人願意跟你說話,是你的身份……實在太嚇人了點。就好像土地廟裏拜的土地公公突然活了過來,還活蹦亂跳地和大家一起吃喝拉撒。”

“要是乾朝太|祖也在這裏,你會怎麽樣?”

“說不準。”

“什麽叫說不準。”

顧青嘿了一聲,暧|昧地說道:“要是他解釋不清楚為什麽要殺谷河漢和楚蕭,我也要揍他。”

……

他們有的沒的聊了一簍子話,終於結束了“人間第一的享受”,擦幹身子去睡覺。房間中只有一張雙人床,而且並不是很大。二人沒有經過任何商量,就一人占著床的一邊躺下。

酒精、寒風、海浪、赤膊和熱水浴成為一個絕妙的組合,令任何精力充沛的人都能夠立馬入睡。睡著之前,顧青帶著隱秘的快樂,在心中默默想著:“第一次同床共枕。”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