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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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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跟我走。

眾人面面相覷, 聽到梁準如此狂傲不羈的話語,皆驚掉了下巴。

官家的隨從日日暗中守護溫寧沅,她們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眼下梁準說出奸.夫.雜種之類的話語, 只怕是死路一條。

那位奸.夫.是皇帝, 肚子裏的孩子不是雜種而是龍種。

“溫娘子, 你怎麽不說奸.夫.是誰?”梁準一直記恨著溫寧沅, 要不是溫寧沅,他也不會受到官家訓斥, 以及父親嚴加管教,禁足家中。

今日要不是清遠大長公主憂心他的婚事,一哭二鬧三上吊求梁國公放他出門, 他還不能腳踩在大相國寺的地上呢!

雖然被迫來到佛寺清凈之地, 令梁準惱火不已,但是一想到能夠看溫寧沅的笑話,梁準就樂得直呲牙笑。

因為他聲音尖銳, 同時又高聲說話, 吸引了不少行人的註意力,大家目光都朝他們望去。

世人皆愛看熱鬧,所有的人都不能免俗,聽到梁準這番話,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跟旁邊的人咬耳朵,話裏話外都是指責溫寧沅不知羞恥。

清遠大長公主本沒想到兒子會這般口不擇言, 乍聽此事,已是震驚得瞠目結舌,聽到耳畔不堪入耳的辱罵聲, 才逐漸找回自己的聲音。

她拉扯梁準衣袖,勸梁準:“九郎,莫要在這裏議論別人是非,總歸是與你沒關系。”

這是她的真實想法,無論溫寧沅的奸.夫.是誰以及孩子是不是雜種,跟她有什麽關系,她照樣穿金戴銀,出門在外享受一堆仆從伺候,是汴梁城內風光無兩的國公夫人。

她睨了溫寧沅等人一眼,穿著的布料成色尚好,但是看著通身的氣派,以及身旁屈指可數的仆婦,她就認為溫寧沅出身不高,更加不想放在眼裏了。

梁國公才訓斥過梁準,她可不想此事傳揚出去,入了梁國公的耳朵,讓梁國公對梁準不滿。

梁準是她唯一的兒子,她最擔心的莫過於梁準的婚事,誰知他行事過於荒唐,汴梁內城高門大戶貴女不願嫁與梁準。而她也不願委屈梁準取小門小戶的女娘,怕媳婦沒見識,丟了梁國公府的臉面。

眼見梁準對此充耳未聞,清遠大長公主面色一沈,用手肘擰了梁準胳膊上的肉,令梁準吃痛叫了一聲。

他捂著方才清遠大長公主擰過的地方,皺眉不悅道:“阿娘,你掐我作甚?疼死我了!”

溫寧沅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可掬的微笑,她並不覺得沒有丈夫就懷孕是件特別難堪的事情。

“大靖民風開放,女娘家若不想成婚,不可以借種生子嗎?”溫寧沅反問梁準,“哪條律法規定了此事?你若能說出,請皇城司來把我抓進詔獄受苦,若說不出,還請讓道,今日我要陪同家人在大相國寺上香,沒功夫陪你鬧騰。”

梁準瞪大眼睛,沒想到溫寧沅說話如此直接竟絲毫不加掩飾。

他再看看躲在溫寧沅身後的小女娘,那個小女娘性格怯懦,他還沒開始兇她,她眼睛就掛著眼淚珠子,瞧著令人生厭。上回他本想去挑她的刺,結果她上來一句道歉,表情誠懇,倒把他整個人思路弄得混亂了。

“你!”梁準直指著溫寧沅。

溫寧沅無視他,拍拍溫寧怡冰涼的手,用安撫的眼神看著她,牽著她的手從梁準面前徑直走過,頭也不回。

萬小娘沒好氣地瞪了一眼梁準,陶夫人的厭惡之色更加溢於言表,甚至用肩膀輕輕推了梁準一下。

梁準氣急敗壞,向後踉蹌一兩下,直跺腳,

“什麽人啊這是!”梁準轉過身望向溫寧沅的背影,“你快給我站住!”

他不顧母親清遠大長公主阻攔,沖到溫寧沅面前,一副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樣子,嘴角邊還噙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

“溫娘子,你還是趕緊同我說說,你的奸夫到底是誰吧?”梁準堅持不懈,他認為溫寧沅那一番說辭只是借口,真相一定難以切齒。

他不禁想象出溫寧沅窘迫的面容,臉上笑意愈發明顯。

溫寧沅白他一眼,沒有說話。

溫寧怡本來就害怕像梁準這樣的人,她上次得罪了梁準,今日遇到梁準,他定是要她姐姐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糗,不達目的不罷休。

“梁……”溫寧怡聲音較小,被淹沒在風聲當中,她鼓起勇氣,將心提到嗓子眼,說:“梁九郎,我勸你不要再問了!”

“為何?”經溫寧怡一說,梁準興致來了,嗤笑一聲:“難不成奸.夫.是朝臣中的哪位相公,畏懼家裏大娘子,不敢納妾,只敢偷腥?”

到底是未出閣的小女娘,溫寧怡臉色通紅,此等汙言穢語當真是不堪入目,偏她從小到大看的書籍都是聖人文章,平常與人接觸也都未聽過罵人的俚語,連一句回答梁準的話都說不出。

陶夫人實在忍無可忍,先前她就想為溫寧沅出聲了,奈何萬小娘在旁攔著她,說溫寧沅能夠自己解決,讓她不要過多操心。

但眼下——梁準那副咄咄逼人的面孔,她見了火氣騰騰上漲,頭發都險些被燒焦了。

“你這孩子怎麽回事?”陶夫人意有所指,“光生了一副好皮囊,嘴裏盡是粗鄙不堪之言,敢情這就是你為人處世之道?”

說完,陶夫人目光轉向一臉羞愧的清遠大長公主身上,也不加掩飾了,直截了當問:“這位夫人是小郎君的母親吧?小郎君如此教養,不知是家學淵源,還是夫人教子無方?”

清遠大長公主聽聞此言臉頰通紅,連大長公主的架子都不擺了,訕訕說:“犬子無禮,言語冒犯令愛,我在此代表犬子向令愛道歉。”

她正準備彎下腰去深深鞠躬致歉,溫寧沅連忙打斷她的動作,說:“冒犯我的不是夫人,夫人沒必要道歉。令郎這個年歲,說了什麽話,做了什麽事,都該自己承擔。”

一陣戲謔含笑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引得眾人紛紛側目而視,只聽他撫掌道:“溫娘子此話極其有理。”

清遠大長公主呆滯住,忘了反應。

溫寧怡的表情跟清遠大長公主如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眨著眼睛,伸手揉了揉眼睛,發現官家確確實實在哪裏,不是她看錯了。

陶夫人同萬小娘交換了眼神,一顆心安定下來,這所謂“奸.夫.”終於來了,她們今日也可功成身退了。她們二人心中有一個共同的憂慮,溫寧沅肚子一日一日大起來,沒有名義上的丈夫,總會遭受眾人非議,今日之事就是最好的證明。

前兩日官家身邊一位叫福勝的內侍來訪,告訴她們今日官家會出現在大相國寺,請她們二人務必將溫寧沅帶至大相國寺,同官家相見。

當日二人大喜過望,官家是溫寧沅腹中孩子的父親,若是溫寧沅同官家和好如初,那麽她們所擔憂的問題就能得到解決。

至於從前——

人活到這歲數了,許多事情已經看開看淡,能夠安安穩穩過一生已然不錯了。既然與秦予維有緣無分,官家這段時日又對溫寧沅用情至深,她們便幫幫官家,促成這段良緣。

但她們最怕的,是襄王有意神女無心,目光轉向一旁靜立的溫寧沅。

眼下正值四月份,溫暖與涼爽並存的時日,刮來的風也帶著濃濃暖意,然而溫寧沅的面龐就如同冬日結冰的湖水,時不時散發出冷氣。

清遠大長公主是容述的姑母,她成婚之時容述還未出生,早年間隨梁國公在外駐守邊關,前幾年才回到汴梁,與容述關系不是很親近,拉扯著不知死活的兒子,讓他向容述叉手行禮,自己則點頭微笑說:“官家來了。”

恰好此時安靜得落針可聞,清遠大長公主因此的聲音傳入眾人耳畔,霎時間嘩啦啦跪了一大片人,止住了方才看熱鬧時的笑容,忙不疊向容述行面見天子的跪拜大禮。

容述無視一聲聲官家見禮,向清遠大長公主叫了聲姑母,目光灼灼望向溫寧沅,詢求她的意見:“溫娘子,你打算如何處罰他?”

一點口舌之爭,溫寧沅不想鬧大。

百姓們最愛看熱鬧,今日之事鬧大了,一傳十十傳百,說不準到時候就流傳容述是她肚子裏孩子的父親了,所以容述才會為她出頭。

即便真相確實如此。

“小懲大誡即可。”溫寧沅叉手行禮,垂眸回答容述的話,避開他投來的視線。

容述頷首,“禁足半年吧,省得再出來惹是生非。”

梁準跌坐在地。

清遠大長公主生怕兒子一時性急,說出大不敬之語,牽連到整個梁國公府,忙說:“多謝官家。”

她吩咐家丁,連拖帶拽給梁準帶走了,自己出來上香的悠閑心態全然消失不見,只餘一張心事重重的面龐。

容述遞給福勝一個眼神,福勝揮手吩咐一旁的皇城司指揮使,讓他驅散圍觀看熱鬧的百姓。

百姓們散去,溫寧沅不想在大相國寺久留,剛張張唇要告辭,就聽到陶夫人揚聲道:“官家,小女年幼,臣婦帶著她去殿內上香,尋求好姻緣,臣婦失陪。”

陶夫人恭恭敬敬行禮,把一臉茫然的溫寧怡拉扯過來,同萬小娘一起,未等容述答覆,飛快消失在他們面前。

溫寧沅擡腳跟上去。

“站住——”容述淡聲道。

溫寧沅身子一僵,被迫停在原地,背對著容述。

“轉過來。”容述吩咐。

溫寧沅無奈照做。

“跟我走。”容述拉上溫寧沅的手,同她十指相扣,將她帶上了馬車,“我帶你去別院。”

溫寧沅點頭,一路無話,縱使容述找了再多的話題,她也是淡淡笑著,沒有回答他。

容述鮮少有自己一直找話題的時候,見溫寧沅不接話,實在想不到該同她說什麽,便也選擇沈默。

當馬車行駛至山路之時,容述神情一凜,察覺到周圍的動靜,在冷箭穿過車窗的那一瞬間,反應迅速推開溫寧沅,手臂上卻被冷箭擦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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