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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屠宮 是不是衛亭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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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屠宮 是不是衛亭夏回來了?

燕信風沒經歷過天崩地裂, 但此刻的感覺,恐怕也與那場景相差無幾。

他平生從未如此不知所措,衛亭夏還在等他回應, 而燕信風深吸兩口氣後,忽然上前一步,掐住人家的腰,把人放回榻上坐好。

“你、你還小, 不知道人的禮儀綱常是正常的, 沒事, 大哥之後教你,但你要記住, 以後不能隨便親人, 明白嗎?”

這是真的在胡言亂語。

衛亭夏皺緊眉毛,看著面前一臉正經的燕信風:“我明白呀, 我說我喜歡你。”

“太好了,我也喜歡你,”燕信風語速極快, “哪有當大哥不喜歡弟弟的?但是小夏你聽清楚, 這種喜歡是不能隨便往人家嘴上親的,你可以親親大哥的臉,沒關系,大哥知道你小,但是親嘴的話你只能親自己的道侶——”

話音未落,衛亭夏打斷他:“我就是那種喜歡, 可以親嘴的喜歡。”

燕信風:“……”

他的一切動作都僵住了,先前用來騙自己也騙別人的偽裝被衛亭夏撕了個粉碎,這妖魔冷心冷腸, 只管自己痛不痛快,完全不顧別人要被天打雷劈。

燕信風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如同砂紙摩擦:“許……許是我之前做錯了什麽,讓你……生了這般念頭。”

“你沒做錯什麽,”衛亭夏道,“你一直對我很好。”

“我對所有人都好!”

燕信風猛地拔高聲音,像被燙到般倏地向後彈開兩步,仿佛要拉開一個足以抵禦這洶湧情潮的距離。

他胸膛微微起伏,試圖用慣常的準則將自己重新包裹起來,“上至師尊親友,下至同輩弟子,我向來……向來是赤誠相待,一視同仁!”

“我知道,所以你很好。”

“……”

見他又不說話了,衛亭夏重覆一遍:“燕信風,我喜歡你。”

“我有什麽值得你喜歡的?!”

燕信風像是終於被這句話點燃,猛地轉過身,聲音因壓抑的情緒而微微發顫,甚至帶上了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嘶啞。

他指著自己,指尖都帶著一種近乎自棄的力度:“你也看見我如今是何等光景了!我雖有化神修為,可突破在即,屆時天雷加身,那是十死無生的局面,註定要身死道消,灰飛煙滅!況且——”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接下來的話比天雷更讓他痛苦:“況且我已有道侶,是我負了他!是我背信棄義!想來我失憶前也是個浪蕩無情、寡廉鮮恥之徒,這般輕浮不堪之人、朝不保夕之身,哪裏值得你喜歡?!”

這些話燕信風從沒對別人說過,但一字一句都是真心。

他的確覺得自己配不上衛亭夏的喜歡,也的確覺得他負了八十年前的照夜君。

明明什麽都不記得。

從來到這個世界起,衛亭夏心中隱隱約約存在的微小心結,在此刻動了動。

“你別急呀,”他細聲細氣地說,“你如果不喜歡,那我以後就不說了。”

此話一出,燕信風燒灼的愧悔都有瞬間的凝滯。

“那你便改了?”他試探著問。

哪有那麽容易。

衛亭夏也學著他的樣子不說話,只略微擡起頭,像平常那樣彎起眼角,笑了起來。

於是剛剛升起些許的心又掉回原地。

得,這不是改了,燕信風心道,是怕一下把他氣死。

……

……

下船時,韓華裏繞過齊明,拽了拽衛亭夏的袖子。

“咋回事兒啊?”他悄聲問。

“什麽怎麽回事?”衛亭夏沒明白。

經過風骨秘境這一遭,六個歷練的年輕弟子和衛亭夏的關系融洽許多,沒有之前的太多防備,像同輩相處,有什麽說什麽。

韓華裏是個直爽性子,有些魯莽,但同時也為人率真,倆人閑扯幾句後,韓華裏已經把衛亭夏當朋友了。

“你和燕師叔啊,”韓華裏道,“我可數著呢,你倆一天沒說話了。”

這放在平時簡直不可能,燕師叔疼這個半路認來的弟弟疼的跟什麽似的,恨不得把倚雲峰裝袋子裏送人家,完全的溺愛,大家都看在眼裏。

可就這一天,韓華裏仔細觀察過,燕師叔一直在躲。

他掏出證據:“我在宗門裏的時候,可聽很多人都講過,沈師叔雖與燕師叔是一師傳承,可兩人性情相悖,玩不到一塊去,平時燕師叔走近兩步都要被嫌,如今怎麽還專門湊過去找罵?”

韓華裏一邊說著一邊搖頭:“這肯定有問題!”

其實衛亭夏也看見那一幕了,只能說燕信風不會演戲,做得太明顯,沈巖白都想跑去吐了,他還一個勁地扯著人家交流什麽劍法,簡直莫名其妙。

[你把他嚇壞了。]0188評價。

“那只能說明他膽子小,”衛亭夏道,“這點事都經不住。”

[……]

回過神,衛亭夏看向韓華裏。

“可能我惹他生氣了吧,”他小聲說,“我不是很會說話。”

韓華裏明白了。“這都是小事,你才誕生多久,不會說話也正常,燕師叔性情豁達,待會兒就不生氣了。”

聞言,衛亭夏笑著點頭:“我也是這樣覺得。”

……

沈淩宮巍峨的殿門在望,眾人依次下船。

出來這一遭,幾人都感悟良多,急著回去修煉,告辭後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不同峰頭的路徑或遁光之中。

長長的白玉臺階上,人影漸稀。

衛亭夏卻沒有隨人流移動,他停在臺階中段,目光平靜地追隨著那些遠去的背影,直到最後一個同門也消失在雲霧繚繞的山道盡頭。

然後他才緩緩轉過身。

臺階下方不遠處,燕信風果然也沒走。

他似乎正欲踏上通往主殿的岔路,腳步卻像被無形的釘子釘在原地。衛亭夏轉身的動作像一道無聲的指令,讓他整個人瞬間繃緊。

“我去哪裏?”

衛亭夏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寂靜,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沈默。

聞言,燕信風的嘴唇抿成了一條蒼白的直線,下頜線繃得死緊,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下,又緩緩松開。

躲了一日,終究是躲不過。

他艱難地吸了一口氣,氣息都帶著微顫,目光飄忽著不敢看衛亭夏的眼睛,最終落在他自己腳下的石階上,聲音幹澀猶豫:“跟我去倚雲峰吧。”

他頓了頓,像是在努力尋找一個合理的、安全的理由,語速不自覺地加快,帶著點欲蓋彌彰的急切:“那裏清凈。雖然沒什麽人,但樹木繁密,景致還算好看。”

衛亭夏去過倚雲峰,知道事實確實如燕信風說得那樣。

“好啊,”他點頭,“我們走吧。”

說完,他率先邁步,又登上一級臺階,儼然早就知道倚雲峰在哪個方位。

燕信風看著他的背影,越看越覺得自己好像在不知不覺間踏進了一個陷阱,現在已經難以逃脫。

他不能接受自己這麽蠢,同樣也不覺得衛亭夏是那種有心計的人,於是暫且將困惑放下,擡腿跟上去。

*

*

倚雲峰,峰如其名,常年在縹緲雲氣中若隱若現。

峰頂的主體建築並非燕信風所建,原是他一位癡迷於劍道的師叔所有。

那位師叔隕落於一次兇險的秘境探索後,這座承載著劍意與孤寂的山峰便由其師門收回,輾轉間又落到了同樣修習劍道,且地位尊崇的燕信風手中。

然而,燕信風常年在外歷練,真正在倚雲峰上停留的日子屈指可數。這座屬於他的主峰,對他而言更像是一個臨時落腳的驛站。

因此,峰頂那座宏偉的宮殿,始終維持著一種近乎原始的空曠與冷清。

推開沈重的殿門,一股混合著淡淡木香與塵封氣息的涼意撲面而來。

殿內空間極其開闊,高聳的穹頂仿佛直通雲霄,幾根巨大的石柱支撐著天地,更顯得中央空曠無比。光線從高大的窗欞斜射而入,滑在玄色地磚上。

大殿陳設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簡陋,除了必要的蒲團、一張矮幾和角落裏幾個存放典籍的陳舊木架,再無他物。

衛亭夏低下頭,看見蒲團附近的地磚上有條條縷縷的劍痕。

正對殿門的兩側巨大石壁上刻著劍修要訣,衛亭夏踏入殿內的瞬間,目光就被那兩側石壁上的劍訣所吸引。但他感知到的遠不止於此。

在大殿深處,宮殿的核心所在,有極為熟悉的波動正緩緩朝著四周逸散。

這陣波動帶給衛亭夏的感覺,和燕信風很像。

是棲雲劍。

燕信風的本命靈器,那柄曾與他一同出生入死、名震四方的神兵。

它被燕信風放置於大殿深處,與護宗大陣融為一體,沈睡著守衛宗門。

而就在衛亭夏感受到棲雲劍的同時,這柄沈睡中的長劍似乎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水波似的靈力波動有瞬息的變化,又很快消弭無聲。

不管燕信風有沒有察覺,他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的心思在別的地方。

“這裏都很潔凈,空房間也多,”領著衛亭夏繞到後殿,他連著推開好幾扇門,“瞧瞧有沒有喜歡的。”

他巴不得衛亭夏馬上選一間房住進去,這樣自己就能相對應最遠的,語氣裏再也沒有了往日的親密疼愛,拿足了正常人相處的疏離冷淡,指望這樣就能勸人家知難而退。

衛亭夏從心裏翻了個白眼,根本不打算順他的意。

“我餓了。”

走在前面的燕信風腳步一頓,回過頭:“什麽?”

“你聽見了,”衛亭夏站在原地不動,“我說我餓了。”

“……”

燕信風又走回來:“想吃什麽?”

衛亭夏想了想:“你的靈力就很好吃。”

他語出驚人,震得燕信風眉毛都哆嗦了一下。

這只小妖魔愛吃人靈氣他是知道的,平常也沒怎麽放在心上,可是經了昨晚那一遭以後,燕信風再聽,就總覺得話裏面有不明不白的挑逗意味。

是他自己心臟,歪邪人言。

燕信風認真教育:“你不能再吃我的靈力了。”

“但確實很好吃。”

“謝謝,我主要也……”

燕信風差點被他帶歪,反應過來以後義正言辭道:“你猜怎麽著,靈力再好吃也不能吃,這是非常錯誤的!”

衛亭夏不再爭辯,只是默默地、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看得燕信風頭皮微微發麻,心底那點強撐起來的道理搖搖欲墜。

“……”

一炷香後。

一盤晶瑩圓潤、靈氣氤氳的玉珠被推到了衛亭夏面前。珠子產自沈淩宮地下最核心的那條靈脈,個個有拇指大小,飽滿剔透,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

衛亭夏一顆接一顆地往嘴裏塞,嚼得嘎嘣脆。

燕信風坐在他對面,眼神說不上是欣慰還是心累,就這樣看著他吃,到那盤靈珠見了底,衛亭夏終於放下手。燕信風這才如釋重負,迅速將空盤端走。

“吃飽了?”

衛亭夏:“是的。”

“吃飽就好。”

燕信風松了口氣,仔細打量了一下衛亭夏的狀態,見他周身靈氣平穩,並無鼓脹異象,才斟酌著開口,語氣倒是難得誠懇。

“我對妖魔修煉之道了解確實不深,但修行一途,無論人魔妖鬼,想來都需循序漸進,夯實根基。一味貪多吞噬外力,恐非長久之計,你也需勤加修煉,煉化己身才是正途。”

他這番話顯然是經過觀察和思考的,並非敷衍。

衛亭夏安靜聽完,點了點頭:“知道了。”

見他如此聽話,燕信風緊繃的神經終於松懈了一絲。

他幾乎是立刻抓住這個脫身的機會,語速飛快地安排道:“行,那你先去休息吧。住處……嗯,左邊那間靜室還算幹凈。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話音未落,他根本不給衛亭夏任何開口詢問的機會,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煙般,瞬息間消失在大殿通往深處的幽暗廊道入口處,只留下衣袂翻卷帶起的微弱氣流。

衛亭夏獨自留在空曠的大殿中,目光平靜地投向燕信風消失的方向。

他大概猜到了燕信風會去哪裏。

……

大殿的最深處,並非居所,而是一處更為空曠幽寂的所在。這裏是整座倚雲峰靈脈匯聚的核心點,空氣沈凝如水,無形的威壓比外殿更甚。

偌大的空間裏只有一方玄色石臺,靜靜陳列於唯一的光源之下。

石臺之上,有一柄長劍。

這把劍的劍身極長,線條流暢而冷硬,通體呈現出一種冷淡的銀色,劍刃薄如蟬翼,護手處並無繁覆雕飾,正中心鑲嵌著一枚鴿卵大小的寶石。寶石色澤如火,內裏仿佛有熔巖緩緩流動。

燕信風的身影出現在石臺前。

棲雲劍感受到主人到來——

錚!

一聲極其細微的清越劍鳴,在幽寂的空間裏無聲蕩漾開來,燕信風伸手撫過劍刃,隨後屈指在邊緣處敲了敲,像是在打招呼。

問候完畢,他直截了當地問:“方才,你是不是動了?”

衛亭夏進門時,棲雲劍確確實實逸出了一絲異常波動,燕信風看得分明。

掌心傳來一絲喜愛的微妙情緒。刀劍本無情,能流露這點心意已經非常難得,足夠說明棲雲劍待衛亭夏的不同。

燕信風已經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也覺得他長得好看?”

他對著一片寂靜無聲的冷鐵發問,而後又自顧自的點了點頭,“我也覺得他好看。”

“……”

“但是你不能喜歡他。”

話音陡然轉冷,燕信風屈指在寶石上彈了一下:“再好看也不能喜歡,知道嗎?”

棲雲劍有再大能耐,難不成還能化身人形,跑到衛亭夏面前去獻殷勤嗎?

這話到底是在對劍說還是對自己說,只有開口的那個人心裏清楚。

仿佛是被彈了兩下很不爽,棲雲劍在燕信風掌下發出一陣抗議般的嗡鳴。

燕信風任它嗡鳴,低低笑了一聲。再擡眼時,語氣裏已帶上幾分難言的慨嘆。

“要是喜歡,對得起誰?”

*

*

衛亭夏並不知道燕信風又暗自下了什麽決心,他在倚雲峰住得很舒服,眼看著境界又一點一點地爬上去,心情舒暢。

[崩潰指數掉了一點,]0188在一個清晨說,[不多,但是已經很可觀了。]

衛亭夏聞言,看向指數圖,發現確實有一個小型下降。

“他最近正忙著查前塵往事,也不知道查出了多少。”

當年的事情,知曉內情的人真不多,大多都在沈淩宮,如果老道他們能咬緊牙關不松口,那就算燕信封想查,最多也就查出些皮毛,沒什麽影響。

0188:[其實我覺得你情有可原。]

衛亭夏反問:“我哪裏情有可原?”

[你並沒有真的傷害他,]0188道,[你只是走了。]

“對,我走了,然後他方寸大亂,差點被雷劈死,”衛亭夏語氣嘲諷,“而且你知道最好的是什麽嗎?最好的是那道天雷是他替我扛的。”

燕信風那時還沒到突破的最佳時機,如果不是衛亭夏的妖魔體質引來天雷,他本可以再安然無恙地度過幾十年。

[你也是不得已,]0188生疏地安慰,[你又不是故意的。]

在一個知曉真相的看客眼中,衛亭夏當時所做的一系列舉動好像只是無奈之舉,並沒有其他私心,因此可以被原諒的,

可衛亭夏卻沈默了。

他這個人的性子,沒理的時候都有大嗓門,有理更是腰板硬三分,鮮少有這樣沈默回避的時候。

0188意識到情況或許並非自己了解的那樣。

它有些擔憂。

……

第二天,有消息傳進沈淩宮。

魔域出事了。

這件事情發生得太過湊巧,總之當老道密音傳訊召燕信風前往主殿的時候,衛亭夏正坐在他對面。

不等燕信風張嘴,他就道:“我也要去。”

燕信風動作一頓:“你聽見了?”

衛亭夏點頭,解釋:“只是有點好奇,然後就聽見了。”

這並不是他的本意,燕信風不能怪他。

“……”

這幾天燕信風並沒有見衛亭夏修煉過,可他的修為確實是在蹭蹭往上漲,天下最天賦卓然的修士來到衛亭夏面前,恐怕也得黯然失色。

他認真問:“如果我不帶你去,會怎麽樣?”

衛亭夏笑著回答:“我會偷偷去。”

那就沒辦法了,燕信風站起身,示意衛亭夏跟上。

主殿裏氣氛肅然。

燕信風帶著衛亭夏進去時,裏面已經坐了幾個人。老道坐在上首,眼皮都沒擡,只朝衛亭夏那邊極快地撇了一眼,像掃過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聲音平平道:“坐吧。”

於是燕信風挑了個位置坐下,衛亭夏在他旁邊安然落座。

接著,沈巖白和其他幾位峰主也陸續進來,腳步聲在光潔的地磚上發出空洞的回音。

看到燕信風身邊多了個陌生人,大家眼神裏都閃過好奇,但沒人多問,各自坐下。沈巖白坐得特別遠,一副恨不得離所有活物都遠遠的樣子。

等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就剩一個位子空著。老道對著屏風那邊用力咳了兩聲。過了一會兒,才有慢吞吞的腳步聲響起,伏客低著頭,從屏風後面繞了出來。

他一出現,眼睛就釘在了衛亭夏身上,毫不掩飾地打量,帶著審視,看得異常仔細。

衛亭夏知道伏客眼睛厲害,但也沒躲閃,就那麽坐著,任他看。

人齊了,殿門無聲合攏。

老道擡眼環視一圈,聲音沈緩,帶著點無奈:“不是我非要折騰大家,實在是事出突然,勞煩各位跑一趟了。”

“到底什麽事?”有人問。

老道嘆了口氣:“虛彌宮,都知道吧?”

“知道啊,”一人接口,“那不是衛——”

話沒說完,這人的聲音突然卡住,像被掐住了脖子。他猛地意識到什麽,目光飛快地掠過燕信風,臉上閃過一些尷尬。

殿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燕信風並沒有理會他的怪異反應。聽到虛彌宮後,他整個人的眼神都變了,此刻全部的註意力都落在了老道身上。

而老道像是沒聽見那戛然而止的話,面色如常地接了下去:“對,那是衛亭夏的地方。他消失後,虛彌宮由一個叫徐峰的魔修把持,這人以前是衛亭夏的手下。”

他頓了一下,殿裏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連伏客審視的目光都凝滯了剎那。

老道的聲音往下沈,清晰地砸在每個人耳朵裏:

“可就在兩個時辰前,急報傳來——”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虛彌宮被屠了。”

老道那幾個字砸在地上,主殿裏瞬間死寂,連呼吸聲都輕了下去。

被屠了?虛彌宮?

那個由衛亭夏親手打造,後來被徐峰把持、在魔域也算一方勢力的魔宮,就這麽沒了?

震驚寫在每個人臉上。

徐峰本身修為不弱,能把持虛彌宮多年,手下更非庸手。誰能在兩個時辰內將其徹底屠滅?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力量?又是何等不留餘地的手段?

短暫的死寂過後,是壓抑的騷動和低語。

“誰幹的?”終於有人問出聲,聲音幹澀,“正道各派最近並無大規模動作,況且……那畢竟是魔域內部。”

“或許是其他勢力?魔域內部向來爭鬥不休,虛彌宮靠近魔淵,是塊好地方,說不定便是其他人眼熱,所以……”

“也可能是有隱世魔頭出世,大開殺戒慶祝一番,這也是常有的事情,只不過這次殺到了虛彌宮頭上,顯得很唬人。”

一時間,各種猜測在殿裏打轉,像看不見的暗流。猜測有很多,但一個沒人敢明說的可能性,卻像塊越來越沈的石頭,死死壓在每個人心上。

這個可能性正變得越來越清晰,壓得人喘不過氣。

沒人說出來,但每個人都在想。

屠宮這種風格,幹脆利索又狠絕,太像一個人。

是不是……衛亭夏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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