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修真界第一人 “那九重天闕之上，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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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修真界第一人 “那九重天闕之上，才是……
整個弟子堂一片寂靜, 人人都詭異的盯著江挽眠。
宋傾瀾擡手，內堂懸掛的弟子令飛出落入他的手心，一道流光拂過弟子令, 落下典雅三字，正是江挽眠的名字。
“紅塵艱難, 唯願俗世不侵。”宋傾瀾將刻了字的弟子令遞給江挽眠。
江挽眠伸手接過，琢磨著行了個禮, “多謝宋掌司。”
宋傾瀾眼底流光閃過，並沒有置喙江挽眠轉變的稱呼, 他淡淡瞥柳灼一眼, “仙魔靈人本為一脈, 道途之上，諸位切莫失了本心。”
言畢, 宋傾瀾幻作流光，頃刻消失在眾人眼前。
柳灼調息片刻, 在弟子的攙扶下回到內堂, 因著宋傾瀾的出現而圍觀的人也作鳥獸散。
只留江挽眠一人在堂前喝西北風。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 江挽眠都是外門的風雲人物，茶餘飯後總被眾人提起，但無人知曉他的名字，都稱其為“宋掌司力保的那個人族修士”。
“卷, 難道我真的不是個修仙天才嗎？”江挽眠郁悶的翻看前不久靠打掃衛生兌換來的心法。
都琢磨一個月了，還是看不懂，難道他真的只適合躺平當鹹魚？
前幾天剛入外門的幾個弟子都陸續突破了，就他還是練氣一層。
卷王在江挽眠的識海裏淡淡道：“換賽道。”
江挽眠似乎聽進去了，認真思索：“邪修還是爐鼎呢……”
卷王：“………”
“當邪修的話我悟性不夠，還沒修成就被砍成臊子了。”江挽眠癱在床上翻了個面, “當爐鼎的話，我練氣一層的修為又不太成……”
“算了，給我看看這條線路的任務。”
卷王淡淡：“確定？”
剛來的時候，江挽眠因著上個位面的恐怖任務，一直不敢查看這個位面的任務。
畢竟他的系統可是卷王系統。
江挽眠聽著卷王的話音生出一絲猶豫，沒等開口腦子就自動接收了任務內容。
江挽眠：“………”都直接發放任務了，問他確不確定的意義在哪裏！
【風華無雙任務已發布】
【任務一：玄霄劍宗內門大選第一】
【任務二：仙門問鋒大典第一】
【任務三：修真界風華榜榜首】
【任務四：仙魔靈青雲榜榜首】
江挽眠狠狠閉眼，他就知道，他就不應該看任務的。
“這些只是支線任務。”卷王漫不經心的說著，“主線任務——”
沒等卷王說完，江挽眠就捂住心口，“我不好奇了，再看下去我就原地飛升了。”
卷王的輕笑在識海裏響起，“飛升？”
江挽眠：“…………”
不理解為什麽從決戰商界之巔位面出來後，卷王就變成了嘴炮。
嘴巴淬了毒，而且只攻擊江挽眠。
“我們會在這個位面無限期停留，直到你完成最終任務。”卷王說，“也只需要你完成最終任務。”
江挽眠微死，“希望不是打敗天下第一。”
【最終任務：打敗那個反派】
“……？”江挽眠微活，“反派是天下第一嗎？”
“不是。”
江挽眠松了一口氣。
“他是天上地下的第一。”
江挽眠：“？”
卷王解釋：“上至神界蒼穹天，下至絕境碧落堤，無可匹敵。”
江挽眠：“！！！！”
“我和他打？！！”江挽眠一個鹹魚躍龍門，掀翻了桌子椅子，嚎叫著：“他一個擡手我就灰飛煙滅了好嗎？！”
“沒那麽弱。”
“………”
“真是好極了！”江挽眠中氣十足，“我可以在玄霄劍宗掃一輩子地了！”
“你高興就好。”卷王風輕雲淡。
江挽眠頭疼的再次查看任務，心臟絞痛，“這些任務怎麽不是第一就是榜首？”
“要麽不做，要麽第一。”卷王說：“這是我的統生格言。”
江挽眠：“…………”
冒犯了。
修真界很好，奈何他江挽眠帶的系統是卷王。
不是草根逆襲，不是覆仇虐渣，更不是某花市裏不可說的系統。
內卷嗎？
門檻都摸不到的那種。
江挽眠想起數月前出手相助的那位執法堂掌司，弱弱發問：“卷，如果拿宋傾瀾來當標桿，幾個加起來可以打敗那個反派？”
卷王不留餘地，“你應該問，幾個玄霄劍宗加起來可以打敗。”
江挽眠：“………”
好強……
良久，江挽眠不死心的發問。
“……我們真的沒有點金手指外掛嗎？”
“有。”
江挽眠眼睛一亮。
“你修為不夠，解鎖不了。”
鹹魚挽微笑，疲憊的死感溢出房間。
“玄霄劍宗的確靈氣充沛，奈何我吸收不了。”江挽眠無奈，“經脈最暢快的時候，竟然是在爬天梯的那天……”
等等。
天梯……
江挽眠眼睛一亮，整理好自己淩亂的衣袍，趁著夜色濃重來到了天梯底端。
“你要借助天梯修煉？”卷王問。
“重壓之下必有奇跡！”江挽眠毫不猶豫的擡步。
邁上第一階時，鋪天蓋地的壓力打在江挽眠身上，壓得他跪倒在地。
他只覺得肩有千金重量，“……這天梯，怎麽和第一次爬的時候，不太一樣……”
“你可以選擇放棄。”卷王在江挽眠識海裏泡了一盞清茶，好不愜 意。
“說好的修真世界帶你飛。”
江挽眠咬著牙邁出第二步，一路往上，數著步伐調整呼氣。
抵達一千階時，天梯上刮起狂風，靈力亂流吹得江挽眠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釋放靈力抵擋，踏上去幾階又被吹下來，速度相比前一千階慢下不少。
晨光熹微，天梯四周彌漫起濃重霧氣。
江挽眠一個晚上都在爬天梯，汗水浸透他的衣衫，靈力也已經耗盡。
邁上第二千階時，冰涼寒意席卷他的每一寸肌膚，但不可思議的是，他酸澀的經脈卻得到了舒緩。
“江挽眠，凝神調息。”卷王的聲音響起，“就在此處修煉。”
刺骨的寒意直往江挽眠的骨頭縫裏鉆，他聽到卷王的話，乖乖打坐調息，吸納天地靈氣。
少年身著靛青色弟子服，一條素白發束起長發，在一片玉色瓊光裏，如同飄落的江南翠柳，落入煙雨中，成為墨色中唯一一點色彩。
天梯之上，靈力亂流停息下來，慢慢匯入江挽眠的身體，龐大的靈力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在江挽眠身上留下一星半點痕跡。
甚至沒有讓他皺一下眉頭。
此番場景分毫不差的落入遠處修煉的宋傾瀾眼裏。
宋傾瀾一向喜歡在自然萬物裏感悟大道，每逢月華露濃之際，都會在天梯附近的雲霭中打坐，直至晨光熹微。
但這一次，他沒有打坐修行，反倒盯著江挽眠看了一夜。
從天梯初識起，宋傾瀾就有意留心江挽眠的動向。
數月過去，那個能與他共攀天梯不分伯仲的少年並沒有展現分毫的修行天賦，甚至在玄霄劍宗這般靈力充沛之地毫無長進。
但如今……
宋傾瀾摩挲劍柄，頃刻化作流光，直奔內門霧霭峰而去。
霧霭峰常年覆雪，唯有山頂紅梅盛開，輕柔的雪花飄然落在宋傾瀾的發間，他於一座宮闕前停下，掀開衣袍跪下。
“師尊，弟子有惑。”
整座霧霭峰只能聽見雪落的聲音，饒是宋傾瀾這個親傳弟子，也鮮少能見到自家師尊。
十次有九次都撲空。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宋傾瀾身上已經落了厚厚一層雪，但他沒有如往常一般離去。
“好徒兒，見不著師尊就跪著幹吃雪。”一名身著紅衣的俊逸男子撐傘踏雪而來，“誰教你這些臭毛病的？”
宋傾瀾聞言猛一擡頭，直直撞入男子含笑的眼眸。
“弟子拜見師尊，還望師尊能提點弟子一二。”說著要拜下去，卻被一道靈力托舉著站了起來。
“我堂堂醉月仙尊，平生流連山水醉心風月，怎麽就收了你這麽個光風霽月的徒弟。”醉月仙尊一腳踹開宮闕大門，傘隨意扔在地上，打著呵欠揭開披風，輕嘆一聲，“當真是師門不幸。”
宋傾瀾已經見怪不怪，撿起自家師尊的披風掛好，倒出一盞熱酒奉上。
醉月仙尊瞥一眼那盞溫熱的酒，笑意盈盈的，他這徒弟古板得很，自己不喝酒，連帶著管起他來。
導致他常年不敢回霧霭峰。
如今倒是主動奉酒，必然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了。
熱酒泛著醇香，他滿意的淺嘗一口，說：“好酒。”
宋傾瀾淡然坐下，整個人都是霽月端方君子的模樣。
“弟子因緣巧合結識一名弟子。”
仙尊笑意不減，“天梯上那個美人小弟子？”
宋傾瀾詫異擡眼，“師尊知曉？”
“他啊，如今修真界十二位仙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醉月仙尊見宋傾瀾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賣了個關子，“何況，整個玄霄劍宗的弟子中，值得你宋傾瀾上心的不多。”
“弟子的確疑惑。”宋傾瀾斂目，說：“饒是修真界中的佼佼者，在第一次攀爬天梯時，沒有十天半月上不去，而他卻——”
“他卻和你不相上下？”
宋傾瀾“嗯”了一聲。
醉月仙尊搖著扇子，散漫說：“此子於半年前入門，攀爬天梯時，堪堪踩點完成。”
宋傾瀾心下一驚。
這意味著，一個資質平平的外門弟子出去一趟，忽然變得心境清明，連天梯也不可阻。
要麽是奪舍，要麽是被人替代。
醉月仙尊見宋傾瀾眉頭緊鎖，笑著說：“別瞎猜了，都不是。”
“他依舊是他。”
宋傾瀾眸中疑惑，“可他……”
醉月仙尊語氣淡下來，“傾瀾，不要對他窺探過多。”
良久，宋傾瀾終於開口。
“弟子知曉了。”
“嗯，繼續回你那執法堂抄家去吧。”醉月仙尊一揮手，宋傾瀾頃刻被趕到門外。
離去前，宋傾瀾想起天梯上江挽眠吸收靈力的畫面，心下隱隱擔憂，在門外猶豫著開口：“師尊，他一次吸收過多靈力，可會損傷身體？”
片刻，醉月仙尊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坐在宮闕之外的梅樹上，“你倒是關心他。”
宋傾瀾聞言，轉身行禮，等著解答。
醉月仙尊審視的目光掃過宋傾瀾。
宋傾瀾不卑不亢。
“你可知，為何他的修為毫無長進？”
“弟子不知。”宋傾瀾說：“還望師尊解答。”
“罷了。”醉月仙尊折下一束梅枝，梅枝化作精純的靈力湧入宋傾瀾的體內。
宋傾瀾感受著那股至純的靈力游蕩在奇經八脈裏，舒暢無比。
“法器有三六九等，靈力自然也有好次之別。”
“如同凡界的靈力配不上仙魔靈各族。”醉月仙尊淡淡道：“修真界的靈力也配不上他。”
“或許，那九重天闕之上，才是他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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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弟子堂一片寂靜, 人人都詭異的盯著江挽眠。
宋傾瀾擡手，內堂懸掛的弟子令飛出落入他的手心，一道流光拂過弟子令, 落下典雅三字，正是江挽眠的名字。
“紅塵艱難, 唯願俗世不侵。”宋傾瀾將刻了字的弟子令遞給江挽眠。
江挽眠伸手接過，琢磨著行了個禮, “多謝宋掌司。”
宋傾瀾眼底流光閃過，並沒有置喙江挽眠轉變的稱呼, 他淡淡瞥柳灼一眼, “仙魔靈人本為一脈, 道途之上，諸位切莫失了本心。”
言畢, 宋傾瀾幻作流光，頃刻消失在眾人眼前。
柳灼調息片刻, 在弟子的攙扶下回到內堂, 因著宋傾瀾的出現而圍觀的人也作鳥獸散。
只留江挽眠一人在堂前喝西北風。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裏, 江挽眠都是外門的風雲人物，茶餘飯後總被眾人提起，但無人知曉他的名字，都稱其為“宋掌司力保的那個人族修士”。
“卷, 難道我真的不是個修仙天才嗎？”江挽眠郁悶的翻看前不久靠打掃衛生兌換來的心法。
都琢磨一個月了，還是看不懂，難道他真的只適合躺平當鹹魚？
前幾天剛入外門的幾個弟子都陸續突破了，就他還是練氣一層。
卷王在江挽眠的識海裏淡淡道：“換賽道。”
江挽眠似乎聽進去了，認真思索：“邪修還是爐鼎呢……”
卷王：“………”
“當邪修的話我悟性不夠，還沒修成就被砍成臊子了。”江挽眠癱在床上翻了個面, “當爐鼎的話，我練氣一層的修為又不太成……”
“算了，給我看看這條線路的任務。”
卷王淡淡：“確定？”
剛來的時候，江挽眠因著上個位面的恐怖任務，一直不敢查看這個位面的任務。
畢竟他的系統可是卷王系統。
江挽眠聽著卷王的話音生出一絲猶豫，沒等開口腦子就自動接收了任務內容。
江挽眠：“………”都直接發放任務了，問他確不確定的意義在哪裏！
【風華無雙任務已發布】
【任務一：玄霄劍宗內門大選第一】
【任務二：仙門問鋒大典第一】
【任務三：修真界風華榜榜首】
【任務四：仙魔靈青雲榜榜首】
江挽眠狠狠閉眼，他就知道，他就不應該看任務的。
“這些只是支線任務。”卷王漫不經心的說著，“主線任務——”
沒等卷王說完，江挽眠就捂住心口，“我不好奇了，再看下去我就原地飛升了。”
卷王的輕笑在識海裏響起，“飛升？”
江挽眠：“…………”
不理解為什麽從決戰商界之巔位面出來後，卷王就變成了嘴炮。
嘴巴淬了毒，而且只攻擊江挽眠。
“我們會在這個位面無限期停留，直到你完成最終任務。”卷王說，“也只需要你完成最終任務。”
江挽眠微死，“希望不是打敗天下第一。”
【最終任務：打敗那個反派】
“……？”江挽眠微活，“反派是天下第一嗎？”
“不是。”
江挽眠松了一口氣。
“他是天上地下的第一。”
江挽眠：“？”
卷王解釋：“上至神界蒼穹天，下至絕境碧落堤，無可匹敵。”
江挽眠：“！！！！”
“我和他打？！！”江挽眠一個鹹魚躍龍門，掀翻了桌子椅子，嚎叫著：“他一個擡手我就灰飛煙滅了好嗎？！”
“沒那麽弱。”
“………”
“真是好極了！”江挽眠中氣十足，“我可以在玄霄劍宗掃一輩子地了！”
“你高興就好。”卷王風輕雲淡。
江挽眠頭疼的再次查看任務，心臟絞痛，“這些任務怎麽不是第一就是榜首？”
“要麽不做，要麽第一。”卷王說：“這是我的統生格言。”
江挽眠：“…………”
冒犯了。
修真界很好，奈何他江挽眠帶的系統是卷王。
不是草根逆襲，不是覆仇虐渣，更不是某花市裏不可說的系統。
內卷嗎？
門檻都摸不到的那種。
江挽眠想起數月前出手相助的那位執法堂掌司，弱弱發問：“卷，如果拿宋傾瀾來當標桿，幾個加起來可以打敗那個反派？”
卷王不留餘地，“你應該問，幾個玄霄劍宗加起來可以打敗。”
江挽眠：“………”
好強……
良久，江挽眠不死心的發問。
“……我們真的沒有點金手指外掛嗎？”
“有。”
江挽眠眼睛一亮。
“你修為不夠，解鎖不了。”
鹹魚挽微笑，疲憊的死感溢出房間。
“玄霄劍宗的確靈氣充沛，奈何我吸收不了。”江挽眠無奈，“經脈最暢快的時候，竟然是在爬天梯的那天……”
等等。
天梯……
江挽眠眼睛一亮，整理好自己淩亂的衣袍，趁著夜色濃重來到了天梯底端。
“你要借助天梯修煉？”卷王問。
“重壓之下必有奇跡！”江挽眠毫不猶豫的擡步。
邁上第一階時，鋪天蓋地的壓力打在江挽眠身上，壓得他跪倒在地。
他只覺得肩有千金重量，“……這天梯，怎麽和第一次爬的時候，不太一樣……”
“你可以選擇放棄。”卷王在江挽眠識海裏泡了一盞清茶，好不愜 意。
“說好的修真世界帶你飛。”
江挽眠咬著牙邁出第二步，一路往上，數著步伐調整呼氣。
抵達一千階時，天梯上刮起狂風，靈力亂流吹得江挽眠的衣袍獵獵作響。
他釋放靈力抵擋，踏上去幾階又被吹下來，速度相比前一千階慢下不少。
晨光熹微，天梯四周彌漫起濃重霧氣。
江挽眠一個晚上都在爬天梯，汗水浸透他的衣衫，靈力也已經耗盡。
邁上第二千階時，冰涼寒意席卷他的每一寸肌膚，但不可思議的是，他酸澀的經脈卻得到了舒緩。
“江挽眠，凝神調息。”卷王的聲音響起，“就在此處修煉。”
刺骨的寒意直往江挽眠的骨頭縫裏鉆，他聽到卷王的話，乖乖打坐調息，吸納天地靈氣。
少年身著靛青色弟子服，一條素白發束起長發，在一片玉色瓊光裏，如同飄落的江南翠柳，落入煙雨中，成為墨色中唯一一點色彩。
天梯之上，靈力亂流停息下來，慢慢匯入江挽眠的身體，龐大的靈力卻如同泥牛入海，沒有在江挽眠身上留下一星半點痕跡。
甚至沒有讓他皺一下眉頭。
此番場景分毫不差的落入遠處修煉的宋傾瀾眼裏。
宋傾瀾一向喜歡在自然萬物裏感悟大道，每逢月華露濃之際，都會在天梯附近的雲霭中打坐，直至晨光熹微。
但這一次，他沒有打坐修行，反倒盯著江挽眠看了一夜。
從天梯初識起，宋傾瀾就有意留心江挽眠的動向。
數月過去，那個能與他共攀天梯不分伯仲的少年並沒有展現分毫的修行天賦，甚至在玄霄劍宗這般靈力充沛之地毫無長進。
但如今……
宋傾瀾摩挲劍柄，頃刻化作流光，直奔內門霧霭峰而去。
霧霭峰常年覆雪，唯有山頂紅梅盛開，輕柔的雪花飄然落在宋傾瀾的發間，他於一座宮闕前停下，掀開衣袍跪下。
“師尊，弟子有惑。”
整座霧霭峰只能聽見雪落的聲音，饒是宋傾瀾這個親傳弟子，也鮮少能見到自家師尊。
十次有九次都撲空。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宋傾瀾身上已經落了厚厚一層雪，但他沒有如往常一般離去。
“好徒兒，見不著師尊就跪著幹吃雪。”一名身著紅衣的俊逸男子撐傘踏雪而來，“誰教你這些臭毛病的？”
宋傾瀾聞言猛一擡頭，直直撞入男子含笑的眼眸。
“弟子拜見師尊，還望師尊能提點弟子一二。”說著要拜下去，卻被一道靈力托舉著站了起來。
“我堂堂醉月仙尊，平生流連山水醉心風月，怎麽就收了你這麽個光風霽月的徒弟。”醉月仙尊一腳踹開宮闕大門，傘隨意扔在地上，打著呵欠揭開披風，輕嘆一聲，“當真是師門不幸。”
宋傾瀾已經見怪不怪，撿起自家師尊的披風掛好，倒出一盞熱酒奉上。
醉月仙尊瞥一眼那盞溫熱的酒，笑意盈盈的，他這徒弟古板得很，自己不喝酒，連帶著管起他來。
導致他常年不敢回霧霭峰。
如今倒是主動奉酒，必然是遇到什麽棘手的事了。
熱酒泛著醇香，他滿意的淺嘗一口，說：“好酒。”
宋傾瀾淡然坐下，整個人都是霽月端方君子的模樣。
“弟子因緣巧合結識一名弟子。”
仙尊笑意不減，“天梯上那個美人小弟子？”
宋傾瀾詫異擡眼，“師尊知曉？”
“他啊，如今修真界十二位仙尊，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醉月仙尊見宋傾瀾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賣了個關子，“何況，整個玄霄劍宗的弟子中，值得你宋傾瀾上心的不多。”
“弟子的確疑惑。”宋傾瀾斂目，說：“饒是修真界中的佼佼者，在第一次攀爬天梯時，沒有十天半月上不去，而他卻——”
“他卻和你不相上下？”
宋傾瀾“嗯”了一聲。
醉月仙尊搖著扇子，散漫說：“此子於半年前入門，攀爬天梯時，堪堪踩點完成。”
宋傾瀾心下一驚。
這意味著，一個資質平平的外門弟子出去一趟，忽然變得心境清明，連天梯也不可阻。
要麽是奪舍，要麽是被人替代。
醉月仙尊見宋傾瀾眉頭緊鎖，笑著說：“別瞎猜了，都不是。”
“他依舊是他。”
宋傾瀾眸中疑惑，“可他……”
醉月仙尊語氣淡下來，“傾瀾，不要對他窺探過多。”
良久，宋傾瀾終於開口。
“弟子知曉了。”
“嗯，繼續回你那執法堂抄家去吧。”醉月仙尊一揮手，宋傾瀾頃刻被趕到門外。
離去前，宋傾瀾想起天梯上江挽眠吸收靈力的畫面，心下隱隱擔憂，在門外猶豫著開口：“師尊，他一次吸收過多靈力，可會損傷身體？”
片刻，醉月仙尊已經神不知鬼不覺的坐在宮闕之外的梅樹上，“你倒是關心他。”
宋傾瀾聞言，轉身行禮，等著解答。
醉月仙尊審視的目光掃過宋傾瀾。
宋傾瀾不卑不亢。
“你可知，為何他的修為毫無長進？”
“弟子不知。”宋傾瀾說：“還望師尊解答。”
“罷了。”醉月仙尊折下一束梅枝，梅枝化作精純的靈力湧入宋傾瀾的體內。
宋傾瀾感受著那股至純的靈力游蕩在奇經八脈裏，舒暢無比。
“法器有三六九等，靈力自然也有好次之別。”
“如同凡界的靈力配不上仙魔靈各族。”醉月仙尊淡淡道：“修真界的靈力也配不上他。”
“或許，那九重天闕之上，才是他的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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