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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舊年舊事 親王還是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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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舊年舊事 親王還是試驗品?

燕信風沒有立即回答。

他從短暫的沈眠中蘇醒, 看見的第一件事是自己的情人正在取血,坦白講這是有點驚悚的,容易讓人聯想到很多不好的事情, 但燕信風的第一反應卻是摸了摸衛亭夏的手背。

“你的手有點涼,”他說,“這裏很冷。”

衛亭夏倒沒有覺得這裏多冷,他的全部註意力都用在取血上。

“這裏是北原, 冷是應該的。”他說。

“我只希望你睡的房間裏有壁爐。”

確實有, 只不過衛亭夏沒用。

“你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 然後繼續睡嗎?”衛亭夏問。

他很小心地把取血器放在背後藏好,猶豫要不要替燕信風穿好衣服。

0188已經徹底不說話了, 一串葡萄模樣的東西蜷縮在最角落的陰影裏, 假裝自己不存在。

他倆都沒想到燕信風這麽快就會醒來,也不知道是不是取血的疼痛將他刺激醒, 衛亭夏瞧見傷口的時候就很心虛,現在一看燕信風醒了,更是渾身不自在, 很擔心自己把人治死。

燕信風回答第二個問題:“我不困了。”

衛亭夏面無表情地回道:“這句話從一只再不沈睡馬上會死的吸血鬼嘴裏冒出來, 真是特別有說服力。”

“……”

燕信風調轉話題:“不如我們來聊聊取血的事?”

他其實根本不想聊,他只是想看衛亭夏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來的樣子,真是個混賬。

衛亭夏嘴角抽抽,換了個姿勢,跪坐在燕信風旁邊,幹脆利索地拒絕:“不要。”

他仗著自己被偏愛, 做了出格的事也理直氣壯,連解釋都懶得給。

燕信風倒也沒追問,只是靜靜註視著月光下對方那張故作鎮定的臉, 手指無意識地在棺木邊沿輕叩兩下,忽然道:“你在查以前的事。”

衛亭夏臉上沒什麽表情,順勢說:“那得看是多以前。”

燕信風輕輕笑了,像哄人似的低聲說:“沒有你想的那麽以前。”

所以他完全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就是不肯明說!

衛亭夏在心裏暗暗咬牙,索性身體一歪,直接躺進了棺材裏,擠在燕信風身邊。

這棺材一個人躺綽綽有餘,兩個人就有些勉強。燕信風十分配合地往旁邊讓了讓,給他騰出些空間。

等兩個人完全貼著躺在一起後,燕信風擡起一只手扣在衛亭夏腰上,幫他調整姿勢,聲音低而緩:“樓上房間更舒服。”

“嗯哼,我準備在這兒待到你說實話為止,”衛亭夏道,“或者你睡著。”

他倆一起凝視著棺材蓋內側刻著的符文。

躺在棺材裏的感覺有點奇怪,像是終於踏進了最後一程,世界只剩下了身邊人的呼吸。

衛亭夏想起0188提過的,在所有覆滅家族中,有一個幸存者,她就在北原。

“你為什麽總是想知道發生什麽?”燕信風從旁邊問。

“因為你看起來像活不久了,”衛亭夏有什麽說什麽,“我有點擔心。”

這句話很接近甜言蜜語,燕信風聽得很開心。

他和衛亭夏在一起三年,已經了解懷裏這個人是炸藥脾氣,有理的時候什麽的人都敢殺,沒理的時候腰板也比平常人硬,難得幾次示弱都是嘴裏藏刀,一等你同意,馬上翻身下床,一秒都不會多留。

能從他嘴裏摳出幾句好話,太難得了。

心情好了,燕信風就願意多說幾句。

“我短時間內不會死的。”

至少衛亭夏死前他不會死。

“但是你會一直吐血,然後變得很容易受傷,”衛亭夏側著身子,擡手去摸燕信風的額頭,“你知道在以前的東方,人們會把漂亮但貧窮的人嫁給一些身體不好的男人嗎?”

“為什麽要這樣做?”

“因為我太漂亮了,”衛亭夏理直氣壯地說,“而你有權有勢。”

說到這裏,他拍了拍燕信風赤裸的胸膛,又補了一句:“當然了,你長得也不錯。”

但在吸血鬼的世界裏,有權有勢不能保證權力的長久存在,如果燕信風的狀態沒有好轉,底下的人遲早會醞釀著除掉他。

話題漸漸深入,已經到了再不談,衛亭夏就會陰陽怪氣一整晚的地步。

燕信風終於坦白道:“我沒有辦法沈眠了。”

“什麽意思?”

“沈眠被打斷一次後,往後就不可能再靠長眠恢覆。即便再次沈睡,也只是權宜之計,傷勢再難真正穩定。”

衛亭夏皺眉:“那你為什麽會突然醒來?”

燕信風輕哼一聲:“再不醒來,誰知道你打算在卡法養幾個情人?”

聽到他這麽說,衛亭夏半支起身子:“你有沒有覺得,你對我的控制欲有點太強了?”

“完全沒有,”燕信風面不改色,“我只是在行使應有的權利。”

衛亭夏冷笑:“控制情人的社交也算權利?接下來是不是還要控制我的思想?”

燕信風沈默片刻,聲音壓得更低:“……我倒真希望我能管得住你。”

“你還真想過控制我?!”衛亭夏音調驟然拔高,“我是人,不是你籠子裏的金絲雀!”

“這問題我們吵過很多次了。我從未將你視為物件。”

“噢當然沒有,只不過控制社交、監控思想,在你眼裏都是合理操作,對吧?”

衛亭夏越說越火大,一把推開燕信風試圖伸來的手,“我跟你上床不代表我把靈魂也賣給你了!我在救你,別不識好歹了!”

“我不是要掌控你!”

燕信風也擡高了聲音,壓抑的情緒隱約裂開縫隙,“我只是希望你更謹慎一些!我不可能時時刻刻守著你,更不可能永遠及時趕到——萬一你失手了呢?!”

燕信風偶爾會控制不住地思索這個問題,人類的生命如此脆弱,像結在窗邊的薄薄冷冰,衛亭夏再強悍,也會有失手的一天。

到那時怎麽辦?

燕信風不覺得自己可以很平和地面對一具鮮血淋漓、但正在失去溫度的屍體,他已經在三年的相處中丟失了某些東西,即便衛亭夏並不知道。

有一個詞,可以比掌控更好的形容燕信風此時的心情,但他弄丟東西是他的問題,跟衛亭夏沒關系,燕信風只希望直到自己死去,無知無覺的小偷仍然可以幸福的活著。

聽他說完,衛亭夏眼神微沈,“你的意思是我不夠強。”

“我沒這麽說。”燕信風發現了談話中的漏洞,試圖更正,“我只是覺得每個人都會失手,而你應該更小心一些。”

“比如?”

“比如在卡法,如果你面對的是一只親王,那你就應該更小心。”

“我已經很小心了。”

燕信風嘆了口氣:“還不夠。”

似乎感覺到此時的氛圍沒有之前那麽僵硬,燕信風試探著伸手,觸碰到衛亭夏的手腕。

衛亭夏坐回他身旁,兩人肩膀相抵的剎那,突然有陰影自下而上地張開,將他籠罩其中。

是燕信風的翅膀。

並不是所有的吸血鬼都能張開雙翼,嚴格意義上這已經算是身體的異變,給予飛翔能力的同時,也給擁有者帶來了另一個弱點。

很少有吸血鬼會選擇張開翅膀將他人籠罩,這是保護的象征,同時也在將自己的弱點拱手讓人。

燕信風的態度已經不能更明確。

“我一定會死的。”

在一片黑沈壓抑的暗色中,燕信風的牙齒蹭過衛亭夏的脖頸,輕聲說,“世界不存在真正的永生。”

死亡遲早會到來,或早或晚的問題罷了,燕信風只是希望在自己還活著的時候,能盡可能地替衛亭夏處理好一切。

衛亭夏沒有說話。

這是他第一次躲進燕信風的翅膀,像是被包裹在一層厚重的繭中,能聽見身旁人的心跳聲。

衛亭夏聽懂了燕信風的言外之意。

“你不想讓我找瑪格,”他說,“你想讓我放棄。”

太敏銳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壞事。

燕信風:“……對。”

“為什麽?”

燕信風偏過頭,與衛亭夏對視:“我說了你就放棄?”

衛亭夏面不改色:“對。”

“雖然我知道你在騙我,”燕信風轉過頭,“但我還是想試一試。”

“說吧,我準備好了。”

“沒有用。”燕信風說,“我不是沒有試過,但就算問題出在她身上,也沒辦法解決。”

這是燕信風第一次談及自己身上的問題,也是第一次承認這個問題與瑪格有關。

“你跟她到底是什麽關系?”衛亭夏問,“你們上過床?”

燕信風很不理解:“從哪裏得到的這個結論?”

“隨便猜的。”

“……不,我們沒上過床。”燕信風否認,“但我的誕生和她有關,我是自然孕育的結果。”

衛亭夏繼續發散思維:“你是她的孩子?”

燕信風嘆了口氣。

找了個年輕情人的好處是可以感受他們的盎然生機,而壞處是你必須得接住他們偶爾的跳脫和不按常理出牌。

“不,我不是她的孩子,”燕信風說,“我的父親死在和她的爭鬥中,母親在懷我的時候被她汙染了,我不清楚具體發生了什麽,但聽其他人說,她被強行丟進了一個灌滿血液的巨大容器裏,直到我出生,瑪格才扭斷她的脖子。”

她顯然是想制造出某種帶有她血脈的怪物,但燕信風出生時並沒有顯露出任何值得瑪格喜愛的品質,她以為自己的實驗失敗了,於是將燕信風丟得遠遠的,不想看到。

燕信風的異變是在成年之後開始的,而那時,瑪格已經無法掌控他。

所以燕信風留在了北原,而瑪格在卡法,燕信風因為自身血脈的不完全,需要借助長時間休眠來穩定,並且在接觸到瑪格血液後,他體內的平衡會坍塌。

也就在燕信風講述過往的同一時間,0188的檢測報告出來了,燕信風和瑪格的血液裏確實存在相同的魔法因子。

可憐的老頭子。

衛亭夏心生憐愛,摸了摸身後燕信風的翅翼。

“那怎麽解決?”他問0188,“資料庫裏有沒有提過相似案例?”

[基本沒有,被改造的親王級吸血鬼還是很少見的,]0188說,[這更大程度上源於燕信風自身,瑪格在兒這應該只是起到了引導作用。]

所以很難找到資料考證。

[但是我有一個理論,]0188又說,[主角現在的問題基本源於體內兩種能量的不平衡,如果在另外一邊多放些籌碼,再附加保險措施,是不是就能真正達到平衡了?]

衛亭夏差不多明白了它的意思。

“可以試試。”

另一邊,燕信風講完了。

他不是一個擅長講述故事的人,過往的種種瑣碎在他嘴裏變得無聊又幹癟,見衛亭夏很長時間沒發出聲音,燕信風以為他睡著了,結果剛轉頭,就對上一雙黑亮的眼睛。

燕信風嘆了口氣:“講完了,喜歡這個故事嗎?”

衛亭夏搖頭:“不是很喜歡。”

“你同意放棄嗎?”

衛亭夏又搖頭:“不。”

“騙子。”

“你明知道我剛才是在騙你,可你還是說了,說明你也接受了這個後果。”衛亭夏有自己的道理,“殿下,做人要願賭服輸。”

“放棄對我們都好,”燕信風試圖跟他講道理,“況且那場實驗毫無依據,沒人知道結果如何,你就算把刀架在瑪格的脖子上,她也不知道後續如何處理。”

從狂熱追求永生,到心如死水地接受現實,燕信風用了幾百年的時間,他曾經有機會把刀架在瑪格的脖子上,但瑪格的眼神讓他明白,這個造成一切的女人也不知道答案。

他不希望衛亭夏也卷進這無解的漩渦裏,這種麻煩折進去他一個就夠了,衛亭夏有很好的未來,可以做其他有意義的事情。

“你認命了,我還沒有。”

衛亭夏打斷燕信風的話,語氣堅定,“我還不準備接受現實。”

燕信風怔了怔。

衛亭夏沒有看他,只是繼續道:“說起來,我還沒有獵殺過親王呢。”

語氣裏滿滿都是年輕不服輸不認命的沖勁,

你身邊就有一個親王,馬上要被你氣死了。

燕信風還想勸,但話沒說出口,又低低咳嗽了兩聲,額頭上有血流下來。

衛亭夏見狀,直接伸手捂著他的嘴,讓他躺回去。

被他捂著嘴,燕信風也不生氣,只是沖著他眨眨眼,兩人眼神甫一接觸,衛亭夏又火速把手收回,躺下後背對著他。

“我明天要出門,所以現在要睡覺了,晚安!”

……

……

第二天,艾蘭特看見燕信風的時候,表情不亞於看見原子彈在停車場爆炸。

“始祖啊!”

他喊了一聲,差點跪到地上。

“謝了,”衛亭夏扶了他一把,沒讓他真跪下,“但我不是始祖,他也不是。”

艾蘭特喃喃自語:“是嗎?我覺得我快要見到了……”

然而更讓他震撼的消息還在後面。

“我需要你陪他出去一趟。”燕信風說。

艾蘭特站直身體,看看燕信風又看看衛亭夏:“殿下,你是在說我嗎?”

“是的。”

“你要陪我去一趟索斯達,”衛亭夏在一旁友情補充,“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晚上就能回來。”

“如果一切不順利呢?”

艾蘭特的腦子沒在身體裏,聲音也很飄忽。

“我會不會跟你一起死在外面?這是某種要解雇我的理由嗎?因為我看到了不該看的。”

他轉身向燕信風尋求答案。

燕信風的表情很覆雜,好像完全沒料到事情是這樣發展。在棺材裏躺過一段時間後,他的狀態比起之前已經好上很多,起碼額頭上的傷口愈合了,能做出一副貌似無事的模樣。

“不,你不會死,”沈默片刻,他從牙縫裏擠出回答,“我真不明白你們每天都在想什麽。”

艾蘭特以前不這樣的,是衛亭夏來了以後,慢慢把他教得整天胡思亂想。

“你確定?”艾蘭特仍然保持懷疑。

“是的,沒錯,出事我會保護你的,”衛亭夏很不耐煩,“而且殺了你能有什麽好處?”

艾蘭特:“哈,你剛才說要殺我!”

這就屬於認命後的無理取鬧了。

衛亭夏沒搭理,轉而提起昨天晚上的事:“城堡裏來了一批新的仆人嗎?”

艾蘭特:“沒有,你什麽意思?”

“我昨天遇見個生面孔,”衛亭夏說,“我肯定之前沒見過。”

此話一出,艾蘭特的臉色變了,他認真起來:“長什麽樣?”

衛亭夏思索著將自己記得的描述出來,越說艾蘭特的臉色越難看。

等他說完,艾蘭特很堅定地搖頭:“我確定城堡裏沒有這個人。”

他負責燕信風的各項事務安排,也包括城堡內的人員統籌,因為燕信風不喜歡人多,所以城堡裏的傭人一直很少,每一個艾蘭特都記得。

昨天晚上有別人混進來了。

這種時候混進個人,用意可想而知。

衛亭夏與燕信風對視一眼,無聲交流了什麽,接著衛亭夏伸出手,在燕信風的掌中心勾了一下。

“我會盡快回來的。”他承諾。

燕信風點點頭,眼眸低垂著反手扣住衛亭夏的手指,和他勾纏在一起,不舍得松開。

“我知道。”他低聲說。

艾蘭特在旁邊閉上眼睛,假裝啥都沒看見。

……

……

索斯達是北原相對繁華的城市,城裏有一家劇院,開在城中心的一棟三層小樓裏,最近的新鮮劇目叫鳳凰花重生。

從進城開始,艾蘭特就表現得神經兮兮,他用披風遮住腦袋,把自己整個人都藏進去。

“你這麽怕陽光?”衛亭夏很好奇。

“不是,”艾蘭特的聲音被布料阻隔,顯得有點悶,“我是怕被你的仇家看見。”

這樣別人來殺衛亭夏的時候,他還能往邊上躲躲,說不定找機會就逃走了。

艾蘭特雖然是五代吸血鬼,但戰鬥力實在很一般,人生唯一值得提起的成就就是傍上個大腿,不需要參與進血族之間的廝殺鬥爭。

“我以前怎麽不知道你是這麽富有藝術細胞的人?”

他一邊走,一邊跟衛亭夏嘀嘀咕咕,時不時還要躲開周圍人打量的視線,很忙碌。

兩人來到劇院大門前,衛亭夏仰頭看了看劇院的標牌,漫不經心地回答:“你猜對了,我其實根本沒有藝術細胞。”

“啊?”

“比起名畫,我可能更喜歡黃金,下次殿下要送我禮物的時候,你可以在旁邊提醒,讓他直接送我房子和金子。”

艾蘭特道:“你不惹他生氣,北原都是你的。”

“那有什麽意思?”

艾蘭特翻了個白眼,所以整天吵架,吵得你死我活就有意思了。現在人談戀愛都這樣嗎?

等等。

某個詞戳動了艾蘭特敏感的神經,讓他的思維都斷了斷。

談戀愛?

衛亭夏?

艾蘭特被自己的胡思亂想嚇得冒出冷汗,第一反應是不愧是親王,這種人都敢談,也不怕睡到一半被人紮穿在地上。

他偏頭看向衛亭夏,又在對方察覺之前快速把頭轉回去。

艾蘭特意識到自己發現了整個北原的真相,恨不得現在就昏過去,一覺睡到一切結束。

“我們快進去,”他輕聲說,“我怕再不進去,會有道雷劈死我。”

艾蘭特的聲音氣若游絲,像是死了半截,衛亭夏完全不知道短短幾秒鐘裏他都想了什麽,0188拋出劇院內的掃描圖,一個黃色的閃爍小點,點明了他要去往的位置。

“走吧,”他擡腿跨入劇院,“我們來看看卡法的鳳凰花。”

腳步落在老舊的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響聲,在近乎空曠的空間裏蕩開細微回聲。

衛亭夏環顧四周,確認劇院內除了他們幾乎沒有其他顧客。

白天的劇院顯得格外安靜樸素,整體是典型的卡法風格,墻壁高聳,沿用木質暗色,彩窗投下昏沈的光暈。

最為特別的是,劇院四處陳列著很多小型玻璃展櫃,裏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洋娃娃。

進入劇院以後,艾蘭特勉強定了定神,小聲解釋道:“這家劇院還挺有名的,據說幕後老板是個狂熱的娃娃收藏家。”

他邊說,邊下意識湊近其中一個展櫃。

玻璃櫃中,一個金發碧眼的娃娃靜立其中,精致的玻璃眼珠清晰地倒映出艾蘭特的半邊影子。

衛亭夏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向劇院一層最中央那個巨大的展櫃。

在那個展櫃中,陳列著一座極為精致的娃娃屋,規模驚人,工藝細膩至極,顯然造價不菲。

整個娃娃屋的建築風格透著濃厚的卡法特色,奢華繁覆,卻又隱隱帶著某種莊重肅穆之感,盡管比例縮小,每一處細節卻依然清晰可辨。

衛亭夏繞著展櫃緩緩走了半圈,目光停在娃娃屋側面一扇微開的窗戶旁——那裏站著一個小女孩模樣的娃娃,正靜靜望著窗外。

就在他凝神註視的剎那,身後忽然傳來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我不記得今天邀請過客人。”

衛亭夏轉回頭,發現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太太正站在樓梯拐角處。

她身形佝僂,雙手卻穩穩握著一把已經上膛的獵槍,槍口毫不避諱地指向他們。

“你們最好現在就出去,”老人用槍口朝大門方向示意性地晃了晃,聲音沙啞,“我的子彈裏摻了銀,打在身上可不好受。”

她認出了艾蘭特的身份。

面對威脅,艾蘭特幾乎是本能地弓起背,尖牙不受控制地顯露出來,想上前時卻被衛亭夏迅速擡起的手臂攔在胸前,一把推回去。

“無意打擾,法奇拉小姐,”衛亭夏上前半步,擋在艾蘭特與槍口之間,臉上揚起一個微笑,“我想和你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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