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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是她越界 求求你,不要再這麽溫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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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是她越界 求求你,不要再這麽溫柔了……

他們賭贏了。

回到現實空間, 竟有恍然隔世之感。

“隊長!兔子!你們終於醒了!”卡夫卡以刀為支點,正踩在怪物的骨骼體上。

陸欽游定睛一看,發現怪物母體竟膨大到可怕的境地。骨骼體嵌入河床, 撩起一團混沌,遮天蔽日般向前爬去。藻類浮在河面,恰似黑雲湧動, 日光在怪物身上照出零星的光斑。

在他們破開幻境之後, 怪物進化到了第二形態。

“這怪物也太雞賊了, 專挑我們腦力最強和武力最強的人!”阿麗莎雙刀架住巨大的骨骼體, 覆雜的刀身在她的操縱下刺進骨骼體內部,像電鋸一樣割下一截,剩餘的部分墜入河底, 大地顫動。

卡斯特試圖阻擋它前進,縱使身體堅如磐石, 也一點點被怪物推移開距離。

如果怪物離開濕地, 會給社會帶來極度恐慌,甚至造成重大傷亡。他們必須將它斬殺於河底,把傷亡率降至為零。

“可是……”未都原望向那只緩慢爬行的怪物,“它到底要去哪呢?”

一直沈默的謝無奕突然開口道:“太陽。”

雪莉不解,“太陽?”

“蜉蝣在陰暗的河底蟄伏一千日月, 只為最後躍出水面的那一刻。按照母體形態來看, 它於今日羽化成蟲。”陸欽游解釋道。

朝生暮死, 見明一瞬。

——是為詛咒。

怪物收回骨骼體,游動著扁平的腹向水面游去。無形的威壓將眾人摁在河底, 河流倒流,將他們向反方向退去,一瞬間翻江倒海, 他們將動力調至最大,才能勉強站立。

謝無奕步步向前,走得格外艱難,卻也沒有停下。陸欽游跟在他身後,有他在前,阻力瞬間小了不少。

她握緊靜刀,伺機一沖躍出水面。霎那間,她看到一尊形如佛像的異形怪物,頭頂雙環,龐大的身軀遮住太陽,正俯視眾生。

怪物張開透明的雙翼,翅脈在光下閃出五彩的顏色。天柱般的骨骼體自天而降,屠戮大地,崩摧一切。它的雙目染上猩紅,慈悲地打開雙手,掌中卻捧著人的頭骨。

「神啊,請寬恕我」

陸欽游閃身至怪物面前,沖它的眼睛直直劈下!

蟲獸緩緩擡起頭,帶血的光環不斷輪轉,如同戲人命運的齒輪。它笑笑,口器吐出黏稠的物質。

“超度你,無謂的世人——”

蓮臺花開,菩提滴淚。此淚化火,火燒碧波。

這便是他們在最開始看到的火光瀲灩。

風起,驚雷穿日,強光一閃,竟似將怪物砍作兩半。風起雲湧,空中彌散著零星碎星,如同極地之光。

她不必去看,就知道是他來了。

謝無奕站於水面之上,手掌向下,以強大的異能號令濃雲遮住太陽。帝國僅有七位S+級,第二或許尚有異議,但第一從沒有人膽敢懷疑。

——帝國之心,帝國最強。

周圍的空間已然扭曲,子彈猶如閃電一般急速沖去,貫穿了怪物的左眼。子彈繞空而行,在阿麗莎的操縱下回到雪莉手中,雪莉獲得怪物的組織液,便擁有了能把怪物捏爆的能力。未都原在怪物身後開出一個空間,卡夫卡瞬間出現在怪物身後,與正面的陸欽游互為配合。與此同時,卡斯特怒吼著抱起怪物的骨骼體,將身體機能發揮至最大,把骨骼體扔向怪物的腹部。

這一切,不過眨眼之間。

陸欽游將全部的力量匯聚在這一刀,鉛灰色的刀身湧過層層金輝,落下時恰好與雲層之後的太陽相呼應,浸染血色眼睛。

這世間不會再有比死亡更痛苦的詛咒了,現在,它將這份詛咒送給自己。

月亮知其光明來自太陽,而月光滋養之物卻因究其一生無法站於光下而仇恨月亮,殊不知它們早便見過太陽。

怪物的身軀慢慢幹癟,變成死一般的灰,無力地墜入河底。雲層散開,露出一顆染著赤色的太陽,橙輝洋洋灑灑鋪滿水面,澆滅了最後的火種。

他們望著那輪太陽,恍惚間看到了什麽,層層疊疊的黑影自日光下走來,或是揮手,或是微笑,或是一個遠距離的擁抱,最後揮揮手便毫不留念地走了。

一切回歸寂靜,河流靜靜淌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不,有什麽正在發生。

那些幼體正奮力掙紮出水面,扇動孱弱的薄翼,奔向那最後一輪落日。越來越多的蜉蝣破水而出,匯成一條逆生的河流。

謝無奕擡起槍,卻又放下了。

母體死亡,幼體自然無法存活。它們如此努力,卻無法逃脫死亡的命運。即便飛著,也會在中途化為灰燼,另一個卻在灰燼中繼續飛翔。

陸欽游看著它們,似乎又不是在看它們。他們沿河向前走著,踏著落日,恰好與它們方向相反。她想,或許這便是生死之間那道無法橫跨的河流。

飛吧,飛起來,飛向天空,飛向那無盡的自由。

起舞吧,直至生命最後一刻。

Lv.6詛咒,已處決。

***********

任務結束,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口,其中外傷數卡斯特最嚴重,光榮地躺了一次醫療艙,被蛐蛐“年紀大了不中用”,得知真相的卡叔只能含淚教訓阿麗莎一頓。

內傷最嚴重的是謝無奕,畢竟破了幾百層幻境空間,這副作用放在一般人身上早就瘋了。大家都勸他躺個醫療艙吧,不丟人,大不了就是被蛐蛐。他死活不去,說自己耐造,沒事。

“耐什麽?”陸欽游睜大雙眼,整個人都變呆滯了。

“造。”謝無奕意識到什麽,“好奇怪,怎麽感覺像是在罵人。”

陸欽游的肩膀也有傷,不過只是擦傷,並不要緊。令她奇怪的是,某一對塑料兄弟草竟然和好了,據說在他們被拉入幻境空間的時候,卡夫卡救了未都原一命,真是畫畫吵架戰鬥和啊。

眾人在軍區門口分別,回家的回家,喝酒的喝酒,躺醫療艙的繼續躺醫療艙。

陸欽游不放心謝無奕一個人,假裝順路去買晚飯,送他回家。一路上兩個人都很沈默,謝無奕是累,陸欽游純純緊張,因為她沒想好到底要去哪裏買飯才夠順路。附近在地圖沒有顯示,就連建築物也沒有標註。

忽然,她腳步一頓,發現對面路口有安保系統,且十分森嚴。

這下尷尬了。

謝無奕並沒有戳破她的謊言,順其自然道:“想去蹭飯可以直說,小尾巴。”

路過警衛處,通過兩道安檢,才正式走到謝無奕的住所。不算豪華別墅,跟陸欽游差不多的戶型,不過更寬敞些而已。

他推開門,一聲柔柔的“鐺鐺鐺,歡迎回家”響起,她認出那是安安的聲音。

謝無奕從鞋櫃裏找出一次性拖鞋,“換完把軍靴放到鞋櫃裏。”

陸欽游換完鞋,站在玄關處環顧四周。西式裝修風格,簡約通透,像他一貫的處事風格。一看望去不見雜物,大理石瓷磚幹凈得能當鏡子用,這裏真的有人住嗎?

“有,我在住。”謝無奕不知何時換上了圍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她才意識到自己把那句話說出來了。

廚房是開放式,竈臺前立著三米的大島臺,很適合觀察大廚的動作。作為一個外來客,她理所當然地把眼睛黏在房子主人身上,一刻也沒有離開過。

謝無奕卷起袖子,露出一節白皙的手臂,正一絲不茍地清洗菜葉中的泥沙。他的手因沾了水而格外生動,給人在撫摸菜葉的感覺。他給圍裙打了個漂亮的蝴蝶結,腰旁堆疊的衣物因手肘的動作時而舒展時而曲折,像極了蝴蝶的雙翼。

他從吊櫃拿出兩個瓷盤,一個簡單的擡手動作,腰側的衣物舒展開來,圍裙的系帶理所當然地凸顯出側腰的弧度。

“給你煎牛排怎麽樣?”

陸欽游欲蓋彌彰地收回目光,托著下巴回答:“好——”

不多時,他端著兩個餐盤走來,將多的那一份放在陸欽游面前。鮮嫩的原切撒上海燕黑胡椒,表面閃爍著黃油香,佐以四瓣小番茄和迷疊香。

她咽咽口水,看到自己碟裏的牛排更大,發懵地擡起頭。

“吃吧,小孩長身體的時候,應該多吃些。你不是喜歡牛肉嗎?嘗嘗。”

“謝謝隊長。”她戳起一塊淋滿止水帶的和牛,送進嘴巴——

好難吃。

謝無奕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目光裏滿是期待。

她不信邪地又咬了一口,味同嚼蠟。她努力瞪大雙眼,學習美食博主的誇讚技巧:“哇!太好吃了!”

他滿意地笑笑:“好吃就多吃點。”他解下圍裙,掛在墻壁的掛鉤上,從竈臺旁的一個小陶罐裏抓把雜糧,走向陽臺。

她好奇地探過頭去,謝無奕站在鳥籠前,正在餵一只小文鳥。文鳥像顆活潑的潔白珍珠,蹦蹦跳跳地從他手心裏啄食吃。

“啾啾。”謝無奕伸出手指,蹭了蹭文鳥的腦袋。

文鳥:“啾啾!”

謝無奕把剩下的雜糧放進籠子的食盒裏,抹去手掌的碎屑,看著它吃了一會,又走回餐桌繼續吃飯。

“隊長,那是?”

“有次執行任務回來,撿來的小鳥。”他一邊吃一邊仔細回想,“好像是遇見你那天,下著暴雨,路邊有只斷了翅膀的鳥,看著可憐,我就撿回來了。”

“是嗎?文鳥在第三州並不常見,一般麻雀比較多,要麽是喜鵲,或者白鷺。”她笑道,“它叫什麽名字?”

“珍珠。”他放下刀叉,“快到你生日了,需要什麽?”

陸欽游冒出許多問號,“……需要什麽?”

“禮物。”他認真地回答,“實在想不出,說蛋糕也可以。”

她搖搖頭,有些苦澀地笑道:“我不過生日。”

謝無奕意識到什麽,直截了當地說:“那你選一天。”

選一天?她對上那雙澄澈的眸子,那就選和他初遇的那一天吧。

“六月五號。”她堅定地回答。

“六月五號?”他點點頭,“好,我記住了。”

謝無奕低垂著眸,或許在想該送她什麽禮物。黃昏為他鍍上一層朦朧的金輝,讓他看起來如同蒙了一層薄紗,那樣柔,卻那樣遠。向來鋒利的眸卸下全部偽裝,默許面前這個女孩對自己過度的註視。

“隊長的樣子一直沒變啊。”

謝無奕瞬間警惕起來:“你看過我之前的樣子?”

“安安給我看過你以前的照片。”

“這小妮兒,怎麽什麽都往外說。”

語氣嗔怪,陸欽游分明讀出他快要溢出的寵溺。她的笑容僵了一下,緊抿住唇。外人?對於這對血濃於水的兄妹來說,她的確是外人。

她的確是外人。

她越界了。

空間扭曲,謝無奕的面龐也變得失真。她忽然覺得,自己不過是借了他人的殼子做了一場美夢罷了。

謝無奕不能對她露出和對安安一樣的笑。

絕對不能。

“小尾巴?你怎麽了?小尾巴!”

他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她聽不清,也看不清他的臉。

無形的潮水湧來,冷得近乎窒息,那些凝視她的黑影再次出現,窸窸窣窣說著什麽。她不想聽,只想緊緊抓住謝無奕。

“謝長官……”

模糊中,他向她伸出手。

似乎在做夢——他忽然放大的臉,焦急的聲音,懷裏的溫度,還有一聲聲的小尾巴,小尾巴……

求求你,不要再這麽溫柔了。

謝長官……

“小尾巴!你楞啥神呢?!喝酒啊!”

她猛然清醒過來,自己坐在包廂裏,面前是給她慶生的破風隊員。

又走神了。

她患得患失地握緊手掌,沒有他的溫度,視野裏也沒有他的身影。大家哈哈笑著,明明氣氛那樣熱鬧歡快,她的心卻空了一塊。

“喝!”她笑著舉起杯,五指用力到扭曲,連指甲都泛了白。

為什麽連一句生日快樂都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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