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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幹部北白川[下] 恢覆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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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幹部北白川[下] 恢覆記憶

[我與世界, 如困獸之鬥。我看見一個巨大的牢籠,我掙脫無法,去死無法, 只能茍延殘喘著,等待審判的到來, 蠅蟲啃食我身上腐肉的時候,我在呼吸自由。]

“異能者與異能者, 何嘗不是如此。”

“我不會答應你的,這違背了我的意願, 我是一把屠刀, 但絕不會出現在你的手裏。”

對面的人似乎說了一句什麽。

“罪孽?你認為我滿身罪孽嗎?不, 你想錯了, 滿身罪孽的人不是我,是他們,是你。你們的意願促使了多少人的死亡, 為什麽要把這些罪孽加諸於我的身上?屠夫殺了上百只牛羊, 你要怪他的刀太鋒利嗎?”

北白川朔一輕笑了一聲,不含任何嘲諷意味的,只是嘆息。

周圍的環境扭曲起來,旋轉,讓人想起來梵高的那幅名作, 最後化成一片泥沼。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企圖穿透窗簾的阻擋卻失敗, 雖然太陽升起,這個采光不錯的臥室, 一切光芒卻被死死攔在了外面。

室內仍然是晦暗的一片,臉色蒼白的青年躺在床上,眉心微微蹙緊。

這個房間內的裝飾有些奇怪, 先不論墻上的貼的照片,床對著的另一側還有一個書櫃,透明玻璃內的架子上,也擺滿了裝裱好的合照。

書櫃對面的衣櫃倒是顯得窄得可憐了,站在角落裏,衣櫃的櫃門上還貼滿了印刷好的照片貼紙,北白川朔一第一次看見這個房間的時候震驚了半秒,這樣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怎麽睡得著的。

但是長時間消耗異能力的後果是昏睡了一天。

頂樓覆式公寓和樓下最大的區別是,五條悟可以從回廊盡頭的陽臺然後偷偷摸摸地溜達在北白川朔一的臥室外。

是的,北白川朔一臥室有兩扇門,一扇通回廊,一扇是落地窗,有一半通小陽臺。小陽臺又有階梯到樓下的大陽臺。

此時五條悟扒開落地窗,扯了扯窗簾,然後鉆了腦袋進去看北白川朔一有沒有清醒。

北白川朔一確實是昏沈的,但是聽見腳步的時候,他就從睡夢中蘇醒了。

就和某些無良家長一樣,五條悟的選擇是把土豆塞進去。

“去,去,叫你爺爺起床吃早餐散步。”

光是從這句話看,很難不懷疑床上躺著的是個七八十歲的大爺。

土豆的毛發又光鮮亮麗了不少,但那是和前幾天相比,要是和巔峰時期的迷你豬豬比較,那實在是黯淡無光。

此時,它看了看失憶的本體,又看了看五條悟,一步三回頭,企圖讓主人打消這個念頭。

然而一步三回頭還沒回到第三次,五條悟就走了。

在還沒接到北白川朔一之前,五條悟就接到了三原輝確認死亡的消息,路過的司機發現了被碎屍的三原輝,大驚失色,當即報了警。

查驗身份後,移交給大使館,然後再轉交給咒術界總監部海外駐法部門,與此同時,國內總監部收到了消息。

當地法醫給出了駭人的結論,他懷疑這具被碎屍的屍體,恐怕已經死了至少半年,身體外表的腐爛程度盡管看起來頂多算是死了三天,可是頭顱內部的腐爛程度,實在是駭人,更可怕的是,頭顱內的大腦不翼而飛,額頭的縫合線經查驗,是讓人震驚的三年。

然而,在半個月前,三原輝還在和友人談笑風生。

但很快,三原輝的妻子出來指認,她在三年前就發現丈夫的日常生活細節有了改變,在三年前,驚恐的三原夫人借口搬離了三原家。

五條悟接回自家老頭後就待在家裏辦公了,此時他坐在沙發上,手邊放著幾分資料,正聚精會神看著電腦屏幕。

手邊的資料上,已經有了圈畫的痕跡,在“頭顱內大腦丟失”這一行,用筆重重地圈了起來。

五條悟直覺,那是偽裝者的關鍵,甚至是說,偽裝者本身就是一團大腦。

結合過去北白川朔一暗地裏下令讓人關註咒術界內有沒有額頭上突然出現縫合線的人,五條悟幾乎是斷定,那團不翼而飛的腦子,就是北白川朔一要找的人,就是想要殺了北白川朔一的人。

藍眸冷下,一團腦子,已經超脫了人類的範疇,是咒靈,還是被異化的人?五條悟更傾向於後者,因為詛咒和人類有著本質的區別,三原輝可以和友人談笑風生,說明其已經熟悉人類社會的生活規律。

只有朝夕相伴的人才會發覺細微的不同。

如果本身是人類的話,那麽,這個人存活的時間有多久?

五條悟的腦海中迅速得出了一個讓他略微訝異的答案——這個人很有可能活了很久很久。

他一下子想起來少年時候在橫濱,碰到的那個俄羅斯人,但是這二者仍然有區別,一個是不人不鬼的咒術師,一個是來自異國的異能者。

身後的樓梯傳來響動,五條悟不用轉頭就能看見北白川朔一抱著土豆下樓了,他的動作一頓,六眼在土豆生無可戀的表情上停留,然後註意到北白川朔一抱著土豆的手法好似抱著一袋面粉。

異能力發動期間,北白川朔一顯然出了大問題,他沈默了許多,盡管他以前似乎也不怎麽說話。

可周身的氣質還是出現了巨大的差別。

他把土豆放在地上,土豆飛也似地竄到了五條悟的腳邊。

桌子上的早餐還冒著熱氣,他也默默地拉開座位,坐下,然後享用格外豐盛的早餐。

機械地嚼食讓五條悟眉頭一皺,他忍不住轉過頭去:“早餐不喜歡嗎?”

忽然響起的話語,剛剛卡在北白川朔一咽下面包的間隙,他也轉過頭去,搖了搖頭:“抱歉,我食欲一向如此。”

他被送入書中的時候,已經有些瘦骨嶙嶙的樣子了。

五條悟的眉頭越皺越緊,但是並沒有說什麽,而是轉移了話題:“一會兒帶土豆去樓下散步吧,外面太陽很不錯呢。”

他看著北白川朔一的動作緩慢地停下,臉上露出遲疑,然後聽見了一句:“抱歉……我不能曬太陽。”

五條悟的表情霎時間僵 硬住了,他幾乎是差點控制不住想要站起來,但很快,他冷靜了下來,問:“是異能力的後遺癥嗎?”

他確定朔一以前沒有這樣的癥狀。

北白川朔一重新看向了面前的早餐,如果說剛恢覆意識時候是懷疑,但他現在已經確定了大概:“我大概不是人類。”

詭異的沈默持續了足足半分鐘,五條悟才說:“哦……這個我知道。”

這下輪到北白川朔一僵住了,他聽見五條悟疑惑的聲音:“可是你以前是可以曬太陽的。”

北白川朔一有些繃不住了,猜測自己不是人類,和被別人判定真的不是人類相比,真的很不一樣啊。

他閉了閉眼,說實話早上起床還吃早餐這樣健康的生活方式他已經很久沒有過了,但是感覺還不錯,如果是以前的他,可能連看見面包都想作嘔,現在竟然還能吃進肚子裏。

其實他的身體並沒有感受到太多的饑餓,只是力量流失後需要借助休眠來恢覆。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默默把這個話題揭過去了:“和我說說我以前的事情吧,我是有工作的吧?”

五條悟也從善如流,想了想,就先說了他目前的狀況。

北白川朔一聽見這個世界還存在另一個超人類的職業時候,動作幾不可查地凝滯了半秒。

又是和異能者一樣的存在啊……

當他聽見自己是異能特務科的科長時候,還是忍不住恍惚,五條悟還貼心地調出了異能特務科人員的名單給他一一說了,然後問他是否還記得。

北白川朔一:“嗯……有一半人我都知道,”他遲疑了片刻,還是忍不住問:“橫濱還有港口Mafia嗎?”

得到五條悟肯定的答覆後,北白川朔一的表情更奇怪了一點。

他確定這個世界大概是平行世界,只是他沒想到自己居然胃口這麽大,太宰治和澀澤龍彥也就算了,後面那些個中原中也蘭堂魏爾倫果戈裏……他開始相信這個世界的自己就是他本人,但是期間一定也經歷了一些別的事情,所以才會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這樣的事情,是指努力發展事業,甚至包括五條悟提起的競選市長,無論從哪方面看,這個世界的北白川朔一具有強烈的求生欲望,從即便蒼白但仍然年輕的外貌來看,他不願意老去。

北白川朔一忍不住又看了看坐在沙發那邊的五條悟,對方在看電腦,嘴上還在說著他以前的事情。

他篤定,這個世界的自己,能夠擁有如此強烈的求生欲望和對生活的熱情,是因為那個人。

等五條悟說得差不多了,北白川朔一竟然把桌子上的早餐解決了大半。

五條悟總算是心裏松了一口氣,同時也忍不住擔憂,他已經看出來,北白川朔一目前的狀態絕對不是失憶那麽簡單。

可他還沒猜出個可能的結果,北白川朔一就坐在了他對面,坦然說道:“我想,如果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那麽我得告訴你,現在的我沒有了這個世界的記憶,只有曾經世界的記憶。”

“你相信同一時間裏存在不同的世界嗎?”

五條悟一向高速運轉的大腦,在再激烈的辯論賽中都可以冷靜思考的大腦,頭一次,在對上北白川朔一平靜的雙眼時候,宕機了。

這完全是挑戰他過去所學習的一切。

北白川朔一繼續說道:“我在房間裏的合照中看見了你在J大的照片,我想你應該很難接受,但是我也確定,我所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

放在曾經的世界,北白川朔一表達善意的方式大概是,詢問五條悟有沒有想殺的人,二十四小時內北白川朔一一定達成所願。

但是顯然這個世界不太能這樣。

五條悟確實開始思考朔一是不是真的老年癡呆了在胡言亂語,然而他又能在那平靜的話語中感覺到朔一的誠實。

北白川朔一忽然笑了笑,輕聲說道:“你不用在乎那麽多,存在與否其實並不重要,我會想起來一切的,因為異能力總會有失效的一天,但是對於我來說,至少是不曾擁有如今世界的記憶的我來說,度過的每一秒都是彌足珍貴的。”

他看著對面的青年瞳孔縮緊,然後轉頭打量了一下這套處處透露出濃郁生活氣息的公寓,最後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照片墻上。

數不清的照片並不僅僅意味著記錄,背後是他本人的一絲不安,擔心得到的一切會轉瞬即逝,只能依靠物品來慰藉自己。

電光石火間,北白川朔一的腦海中閃過一幅畫面,他微微皺緊眉,有些疑惑。

那畫面中的大概也是他的臥室……可是為什麽,他會在床上放那麽多娃娃?以及,一模一樣的娃娃為什麽要買這麽多個?

而被他一段話震住的五條悟好半天才緩過神,表情並不好看,甚至有些憤憤不平。

該死的,他們家那麽大一個朔一怎麽被磋磨成這樣!到底是哪個混賬,別讓他逮到了!

雖然五條悟對此感到不高興,但是北白川朔一還是開始興致勃勃地探索起這個家,土豆詭異地不敢靠近他,只一個勁地往五條悟身邊湊。

下午時候,太宰治和阪口安吾代表異能特務科全體員工來看望北白川朔一。

五條悟剛好外出去總監部開會,所以家裏只有北白川朔一一個人——土豆死活扒著五條悟的西裝褲腳,五條悟只能把它帶上。

打開門的時候,北白川朔一的表情仍然是看不出端倪的,但是這個世界的太宰治似乎有些太開朗了,一串話飛出來的時候,北白川朔一還在思考第一句。

阪口安吾搬了一大堆文件,說這些是要北白川朔一處理的。

北白川朔一不理解,這些人居然放心讓他一個失憶的人處理工作嗎?

然而,在聽見這是全體員工一致同意的時候,北白川朔一又開始懷疑這是不是太宰治戲弄他的。

最後,阪口安吾還是留下了足足到胸口的文件,然後和太宰治溜之大吉了。

等五條悟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家老頭一臉恍惚地在批閱文件,大驚失色:“朔一你怎麽又開始上班了!?”

北白川朔一:“……還好。”

雖然失憶了,但是憑借詭異的直覺,他處理起來竟然很輕松。

五條悟跑過來一看,居然都批完了。

他不敢置信地拿起來翻了翻,回覆竟然都和以前差不多,只是措辭要陰陽怪氣一些。

朔一以前都是直接罵的。

回頭去找了太宰治這個罪魁禍首,但是太宰治言之鑿鑿,說這樣有助於北白川朔一恢覆,沒看北白川朔一處理的沒有絲毫問題嗎?

五條悟並沒有忽悠住,冷笑威脅:“再拿文件過來,你們就給我等著。”

失憶這段日子裏,北白川朔一的日常成了白天看新聞和私底下跟太宰治等其他異能特務科職員聯絡,處理一些緊急的公務。

晚上則是被五條悟拉去散步。

那樣寧靜的日子,北白川朔一幾乎忍不住想,自己大概是真的死了,這裏都是夢境。

也許是系統發力了,也許是太宰治的「人間失格」靠譜了一回,大半個月後,趕在新年前,北白川朔一從睡夢中醒來時候,想起了所有的事情。

他坐在熟悉的床上,耳邊是系統哭天搶地的電子音,半透明的氣泡飄來飄去,現在是早上六點半,外頭還是灰蒙蒙的,再過不久就是新年。

北白川朔一思忖了半天。

那段足夠黑暗破敗的記憶並沒有腐蝕他的意志,也引起了他莫大的興趣。

但是回味了半天後,北白川朔一就將其拋諸腦後了,他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日期,距離2016年剩不了幾天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那幾個混蛋揪出來,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不能掀起風浪。”北白川朔一冷笑。

還在痛哭宿主的系統猛地卡殼,詭異地感覺到,宿主好像,對於某作主角團的好感度再次跌落谷底。

【您之前不是說放他們一馬嗎……】系統用上了敬稱,試探。

北白川朔一皺眉:“我又沒說我要幹什麽,你少惡意揣測我,你等著吧,虎杖悠仁馬上就要吞手指了。”

羂索不能再等了。

在北白川朔一對外宣稱養病的這一期間,也是國內勢力最松懈的時間,羂索一定會有所行動。

百鬼夜行不可能發生了,甚至熊貓也被蝴蝶掉,狗卷棘不知道還會不會入學東京咒術高專,但是下一代的虎杖悠仁,伏黑惠和釘崎野薔薇,都還活得好好的。

至於乙骨憂太,這些年北白川朔一沒有過多關註,只需要等上一個月,就能看見東京咒術高專新生的名單,這個人還會不會出現,還會不會踩著詛咒女王上位,都是未可知。

祈本裏香可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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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晚了[鴿子][鴿子][鴿子]

熊貓為什麽會被蝴蝶掉,可以看看熊貓的制作過程……存活率提高後,熊貓自然而然也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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