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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八三 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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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八三 支持

褚吟被嵇承越這從善如流的應答逗得噗嗤一笑。

她推開車門, 腳步輕快地跳下車,很自然地將雙手攀至他的頸後。

“等很久了嗎?”她仰頭問他,眼底還殘留著些許狡黠的笑意。

“剛到。”嵇承越順勢攬上她的腰, 指尖在她身上輕輕摩挲, 目光落在她臉上, 仔細端詳,“珠寶試得怎麽樣?”

“嗯...還行吧,就是常規流程,”褚吟含糊地應著,趕緊轉移話題,“我們快出發吧, 不然曾祖母真要睡午覺了。”

兩個人重新上車,這次由嵇承越駕駛,朝著汐山園的方向駛去。

當車子再次駛入汐山園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褚吟微微怔住,連帶著主駕上的嵇承越也挑了挑眉。

與一個多小時前褚吟獨自回來時的沈凝安靜截然不同,此刻的汐山園仿佛被註入了鮮活的生氣。

前院的草坪上,專業的園藝師正指揮著工人將幾株造型奇特的日本紅楓栽種到預定位置;另一邊, 兩位老師傅小心翼翼地調整著一方新運來的太湖石, 力求與周圍的景致完美融合。

通往主宅的小徑旁,宋卿柔穿著一身舒適的亞麻長裙,正彎腰和花匠一起, 將一盆盆盛放的繡球花植入翻新過的花壇。她擡頭看到他們的車,立刻笑著直起身,揮手示意。

後院的動靜更大些,隱約能聽到褚承鈞精力充沛的指揮聲,夾雜著器械運作的輕響和工人偶爾的應答。

嵇承越停好車, 與褚吟一同下車。

宋卿柔已經笑著迎了上來,“可算來了,曾祖母剛才還念叨呢,怕你們被什麽事絆住了。”

她說著,目光落在嵇承越身上,“小越看著氣色不錯,傷處都養好了吧?可不能大意。”

“媽,我都好了,您放心。”嵇承越頷首回應,語氣是面對褚吟家人時特有的溫和。

褚吟看著眼前這熱火朝天的景象,有些哭笑不得,心裏卻暖融融的。她知道,這是家人在用他們特有的方式,表達著對她的支持,以及對嵇承越無聲的接納。

“媽,這是...” 她指了指那些忙碌的工人。

“哦,你爸心血來潮,說院子裏的景致該換換了,正好你們回來,添點新氣象,” 宋卿柔笑得溫婉,望向嵇承越的眼神,帶著親切的暖意,“小越要是有興趣,待會兒也可以幫你爸參謀參謀,他念叨那幾塊石頭的位置念叨半天了。”

嵇承越微微一怔,隨即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他何等聰明,立刻明白了這“新氣象”背後的深意,跟著點了點頭,“好,只要爸不嫌我添亂。”

“他敢!” 宋卿柔笑著嗔怪一句,挽起褚吟的手,“走,先進去,曾祖母在茶室等著呢。”

三人穿過忙碌卻井然有序的庭院,走入半山別墅。

茶室裏,小老太太正戴著老花鏡,對著一幅巨大的拼圖“奮戰”。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看到並肩走進來的褚吟和嵇承越,臉上立刻綻開慈祥的笑容,放下手中的拼圖塊,朝他們招手。

“小久,小越,快來快來!看看曾祖母這城堡的尖頂,怎麽老是拼不對位置...”

褚吟拉著嵇承越快步走過去,一左一右在老人身邊坐下。

“我看看,” 嵇承越俯身,仔細看了看拼圖圖紙,又看了看桌上散落的碎片,修長的手指在其中撥弄了幾下,很快便拈起一塊形狀特殊的,“應該是這塊,您看,這裏的顏色漸變和圖紙上是對應的。”

小老太太瞇著眼對照了一下圖紙,恍然大悟,樂呵呵地將拼圖按了下去,“對對對!就是這兒!還是小越眼睛毒,我這老花眼是真不中用了。”

她滿意地端詳著逐漸成型的城堡尖頂,又擡頭看向嵇承越,眼神慈愛,“你這孩子,心細,坐得住,比小久強多了。她啊,小時候陪我拼圖,沒十分鐘就嚷嚷著脖子酸眼睛花,滿院子瘋跑去了。”

“曾祖母!”褚吟不依地摟住老人的胳膊,輕輕晃了晃,“那都是幾百年前的老黃歷了,您怎麽還拿出來說呀。”

嵇承越看著曾祖孫倆親昵的互動,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目光落在褚吟微紅的耳廓上,帶著不易察覺的縱容。

陸啟芳拍拍褚吟的手背,視線在兩個孩子之間轉了轉,“行了行了,不說了。你們年輕人有自己的事,別總陪著我這個老婆子耗著。去後院看看你爸吧,他弄那些石頭,折騰一上午了,我聽著動靜都嫌累得慌。”

褚吟和嵇承越順從地起身,跟曾祖母道別,並肩走出了茶室。

穿過連接主宅與後院的廊道,褚承鈞洪亮又帶著點焦躁的聲音越來越清晰。

“左邊!再往左邊一點!不對不對,太多了,再回來些!哎喲,這感覺不對啊......”

後院原本開闊的草坪一角,此刻堆放著幾塊形態各異的太湖石,褚承鈞正圍著其中最大的一塊打轉,眉頭擰成了疙瘩,對著兩個束手無策的工人指手畫腳,顯然對擺放的效果極其不滿意。

“爸。”褚吟揚聲喚道。

褚承鈞聞聲回頭,看到他們,像是看到了救星,尤其是目光落到嵇承越身上時,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你們來得正好!小越,快,快來幫我看看,這塊石頭,到底該怎麽擺才夠味道?我怎麽看怎麽覺得別扭!”

嵇承越緩步上前,目光沈靜地掃過那塊體量不小、孔洞奇崛的太湖石,又環視了一下後院整體的布局、光照角度,以及遠處的水景和近處的植物。

他沒有立刻發表意見,而是繞著石頭慢慢走了一圈,從不同角度仔細觀察,甚至還伸手觸摸了一下石體表面的紋理。

褚承鈞在一旁屏息凝神,竟難得有些緊張。

片刻後,嵇承越停下腳步,指向石側某一處天然的孔洞裂隙,“爸,您看這裏,像不像一幅天然的水墨畫?如果把這個面朝向外側,與遠處那叢翠竹形成呼應,再在石腳點綴幾株沿階草......”

他聲音不高,語速平緩,卻句句點在關鍵處。不僅考慮了石頭本身的觀賞面,更將其融入了整個庭院的景觀體系。

褚承鈞順著他的指引看去,瞇著眼琢磨了一會兒,猛地一拍大腿,“妙啊!這麽一轉,意境全出來了!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他立刻精神抖擻地指揮工人,“聽見沒?就按他說的,轉!小心點,對,慢點慢點!”

看著父親那副找到知音、豁然開朗的模樣,褚吟忍不住抿嘴偷笑,悄悄碰了碰嵇承越的手背,壓低聲音,“可以啊,深藏不露。”

嵇承越反手輕輕捏了捏她的指尖,唇角微勾,“略懂皮毛。”

解決了心頭大患,褚承鈞心情大好,看嵇承越的眼神愈發滿意,甚至帶著點“此子類我”的欣賞。他大手一揮,“走,小越,跟我去花房看看新到的那幾盆‘寶貝’,你眼光毒,幫我鑒定鑒定,別又讓人給忽悠了。”

褚吟看著父親拉著嵇承越就走,完全忘了自己這個親閨女的存在,故意跺了跺腳,“爸!您這就把我撇下啦?”

褚承鈞頭也沒回,只擺了擺手,“你自己玩去,或者找你媽去,我跟小越有正事!”

褚吟看著那兩個迅速消失在連廊盡頭的背影,氣極反笑,心裏卻像是被溫熱的泉水泡著,舒坦又熨帖。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正準備去找母親,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姜幸發來的消息。

【姜幸:寶兒,在做什麽?跟嵇承越沒什麽大事吧?】

褚吟臉上不自覺地泛起笑容,指尖飛快回覆。

【褚吟:沒事,他剛在後院跟我爸一起折騰石頭和花草,兩個人相見恨晚,我已經徹底失寵了。( ̄▽ ̄*)】

【姜幸:哈哈哈哈哈!看來你們家嵇少爺魅力無敵,老少通吃啊!】

【姜幸:對了,說正事,你讓我留意的公司這邊,風平浪靜,沒什麽異常。】

褚吟看著姜幸的消息,心頭微松。嵇家沒有從工作渠道施壓,至少說明他們目前還保持著表面的分寸,或者...他們覺得從褚家內部入手已經足夠。

她回覆了一個“收到”的表情包,收起手機,擡頭望向蔚藍的天空,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在院子裏溜達了一會兒,看著工人們在新規劃的區域內忙碌,母親宋卿柔在不遠處和花匠商量著花卉的配色,一切都充滿了生機與希望。

直到夕陽開始西沈,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褚承鈞才意猶未盡地和嵇承越從花房裏出來。兩人手上都沾了些泥土,臉上卻都帶著暢快的神情。

晚餐自然是留在汐山園用的。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鐘姨和幫廚精心準備的菜肴,香氣四溢。

曾祖母坐在主位,看著圍坐在一起的兒孫,臉上是止不住的欣慰笑容。褚敬山去找老夥計下棋,說是不回來吃飯了。褚承鈞顯然還沈浸在找到“知音”的喜悅中,不住地讓嵇承越多吃菜,偶爾還就著某道菜的食材,引申到花房的某種植物,聊得旁若無人。宋卿柔在一旁看著,一臉無奈,期間時不時給褚吟夾菜,示意她也多吃點。

褚吟看著身旁的嵇承越。

他姿態放松,應對著父親偶爾跳躍的話題,嘴角始終帶著淺淡的笑容。

就在這氣氛正好時,樓梯口傳來一陣拖鞋踢踢踏踏的聲響,接著一個略顯惺忪又帶著點抱怨的聲音響起。

“開飯了怎麽都不叫我一聲?餓死我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褚岷頂著一頭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揉著眼睛,穿著寬松的T恤長褲,晃晃悠悠地從樓上走了下來。

褚吟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弟弟,拿著筷子的手頓在半空,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臉上寫滿了錯愕和難以置信。

“褚岷?!”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疑惑,“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不是應該在洛杉磯嗎?!”

昨天還在跟她打越洋電話,哭唧唧地說自己被公務纏身、歸期未定,央求她幫忙去取那棵嬌貴無比的花燭的人,此刻竟然活生生地坐在了自家餐桌旁,還一副剛睡醒的迷糊樣?

電光石火間,褚吟全明白了。

什麽出差!什麽分身乏術!全是這小子為了騙她當免費勞動力編出來的鬼話。昨天那個時間點,這家夥根本就是在國內,而且大概率就是在汐山園的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一股被親弟弟“算計”的怒火瞬間沖上腦門。

褚吟啪地放下筷子,猛地站起身,幾步繞過餐桌,精準地揪住了正迷迷糊糊想去盛飯的褚岷的耳朵。

“哎喲餵!疼疼疼!姐!輕點!耳朵要掉了!”褚岷瞬間清醒,齜牙咧嘴地求饒,身體順著她用力的方向歪過去,試圖緩解疼痛。

“好啊你!褚岷!長本事了是吧?”褚吟手上力道不減,瞪著他,“連你親姐都敢騙?還洛杉磯?還日理萬機?嗯?!”

“我錯了我錯了!姐!手下留情!”褚岷雙手合十,做出投降狀,表情誇張地扭曲著。

褚吟另一只手叉腰,故意板著臉,“說!什麽時候回來的?老實交代!”

“就...就前天晚上...”褚岷齜牙咧嘴,“昨天倒時差睡過頭了...”

姐弟倆一個追一個躲,在餐廳裏鬧作一團。

就在這雞飛狗跳的時刻,一直安靜坐在旁邊的嵇承越,終究是沒忍住,喉間溢出一聲清晰的、帶著磁性的低笑。

這笑聲不大,但在褚岷的哀嚎和褚吟的“訓斥”聲中顯得格外突兀。

褚吟手上的動作一頓,跟著轉過頭,視線精準地捕捉到嵇承越還未來得及完全收斂的唇角弧度,以及那雙深邃眼眸中毫不掩飾的笑意。

四目相對。

嵇承越看著她帶著詢問的眼神,並沒有回避,反而無辜地朝她眨了眨眼。

就是這個表情!這種了然於胸、甚至帶著點看戲意味的表情,讓褚吟的腦中瞬間串聯起了所有線索——

褚岷這家夥最近沈迷一款新手游,天天在朋友圈和家族群裏嚎叫求組隊;而嵇承越最近因為養傷,公司事務處理得不多,確實比平時清閑,她好幾次看到他拿著手機,屏幕上似乎是游戲界面;還有剛才,褚岷下來時,嵇承越臉上沒有絲毫意外。

所以,昨天她跟嵇承越說要去幫褚岷取花燭的時候,這家夥心裏指不定怎麽偷著樂呢!說不定還在游戲裏跟褚岷交流過“戰術”。

褚吟松開了揪著褚岷耳朵的手,漂亮的眸子微微瞇起,目光在嵇承越和正準備偷偷溜走的褚岷之間來回掃視。

“嵇、承、越——” 她一字一頓,聲音拖得長長的,帶著危險的意味,“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小子回來了?”

嵇承越接收到她“核善”的目光,知道瞞不住了。他端起手邊的水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試圖掩飾笑意,但上揚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

他沒直接回答,而是用一種略帶調侃的語氣,目光轉向如蒙大赦、正揉著耳朵的褚岷,慢悠悠地問道:“褚岷,你昨天求我帶你打‘深淵裂隙’的時候,好像沒說要保密?”

褚岷:“!!!”

姐夫的“背刺”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褚吟氣得跺了跺腳,伸手拿起旁邊沙發上的一個抱枕,作勢就要朝嵇承越砸過去,“你們倆!居然聯手騙我!”

嵇承越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像只炸毛的貓咪,終於朗聲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擡手做出抵擋的姿勢,語氣裏充滿了愉悅和縱容,“冤枉。我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揭發他。”

“你倆都不是好人!” 褚吟抱著抱枕,看看一臉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的弟弟,又看看那個笑得風光霽月卻一肚子壞水的丈夫,自己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晚餐的氣氛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場“鬧劇”,反而變得更加輕松和活絡。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香氣,也彌漫著家人之間毫無隔閡的笑鬧與溫情。

窗外,夕陽的餘暉徹底染紅了天際,汐山園裏亮起了溫暖的燈火,將所有的喧鬧與溫馨都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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