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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小夏,小夏 疼他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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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小夏,小夏 疼他愛他

在去往魔域的路上, 燕信風聽見流言。

魔域有妖魔作祟,已今非昔比。

但具體怎麽今非昔比,燕信風想象不到, 他難得取來棲雲劍,禦風而行時,聽見很遠處的土地上,有枝芽破土的聲音。

……

魔域的確已經今非昔比。

焦黑暗淡的土地上, 時常有天雷劈落。虛彌宮位於魔氣最濃郁的地界, 身後就是暗雲翻滾的魔域。

靠近些, 能聽到魔氣湧動似鬼怪哭嚎,引得天雷劈下打壓。

平常這裏甚至都見不到除人以外的活物, 可如今再看時, 卻發現魔淵已經變了天地。

無數紫黑色的藤蔓如活物般在那道深而狹長的裂縫中瘋狂攀升糾纏,猙獰地勃發著, 幾乎將整片深淵徹底填滿,如同大地突然生出的漆黑血脈,賁張暴戾, 壓得人難以喘息。

藤蔓粗礪如蛟蟒, 表面密布著長短不一的尖刺,森然豎立,泛出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天雷偶然劈落,也不過在藤蔓上留下一道焦痕,片刻後那創傷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如初,仿佛從未受過擊打。

魔淵內的魔氣同樣也被這些藤蔓盡數吸收, 只剩下一片死寂,和枝芽抽長時的微小聲音。

而在虛彌宮內,卻只坐著兩個人。

衛亭夏半倚在他常坐的那張寬椅上, 身下堆著厚厚的軟墊。

他根本沒個正形,一條腿隨意搭上扶手,身子歪向另一邊,懶洋洋地翻動著手中的幾頁紙。

他的聲音輕飄飄地傳至殿下,跪伏在地的人卻已是渾身冷汗,止不住地戰栗。

衛亭夏漫不經心地翻看著紙頁,過了一會兒,隨手將它們扔在地上,腦袋向後仰靠在扶手邊。他語氣慢吞吞的,卻像鈍刀割肉:“看來我走的這些天,你們做了不少好事啊。”

跪在地上的人渾身猛地一哆嗦,幾乎軟倒在地。

——衛亭夏離開的前二十年,他們的確什麽都沒敢做。

為什麽?

因為總懸著一顆心,覺得他會回來。

可人是有僥幸心理的。照夜君消失得越久,有些人就越覺得,他不會再回來了。

再加上沈淩宮那位也始終沒有消息……眾人漸漸放下心,手腳也放開了,做了許多不該做的事。

如今他回來了。

麻煩,自然也要一件一件清算。

那人伏在地上,顫巍巍想要辯解,可話還沒說兩句,衛亭夏隨意一擺手——

啪的一聲脆響,那人被淩空扇得一歪,嘴邊頓時見血。

“閉嘴。”

他嚇得再不敢多言,只重新跪直,不住地發抖。

衛亭夏靜了片刻,忽然問:“你知道為什麽我叫你來,卻不叫別人嗎?”

那人心裏知道,又寧可自己不知道,最終只能哆嗦著回答:

“因、因為……尊上有用得著屬下的地方……”

衛亭夏輕輕笑了。“還算聰明。”

他將最後一張紙慢條斯理地折了三折,信手丟到對方眼前。

“標紅的人,和宗門,”他語氣淡得像在吩咐今晚掃地,“全帶過來。”

那人額上霎時沁出一層冷汗,卻也在這瞬息之間意識到自己這條命算是暫時保住了。

他幾乎是毫不遲疑地叩首謝恩,嘴裏語無倫次地嘟囔著“定當盡心竭力”“絕不辜負尊上”之類的話,隨即顫抖著手將那張折了三折的紙小心翼翼揣入懷中,下一瞬,便如蒙大赦般迅速消失在殿內陰影之中。

大殿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衛亭夏獨自高坐,靜默片刻,忽然仰頭枕在扶手上,望向高處晦暗的天花板,慢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好累呀!”他跟0188抱怨。

[哪裏累?]0188問,[要不要給你做個全身檢查?]

“還有這種福利?”衛亭夏沒聽說過,“我還以為只有到我快死的時候你才會有警報。”

[我可以去打申請。]

0188的言外之意是確實沒有這個福利,但是他可以為了衛亭夏試一試。

這個小系統不會開玩笑,從來一板一眼,看來這幾天它確實很擔心,開始旁敲側擊著關心。

衛亭夏有點感動,但還是說算了。

“我哄你,其實一點都不累。”

[真的?]0188懷疑。

“真的,”衛亭夏點頭,“逗你玩兒呢。”

[那你去找燕信風吧,]0188立刻接話,[我們來做任務。]

……得,這塑料關心果然超不過五分鐘。衛亭夏調整了一下躺姿,對著天花板翻了個無聲的白眼。

“我不能去找他,”他難得耐心地解釋,“得等他來找我。”

[為什麽?]

“因為走到這一步,早就不關我的事了,全是他的問題。”衛亭夏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我不會再往前走哪怕一步。要不要繼續,全看他。”

幾天前,他把燕信風交給老道時,就已打定這個主意。

他將所有選擇權交還回去,來或不來,見或不見,糾纏或了斷,統統由燕信風自己決定。

他們之間這一場孽緣,反反覆覆,早已將一條完好的性命磨損得七零八落。這一回,衛亭夏手下留情,將生還的機會推了過去。

他停在原地,不再向前了。

這是一種機械無法理解的覆雜感情,好像是愛,又好像沒有那麽深刻,0188像往常一樣試圖解析,但是一無所獲,它從來沒有成功解讀過衛亭夏的感情。

於是靜夜無聲,魔淵裏的藤蔓繼續瘋狂生長。

……

直到一道驚雷劈開夜幕,衛亭夏才從淺眠中倏然驚醒。

四下裏一片昏沈。

虛彌宮也曾燈火徹夜不熄,即便是在最深的夜裏,也流轉著珠玉與金器交織的輝煌光色。只是後來發生太多事,該拆的拆、該毀的毀,如今什麽也沒剩下。

宮殿終於露出它最原始也最冷硬的輪廓。就在衛亭夏正對的那面高大墻壁上,刻著一列靜心符文。

符文字跡流暢卻不失清晰,字字板正,每一筆都極深極穩,卻又在轉折處透出一種壓抑的流暢,甚至帶點兒說不出的執拗,一望便知刻寫之人耗費了多少心神。

更巧妙的是它所處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在衛亭夏擡眼便能望見的地方,仿佛早算準了他的視線落腳處。

衛亭夏起初只是懶懶倚在椅中,靜默地望著。

半晌後,他又嫌光太暗、看不清全文,便慢慢站起身,從旁側一張小桌上摸來一盞銅制燭臺和半截蠟燭。

指尖一撚,燭芯躍起一簇昏黃。

衛亭夏舉著那點微光,一步步走近墻邊,將火焰緩緩抵近石壁。

暖光一寸寸爬過冰冷的刻痕,他也跟著一字一頓,沈默地讀了下去。

“破妄存真,凈念相續……”

符文起筆處刻得極高,衛亭夏不得不微微仰頭,將執燭的手舉高些,方能看清那深入石壁的筆劃。

正默念著,身後極輕地掠過一絲風聲,燭火應之一晃。衛亭夏沒有回頭,直到將那一整行盡數看完,才緩緩轉過身。

燕信風就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正靜靜凝視著他的背影,也不知道來了多久。

兩人默然對視,衛亭夏也不開口,只無聲地看著他。

於是在又一陣雷聲後,燕信風忽然笑了笑,聲音在空寂的殿裏顯得有些低:“是嫌我來晚了?”

衛亭夏搖頭,燭光映得他側臉輪廓分明:“我以為你不會來。”

話音落下,燕信風臉上的笑意淡去幾分。他朝前走了兩步,問:“你為什麽會這樣想?”

衛亭夏卻已經轉回身,重新望向壁上符文。跳躍的燭光掠過字符深刻的邊緣,他漫不經心地開口。

“正常人都會這樣想吧。我害你那麽多回,好不容易留你一條生路……你竟還自己找上門來。”

燕信風低聲道:“妖魔也會發善心麽?”

衛亭夏唇角微揚,燭影在他眉眼間輕輕一跳:“偶爾也會,不常見。你可要抓緊。”

他此刻的模樣,與燕信風記憶中那個晏夏截然不同。

剝落一層溫潤偽飾的皮,即便立在昏晦之中,依舊活色生鮮。燕信風看著他眉眼如墨勾畫,石壁上的靜心咒縱然刻滿天地,像鐘似的壓下來,燕信風望過去時,也只會覺得心躁意亂。

一團暗火無聲無息地自他胸中燒起。

他又逼近幾步,幾乎與衛亭夏肩踵相抵,聲音壓得低而沈:“你這是要跟我分開的意思?”

話音落下的剎那,衛亭夏垂在袖邊的手指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可他面上什麽也沒顯露,仍然將一切註意力放置於百年前燕信風親自鑿下的字句中。

他不言語,企圖用沈默表明答案,可燕信風卻不放過他。

他再次開口,字字清晰,提起另一件舊事:“你其實什麽都沒忘,是不是?”

“你見我的第一面,就認出我是誰了。”

他回憶著兩人在喜堂的初見,“你說你叫晏夏,晏,是我的燕;夏,是你自己的夏。”

所以從他們相逢的那一秒鐘開始,衛亭夏就暗示過自己的身份,他給自己起了新名字,念出口的那一瞬間有沒有去看燕信風的神色?

他有沒有註意到燕信風的怔楞?

如果註意到了,那他笑了嗎?

燕信風記不起那日的細節,只記得燭火迷人眼,紅衣更是擾人心智,讓他病了又病。

衛亭夏勾起唇角笑笑:“我又沒被天雷劈出病,怎麽會忘了。”

“那為什麽不與我相認?”燕信風立刻追問,“是不想,還是不敢?”

衛亭夏怎麽可能在他面前矮上一截,當即嗤笑反問:“我有什麽不敢?”

“你不敢。”燕信風唇角揚起,眼裏卻無半分笑意,“你對當年的事情心中有愧,怕我認出你後一劍劈了你,又或者你怕我真拽你入洞房,假戲真做?”

他這話說得很露骨,一邊是生死血怨壓在肩頭,另一邊又是纏綿悱惻,好像說哪邊都不太好,說哪邊都不太對,

“你在生哪門子的氣?”衛亭夏挑眉。

燕信風目光沈沈,直截了當:“我不生氣。我只是想看看這次你會怎麽回答。”

衛亭夏終於短促地笑了一聲:“我的回答很重要嗎?”

“不重要嗎?”燕信風反問。

“如果我的回答真的重要,”衛亭夏的視線意有所指地掃過對方的手腕,“我的名字就不會刻在那裏了。”

他在提兩人之間的姻緣線。

燕信風的臉色沈了一瞬。

結契這件事,他沒有恢覆記憶的時候可以濃情蜜意,但一旦全部想起來,就知道那是橫亙在他們之間一根刺。

燕信風真的沒有想這時候提起它,他知道一旦提起,只會讓彼此都更難堪,卻沒想到衛亭夏偏要在這時撕開舊痂。

“你明知道那是最好的法子!”他的聲音陡然轉冷,壓抑著暗火,“是你不願意配合,才有後來那麽多是是非非!”

衛亭夏也不再維持那副漫不經心的假面,冷笑反問:“這算哪門子好法子?燕信風,你心裏清楚,結契是你私心用甚,強留於人的借口!”

“這有什麽問題?”

燕信風半點不肯退縮:“既然雷要劈你,那就我和你一同受著,道侶天生便該同舟共濟,一道雷劈在兩個人上,總比你一個人受著強!”

尋常道侶都能共度劫難,何況他們?

他當時已經下定決心,心想既然天雷下定決心要滅了這只妖魔,那燕信風就同他一起擋著,說起來也算兩人同生共死。

可恨衛亭夏這個混賬一點都聽不進好賴話,剛聽見結契這兩個字,二話不說就要後退,恨不得跑得遠遠的,不僅沒把自己的命放心上,也把燕信風的心扔在地上踩。

“不過是秘法,你若之後仍不願同我結契,再稟告天地便是,何必把自己的性命當兒戲?”

這個問題燕信風從前不明白,現在更不明白。

那是他費盡千辛萬苦,才從古籍裏面翻找到的應對法子。

使用秘法,讓兩人結契成為道侶,魂靈隨之糾纏,共分一條命,是真正的同生共死。

衛亭夏是妖魔,還是一只正在越變越厲害的妖魔,天道容不下他,要趁他虛弱之時降下雷劫,直接把他變成飛灰,燕信風怎麽受得了?

他那時已經近乎是哀求了。

別耍小性子,他說,你活著要緊。

等熬過去,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行不行?

他說,求你了。

可無論他怎麽說怎麽做,衛亭夏就是搖頭。

說到後面,燕信風自己都要灰心了,他把能說的話都說盡,也沒換來衛亭夏的一個點頭。

所以他又撂下狠話,說如果到時候天雷真劈下來,你應對不了,我是不會管你的。

好,他生氣,衛亭夏便也生氣。你最好連看都別看一眼。

兩人互相說著狠話,又互相食言。

讓燕信風看著衛亭夏死,還不如把他碾作飛灰,揚進風裏。

他心裏有一千一萬的難過不願意,可衛亭夏並沒有理會他的苦心。

既然兩人都談到了結契,他便不再遮掩了,舉著燭火轉過身,一雙黑眸灼灼:“你總說我把性命當兒戲,那你就處理得很好嗎?”

燕信風莫名其妙:“我有什麽處理不好的?”

“我用不著你跟我結契,”衛亭夏咬著牙,說得很慢,“我能自己熬過去,根本用不著你在旁邊一副同生共死的模樣。”

“你能熬過去什麽?!”燕信風的聲音驟然拔高,“一道雷下來,你連站都站不起,你還真指望自己能扛過去?”

“那我也用不著你替我——!”

衛亭夏的聲音也隨之拔高,兩人就站在這樣空曠的大殿裏比著嗓門,燭火晃晃悠悠,幾乎要熄滅。

“你以為你是什麽人?你是不是有病?你腦子進水了對不對?”他一連問了三個問題,沒有一個需要答案,“我出生的時候是一個人,我來這兒的時候也是一個人,我死的時候也會是一個人,你為什麽非要扯上來?”

“天底下好看的人難道只有我一個嗎?你去找別人行不行?你別糾纏我!”

衛亭夏到現在都記得他們初遇那天,燕信風誇他好看。

真該在那天聽見以後直接扇他一巴掌,讓他知道好看的人脾氣大,不是良配。可惜這個覺悟來得太晚,以至於當燕信風動心思的時候,衛亭夏攔都攔不住了。

燕信風像是被找別人這三個字狠狠刺中,眼中盡是難以置信:“我為什麽要去找別人?你這話又是什麽意思?”

衛亭夏方才嘶喊得太用力,此刻聲氣低了下來,只重覆道:“總之你別來找我。你愛找誰找誰。”

“可我喜歡的是你。”

這句話甫一出口,衛亭夏就像被燙到一般驟然炸起:“閉嘴!”

燕信風也再壓不住火:“我憑什麽閉嘴?你難道是第一天知道我喜歡你?我能為你去死——八十年前你不知道嗎?三百年前你也不知道嗎?!”

衛亭夏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

他輕聲說道:“我情願不知道。”

知道了,才會後悔,才會輾轉難眠,才會平生第一次做了逃兵,潰不成軍。

這百轉千回的心緒,他半點不願讓燕信風知曉,只想用更激烈的怒火掩蓋所有真相,恨不能今日就吵得天崩地裂,從此再無相見之期。

可燕信風偏偏眼明心亮,竟真從這片狂風暴雨般的憤怒中,捕捉到了他那不堪一擊的躲閃。

他忽然開口,聲音斬釘截鐵:“你怕了。”

衛亭夏肩頭猛地一顫,驟然轉身瞪向他:“我沒有!”

燕信風根本不理會他蒼白的辯駁。

他細細凝視著面前人的眉眼神色,被衛亭夏操縱著燃起的憤怒迅速消弭。

也不知道他究竟從衛亭夏的眼角眉梢看出什麽,半晌後,他篤定地點頭:“你就是怕了。”

這一次顫抖的不再是肩膀,而是衛亭夏那顆驟然縮緊的心。

他冷聲道:“有病就去治,我有什麽好怕的?”

“你怕我喜歡你,你怕我甘願為你去死,”燕信風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我越是喜歡你,你就越是害怕。”

這個發現竟讓他低低笑了出來。

他向前一步,聲音忽然放得輕緩又篤定: “衛亭夏,你喜歡我。”

燭臺自指間滑落,哐當一聲砸在冷硬的地磚上。火苗掙紮著竄動了一瞬,卻迅速被無盡的寒意吞沒,只餘一縷青煙裊裊升起。

衛亭夏再也忍不住,猛地撲上前,一把掐住燕信風的脖頸,眼眶泛紅,咬牙切齒道: “燕信風!我當時就該趁著天雷劈下的時候,直接掐死你……”

燕信風卻絲毫不躲,就著這個姿勢反手摟住他的腰,如同禁錮一頭受傷掙紮的困獸,將衛亭夏牢牢鎖進懷中,隨即借力向後一靠,讓兩人徹底隱入墻壁深沈的陰影裏。

他毫不在意頸間越收越緊的手指,反而擡起另一只手,極輕地摸了摸衛亭夏汗濕的額頭,又撫過他發紅的眼尾。

然後他湊近對方耳邊,用一種幾乎氣聲的語調,很小聲地問: “小夏,你在怕什麽?”

他的語氣很心疼,總是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認定衛亭夏無辜又可憐,然後傾註全部愛意。

衛亭夏掐不下去了,他脫力般松開手,放棄了僅能持續幾息的恨意,將額頭抵在燕信風的肩頭。

“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他悶聲說。

燕信風靠坐在墻邊,聞言擡手揉了揉他的後腦,語氣裏含了點無奈的笑意:“是,我又什麽都不知道了。來時見美人舉燭觀字,本欲上前親近一二,誰知迎面就是風刀霜劍……我心裏好難過。”

他說完,還裝模作樣地低嘆一聲,“美人還要掐死我。”

“對,”衛亭夏仍埋在他肩頭,聲音低啞,“我恨死你了。”

“這般說,我豈不是要更難過了?”燕信風低笑,指尖蹭過他微燙的耳垂,“真是牙尖嘴利。”

他話音一轉,又帶出幾分明目張膽的縱容:“不過也巧了,我就喜歡牙尖嘴利的。只要沒一下捅死我,我就能一直喜歡下去。”

說到這兒,他那點壓不住的浪蕩性情終於又浮了上來,也懶得再顧其他,低頭便在衛亭夏額角眼尾、臉頰唇邊上一處處親過去。

吻又輕又碎,像試探,又像安慰,每一落點都滾燙。

衛亭夏最開始還板著臉躲了兩下,可耐不住燕信風一直在哄,做小伏低、輕聲細氣。

先哄他張嘴,再哄他擡腿,衛亭夏暈暈乎乎地遂了他的意,仰頭喘息時看見穹頂的雲紋晃來晃去,一層水霧覆蓋來。

他不大舒服,胸膛起伏快了些,無意瞥見一只常年握著兵器的手順著自己的腰一路撫上來,手腕內側的字跡刺得人眼暈。

“小夏,小夏……”

耳邊有人呢喃著,好像在疼他愛他,衛亭夏茫然地眨眨眼,什麽都不願糾結,躲進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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