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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亡者未亡 沈淩山上。 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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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亡者未亡 沈淩山上。 黑子……

沈淩山上。

黑子落在星位占角, 白子隨後也占了星位。黑棋再下小目,白子未動,門口便傳來聲音。

伏客沒有擡頭, 將未落下的白子牢牢捏在手中,不住地摩挲,神色焦慮擔憂,顯然並不想面對門口的聲音。

可來人才不理會他心裏這些彎彎繞繞, 帶著一股酒氣坐在伏客對面, 瞅了一眼棋盤:“怎麽又下棋?”

伏客不理他, 落下白子。

來人見他不說話,也不逼他, 只是探身將伏客手邊的黑棋罐子拿過來, 像模像樣地跟著下。

伏客終於說話:“我不下棋,做什麽?又離不開這裏。”

“我這不是怕你悶死, ”來人道,“整天下棋,可別把腦子下壞了。”

“不會的, 師叔才該小心自己的腦子, 飲酒過度傷身。”

聽見他不冷不淡的回嘴,坐在他對面的老道嘿嘿笑了一聲,“我都多大年紀了,傷能傷多少?”

他短腿坐在伏客對面,招來酒壺猛灌一大口,提起剛才的事情:“年輕人回來就是好, 要不還得我操著一把老骨頭去送人,多費勁。”

聞言,伏客下棋的動作頓了一下:“你讓師兄出去了?”

“是啊, ”老道渾不在意,“他心境未至圓滿,與其枯坐修煉,不如做些實事分分神。況且他劍法冠絕天下,如果能指點小輩一二,也算傳承薪火。”

燕信風不收徒,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老道雖然尊重他的選擇,但偶爾也會覺得可惜,所以總是會找點機會把人塞到燕信風面前,也不求他們能得真傳,好歹學點皮毛吧。

可伏客卻很不讚同。

原本平穩的棋局,因為心境變化驟然充滿了火藥味,左殺右突。

老道看出來了:“我說的有哪裏不對嗎?”

伏客不說話。

老道邊落子邊勸:“伏客,心裏有不滿,得說出來。張嘴讓師叔知道,師叔才能同你說話。總憋著,你師尊從前怎麽教你的?”

他難得這般有耐心。老道平日裏其實並非如此,只是伏客乃他師兄最束手無策的弟子,天生一雙洞穿因果的眼,出世便被父母幽禁,上山後更困於沈淩宮。

這孩子的性情極其封閉,還犟得很,如果他不想說話,別說老道了,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沒辦法逼他開口。

只能好聲好氣地勸。

而勸了一炷香後,一直閉嘴不說話的伏客終於開口了:“他不應該下山。”

“為啥?”

“下山會遇到人。”

這話說得像白說,下山當然會遇見人,還能一輩子躲著不見人嗎?

老道試圖發散思維,理解師侄在說什麽:“你是擔心他下山所遇非人?”

“……”

“嗐,你這孩子,”老道擺擺手,落下一子的同時又給自己灌了口酒,“你以為什麽人都跟那只妖魔一樣嗎,好歹也是化神修士,不可能瞎第二次。”

“不是,”伏客否認,“他身上多了六根線,但是他救了七個人。”

這話前言不搭後語,老道完全沒聽明白:“什麽意思?”

伏客沒有解釋,像著了魔似的重覆:“他身上多了六根線,但是他救了七個人。”

多出來的那個人,他的線在哪裏?

不顧師叔一臉的困惑,伏客猛地擡起頭,眼神鋥亮,他往前一撲,袖子甚至震亂了棋盤。

“你們為什麽都說他死了?”他急切地問,“你們憑什麽說他死了?”

“你說誰死——”

老道最開始還沒明白,但他突然就反應了過來,臉色也暗沈下去。

“這還能不死嗎?”他問,“伏客,好孩子,你跟師叔說說,你看見什麽了?”

可伏客卻搖了搖頭,他好像從老道的回答中領悟到了什麽,眼神恢覆平靜,慢慢坐了回去。

“他們的姻緣,是天註定。”

他一字一頓,緩緩地說,“誰想斬斷,都是不可能的。”

燕信風出生那天起,就註定要跟一只妖魔結契,那是天道親自拉的紅線,不是誰看不慣就能定奪的。

“……”

伏客忽然笑了,笑聲嘶啞,越來越大。他伏在棋盤上,身形佝僂如老叟。

他有時候會這樣激動,但老道很少見到,生怕這孩子笑著笑著一口氣背過去,他連忙扔下酒壺,跑到伏客那邊把人拉起來。

“這有什麽好激動的?”他伸手拍拍伏客的後背,“你的意思是,他就是躲不過唄。”

伏客沒有回答,他用力抓住師叔的袖子,再次重覆起除了他外,沒有人懂的話語。

“他救了七個人,卻只有六根線。”

為什麽呢?

因為尚有一根線,從未斷絕。

衛亭夏未死。

他回來了。

……

……

風骨秘境內。

楊霖縮在角落裏,忍不住抹了把眼睛,發出細微的抽噎聲。

他已經盡量把聲音壓低了,但悲傷的情緒還是蔓延開,讓周圍的人心情煩躁。

“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

一個身形明顯比他壯碩許多的男子猛地轉過身,臉色極其陰沈,看著像是要抽楊霖一巴掌。

楊霖頓是更害怕了,用力捂住嘴巴,不敢發出聲音,而就在他擡手的時候,隱約的光落在他的袖子上,那裏少了一塊。

“你沖一個孩子發什麽火?”

旁邊和他穿著同樣服飾的女孩直接嗆回去,“還是說你們宗門一貫都是這種爛狗脾氣?”

“你!”

男子眼看要發火,但身旁的人攔住了他:“你打不過季嬌。”

他現在不過築基初期,而季嬌已經快要結丹了,真打起來,不但打不過,還會損耗實力,到時候如果那堆魔修再沖著他們下手,他們就真完蛋了。

想到這裏,男子深吸一口氣,將火壓了下去。

眼看一場風波平息,眾人重新將目光投回到如今的困境中。

一個面容柔和的男子輕聲開口:“我已經四處查看過了,這處山洞沒有其他出口,而且紮根山下幾百裏,往裏面走是找不到出路的。”

這是他們被一群魔修困進山洞的第二天。

沒人知道那些魔修是怎麽來的,但是他們的實力絕對超出了風骨秘境的限制,眾人無法抵擋,只能被逼進山洞,已然成為案板魚肉。

季嬌語氣沈下去:“那些人能進到秘境來,說明限制已經不管用了,那就意味著——”

風骨秘境外面也出亂子了。

這簡直是驚天噩耗,此話一出,別說楊霖了,其他幾個人也有點兒想哭的意思。

命怎麽能苦成這樣?

但哭畢竟不能解決問題短暫的死寂後,有人強打精神,聲音帶著一絲僥幸的顫抖:“我……我探過外面,最強的那個是元嬰中期……如果我們配合得當,出其不意,未必沒有機會……”

“放你娘的屁!”先前辱罵楊霖的壯漢立刻嗤之以鼻,唾沫星子幾乎噴出來,“制服他?其他人是擺設嗎?你以為剩下的都是泥捏的?”

“……”

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也被掐滅。若只是一兩個元嬰魔修,拼死一搏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壞就壞在,他們面對的是一整個兇神惡煞的團夥。

死局。

“傳訊玉牌,”一個從始至終沈默寡言、臉色慘白的女孩子忽然開口,聲音幹澀,“已經捏碎了四個。”

她擡起手,將掌心幾塊徹底失去光澤、布滿裂紋的碎玉扔在地上,發出清脆又令人心碎的聲響。“毫無反應。”

被困絕地,聯絡斷絕,強敵環伺。想起被驅趕入洞時,那些魔修臉上露出的、仿佛看著祭品般的詭異微笑……

季嬌雙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嵌進掌心,心中翻江倒海,恨不能將這天地都罵穿。

而正在這時,一個聲音,突兀地從山洞最陰暗的角落裏響起。

“他們究竟要做什麽?”

季嬌猛地回頭,目光如電般掃向聲音來源處,那是山洞最深處,光線幾乎無法觸及的地方。

看清後,她瞳孔驟然一縮!

不知什麽時候,那裏竟無聲無息地多出了一道身影,就在剛才,季嬌還無比確定那個角落空無一人!

“什麽人?!”

季嬌厲聲喝問,瞬間全身緊繃,靈力暗湧。這一聲驚動了所有人,眾人齊刷刷望向角落,臉上寫滿驚疑與戒備。

“我是沈淩宮的人,”角落裏那人動了動,挪到稍顯昏暗的光線下,“我叫晏夏。”

季嬌目光銳利如刀:“我剛才沒看見你!”

“我剛才確實在這裏,”晏夏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就是太害怕了,沒敢出聲。”

說完,他的目光轉向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男子。

那男子對上他的眼睛,渾身一激靈,忙不疊開口:“是,是!剛才這裏確實有人!”

另一人也趕忙附和:“對,有的,就是一直沒說話。”

“算了算了!”

混亂中有人試圖平息。

季嬌的目光卻死死鎖住離開陰影的晏夏。

這個自稱晏夏的青年身形單薄,臉色在昏暗中顯得過分蒼白,如同褪了色的舊宣紙,五官倒是清秀端正,瞧著不像惡人。

“不管你是誰……”季嬌壓下心頭驚濤駭浪,強迫自己冷靜,聲音冷得像冰,“眼下大家都一樣!外面那群魔頭……”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那令人作嘔的猜測嘔出來:“看那架勢,他們是想用我們做祭品,召喚什麽東西出來!”

話音落下,山洞內瞬間死寂,連楊霖都忘了抽噎。季嬌那帶著血腥氣的斷言,如同冰冷的毒蛇,驟然纏繞上每個人的心頭,勒得人喘不過氣。

在一眾驚懼恐慌中,晏夏的反應顯得格格不入。

他只是向後瑟縮了一下,眼中卻有極細微的靈光一閃而過。

[會召喚什麽?]0188問。

衛亭夏很驚奇:“不是害怕嗎,怎麽又出來了?”

[我不害怕,]0188反駁,[只是覺得很無聊。]

當然了,最高級的系統當然會因為覺得任務進程無聊,所以在衛亭夏喊它的時候裝死不出現。

默默從心裏翻了個白眼,衛亭夏決定先不戳0188的痛處。

“燕信風在哪兒?”

0188沈默半秒,然後回答:[已經按照原計劃混進隊伍中了。]

從他們在水裏撿到那塊染血布料開始,衛亭夏和燕信風就意識到上流肯定是出問題了。

抓上來的魚又重新扔進水裏,兩人沿著水流一路向上,找到了這處山洞和在山洞外面巡邏把守的魔修。

魔修修為不高,哪怕是衛亭夏現在的狀態也能一口一個,但比起全殺了,衛亭夏更想知道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於是一番爭執以後,衛亭夏進入山洞,而燕信風則伺機混入魔修隊伍裏,等打探清楚以後再殺幹凈。

“那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再等等。”

衛亭夏重新坐回角落,聽著眾人擔憂思索,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腕子上的金鐲。

這圈手鐲與方才燕信風送他時相比,表面已悄然浮起一層熔金般的流光火彩,那是一道化神期臻境的劍氣,一旦釋放,別說這個小小山洞,就算是整個風骨秘境,也會在頃刻間化為齏粉。

燕信風原先還信誓旦旦地說什麽劍氣剛烈,難以贈人,一看衛亭夏要進山洞,二話不說便硬存了一道進去,囑咐他一旦出事不要猶豫。

他振振有詞,很有自己的一番道理:“這秘境都幾百年了,沒就沒了,也好讓那些老家夥去找個新的,秘境哪趕得上人命要緊。”

衛亭夏逗弄著鐲子裏的劍氣,絲毫沒有被刺傷的痛感,把玩一會兒後,他甚至對0188小聲說:“餓了。”

燕信風的劍氣很好吃的。

[我不建議你吃,]0188問,[你現在消化的了嗎?]

消化不了,所以只能過過嘴癮。

衛亭夏收回手,目光重新投向山洞前方攢動的人影。

這些被困者,見識有限又無力反抗,所知信息寥寥無幾。即便如此,那名叫季嬌的女子,依舊一針見血地點破了關鍵。

魔修把人困住風骨秘境,為的是召喚東西。

然而,召喚尋常邪物,哪裏需要填進去如此多的性命與鮮血?除非他們想召喚的,是自九重魔淵最深處爬出來的東西……

“……”

衛亭夏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

*

大約一刻鐘後,山洞口忽然傳來巨物挪動的混亂聲響。

眾人均是一驚,然後齊刷刷地朝洞口看去。

煙塵尚未散盡,一個異常高大強壯的身影就堵在了洞口。

那魔修長得極其兇悍醜陋,臉上布滿橫肉和傷疤,一雙眼睛兇光畢露。他扛著一把巨大的、還在滴血的砍刀,刀身上的暗紅色讓人心頭發寒。

“不想被砍成兩半的,都他娘的給老子滾開!”他的吼聲震得山洞嗡嗡作響,身上散發出的兇戾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面對這絕對無法抗衡的力量,眾人臉色煞白,清楚反抗是徒勞的。

他們只能像被驅趕的牲畜一樣,驚恐而緩慢地向後退去,在洞口附近硬生生擠出了一片空地。

緊接著,另一個魔修粗暴地推搡著一串被捆得結結實實的人走了進來。足有六七個,個個形容狼狽。

聽著他們的腳步聲,衛亭夏擡眼看去,目光微微一凝——

這幾個人身上那服飾,其樣式細節,明顯是沈淩宮的校服。

他心裏嘖了一聲,意識到燕信風的師侄們被一網打盡了。

沈淩宮的弟子都被厚實的黑布蒙住了眼睛。其中叫韓華裏的那個脾氣火爆,即使被綁著,也梗著脖子破口大罵:“不要臉的下作東西!背後偷襲,算什麽本事!有種放開爺爺,光明正大……”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打斷了他的話。

魔修反手一記狠辣的巴掌,直接扇得那人頭一歪,嘴角立刻見了血,後面的話全變成了痛苦的抽氣聲。

洞內一片死寂,一巴掌之後,其他俘虜都嚇得不敢出聲,年紀小的幾個蜷縮在師兄師姐身後,假裝自己不存在。

衛亭夏也像是被嚇到了一樣,借著人群的掩護,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人堆裏縮了縮,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留一雙眼睛悄然觀察。

那魁梧魔修環顧一圈,似乎很滿意這效果,獰笑一聲,和押送的魔修一起罵罵咧咧地退了出去。

直到沈重的腳步聲遠去,那幾個沈淩宮弟子才掙紮著互相幫忙,扯掉了蒙眼的黑布。驟然接觸到洞內昏暗的光線,他們不適地瞇著眼,警惕又茫然地環顧四周。

“這……這是什麽鬼地方?”

其中一個年輕弟子聲音發顫地問道,臉上的驚慌失措還沒有完全褪下。

季嬌撥開人群走上前,眉頭緊鎖,目光銳利地掃過這幾個新來的祭品:“你們是怎麽被弄進來的?”

齊明作為其中最年長的弟子,咳嗽著吐出一口血,隨後回答:“我們是沈淩宮的弟子,本來在秘境邊緣搜索靈草,突然就被一群魔修偷襲了,因為實力差距太大,我們完全無法抗衡,被蒙著眼一路推搡到了這鬼地方!”

“那你們的玉牌呢?”另一個人著急忙慌地問,“捏碎了嗎?”

“捏了,”阿菁說著,把一手碎裂的玉塊丟在地上,“但是沒用。”

燕師叔說過,一旦玉牌碎裂,哪怕相隔千裏,他也會瞬間到達,既然他沒來,就說明他們的求救信號被阻斷了。

“我真是受不了了,”剛挨了一巴掌的韓華裏又張開嘴,“這他娘的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這孩子才是真的踐行了那句把臟話罵出口,心裏就幹凈了,從進來開始風風火火,每句話都要帶點臟字。

衛亭夏不想引起恐慌,於是趁著他掃視周圍的時候稍微往外面挪了挪,恰好讓自己的臉暴露在光下。

於是韓華裏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你怎麽在這裏!!”

他幾乎是飛撲著沖著衛亭夏面前,中途甚至因為剎不住車,踉蹌兩步後差點跪地上,看著衛亭夏的眼神像是在看神仙,眼珠子鋥亮。

“你不是和師叔在一起嗎?”他嘴皮子楞快,“你為什麽在這兒?師叔是不是也在這兒?他哪兒呢?”

一邊說著,韓華裏一邊用力撐起身子四處亂看,試圖找到燕信風的身影,沒有找到後,他又重新趴回來,目光灼灼地盯著衛亭夏。

“嘿,你說話呀,”他問,“師叔跟你走散了?你倆分開了?師叔不會也被抓了吧?師叔有沒有事……”

他太激動了,語無倫次,一邊覺得既然衛亭夏在這裏,那燕信風肯定不遠,他們有救了,另一邊又覺得說不定是燕信風直接走了,他們要徹底完蛋。

還是齊明跑過來後把他揪起,韓華裏才閉上嘴。

“不好意思,他太激動了。”

齊明用力在韓華裏肩膀上拍了一把,示意他冷靜,接著目光投向衛亭夏,語氣同樣困惑:“你為什麽在這兒?”

“我自己過來。”衛亭夏說,“這邊魔氣很濃郁,很容易發現。”

“……”

大概是之前在天舟上,自己尚未醒來的時候,燕信風說了一堆不該說的話,總之現在齊明看過來的眼神很不對勁,好像在他的認識裏,是衛亭夏自投羅網。

“沒關系的,”衛亭夏耐心安慰,“他們只是想召喚什麽東西,大概率沒希望。”

韓華裏又憋不住了:“你憑什麽這麽說?”

他腦袋亂了,問出這麽笑人的問題。

衛亭夏微微一笑,不說話。

韓華裏明白了。

哦,對,這是個妖魔來著,天底下沒有誰比他更了解那堆魔修的心思。

韓華裏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

他這一拍,倒是把周圍看熱鬧的眾人也拍醒了,紛紛意識到衛亭夏的身份似乎很不一般。

“他到底是誰?”季嬌看向齊明。早年宗門大比時,她和齊明對陣過,算是半個舊識。

齊明猶豫了一下,含糊地回答:“他是燕師叔的……一位舊識。”

“燕師叔?”

季嬌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反倒是那個脾氣火爆的男子楞了一瞬後,猛地喊出一個名字:“你這個師叔是不是裁雲君?!”

齊明點頭:“對。”

“那他現在人在哪裏?!”男子眼中瞬間爆發出狂喜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救世主,“如果他在,那我們——”

他充滿希望的話音未落,洞口方向再次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轟隆隆巨響。

沈重的石門被再次粗暴地挪開。

這次走進來的身影,與之前那兩個兇神惡煞的魔修截然不同。

來人一身暗紫色華服,身量修長挺拔,面容雖帶著魔修特有的陰鷙蒼白,但五官竟意外的頗為俊朗,只是眉宇間那股漫不經心又高高在上的邪氣,讓人不寒而栗。

他大搖大擺地走進山洞,姿態隨意得像在逛自家後花園,身後跟著的正是剛才那個滿臉橫肉的魁梧魔修。

此刻那魁梧魔修卻再也沒有了方才的耀武揚威,他弓著腰,姿態異常恭敬,小心翼翼地匯報道:“……大人,這就是目前抓到的所有材料,只要再湊夠幾個,就能布下完整的血陣,到那時候,就可以開始……”

那俊美魔修懶洋洋地“嗯”了一聲,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洞內驚恐的人群中隨意掃視。

忽然,他掃視的動作頓住了,視線精準地鎖定了角落裏的衛亭夏。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隨後毫不猶豫地徑直朝著衛亭夏所在的角落走去。

人群在他無形的威壓下自動分開一條路。

魔修來到衛亭夏面前,停下腳步,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伸出一根蒼白修長的手指,極其輕佻又暧昧地撫上了衛亭夏的臉頰,指節在人家眼角蹭了一下。

那動作充滿了不懷好意的狎昵。

“……”

這突如其來的極具侮辱性的舉動,讓整個山洞瞬間死寂。

跟在後面的魁梧魔修見狀,心中暗罵一聲這上面派來的家夥怎麽如此急色,但臉上卻立刻堆起諂媚的假笑,趕緊湊上前一步,壓低聲音陪笑道:“大人若是喜歡,盡管帶走便是。反正也不差這一個祭品……”

“哦,這行嗎?”魔修慢悠悠地反問。

魁梧魔修立刻點頭哈腰,滿臉堆笑:“真的真的!大人您看上他是他的福氣!您盡管帶走,絕對不耽誤正事!”

聞言,那俊美魔修滿意地哼笑一聲,手指再次輕佻地劃過衛亭夏蒼白的臉頰,像是在欣賞一件新得的玩物。

“小家夥,聽見了?跟我走吧,饒你一命。”

衛亭夏似乎楞了一下,長長的眼睫微微顫動,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他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好運砸懵了,又像是在權衡什麽。

片刻後,他慢吞吞地站起身,動作帶著點受驚後的遲緩。

然後,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順從地將自己的手,搭在了那只剛剛還輕撫他臉頰的手上。

見他如此乖順,那魔修神色不變,眼神卻怔了一下,反手隔著衣服握緊衛亭夏的手腕,牽著他朝洞口走去。

路過沈淩宮弟子身邊時,他還特意停住腳步,掃視了一圈齊明、韓華裏等人。

眾人與他對視,眼神俱是一楞。沈重的石門再次轟隆隆地合攏,隔絕了內外。

很長一段時間的安靜後,韓華裏率先做出了反應,他整個人跟脫力似的跌坐在地上,用力抹了把額頭,然後驚魂未定地罵:“天殺他爺爺的!”

齊明也重重的吐出一口氣,阿菁更是跟其他兩個女弟子互相攙扶著,小聲安慰:“沒事了,沒事了……”

旁人不認得這個魔修,他們還不認識嗎?

那明明就是燕師叔!

再聯想起衛亭夏突然出現在這個山洞,六人心中馬上有了計較。

韓華裏冷笑一聲,搓了搓現在還發疼的臉,看來要倒黴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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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其實是明天的更新,咳,總之提前更了,算加更吧[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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