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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分離 分離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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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分離 分離焦慮

一晃半月的時間過去, 還是沒有趙崇生回來的消息。

隨著時間越來越長,祝靜恩無法再像一開始那樣保持冷靜。她沒有讓任何人發現她的分離焦慮,表面上也沒有顯現出沒有任何癥狀, 每天依然定時吃三餐看醫生, 管家和醫生要她出去走走,她也從不拒絕。

只是她待在畫室裏的時間變得更長了,每晚視頻通話時祝靜恩都會問趙崇生, “您什麽時候回來呢?”

在視頻掛斷後,帶著沒有準確時間的答覆, 陷入長久的沈默。

這天晚上, 祝靜恩照常結束了和趙崇生的通話。不知是不是傍晚在湖邊吹了風的原因,腦袋發脹,太陽穴突突地疼。

她沒有再回到畫室, 躺進床裏沈沈睡去。

/

晨間的陽光透過窗紗, 濾成一道柔和的光塵。

祝靜恩的睫毛輕顫了幾下,才緩緩睜開眼,看著光線裏浮動的塵埃上下浮動著, 許久才將臉更深地埋進蓬松的枕頭裏。

傭人輕輕敲響門,這個時間大約是來提醒她吃早餐的。

祝靜恩覺得身體沒什麽力氣,可能是昨天的感冒睡了一晚反而加重了,也有可能是因為沒吃早餐低血糖。

她打算等吃完早餐,再去找梁醫生。

簡單洗漱過, 下樓走進餐廳。

祝靜恩沒有胃口, 只勉強喝了幾口白粥。正在數著勺子裏的米粒打發時間,試圖從管家眼皮子底下混過去。

忽然。

門外有車聲,祝靜恩下意識地朝窗外看去,勞斯萊斯車隊正往別墅的方向駛近。

她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 那是趙崇生的車。

她起身就往門外跑。

跑到門外時,勞斯萊斯正穩穩停下。

徐特助低垂著眉眼,恭敬地拉開車門。矜貴的男人從車裏緩緩走出來,眉眼間一如既往的冷淡,清貴氣太重,渾身盡是疏離。

昨天他還說無法確定回來的時間,可是今天她睡醒就看見了他,原來是要給她驚喜嗎。

祝靜恩欣喜跑過去,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和他擁抱了,幾乎要忘記他的體溫和懷抱的感受,她實在是太想他了。

就在即將靠近趙崇生的一瞬間,徐特助忽然擋住了她,像一堵冷硬的墻那般阻隔在她的身前。

祝靜恩錯愕地退了兩步,看著趙崇生。

“Uncle?”

“Greta小姐,先生不喜歡被人觸碰,請不要僭越。”

趙崇生那雙霧色的眼眸,她看不真切。

只能感覺到那道視線落在她身上時,隨之而來的寒意。他冷漠得仿佛不認識她一般。

“僭越?”

“可是我們已經擁抱過很多次了……”

趙崇生慢條斯理地翻腕看表,已然是耐心告罄的信號,似是在因為她浪費了他的時間,而感到厭煩。

“Greta,那可能只是你的一場夢。作為寄住者,你應該扮演好乖巧懂事的侄女,對嗎。 ”

“不是夢,不是夢。”祝靜恩用力搖著頭,重覆念著這句話。

“我們擁抱親吻,您還允許我失眠的時候可以和您同床共枕,您都忘了嗎?”

趙崇生喪失了和她對話的豫望,冰冷的目光仿佛在說,這些都是無稽之談。

她努力想要靠近他,卻始終被一道力量阻止,無法靠近他身邊。只能一聲一聲地反駁著,“不是的,這不是夢!”

沒有任何人相信。

不僅是趙崇生,管家、梁醫生、傭人,所有人都在用癡心妄想的目光看著她。

祝靜恩的反駁顯得那樣無力,還在做著最後的掙紮,“我真的沒有亂說,您還讓我穿走您的襯衣,現在就在我的房間裏。”

“對,我可以證明的。”

她從特助和保鏢的身邊掙脫,一路跑回她的房間。

風在她耳邊呼嘯著,比那日停機坪上的風更加喧囂。

因為跑得太急,她的呼吸完全失去正常節奏,只能大口大口地用嘴呼吸著。

她跑到床邊時,被絆了一下,重重摔在地毯上。顧不得疼痛,掙紮著爬過去撲到床上,掀開被子尋找著她每晚都抱在懷裏的襯衣。

沒有。

祝靜恩將整張床翻遍了,也沒有看到襯衣的蹤影。

怎麽會……

明明她睡醒還仔細用被子將它蓋好,怎麽會不見了。

那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巨大的恐慌侵蝕著她,大口吸進的空氣,猛地嗆到她。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整個人宛如一只蝦子般蜷著身體。咳嗽始終無法停止,逐漸演變成幹嘔。

祝靜恩什麽也吐不出來,眼前陣陣發黑,如溺水般的窒息感愈發強烈。

不是的,不是夢。

Greta和Derek發生過的一切不是她臆想出來的夢。

她努力地想要喊出來,明明話語就在唇邊,幹嘔阻止著她,說不出一個字。

祝靜恩的手掌掐住她的脖頸,疼痛和反胃互相抗爭著,她終於能夠發出聲音。

“這一切不是夢!”

祝靜恩驟然睜開眼睛,急促地呼吸著。

窗外天光晦暗,花園裏的燈光從半透的窗紗透進來,和小夜燈一起蓬蓬照亮的一方空間,映入她的眼裏。

她急促地呼吸著,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那件她怎麽也“找不到”的襯衣,此刻正被她緊緊地抱在懷裏。

不要消失,不要找不到,不要只是一場夢。

恐懼如同螞蟻噬咬著她的身體,密密麻麻的疼痛從皮膚一寸寸鉆進骨縫裏。

她把臉埋進襯衣裏,努力從裏邊汲取著哪怕一點點屬於趙崇生的氣息,可是時間已經過去太久,樺木和橡樹苔的味道淡得聞不見了。

久久的,昏暗的臥室裏傳來一聲痛苦的聲音。

祝靜恩把手伸到枕頭下摸索著找到手機,像是溺水之人本能作出求生的舉動。

光線太暗面容識別失敗,她的手抖得厲害,越是著急就越沒有辦法把鎖屏密碼輸對,好一會兒才將屏幕解開。

她點開通訊錄置頂的號碼,播了出去。

房間裏寂靜得可怕,只有她急促粗重的呼吸聲和從手機傳出來的回鈴音。

時間流淌著,始終沒有人接起,回鈴音變作機械的女聲,告知著無人接聽。

祝靜恩覺得空氣越發稀薄,即便是張口呼吸,也無法減弱窒息感。

每一寸骨頭都在發痛,脖頸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緊緊攥住。

忽然,鈴聲劃破了死寂的空氣。

她掙紮著睜開眼睛,看向手機屏幕上的字。屏幕光刺得她眼前模糊不清,她憑借著慣性地動作,按下了接聽鍵。

祝靜恩張了張口,但沒能發出聲音。

“Greta?”

聽筒裏傳來趙崇生低沈的嗓音,隱隱有些失真。

脖頸上收緊的力量,在這個瞬間詭異地陡然減弱,讓空氣得以進入她的身體。她想說什麽,卻只剩下了哭泣。

“怎麽了,Greta,做噩夢了嗎?”

她猛地激動起來,“不是夢!”

趙崇生的話語停頓一瞬,嗓音越發溫柔:“好,不是夢。那Greta可以告訴我,發生什麽了嗎?”

祝靜恩這邊陷入長久地沈默,只剩下小聲地啜泣。

“這樣聽著你哭,但我抱不到你。”

“我很擔心。”

她把手機聽筒緊緊地貼在耳邊,他一字一句說得沈緩,有那麽一瞬的恍惚,仿佛是他抱著她,在她耳邊安撫著。

她在啜泣裏小聲地開口,慢慢地說著那個真實而恐怖的夢境。

“一切都很真實,好像真的是某個早晨我醒來,驚覺原來我和您所有的親密時刻,都只是我的想象。泡沫被點破了,夢醒來了,我和您還是隔著千山萬山的距離。”

夢反應的是人心底最深處的恐懼。

而祝靜恩最恐懼的是,他們之間回到沒有關系的狀態。

“Greta,我們不是夢。”

“因為你而急促的心跳,你不止一次聽到過,對嗎。”

祝靜恩用力地點著頭,接著才反應過來這不是視頻,趙崇生看不到她的動作。

她應了一聲,帶著哭過之後濃重地鼻音。

“現在很晚了,你該休息了。”他這樣提醒道。

“那可以先不要掛斷電話嗎?”

趙崇生溫和地回應著,“好,我陪你。”

祝靜恩把手機貼在耳邊,閉上眼睛。通過電話無法像他在身邊那樣,聽到他的呼吸和心跳,但還是能感覺到幾分心安。

至少比她自己一個人呆著要好很多。

剛剛那個夢讓她身體極為疲累,腦袋裏卻沒有困意,思緒正在慢慢飄散。

“砰——”

忽然耳邊炸開劇烈的聲音。

祝靜恩驚慌地睜開眼睛,害怕地喊著他:“Uncle。”

“這是什麽聲音?您在哪裏,是周圍有危險嗎?”

在電話的另一端。

細密的雨絲籠罩著這座碼頭,幾輛車悄無聲息地停在暗處,如同蟄伏的兇獸鎖定了獵物,只等待時機將其一擊斃命。

最中心那輛車的防彈玻璃表面被鑿出一個白色的撞擊點,如同驟然凝結的冰花,蛛網般的裂紋以此為中心炸開。整塊玻璃向內輕微變形,形成一個淺凹坑。

而中心撞擊點的位置,正是趙崇生太陽穴的高度。

趙崇生平靜地看著那個試圖奪取他生命的痕跡,神色未有絲毫變化。

聽筒裏女孩恐懼地接連拋出一個個問題,他的語氣如方才一般溫和。

“只是東西撞倒了。”

“可是……”

他少見地打斷了她的話語,他不是愛說教的家長,大多數時候都會耐心地聽她把話說完,即便是她犯錯的時候,“睡不著嗎,Greta。”

“需要phone sex輔助你嗎?”

他的話題跨度太大,溫柔的嗓音像是在她本就混亂的心湖裏砸進一顆巨石,激起千層巨浪,連鎖效應引發她整個世界都在地動山搖。

“什、什麽?”祝靜恩的腦子混沌,無法思考,懵然問著。

“你聽見了,不是嗎。”

“一分鐘時間足夠你準備好玩具嗎?”

/

雨沖刷著整座城市,以及這個黑暗無邊的碼頭,卻絲毫沒有雨聲進入車內。

趙崇生咬著煙,打火機蓋子打開時發出“哢噠”的聲響。火石摩擦,片刻後,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聲音聽著卻有一種說不出的性感。

“按照我的指令,能做到嗎?”

“能。”

在發布指令的過程裏,他總是會平時嚴厲許多,煙霧浸過的嗓音低沈更顯得凜然,“找好位置放好。”

玩具正被他遠程操控著。

祝靜恩閉著眼睛,臉側蹭了一下枕頭,腦海裏不自覺地浮現記憶中的畫面。

那天在趙崇生的臥室裏,他要求她和他面對面。她羞赧地不敢和他對視,低頭卻看見那只骨節分明的手緩緩進入她,熟稔地探向她極為敏感的一點。

他完全掌控著她。

每個細節都是那麽深地刻在她腦海裏。

手機放在她耳邊的枕頭上,他的聲音經過外放有一種特殊的質感,落在耳朵裏說不出的酥麻。只要想到他正在聽,仿佛那天侵略性極強的視線再次鎖定她。

強勢而不容拒絕。

“為什麽睡不著,是不乖嗎。”

“不是……”

她的身體顫著,幾乎要哭出來,聲音更是抖得不成樣子。

“不是?”趙崇生反問著,語氣冷淡而顯出幾分嚴厲,那是在某個時刻裏特有的嚴厲,祝靜恩依然很為此著迷。

“Greta是在反駁我嗎。”

車窗外,舉著槍械的保鏢在雨裏戒嚴著。徐特助立在車門邊,正在等待著趙崇生的命令。

溫香軟玉和槍林彈雨。

電話裏外,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世界。

“看來Greta需要的不止是輔助入睡,還需要一些懲罰。”

趙崇生看著出現在遠處游輪甲板上的那道身影,無聲而輕蔑地笑笑。對著電話那頭卻沒有洩露半分情緒:“給你三十秒調整姿勢,如果玩具掉了就懲罰加碼。”

“十下,Greta自己來完成。”

祝靜恩想象著他此時就坐在她的面前,眸光淩厲地發布著指令。

她把臉埋在枕頭裏,重重地船了一聲。

甲頹感應會顯示在趙崇生的手機裏,她只能極為緩慢地撐起身體,努力甲著不讓它脫離她。

一邊要忍受遠程控制的忽高忽低的頻率,一邊擔心會掉落讓懲罰加碼,直到她擺好姿勢,已然讓她的額間生了一層汗。

“我準備好了……”

趙崇生淡聲回覆,“開始吧。”

她小幅度伸手,在囤上落下第一下。

很輕,幾乎淹沒在室內的嗡嗡聲中。

“重新開始,請讓我聽到。”他的要求很嚴格,即便說的是“請”這樣的用詞,也難以掩蓋強勢掌控的本質。

她擡起手,重新落下。這次,響亮,清晰可聞。

同時傳進聽筒裏的,還有她的嚶嚀。

“自己數。”他始終冷淡地發布指令,仿佛絲毫不受她的影響。

好像這通電話中,情緒洶湧的只有她一人。

她深呼吸過,才能勉強好好說出一個字,而不是開口就溢出她的船息。

“一……”

祝靜恩數到第三下。

手機裏再次傳來趙崇生的指令,“接下來我不會再回應你,直到你完成這十個數字。”

“不要……”

“不要?懲罰加碼,現在是十五下。”

“繼續。”

趙崇生垂眸點下通話界面的靜音鍵,阻隔了他這邊所有聲音。又將界面切換到控制頁面,遠程調高了頻率。

他單手拎著槍推開車門,眸光狠戾。

“盡快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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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德裏克:老婆在等,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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