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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榮耀屬於赫利厄斯 小孩她很有心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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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榮耀屬於赫利厄斯 小孩她很有心機

陸欽游癟嘴, 抱住他嚎啕大哭。

謝無奕被這個熊抱撞了滿懷,險些仰倒,一只手騰在半空將落不落, 最後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埋在他的肩頭,上將肩章就在咫尺距離,閃著獨特的金色輝光。她吸吸鼻子, 蓄滿的眼淚湧出眼眶劃過一道長長的淚痕, 躲在肩章裏。

“謝長官, 被怪物寄生的那個人是……”

“是你的母親。”他道。

“您知道?”她擡起頭, 霎那間一顆豆大的眼珠潸然而落。

“於公,這段影像是目前唯一關於寄生類怪物的資料,具有極大的教學意義;於私, ”他頓了頓,“我認為現在的你有能力接受你父母的死亡真相。”

聯邦政府從不會向公眾開放受害人死亡細節, 與其說他是在告知她真相, 不如說是告訴她,她一直以來都是被愛著的孩子。

謝無奕靜靜地看著她,幽藍色的瞳孔流過晦暗不明的情緒。

“不管怎樣,我該向你道一聲歉。”

陸欽游深吸一口氣道:“謝長官,我不是無法接受真相, 只是有太多覆雜讓我……一時反應不來。”

“比如?”

她被這一問問住, 也幸虧有這一問, 她開始思考為什麽會情緒失控。“一直以來,我都感受不到家的溫暖, 在他們眼裏我不過是一個可以利用的物品罷了。”

猙獰的舊傷疤如蜈蚣緊緊扒在大臂,如此醜陋。那些被辱罵、被忽視、被粗魯地對待的日子並沒有隨疤痕淡去,反而成了她永遠的噩夢。

“謝長官, 你知道嗎,每次看到他們的臉,我甚至會覺得下一秒他們就會對我破口大罵。我想捂住耳朵,但只能呆呆地站在那裏。謝長官,難道就因為他們死前流露出來的一點點好,我就要一輩子活在愧疚中嗎?可如果我真的一點也不難過的話,是不是太沒良心了?”她用力抹去淚水,“我真的很不懂事……”

“不懂事也是值得表揚的。”

她擡起頭,淚水從瞪大的眼眶中湧出,順著臉頰滴落在地。

他輕輕地替她拭去淚水,“在我這裏,即便你不乖,不聽話,我也依舊為你驕傲。”

她的淚水再也止不住,眼睛是疼的,但心間的傷痕再也不在。只因為這個人告訴她,無論發生什麽都沒關系,你依然是值得的。

“陸欽游,想成為英雄嗎?”謝無奕一腿收回,換成半蹲的姿勢。

她點點頭。

“那就咬緊牙關向前走,大步地走。任何人都不能預知未來的事,同樣也不可能知道其他人心裏在想什麽,永遠也不要為了他人心中的那個你而絆住自己的腳步。”他耐心地沈下嗓音,靜靜地看向她的雙眸,“你之所以站在這裏,除了拯救千千萬萬個跟你遭遇相似的孩子以外,更重要的是拯救曾經的自己。”

陸欽游呆呆地望著他,看似是不哭了,實則只顧著盯臉沒聽見他到底說了什麽。看見謝無奕的嘴唇不再翕動,才緩緩將目光移到他的眼睛。

謝無奕被她的表情逗笑,打趣道:“怎麽,張大嘴巴看我,想把我吃了?”

她垂下頭,腮邊鼓起一個小鼓包。“沒有。”

“好了,夜深人靜的時候隨你怎麽哭,但現在你必須打起精神做你該做的事。”謝無奕見安慰任務達成,一個幹脆利索的起身,“走,去訓練。”

陸欽游望著他的背影,第一次後悔那麽早就松開懷抱。謝無奕這個人很獨特,離他近的時候她覺得他好似溫柔地鄰家哥哥,而離他遠的時候她又覺得這個人如此高不可攀。他就像一陣永不可能抓住的迅風,迎面吹來卻又轉瞬即逝。

而她就是那只四處漂泊的風箏,扯斷了與凡塵過往那條劇毒慢生的藤蔓,拼命地用尾巴纏住將離去的風,卻敢於成為逐風的飛鳥,穿越風暴,只為撲進那一縷藍色氣流。

陸欽游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爆發出巨大的力量,竟將他拽回身來。她不管不顧地沖進他懷裏,臉頰緊緊貼著他的胸膛。暴起青筋的雙手緊緊地禁錮住他的腰,唯恐他拋下自己。

“請您再陪陪我,好不好?”

謝無奕歪頭看向她緊抿的嘴角,也不知道小孩抱這麽緊幹什麽,快要呼吸不過來了。他用指尖點點她的手背,百般無奈道:“振作起來,你是十七歲又不是七十一歲。”

陸欽游悶悶道:“不要走……”

謝無奕敏銳地察覺到走廊盡頭的另一股氣息,犀利的目光往回一挑,剛好刺中角落探頭的陳銘。陳銘抱著文件,驚得縮了回去。

“松手,我要……”

“不要!”她抱得更緊,淚失禁忽然發作,哭聲要多委屈有多委屈。謝無奕只要一動轉身的念頭,她就跟螃蟹夾蝦米似的更加用力。

謝無奕沒想到她會這麽大反應,還特意低頭去看她是不是真的哭了。豆大的淚珠一連串地砸下來,謝無奕頓時慌了,沖陳銘一揚下巴,手足無措地安慰她。

陳銘快馬加鞭地逃了,皮鞋踏過地面發出錚錚響聲。等腳步聲漸漸消失,陸欽游才止住哭聲,盯著空無一人的長廊。

只顧著安慰小孩的謝長官自然不會發現,當他扭頭的剎那,一雙深幽的琥珀眸子正緊緊地盯著著他,仿佛要隔空扼住他的喉嚨。而在他回頭之時,那目光又瞬間收回獠牙,變回楚楚可憐的模樣。

他皺眉道:“陸欽游,我不是抱枕。”

“監護人不可以抱抱嗎?”她擡起頭,圓圓的杏仁眼閃著淚光。

謝無奕經不起被小孩這麽盯著,很快就撤下防線,嘆了口氣:“不想讓我走直說不行嗎?抱那麽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把我勒死呢。”

她松開雙手,站軍姿似的貼在他懷裏,小聲嘟囔:“抱抱。”

他張了張口,卻什麽都沒有說,認命地張開雙臂。都怪小孩太可愛了,他想,如果這要是個Alpha要抱抱,他絕對會毫不留情地踹死。

他妥協:“就抱一小會兒。”

她點點頭。

一小會兒過去,謝無奕道:“抱完了,松開我。”

沒有回答。

“餵,睡著了?”他偏頭看去,陸欽游剛好睜開惺忪的睡眼,呼吸平和,一派進入夢鄉的樣子。

“……嗯。”像是夢囈,她在那股令人安心的氣息中逐漸放松下來,昏沈地靠著他的肩膀。

謝無奕無奈地緩緩矮下身,一手撐在身後,盤起腿來讓她臥著。

“謝長官。”

“嗯?”

“您對聲音很敏感是不是因為被Lv.7怪物戳穿了耳朵?”

謝無奕一揚眉,“你倒是會聯想。如果我告訴你怪物不僅戳穿了耳朵還戳穿了大腦,你會不會問我腦子有沒有進水?”

她沒有理會這句玩笑似的回答,分外認真地盯著他,問道:“疼嗎?”

依他的性子原本應該說些冷嘲熱諷的話,可在那樣真誠的眼神的註視下,一切都無處遁形。他只得如實回答:“等血流盡,就什麽都不疼了。”

她看向他的手臂,那裏曾留著他們第一次見面留下的傷疤。“帶我們訓練的那個時候,您每天都要面對這些嗎?”殺不盡的怪物,受不計其數的傷,紮一針恢覆劑再若無其事地訓練他們?

“這是每一名戰士必須面對的,終有一天,你也會面對比你強大數十倍的怪物,親眼目睹戰友的離去,或者是親手了結他們的生命。”

“但我寧願你,你們每一個人都不會遭遇這些。”他頓了頓,“但這是一場永不終結的戰爭,總會有一代代人前赴後繼。”

“謝長官,我不怕死。”她靠近那股玫瑰花香,緩緩閉上雙眼,“我不怕死。”

她又說了很多,從天馬行空的幻想到哪一門考試考砸了,又講到常去的米線店前不久倒閉,水果店的減價活動從滿二十減五變成滿十減一。

他沒有打斷她,只是靜靜地聽她說完。

她仿佛回到了小時候,模糊不清的記憶裏總會有許多笑得和善的大爺大媽,放學路上隨風舞動的林蔭,還有擺在路邊的冰棒鋪子,小販吆喝著清倉處理十元甩賣就這麽喊了兩三年。模糊的記憶裏還有去世的老人家,奶奶會給她辮漂亮的麻花辮,爺爺會帶著她去趕早集。可惜一切都變得太快了,平樓坍塌,高屋建瓴,水泥澆地,空軌架空,童年的記憶逐漸被冰冷的科技高塔所替代。

這個時代早已沒有“物是人非”之說,只有人是物非。

空氣仿佛凝滯,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只能聞到那縷飄散於空的玫瑰香,如初見那般驚艷。

“謝長官,您在聽嗎?”

頭頂上空響起一個清冽的嗓音:“我在。”

得到滿意的回答,她往謝無奕懷裏挪了挪,兩條長腿縮不進他的雙臂,只能貼著冰涼的地面。即便如此,她也睡得很香,就像被鄰居姐姐家的那只巨大的玩偶抱在懷裏,柔軟的觸感,香香的味道,讓她不自覺想要蹭蹭。

她小聲道:“謝長官,你為什麽那麽香啊?”

謝無奕一頓,等她沈沈睡去。他將她的頭發攏至一邊,撥開她的後領,果不其然看到她的後頸有一塊小小的並不起眼的凸起。

“要分化了啊,臭小孩。”

陸欽游從沒睡過這麽好,一覺醒來只覺神清氣爽。她伸懶腰,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擦去眼角的淚花,她恍然發現自己坐在宿舍裏,桌子上還有一團不明水漬。她擦了擦嘴角,發現自己居然在流口水。

她發誓她以前從不這樣。

“醒了?”李萌正往腕上纏紗布,“阿麗莎長官說你躺在謝長官懷裏睡著了,怎麽喊都喊不醒,謝長官只好讓她把你送回宿舍。你可真行,不僅逃過了下午的魔鬼訓練,還躺某個人懷裏睡了一覺,人生贏家啊。”

她清了清嗓:“哪有。我只是炒菜炒累了而已你知道我明天睡眠不足很容易困絕對沒有故意……”

李萌起勁:“哎,被暗戀對象抱在懷裏爽不爽?阿麗莎長官說接你回來的時候你嘴角都快咧到天上了,還不樂意地要找他抱呢。”

“你說什麽呢,我、我哪有……”她仔細回味,淚水不爭氣地從嘴角流下。

謝長官好香,嘿嘿。

“別傻笑了!快跟我說說你們的細節~他是不是安慰了你好久?”李萌故意將腿撞向桌角,“啊,磕到了。”

陸欽游沒好氣地笑笑:“還說我呢,你怎麽不講講最近鬼鬼祟祟偷些什麽呢?給誰寫的小愛心情書?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餵!你怎麽偷看我!”李萌瞬間漲紅了臉。

她一吐舌頭:“跟你家卡夫卡學的。”

“啊啊啊啊啊啊找打!”李萌揮起拳頭,作勢要把親舍友錘成紙片。陸欽游秦王繞柱,靈巧地躲過一拳又一拳。

隔壁傳來嘶吼:“隔壁的!再不睡就丟出去餵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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