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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碎片 來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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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碎片 來不及了

“你好嬌氣。”衛亭夏說。

他看著站在房間門口的人影動了動, 挪動腳步,慢慢走到了窗前。

窗簾是敞開的,冷清的人造月光映進房間, 不像昨天晚上那樣黑沈沈。

衛亭夏靠在床頭,看到燕信風是睜著眼睛的。

他確實清醒。

衛亭夏伸出手,在燕信風面前輕輕晃了晃,想再確認他的狀態。

然而手才揮到一半, 就被輕輕捉住。

燕信風低下頭, 溫熱的唇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個輕吻。

親完, 衛亭夏不太自在地抽回手:“怎麽了?”

燕信風不說話。

兩人的精神鏈接像是隔了一層薄霧,衛亭夏能感覺到平穩的情緒波動, 卻分辨不出具體含義。

他又盯著燕信風看了會兒, 往床邊挪了挪,讓出位置, 示意對方上來。

看懂了他的意思,燕信風順從地躺下,還順手將衛亭夏攬進懷裏。

被子隨著他們的動作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在寂靜的夜裏格外清晰。衛亭夏能感覺到燕信風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他的衣角, 像是在確認什麽。

他的各種舉動都跟平常很不一樣,衛亭夏有些擔心,撐起身子檢查燕信風頸後的控制器,確認運行良好後才重新躺回去。

“你怎麽了?”

他的聲音裏難得沒有往日的煩躁,只有純粹的擔憂。

燕信風的表現太奇怪了,讓他心裏沒底。他想起0188講過的一個案例, 有個倒黴宿主在執行任務時,任務目標突然分裂出雙重人格,性格迥異, 讓宿主吃了大虧。

衛亭夏開始懷疑燕信風是不是也得了什麽怪病。

還沒等他胡思亂想完,燕信風忽然在旁邊輕輕嘆了口氣:“你想了好多。”

“主要是怕你有病,”衛亭夏實話實說,“我已經夠可憐了。”

燕信風低低笑了聲:“我沒病。”

“那你為什麽這樣?”

“我怎麽樣了?”

衛亭夏在他懷裏動了動,半翻過身,仰頭盯著他的眼睛:“你很怪,知道嗎?”

燕信風漫不經心地撥弄著他額前的碎發:“有多怪?”

衛亭夏瞇起眼睛:“怪到我覺得你不是這個世界的。”

燕信風的動作頓住了。溫熱的指腹停在衛亭夏的額頭上。

他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輕聲說:“我有點想你。”

衛亭夏明白了什麽。

“真的只有一點嗎?”他追問,“顯得你很沒有誠心哦。”

燕信風低笑,溫熱的氣息拂過衛亭夏的耳畔:“好吧,是非常、非常想你。”

他確實不屬於這個世界。

衛亭夏記得購買系統組件時,商品說明裏提過,當靈魂碎片修覆到一定階段,系統會自動檢索並鏈接其他世界的數據流。

眼前這個燕信風,就是被這樣拽回來的其中一片。

“你從哪兒來的?”

衛亭夏仰頭問他,指尖無意識地卷著對方衣領。

聞言,燕信風的目光柔軟下來,像在回憶某個遙遠的場景。

“一個你還沒回去的地方。”

這個回答勾得衛亭夏心癢,在他懷裏不安分地扭動,非要問個明白。

這個來自別處的燕信風脾氣好得驚人,任由衛亭夏折騰也不惱,只是用掌心緩緩撫過他的脊背,像在安撫一只鬧脾氣的小動物。

當他的手指不經意搭上衛亭夏後頸凸起的骨頭時,衛亭夏猛地一顫,整個人都僵住了。

從來沒人碰過這裏,衛亭夏也沒想到會這樣。

他以為只有眉骨敏感,沒想到後頸被觸碰的感覺像是貓被捏住了後脖頸,一瞬間四肢都沒力氣了,只想躲開。

“你……”

他僵著嗓子,想躲又躲不開,“想幹什麽?”

燕信風松開手,轉而順著脊椎緩緩向下撫摸。指尖劃過每一節骨骼,最終停在尾椎處輕輕打轉。

“小夏,”他忽然低聲問,“你的藤蔓呢?”

衛亭夏又抖了一下。

某種危險的預感讓他想逃,卻被牢牢圈在懷裏,只能含糊應答:“藏、藏起來了……”

“哇,”燕信風發出真誠的驚嘆,鼻尖蹭過他發燙的耳垂,“還能藏起來?我們小夏真厲害。”

“滾。”

衛亭夏耳根通紅,卻逃不開王八蛋作亂的手。

深度結合的精神鏈接讓他分不清是自己渴望更多觸碰,還是燕信風的渴望正透過鏈接洶湧而來。

在逐漸混亂的感知中,他抓住燕信風的衣領,氣息不穩卻堅定:“我一定會去找你的,你要等著我。”

燕信風用一個深吻封住他的話語。

直到衛亭夏意識模糊,才在唇齒交纏間聽見那人含混的低語:“那你可要快些了……”

*

*

衛亭夏最後也不知道燕信風是怎麽回去的。

他只覺得自己像一株剛破土而出的嫩藤,柔軟又脆弱,被突如其來的狂風驟雨打得東倒西歪。

衛亭夏幾乎要後悔鉆出土壤,卻被一雙手穩穩托住,固定在原地,只能任由雨打風吹。

等風雨漸息,他也精疲力盡地沈入睡眠,一覺睡到天光大亮。

等再醒來,坐起身後,衛亭夏的第一反應是低罵了一聲。

飄在枕邊的0188連忙豎起兩根觸須,做出捂耳朵的動作:[不要說臟話。]

“我偏要說。”衛亭夏揉著酸脹的後頸,皺眉問道,“他怎麽回事?”

[已經檢測不到數據波動了,]0188回答,[可能離開了。]

“真的?”衛亭夏半信半疑。

其實昨天晚上他真的就是隨口一猜,沒想到陰差陽錯真猜中了,那片碎片真的是從別的世界漂泊過來。

[也不排除其他可能,]0188補充道,[他的存在信號一直很微弱,所以我之前未能檢測到。他或許回去了,也可能……已經消散。]

這個答案讓衛亭夏心頭一沈。

碎片昨天晚上的話還在耳邊回蕩。

為什麽要催他快些?

是出事了嗎?

沈默片刻,衛亭夏忽然問:“你最近幫我提交過回歸申請嗎?”

[最近沒有。]

“那就再提交一份。”

衛亭夏起身下床,總覺得情況不太對勁,必須盡快行動。

0188沒再多問,立即返回系統空間處理申請。

衛亭夏快速洗漱完畢,徑直沖向燕信風的靜音室。

他推開門的動作是難得的急切,卻在看到室內景象時驟然停住呼吸。

燕信風正安靜地坐在窗邊,晨光為他鍍上一層淺金。

他坐的那個位置正對著門口,意味著只要有人進來,燕信風馬上就可以看到他。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那雙眼睛又恢覆了往日的沈穩克制,跟昨天晚上判若兩人。

“早上好,”燕信風道,“你看起來有點著急。”

衛亭夏站在原地,清晰地意識到,昨夜那枚碎片,確實已經不在這裏了。

離開了?

還是……消失了?

這個念頭刺入腦海,激起一陣難以抑制的恐慌。

向導的恐懼不受控制地順著精神鏈接傳遞過去,感受到後,燕信風的神色立刻凝重起來。

他快步走到衛亭夏面前,溫熱的手掌輕輕撫上向導的臉頰。

“怎麽了?”他的聲音很輕,擔憂卻溢於言表。

衛亭夏搖了搖頭,不知該如何解釋。難道要說他說我在擔心有一部分的你碎掉,然後再也回不來了嗎?

這種話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他只能再次搖頭:“沒事。”

可話音未落,身體又不自覺地打了個寒顫。

恐懼仍在源源不斷地向外蔓延。

燕信風朝門外看了一眼,隨即彎腰,毫不猶豫地將衛亭夏抱起帶進房間。

他小心地將人安置在自己床上,用被子仔細裹好,然後連人帶被擁入懷中,像一個守護著珍貴蠶蛹的守護者。

等安頓好後,燕信風無師自通地用親吻安撫著懷中人,從額頭到眉心,再到鼻梁,最後輕輕落在嘴角。

這些吻不帶情欲,只有純粹的觸碰與慰藉。

他的手掌始終穩穩地貼在衛亭夏的後背,傳遞著安心的溫度和支撐。

半個小時後,衛亭夏在他懷裏深深吸了一口氣,顫抖漸漸平息。

等他終於平靜下來,開口的第一句話是:“你知道我愛你,對吧?”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讓燕信風怔住了。

隨即,一個近乎羞澀的微笑在他唇邊綻放:“我猜想過,但這是第一次聽你親口說出來。”

“那你對此有什麽感想嗎?”

“我很榮幸。”

衛亭夏聞言笑了。

他蜷縮在燕信風懷裏,半張臉埋在被子裏,整個人顯得毛茸茸的,帶著剛平靜下來的柔軟。

燕信風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衛亭夏的一縷頭發,輕輕摩挲。

他總是懷著這樣一廂情願的幻想,只要將衛亭夏這樣擁在懷中,就能讓他的向導遠離一切傷害。

事實證明,這個幻想毫無道理,衛亭夏不是那種會安然躺在懷裏,讓你替他遮風擋雨的人,他更願意成為風雨。

所以燕信風開始後退,退到只有衛亭夏願意,他才張開懷抱。

他又在衛亭夏額間落下一個吻,然後才輕聲問:“現在願意告訴我了嗎?剛才發生了什麽?”

“做了個噩夢。”

衛亭夏的聲音悶在被子裏。

“噩夢都是反的。”

“是嗎?”衛亭夏喃喃低語,“可那個夢太真實了。”

燕信風靜靜註視著他,聲音輕柔卻堅定:“噩夢不會成真。”

衛亭夏輕笑:“你總是這麽說。”

“你也對我說過類似的話。”燕信風的指尖輕輕劃過他的眉骨,“我們都不是會相信預言的人。偶爾的恐懼,只是因為太在意了。”

“好吧,”衛亭夏往他懷裏蹭了蹭,“我想我沒事了。”

燕信風的手依然停留在他的發間,有一下沒一下地梳理著。

衛亭夏忽然擡起眼:“你不好奇我為什麽突然說這些嗎?”

“我在學著等待,”燕信風的指尖輕輕擦過他的耳垂,“等你願意告訴我的時候。”

衛亭夏對此評價:“你體貼到讓人毛骨悚然。”

燕信風又笑了。

他記得自己不清醒的時候發生了什麽,當然也能看出來,衛亭夏吃軟不吃硬。

你對他硬氣,他就敢天天跟你對著幹,你如果對他服軟,很多事情都好說。

學習衛亭夏是一項終身事業。

躺著膩歪了一會兒,衛亭夏休息夠了,便偏過頭,隨手調出世界指數圖。

不知何時,圖表上各項指標已回落到穩定的綠色區域,危機徹底解除,世界進入平穩發展的階段,不會再崩潰了。

看到一路降落的綠色曲線,衛亭夏心生好奇,隨口問身後人:“你覺得現在安全了嗎?”

“現在?”

燕信風的目光仍流連在他側臉,“很安全。”

“可害你精神屏障碎裂的元兇還沒查清。”

“我不太在意這個,”燕信風語氣平靜,“如果軍方那麽多人都查不清楚,多我一個也無濟於事。反之,即便我不插手,該查清的終會水落石出。”

總而言之,他全然沒有插手的意思。

這個碎片真是毫無上進心——兩人沒把話說開的時候,他還能勉強裝裝樣子,從意識混沌到如今坦誠相待,儼然一副準備退休的閑適姿態。

衛亭夏覺得自己的見識正在與日俱增。

正當他沈思時,燕信風毫無征兆地開口問:“你要準備離開了嗎?”

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衛亭夏眼睫輕顫,但他很快穩住神色,故作輕松地答道:“我準備在這兒躺到午飯時間。”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

燕信風的語氣依然平穩,聽不出絲毫急切,這份出乎意料的平靜,反而讓人心頭一緊。

任由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了片刻,衛亭夏才輕聲反問:“……你為什麽覺得我會離開?”

“你心裏裝著事,”燕信風的目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間,“很重要的事,讓你一直心神不寧。”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纏繞著衛亭夏的一縷發絲,深色的發絲在指尖繞了又繞,像是某種無言的挽留。

衛亭夏承認了:“是有一件麻煩事要處理。”

“我不能跟去嗎?”燕信風問。

“大概不能。”

“這樣啊……”

燕信風沈吟片刻,指尖輕輕點過向導的手腕,“那你要多加小心。”

晨光透過百葉窗,在兩人之間投下細密的光斑。

燕信風的目光沈靜如水,沒有追問,沒有挽留,只是將擔憂化作指尖溫柔的觸碰,在衛亭夏腕間留下一個輕得幾乎察覺不到的摩挲。

他盡力將哀愁藏起,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支持愛人踏上未知的旅途。

衛亭夏重新翻過身,對視上他低垂的眼眸。

好可憐。好乖。

“別說的好像我不要你了似的。”

燕信風抿抿嘴唇:“難道不是嗎?”

就是不要他了,要去追著某種天外之物離開這裏,離開他身邊。

因為他不重要。不值得被愛。

他好可憐。

“哈!暴露了吧!”

衛亭夏一翻身,掀開被子,指著燕信風:“你就是想讓我可憐你!”

燕信風:“……”

他微微斂眸,將神色藏在淺淺陰影下:“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別裝了。”

衛亭夏撲上去,把人按在床上,“說!跟誰學的?!”

兇神惡煞的鳥崽子。

燕信風任由他按著,眼眸中笑意綿綿,只空出一只手替他扶著腰背,怕人歪倒。

“我沒有學,”他回答,“無師自通。”

“不可能。”

“是真的,”燕信風說,“你很心軟。”

被說心軟,衛亭夏眼神覆雜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松開了手。

他認真地問:“你真的覺得我很心軟嗎?”

燕信風點點頭,目光溫柔。

衛亭夏輕哼一聲:“我怎麽不覺得?”

“沒關系,”燕信風的手指輕輕勾住他的衣角,“我知道就好。”

衛亭夏重新在他身邊躺下,任由兩人的手指在床單上悄然相扣。

沈默在空氣中蔓延,卻並不令人難堪。

“我以前從沒想過會和你在一起。”

一片寧和的安靜中,衛亭夏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很好,但也很……嚇人。”

燕信風微微側身:“我哪裏嚇人了?”

“其實我也說不上來。”衛亭夏望著天花板,“你從沒對我做過什麽過分的事,可我就是不想離你太近。”

燕信風的呼吸微微一滯,但很快又恢覆了平穩。

他輕輕摩挲著衛亭夏的指節:“以後不會讓你害怕了。”

衛亭夏忍不住笑了:“不是你讓我害怕,是我讓自己害怕。”

他的目光漸漸放空,像是穿越了漫長時光。

不只是現在,從此處往過去延伸,幾百幾千年,衛亭夏一直在躲避。

有時候他能意識到,更多時候是在自欺欺人。

而現在,當衛亭夏和自己躲避已久的人躺在同一張床上,他不算驚訝地發現,自己已經準備好了就這樣度過餘生。

……

……

伴隨著脫離通知一起亮起的,還有報告批準的瑩瑩綠光。

睜眼閉眼的功夫,衛亭夏回到了一片純白中。

[我看到了你的申請報告,這已經是你第996次向我提交。]迷霧中傳來熟悉的聲音,[你的態度堪稱堅決。]

衛亭夏毫不意外地轉身,看著一個人影從層層白霧中緩緩走近。

當距離足夠近時,他看見了一張與自己別無二致的臉。

同樣的黑發,同樣的斷眉,連眼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樣,只是主系統有一雙純白的眼瞳,裏面翻湧著數據流構成的滔天迷霧。

主系統對他微微一笑:[這次我通過了。]

它緩步走到與衛亭夏並肩的位置,白霧隨著他的動作緩緩改變位置。

[我欣賞你鍥而不舍的姿態,這種信念感即便在眾多宿主中也屬罕見。]

衛亭夏翻了個白眼:“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要變成我的樣子,你自己沒有臉嗎?”

主系統輕輕笑了:[啊,我也很希望擁有獨一無二的東西。可惜,我只是數據。]

它微微側身,仔細端詳著衛亭夏,[經過這段旅程,你看起來狀態很好。]

“習慣了。”

[你的積分一直高居宿主榜首位,這是相當難得的成績。]

主系統的聲音裏帶著程式化的讚許:[我一直為你驕傲。]

“而你對我驕傲的表現,就是一次又一次拒絕我的申請?”

[可以這樣理解。]

“為什麽?”

衛亭夏終於忍不住了,“你覺得我厲害,覺得我好,所以就拒絕我的申請,然後讓我白給你打了幾百年的工?”

[你只是在曲解我的意思罷了,]主系統註視著他的惱火,[你想借此來獲得好處。]

衛亭夏:“……”

用心被點破,他完全不羞愧,追問:“所以你的理由是什麽?”

[我只是不想讓你浪費唯一的機會。]主系統說。

[小夏,時間是流動的,只要抓住其中一點,便能溯游而上,或順流而下。]

伴隨著話語,主系統伸手在純白霧氣中輕輕一點,霧氣便匯聚成一條閃爍著微光的河流,從他們面前流淌而過。

光河璀璨,無數象征時間的碎片如銀魚般躍動。

[但流水不回。]

系統空間關於本源世界的規定中,有明確記載:報告申請成功後,每位宿主僅有一次返回本源世界的機會。一旦使用,通道將永久關閉,再無重開的可能。

[我不想讓你因一時沖動,浪費這僅有的機會,]主系統的目光落在衛亭夏身上,[更不願見你將來為此懊悔。]

衛亭夏聞言冷笑:“你說得好像真的很關心我。”

[我確實關心你。]

主系統的回答沒有任何遲疑。

“那你憑什麽認定我會浪費這次機會?”

[這是基於長期觀察得出的結論。]

主系統擡手輕點自己的眼角,動作與衛亭夏思考時如出一轍,[你要學習的東西還有很多。學習,本就是一項終身事業。]

純白空間裏寂靜了片刻。

等到河水流淌幹涸,主系統才重新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不肯讓你回到本源世界嗎?]

“我一直在問你這個問題。”

衛亭夏的聲音裏帶著壓抑的不耐。

平常如果有人這麽跟他神神叨叨地說話,他早就煩了,但是他打不過主系統,而且他還需要主系統幫助返回本源世界。

所以衛亭夏只能耐著性子跟它你一句我一句的說。

[因為你一直在害怕。]

主系統的聲音很平靜,他終於回答了問題。

[你看起來無所畏懼,可當真正接近那個人、接近那個世界時,你的本能讓你不斷逃跑——仿佛你早已預感到,他會改變你,塑造你,甚至傷害你。]

衛亭夏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為什麽現在又肯讓我回去了?”

[因為現在你不怕了。]

主系統純白的眼瞳中泛起一絲極淡的漣漪,[你不再朝著遠離自己的方向奔逃,而是朝著真正的自己跑去。更重要的是,你不再憤怒了。]

衛亭夏沈默良久,最終低聲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我的意思是,]主系統微微偏頭,露出一個幾不可察的微笑,[我已經預見到了未來。而你——]

它擡起手,打出清脆的響指。

[需要自己去創造。]

……

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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