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珍珠與鉆石 偷親你

關燈
第68章 珍珠與鉆石 偷親你

謝無奕發覺自己的頭發太長了, 低下頭劉海能遮住眼睛,他頗不耐煩,做飯時總需要先把劉海攏至腦後。

陸欽游看著眉頭緊鎖的謝無奕, 又有一根不聽話的頭發掉下來,砸在他的眼簾上。

“嘖。”他板著臉把飯菜盛出來,解下圍裙。

“用這個會不會好一些?”她走過去, 把自己頭上的草莓發卡別在他的劉海上。

他不確定地問:“我戴這個?”

粉色發卡和標記是一樣的, 都會讓一個人印上另一個人的印記, 她以另一種形式標記了他, 宣告這是她的人。

她笑笑,“蠻可愛的,就戴著吧。”

他摸了摸頭頂上的粉色卡子, 自顧自嘟囔:“哪裏可愛了?”

午後的雲走得很慢,人們說不清幹了什麽, 但日子就這樣從身邊偷偷溜走了。

謝無奕不讓她下廚, 還貼心地為她做了一道年輕人愛吃的菠蘿咕咾肉,看著色香味俱全吃著難吃就是了。

他吃得不多,不知是不是有要事,總是反反覆覆地看表。

這才放假第幾天?他又要開會了?她不喜歡他跟其他人周旋,冒著風險把人送到那些豺狼虎豹面前, 染了一身泥濘回來, 任誰會高興?

她望向專心啄著籠子的珍珠, 說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她沒有說明“她”是誰,謝無奕也了然於心。

他翻過書頁, 擡起眼簾,看向若有所思的陸欽游。“不午休嗎?”

“不困。”

他放松地躺在沙發上,揚起的脖頸顯得喉結更為突出。“我困了。”他把書蓋在臉上, 雙手環胸,枕著沙發靠背。

“在這裏睡嗎?”

他黏糊糊地“嗯”了一聲,“下午我去取蛋糕,你要不要一起去見安安?”

她下意識以為安安回來了,爾後才讀出他話裏的意思。“可是我沒有穿黑色衣服。”

“沒關系,我們從來都是打扮好去見她。”

“我們?”

“阿麗莎他們也會來。”

過了許久,謝無奕的胸膛一起一伏,呼吸歸於平穩。

在裝睡?不是的話就偷偷親他一口。萬一親醒了怎麽辦?算了,都親過那麽多次,早該脫敏了。

她悄悄拿開書本,緊張地舔過唇,貼上他的嘴巴。偷親之前她嚼了草莓味的水果糖,口腔裏全是甜味,像他這麽喜歡甜食的人一定會喜歡這個吻吧?

她撬開他的唇齒,試探地勾住他的舌尖,甜甜的。

砰砰,砰砰。

即便背地裏幹過比偷親他更過分的事,每次跟他接吻都會特別緊張。

她的進步很大,很快掌握了推拉纏繞的技巧。她向他的口腔深處探去,想要撕開他身體裏的一道縫隙,走向更深更熱處。他的舌頭很滑,靈巧地刮過她的口腔,沒有法式深吻那樣熱情,卻很含蓄纏綿。

突然,她意識到他的舌尖並不是被她攪動,而是有著自己的意識。

“想壓我?知道怎麽壓嗎?”謝無奕睜開眼睛,把劉海處的粉色卡子夾至她的頭發上,表情些許得意。

又在裝睡。她扁扁嘴,反鉗住他的雙腕,“謝長官教教我?”

她只覺一陣天旋地轉,被他反壓在身下,他的動作很輕,沒有絲毫壓迫感。

他俯下身,在她的額間落下一吻。

“乖乖睡覺,我一會回來。”

她窩在沙發裏,雙頰逐漸爬上一抹羞紅。

傍晚下了雨,黃昏之下,無數條藕斷絲連的珠簾如落玉盤,奏起一曲靈動的樂曲。他撐著一把黑傘,大踏步走入雨幕。

淅淅瀝瀝的小雨砸落屋檐,不知過去多久,門鈴響起。

她推開門,隊友齊齊站在門外,穿著各有各的風格。

“哎?老謝不在?”

“隊長一小時前去拿蛋糕了。”她回答。

眾人換了鞋再進門,甩了甩傘上的雨。阿麗莎往沙發上一攤,“小尾巴,幫我拿杯威士忌來!”

陸欽游對這個酒鬼頗為無語。

阿麗莎仰頭喝了一口,咂咂嘴道:“唉,兩年多了啊。”

雪莉勸道:“隊長不是說讓大家都高高興興地見安安嗎?我們要是這樣,隊長心裏豈不是會更難過?”

陸欽游的目光沈下來,心裏紮著一根刺。

門口響起動靜,謝無奕回來了,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蛋糕,透明的包裝紮著完美的蝴蝶結,還貼著一張生日快樂賀卡。他的鬢發被雨水打濕,半邊身子沾了雨水,蛋糕包裝上卻沒有任何水滴。從車裏走到房門的一點距離,他也不想讓蛋糕沾上一點水珠。

“回來了?”陸欽游問,看向他沾了水珠而愈加濃烈的睫毛。

“嗯。衣服濕了,我去換一套。”他把蛋糕放在桌上,轉身上樓。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她才回過頭,發現一群人都盯著她姨母笑。“進度很快嘛,兔子。”卡夫卡打趣。

氣氛稍稍緩和,大家聊起過去,阿麗莎回想起第一次見謝無奕對安安說話的樣子,差點驚掉下巴。“老謝這個人啊就是兇的時候特兇,溫柔的時候特溫柔。”她評價道。

謝無奕穿著一件長款風衣,裏面套著筆挺的西裝,領口處別著雛菊胸針。他特意把長些的劉海梳到腦後,整個人格外幹練。

他很少打扮自己,陸欽游知道他也想幹凈利落地見安安。

“隊長。”她不在別人面前喊他哥哥。

“嗯。”他點點頭,走到陸欽游身邊,遞給她一個簡單的包裝盒。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撿到的,洗幹凈後就一直放在我的抽屜裏,剛剛找西裝的時候才翻到。”

“發繩?”陸欽游接過,一個珍珠發圈躺在盒子裏,中間裂開一條小小的縫隙。“這不是我的東西啊。”

謝無奕聽不明白,“不是你的,難不成還是我的?”

眾人聽聞哈哈大笑:“你就別再逗隊長/老謝了。”

“不是的!”她罕見地著急起來,“這是安安的發繩!我跟她一起買的,她是珍珠款,我是鉆石款。結完賬之後,安安才發現發繩中間的珍珠有瑕,為此還跟店家爭論過,最後也沒換成。我不可能認錯!”

謝無奕楞了一下,聲音輕得不可思議。“你……確定?”

“我確定。”她堅定道,“這個發繩是限量款,每個發繩縫有編碼,我的是0074,安安的是0075。”防止他不信,她特意把發繩裏的編碼給他看。

謝無奕臉色一僵,他洗發圈時因為這個標簽洗了好久,當時還疑惑為什麽有數字。

“這就是安安的。”她道。

“怎麽可能……”謝無奕站在原地,呼吸突然急促起來,恍惚間,他覺得自己忽然要站不穩了。

出現在墨托斯學院的大街上的人,除了他就只有陸欽游。如果不是陸欽游,就只能出現在那個名為「秘密」的蟲獸身上!

“太特麽扯了。”他嗤笑一聲,手抖得拿不穩一個輕輕的發圈,“怎麽可能……這怎麽可能?!”

謝無奕想到什麽,攥住發圈沖向屋外。所有人都懵了,還是阿麗莎最先反應過來:“老謝!你要去哪?!”

他沒有回答。

暴雨中,他的身影被電閃雷鳴所吞沒。

陸欽游恍然回神,兀自沖進暴雨之中,大聲呼喊他的名字。

他聞聲一頓,緩緩回過頭來,驚雷一響,閃電照亮他慘白的臉。他的眼底閃著一層夾雜著恨意的淚光,就這麽直直地望著她。

陸欽游覺得一把刀插進了自己的心臟。

他的唇抖了抖,唇邊流下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絲。“陸欽游,你說她那天回家了,是你看著她回家的。”

“我……”她隱約覺察出什麽,但謝無奕的表情太過痛苦,她害怕告訴他這個答案。

“說話!你說話啊!!!你說她早就失蹤了不是嗎?!說啊!!!”他站不穩,猛地跪下,相當狼狽地撲在地面。

陸欽游沖過去扶他,謝無奕近乎力竭地哭喊著,頭深深地低下,她只能看到他的手掌暴起青筋,指甲深深嵌入皮肉,流下絲絲血珠。

“你說話啊,小尾巴……你說她回家了,她回家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痛苦到不停嘔血的人,好想緊緊抱住他。他的眼淚一滴滴地沖出眼眶,猩得像血,砸在她的手背是那樣痛。

謝無奕得不到答案,或許他已經不需要答案了。他松開陸欽游,眼神渙散地盯著一處,像個被抽空所有力氣的木偶。

忽而,他笑了一聲,黯淡的眸光滑落一滴水珠,似乎是雨,似乎是淚。

“小尾巴,你殺了我吧。”

“哥哥,你別這樣,求求你……”她鼻頭酸澀,抱住他小聲啜泣。

“你殺了我吧。”他這樣道。

她與他一同蜷縮在昏暗的路燈下。暴雨撕裂了所有泡沫般的美好,讓他們避無可避,血淋淋的真相擺在眼前,抹不去,擦不掉,多麽諷刺。

“是我。”

她聽見他在哭。

“是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妹妹。”

“不是這樣的……”她蒼白地說道,他的身體那樣顫抖,聲音如此嘶啞。她沒見過這樣無助的謝無奕,那些痛苦的、恨到不能自已的哭嚎深深紮進她的耳膜,讓她渾身作痛。

命運為何如此偏心,讓他平白遭遇那麽多不公?為何現在才把赤裸裸的真相刨給他看呢?

這不公平,謝無奕明明是那麽好的人。

謝無奕擡起眸,往日那雙神采奕奕的卡布裏藍如同一灘死水。

那雙了無生氣的眼睛似在告訴她,這個人已經心死了。她害怕見到他這副模樣,“不要這樣,求求你……”

他定在那裏,流不出眼淚,也沒有呼吸。那個不可一世的帝國最強,擡起傳說中的藍源手槍,把槍口對準了自己的妹妹。終於,這顆子彈在兩年後穿透了自己的心臟。從此刻起,他已經死了。

暴雨如瀑,她終是沒能焐熱他的手。

他念著安安的名字,一聲比一聲沙啞,一聲比一聲微弱。

“哥哥,你看著我,我是小尾巴。”她捧起他的臉,企圖喚起他的神志。

他望著那雙眼睛,恍然間明白了什麽:“小尾巴,你說,安安是不是恨我,所以才一次都不會來我的夢裏?”

心臟痛得要死,她說不出任何一句話。

謝無奕落寞一笑,忽然,他怔住了,目光定定地盯著街角。

“珍珠。”

他的聲音輕不可聞。

她擡起頭,看向街角被雨暈開的一團血跡,鮮少會在第三聯邦出現的珍珠鳥躺在血泊中。興許被某一輛疾馳而過的汽車撞死的,又或者是被小孩殘忍地砸死的,它的翅膀斷了,胸口裂開一道血痕。

他害怕會有這麽一天,所以才會把它關進籠子裏,沒想到……

謝無奕幾乎是爬過去的,捧起死去的珍珠,深深地跪了下去。

他雙手捧住珍珠,乞求它睜開眼睛,而冰冷的溫度告訴他——珍珠死了。

是他害死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的手停在半空,被暴雨砸得漸漸垂下去,一聲驚雷轟響,閃電劃破天際,此後她只能聽見他近乎力竭的嘶吼聲。

-----------------------

作者有話說:很快就甜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