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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結婚 你敢不敢和我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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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結婚 你敢不敢和我結婚?

第二天, 燕信風從宿醉中睜開眼,覺得全世界沒有比自己更好笑的人。

給喜歡的王八蛋花錢,被嘲諷羞辱後屁都不敢放一個, 把自己灌醉,然後用頭痛迎來第二天的太陽,簡直太棒了。

他踉蹌著走進盥洗室,分出半分心神考慮自己為什麽沒有睡到地上, 可惜頭痛太過劇烈, 他沒回想起任何事。

等冰涼的水浸透手掌, 燕信風忽然回憶起一聲輕笑,是衛亭夏的聲音。

他親吻過自己的額頭, 好像滿懷喜愛。

“大少爺, 謝謝你……我以前不知道。”

甚至來不及擦幹臉上的水,燕信風大步跑到門口, 打開門以後看向胡耀:“他昨晚來過了?”

胡耀點頭,目光停在燕信風濕透的衣襟上:“是的,衛先生剛出門沒多久。”

此話一出, 燕信風頓時慌了神。那不是幻覺, 衛亭夏真的來了,還和他說了很多話,問他愛不愛他。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衛亭夏也有不知道的東西?

燕信風扯扯嘴角,想打電話,又回憶起手機昨晚摔爛了,於是看向胡耀:“備用機。”

胡耀從口袋裏拿出來, 燕信風接過以後關上房門,撥了個電話出去。

魯昭接起電話,睡意朦朧:“……你有病?”

“徐薇在你身邊嗎?”燕信風問。

“不在, ”魯昭打了個哈欠,“她有個展子要辦,我倆今天分房睡了。”

“很好。”燕信風拉開窗簾,“我有事要問你。”

“首先,我們分房睡一點都不好。”魯昭道,“其次,你說什麽事?”

燕信風說:“他說他不知道。”

“啥玩意?誰?衛亭夏?”魯昭笑了,然後說出了和燕信風想的一模一樣的一句話,“他也有不知道的事?”

“顯然是有的。”

燕信風沒心情玩笑,他覺得自己仿佛觸摸到了一個巨大真相的屏障,馬上就要有所收獲。“我們吵架了,他說我不愛他,我說我愛,然後他說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

“啊?”魯昭也懵了。

燕信風和衛亭夏吵架是常有的事,魯昭早就習慣了,但他倆從沒因為“愛不愛”這個問題吵過,這本該是個大家心知肚明的事。

“你的意思是,”他再次確認,“你們倆因為他懷疑你不愛開始吵架,然後你激情表白,說自己愛得快死了,然後他說他不知道。”

“對,”燕信風很煩躁也很著急,衛亭夏隨時可能回來,“所以他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他也愛你。”

突如其來的話語打斷了燕信風的追問,剎那間,燕信風所有動作都頓住了,他僵著身體慢慢轉身,與靠在門邊的衛亭夏對視。

衛亭夏勾起一個笑。

與此同時,還不知道發生什麽的魯昭扯著嗓子大喊:“他有病是不是?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擱這兒涮你玩……”

燕信風結束通話,把手機扔到地上。

“你說愛我?” 燕信風的聲音像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每個字都咬牙切齒,“什麽意思?”

他死死盯著衛亭夏,胸膛劇烈起伏,眼圈通紅,好像氣急了,不得到答案就會死掉。

而聽見他的問題,衛亭夏面上笑意不改,甚至還加深了幾分,他沒有立刻回答燕信風的質問,反而慢悠悠地直起身,一步步朝房間中央走來,腳步聲仿佛踩在燕信風心口。

“字面意思。”衛亭夏終於停在他面前,“吼得那麽大聲,說愛我愛得快死了,我非常感動。”

燕信風太陽穴抽了抽,咬牙強撐道:“我不需要你的感動和憐憫。”

“我知道。”

衛亭夏脫下外套隨手往椅子上一扔,一歪頭:“認真講,你見過我可憐別人嗎?”

沒有,別說可憐了,他不趁著人家可憐上去踹兩腳就算好脾氣。

燕信風胸口憋著氣,仍然覺得自己在被戲弄。“你為什麽說不知道?”

“我為什麽要知道?”衛亭夏反問,“你從來沒有告訴過我。”

沒有嗎?

燕信風瞇起眼睛:“四年,衛亭夏,你要是想哄好我來花我的錢的話,應該找個更容易說服自己的理由。”

他還是不肯相信,與其說衛亭夏一直愛他,只不過今天才想明白,還不如說是這個混賬想繼續花錢,所以挑了個勉強糊弄的過去的借口。

燕信風可以接受,他就是有點咽不下這口氣。

“花你那些破錢?”衛亭夏冷笑,“你除了錢還有什麽?嗯?”

燕信風挑眉:“我的錢是破錢?你吃我的喝我的,然後還嫌我的錢是破錢?”

“你的意思是我不該吃喝你的,”衛亭夏點頭,“當然了,你當然會這麽想,你們這些有錢的人都非常吝嗇,付出了就一定要得到回報,白在我身上浪費這麽多時間,是不是虧死了?”

“不,我沒有這麽說,”燕信風快速打斷他的栽贓誣陷,“我沒有嫌過你花我的錢。”

“你沒有嫌?”衛亭夏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嘴角的弧度帶著刺,“那你現在跟我算那四年的賬是什麽意思?提醒我欠你的?還是想讓我感恩戴德?”

“我算賬?!”燕信風被他這倒打一耙的本事氣笑了,聲音拔高,“是誰先提‘破錢’的?衛亭夏,講點道理!是你先提起的!”

“講道理?跟你這種把算盤刻在骨子裏的人講道理?”

衛亭夏逼近一步,眼神銳利得像刀子:“你這些年除了給我錢,還給過我什麽?哦,還和我睡覺,除了這個呢?全世界的人都覺得是你在包我,只有你自己覺得是談戀愛!”

燕信風額角青筋一跳:“你少在這兒胡攪蠻纏!大學時候我正經追求的你,請你吃飯,和你約會,憑什麽不算談戀愛?他們自己眼瞎,跟我有什麽關系?你不要把火撒到我身上!”

“我去你的!”

衛亭夏也煩了,也不在乎什麽體面了,指著房門大聲道:“你去外面打聽打聽,誰覺得我是你男朋友,誰覺得我是你未婚夫?嗯?不都覺得是我強行扒上你的嗎?”

“——那你倒是和我結婚啊!”

他大聲,燕信風的聲音比他還大:“我們現在就結婚,我的房產、我的股權、我的什麽都分你一半,我馬上就開發布會,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敢不敢?!”

“……”

他說得用力,一聽便是發了狠,一雙通紅的眼睛死死盯在衛亭夏身上,等他的反應。

“你認真的?”衛亭夏問,“燕信風,你可想清楚,公開宣布和一個男人結婚對你一點好處都沒有,而且你媽知道嗎?你的股東知道嗎?”

“這些事情不用你考慮,我只問你一句,結不結婚?”

衛亭夏不說話了,兩人之間隔著很短的距離,可對視時,又仿佛存在無法逾越的鴻溝。燕信風胸口有燒著的火,他等待讓這團火熄滅。

片刻後,他苦笑一聲,點頭道:“你不願意。”

“我沒有。”

“那我們現在就去,”燕信風說道,仍然關註著衛亭夏的一舉一動,看出了他的猶豫踟躕,“你總說我過分,可你是怎麽對我的?”

他認真地說:“衛亭夏,你不能這麽對我。”

衛亭夏僵著嗓子道:“你也不能這麽對我。”

燕信風不再言語,只是與他對望,通紅的眼圈中有被逼到無路可退的淚光。

一看到那點眼淚,衛亭夏突然覺得被一盆涼水從頭潑到腳,什麽猶豫什麽擔心,全部被這盆涼水潑散開。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問燕信風:“你帶證件了嗎?”

燕信風的眼睛亮了。

……

……

於是早晨九點,民政局剛開門,工作人員小劉就接待了一對新婚夫夫。

這對夫夫進門時的氣場很不一般,沒有尋常情侶的恩愛甜蜜,也不見緊張,兩個人跟有仇似的你走一步我跟一步,好像下一秒就要給對方一肘子。

“二位請坐。”

小劉擺好工作態度,微笑以對。

“聽見沒?讓你坐下。”情侶中那個稍矮些的人說,“你準備站著填聲明嗎?”

高點的那個不甘示弱,冷笑:“確實,以我的身高,站著填寫比較費勁。”

倆人針尖對麥芒,誰也不讓誰,坐下以後小劉都懷疑他倆不是來結婚,而是離婚的。

“好的,請二位出示一下證件,主要是身份證原件和三張紅底的二寸照片,請問帶齊了嗎?”

情侶對視一眼,高點的那個從口袋裏取出牛皮信封,遞給小劉。

小劉接過到處一看,裏面剛剛好是6張照片,邊角裁剪齊整,但根據照片裏的衣著服飾,不難判斷這是剛照的。

“好的……”

她有些遲疑,目光不住地在兩人之間打轉。

感受到她的目光後,情侶不約而同地露出一個愉快的微笑。

“我們是真的想結婚,”矮點的那個柔聲道,“這只是我們之間的相處習慣,你不用擔心。”

“對,”高個應聲道,“我快愛死他了。”

於是小劉抽出兩張聲明書,遞到他們面前:“請兩位填寫申請登記結婚聲明書,筆在兩位手邊。”

聲明書很容易填寫,半分鐘以後,小劉將兩份聲明書收回,確定身份證件與本人無誤以後,她將兩份新鮮出爐的結婚證卡好公章,送到兩人面前。

“那麽,二位便是合法夫夫了,”她笑得甜蜜,“祝二位同心同德,白頭偕老,以及隔壁是結婚照片拍攝地,二位可以去排隊拍攝。”

兩人一人拿著一本結婚證,表情很有意思,好像沖動結婚後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和別人合法綁定了,沒有後悔,就是琢磨著不可置信。

高個問:“去拍嗎?”

“你確定?”另一個人反問,“你的衣服沒換。”

“別說的好像你聞起來像玫瑰,去不去?”

“去去去,我這輩子第一次結婚呢,留個紀念。”

倆人推推嚷嚷地走了,小劉看著特別有意思,忍不住跟自己的同事閑聊。

“他倆真好玩。”她分享,“而且都長得好好看哦,一看就特別配。”

同事也瞥到一眼:“確實,平時不常見到這樣的搭配。”

小劉點點頭,忽然覺得那個高個男人有些眼熟。她皺起眉頭,腦海裏閃過模糊的印象,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這種感覺像是有螞蟻在皮膚上爬,不痛不癢,卻擾得她心神不寧。

直到中午吃飯時,她還在琢磨這件事。

當她把餐盤放進回收處的那一刻,記憶突然清晰起來——

她確實見過那個男人,但不是在生活中,而是在一本財經雜志的封面上。

燕信風,A市最年輕的億萬富豪,金融圈的風雲人物。

小劉倒吸一口冷氣,猛地回頭看向民政局大廳。那對新人早已離開,可她心裏卻掀起驚濤駭浪——

燕信風結婚了?

*

拍完又醜又好笑的結婚照以後,燕信風死活不肯直接回家,硬是讓胡耀開車拐去了城郊一棟精巧的小洋樓。

衛亭夏還沈浸在“結婚”這個事實的沖擊裏,對外界的一切刺激都反應遲鈍,只是機械地攥著那個紅本子翻來覆去地看,總覺得這事兒荒謬得不像真的。

“我結婚了,”他低聲對0188說,“我居然跟他領證了。”

0188語氣平靜:[是的,我註意到了。]

“你就這反應?”衛亭夏皺眉,莫名有點不爽。

[理論上,我不建議宿主與任務對象建立過於穩固的綁定關系。]0188頓了頓,隨即調出一份經過精簡的數據圖表,[但請看——]

圖表上,崩潰指數從他們領證的那一刻起直線暴跌,足足下降了30%以上,整個世界的狀態迅速趨於穩定。

[為了這個,]0188的聲音裏透出一種詭異的、近乎超脫的平靜,[我可以容忍一切。]

衛亭夏從心裏給它比了個中指。

胡耀從小洋樓進門的側邊停下,下車以後,衛亭夏餘光瞥見燕信風將結婚證很小心地收進隨車保險箱中,好像很怕有人偷走它。

“至於嗎?”他靠住車門,“誰偷結婚證?”

“說不定呢。”

燕信風擡起頭,眼神很有意味地將衛亭夏從上看到下,然後伸出手:“把你的也給我。”

衛亭夏撇撇嘴,將自己那本丟過去,燕信風親手鎖好保險箱以後才下車。

洋樓門口有服務人員接待,進去以後,衛亭夏才發現那是一家私人首飾的定制會所。

一進門,燕信風開門見山地對負責人道:“麻煩將我之前儲存在這兒的兩塊紅寶石拿出來。”

他還在這兒存過東西?

衛亭夏驚訝地看過去,發現燕信風神情緊繃,在緊張。

負責人聞言連忙道:“好嘞,燕總您稍等,我讓設計師和寶石一起過來。”

燕信風淡淡頷首,拽著衛亭夏往另一邊走,還順口解釋道:“他們的花茶還不錯。”

感情你來這裏不是定做婚戒,而是來喝花茶的。

衛亭夏都懶得反駁,任由他拽著自己坐在休息小廳中,看著精心打扮過的設計師帶著紅寶石坐在他們對面。

“燕總,這是您六年前在這裏存下的兩枚大克拉無燒頂級鴿血紅,”設計師笑容滿面地將放在透明容器中的兩粒寶石推過來,“請先確認。”

燕信風隨意掃過一眼,仍然將大部分註意力留在衛亭夏身上,“是它們。”

這兩粒寶石的克拉數均在5克拉以上,已經是極具收藏價值的品級,衛亭夏扒拉過來對光看,0188判斷說這兩粒紅寶石能把他現在的房子買下來。

設計師問:“那麽您的訴求是什麽?”

他的目光不住在燕信風和衛亭夏之間游走,似乎想要判斷出兩人的真實關系,雖然好奇,但不冒犯。

“我有一份圖紙,”燕信風言簡意賅,“幫我設計成對戒。”

“具體是用於什麽場合呢?”

“婚戒。”

衛亭夏眉毛動動,側眸看向穩坐如山的燕信風,發現他何止是平靜,簡直要洋洋得意。

他告訴設計師:“我結婚了。”

“哇。”

設計師猝不及防就成為了知曉他倆婚訊的第三人,臉上表情有一瞬間的凝滯:“那真是恭喜了。”

燕信風很有禮貌地道謝:“謝謝。”

設計師離開去接收圖紙,小廳裏只剩下兩人。衛亭夏拿起寶石端詳片刻,忍不住放在自己手指上比劃。

“不是吧,”他皺眉,“這也太大了點。”

況且現在還沒鑲嵌,等成品只會更重,戴著多不方便。

“大點怎麽了?”燕信風語氣隨意,“就是要大點,別人想牽你手的時候,才一眼就能看出你結婚了。”

衛亭夏瞇起眼,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裏並非全是玩笑。

“你還記仇?”他伸手就去揪燕信風的頭發,“我就去坐了會兒,連個眼神都沒對上,你吃的哪門子飛醋?莫名其妙!”

燕信風攤手:“我可什麽都沒說,你自己承認的。”

“去你的。”衛亭夏松開手,坐回椅子,“托你的福,我現在想起他們當時的表情都想笑。”

本以為衛亭夏是個隨手拿捏的小玩意兒,結果發現自己吃飯的地方都是人家的,落差太大,一屋子人食不下咽,倒讓衛亭夏看了場好戲。

燕信風哼笑,手指無意識地勾動愛人的頭發:“喜不喜歡?”

“喜歡死了。”衛亭夏拖長了調子,目光重新落回寶石上。

他忍不住想象婚戒戴上指間的感覺,是否與普通戒指不同。手指無意識地蜷起,思緒悄然飄遠,憶起一枚靜靜躺在黑色小盒中的銀戒。

燕信風也有一枚,只是不知如今還在不在。衛亭夏心不在焉地輕敲膝蓋——按他的性格,應該還留著,不至於一怒之下就扔了。

正想著,接收完圖紙的設計師回來了,臉上的笑容比方才更顯真摯熱切。

“那麽接下來,我將根據這份圖紙為二位設計婚戒。制作工期大約需要一個月。”設計師微微躬身,笑容滿面,“先祝二位新婚大喜,永結同心!”

……

魯昭是第四個知道他們結婚的人,那時候燕信風正在準備新聞發布會,而魯昭在海邊沖浪。

據說他看到燕信風消息的時候,人咕咚一下就栽進了水裏,差點把自己喝飽。

從水裏爬出來的下一秒鐘,他就撥通了電話。

“這什麽意思?”他質問。

燕信風簽下兩份文件,聞言道:“我寫得很明白。”

對,明白,太明白了,一共就四個字,魯昭問的又不是這個!

他問:“你結婚了,和誰?”

“這話不能亂說,”燕信風平靜道,“我還能和誰結婚?”

“衛亭夏?”

“答對了,需要給你鼓掌嗎?我現在有點空不出手。”

魯昭冷笑:“用不著,你倆前天不還吵得摔鍋砸盆嗎,手機都摔爛了,怎麽發展到結婚這一步的?”

“一時興起,”燕信風不想解釋太多,他自己都理不清楚,“反正現在已經結婚了。”

“有財產公證嗎?”

“沒有。”

“婚前協議?”

“也沒有,我最近會召開新聞發布會,我的一半都是他的。”

魯昭倒吸一口涼氣。

大約七年前,他曾就燕信風是否有些太過火和他進行過討論,也勸過他差不多就收手,不要和衛亭夏糾纏。

魯昭本以為燕信風的極限也就這樣了,這輩子就是給冤家花錢的命,沒想到他不鳴則已一鳴驚人,竟然再創佳績,令人嘆為觀止。

“那……”他卡了殼,一時不知該說什麽,“那……祝你們百年好合?”

“首先,”燕信風站起身,目光投向陽臺欄桿邊新婚丈夫的背影,“別用疑問句。”

“其次,謝了。”他的語氣很認真。

魯昭:“不客氣。你準備帶他回家嗎?”

“除非他自己想,”燕信風斷然拒絕,“否則不會。”

母親不喜歡衛亭夏——或者說,她排斥任何不能給她生孫子的人。而衛亭夏又是那種一點就炸的脾氣。這兩人一旦碰面,矛盾必然爆發。

況且,無論衛亭夏當場發作還是隱忍不發,燕信風都討不了好。更怕的是把人惹急了又要鬧離婚,那才是真麻煩。

所以還是不見為妙,對誰都好。

魯昭道:“那你可要成炮火中心了。”

他們不是尋常人家。資產積累到這個地步,任何穩定的關系締結都會引來外界的審視與評判。燕信風不可能隱婚,更何況看他這架勢,怕是恨不得敲鑼打鼓昭告天下,讓全世界都知道衛亭夏歸他所有了。

燕母那邊還不知會氣成什麽樣。

不過無論結果如何,燕信風顯然早已料到。他望著衛亭夏的背影,與此同時,那人仿佛感覺到了來自身後的註視,回過頭來。

遙遙對望中,燕信風的語氣異常平靜:“如果這是我與他綁定一生的代價,那我很願意承受。”

聲音被玻璃阻隔,一定傳不到外面去,晚風徐徐,陽臺上的衛亭夏卻仿佛聽清了屋內燕信風的低語。風拂動他的衣襟,他沐浴在熔金般的夕照裏,回頭沖著燕信風懶洋洋地一笑。

燕信風默默掛斷電話。

他們結婚了。

他第167次告訴自己。他和衛亭夏結婚了。

潦草的婚禮,潦草的儀式感,這一場婚姻締結基本就是憑著兩人吵架時的一時賭氣,誰也不肯讓步,誰也不肯承認自己落了下風,所以咬牙一鼓作氣,把證給領了。

燕信風承認自己有利用的心思在。

他那天夜裏說過的話不是在開玩笑,衛亭夏愛他當然是好的,可如果他不愛,燕信風也不會讓他走。

締結婚姻關系會是很好的保障,如果有一天死了,燕信風也有理由將他們的骨灰摻在一起。

總不至於再天各一方就是了。

樓下,姚菱在準備晚餐,她是第九個知道燕信風和衛亭夏結婚了的人,所以今天這頓晚飯會非常豐盛。

燕信風隨手將書桌上的紙張鋼筆規整好,再擡頭向外看時,他發現衛亭夏用手臂比了個心,笑得非常好看。

再一次,燕信風覺得自己什麽都能忍受。

只有一點,像陰雲一樣籠罩在他心頭——衛亭夏究竟還瞞了他什麽?

……

幾天後,一場盛大的商業發布會上,作為主角的燕信風在回答完最後一個專業提問後,目光掃過全場,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擲地有聲:“借此機會,宣布一件私事:我結婚了。”

全場嘩然,鎂光燈瘋狂閃爍。

不等記者追問細節,燕信風站起身,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見的弧度:“在我確定他的意見之前,我丈夫的身份恐怕不方便透露,在這裏宣布只是希望得到祝福,感謝。”

拋下重磅炸彈,燕信風幹脆利落地點頭,順著保鏢隔出的通道,離開了發布會現場。

同一時間,千億富豪燕信風已婚的消息從這些記者手中向外散播,燕宅裏,正在和自家姐妹聊天的燕母瞥見管家出去接了個電話,再回來時,臉色沈重。

“夫人,”他謹慎走近過去,“有事。”

“什麽事?”

燕母漫不經心地問,手指撫過皮革表面的溫潤紋路,眼神挑剔。

管家沒有回答,而且看向坐在燕母對面的女人,女人心領神會,起身道:“說起來,我也該回去了,我家老劉這幾天光嚷嚷著我不著家。”

“那改天再聚。”

燕母讓管家送她出去,自己懶洋洋地靠在花廳的藤編竹椅上,掐來一朵花別在皮革包上。

不怎麽好看,她搖頭,仿佛很可惜揮手讓女傭將桌子上的東西清理幹凈,不再看。

她今年五十,可保養得宜,從沒吃過什麽苦,面容氣質仍然像是三十多歲的少婦,舉手投足自然有一種被富貴嬌養出來的冷淡。

等管家再回來,燕母道:“說吧,怎麽了?”

“少爺上午召開了一場發布會。”

“我知道呀,”燕母皺眉,“正常流程,助理也跟我提過。”

“是的,但是少爺在發布會中還額外增添了一個環節。”

“什麽環節?”

管家深吸一口氣,罕見的踟躕起來,好像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而燕母自然看出了他的不對勁,“說話直截了當些!”

好吧,管家微微蹲下身,小聲道:“少爺說他結婚了。”

“什麽?!”

“是的,就在十分鐘前,現在相關新聞已經滿天飛了。”

管家說著,將視頻播放,擺在燕母面前。

視頻裏,燕信風穿著剪裁得體的修身西裝,坦然地宣布了自己已婚的消息,並稱自己的結婚對象為丈夫,沒有回答記者的任何問題。

視頻只有短短幾分鐘,燕母看完,已經有些喘不上氣。

“……很好,”她深吸一口氣,眼神惱火,“我的兒子結婚了,我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燕母看向管家,眼神銳利:“他的結婚對象是誰?”

管家搖頭:“燕總沒有透露。”

燕信風擺明了不想讓其他人知道,可他越是這樣遮掩,越說明這件事本身有問題。

一個極其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燕母沈思片刻,果斷起身。

“去查,”她吩咐管家,“他不可能隨便拉一個人結婚,這個人一定在他的社交圈子裏出現過,魯家那個孩子說不定知道。”

然而魯昭與燕信風交好,人盡皆知,即便燕母親自盤問,也休想撬出什麽。

“少爺前段時間參加了魯家少爺的訂婚派對,是不是在那裏認識的?”

管家這麽一提,燕母頓時也覺得可能性極大。

她這個兒子,表面看著精明強幹,骨子裏在感情上卻近乎愚鈍。一旦動心,十有八九只有被對方拿捏的份。從前那個衛亭夏,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

燕母並非執意幹涉他最後的選擇,但衛亭夏那樣的人,絕對不行!空有副好皮囊,內裏卻是貪財薄情,對燕信風、對家族,都毫無助益。

況且…… 燕母憶起曾偶然撞見的兩人相處情形,心頭仍不免一凜。衛亭夏對她兒子的影響太深了,深到令他變得敏感易怒、方寸大亂——這絕非良配之兆。

縱是為了家族長遠計,她也絕不能容忍兒子再找一個這樣的禍患。

愛情固然美好,可一旦淪為瘋狂,便只剩百害而無一利了。

燕母的心緒只陰郁了一瞬,隨即又明朗起來。

她輕哼著小曲,端起茶杯抿了口熱茶,暗忖:被衛亭夏那樣狠狠傷過,兒子總該看清所謂愛情的真面目了。這回,總該有點長進和骨氣了吧?

……

發布會結束,燕信風徑直返回三層別墅。剛踏進家門,便聽見懸掛電視裏正傳出自己的聲音。

衛亭夏蜷在沙發上,哢嚓咬了口蘋果:“聽著……好怪。”

燕信風心口驀地一緊:“哪裏怪?”

“丈夫這個詞就很怪,”衛亭夏嚼著蘋果,含混道,“聽著不太習慣。”

“沒事,”燕信風走近幾步,語氣篤定,“你多叫幾次,自然就習慣了。”

“哈哈。”

衛亭夏板著臉發出兩聲笑:“你是不是以為你很幽默?”

“我認真的,”燕信風脫下外套以後坐在他身旁,“本來想單獨召開一個新聞發布會,但時間有些沖突,就排在合作發布後面了。”

說到底,這一場發布會的主要目的還是宣布一下公司接下來的合作,來自北歐的新型科技公司不日將會派代表來到A市,洽談具體合作事宜,燕信風實在抽不出別的時間。

“他們什麽時候來?”衛亭夏隨口問。

燕信風回答:“三四天吧。”

衛亭夏追問:“那領頭的人叫什麽?”

“安德·艾森霍奇,”燕信風念出那個名字,“認識嗎?”

衛亭夏哼笑:“不認識,但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個好東西。”

燕信風聽出了他的惡意,但沒覺得有什麽問題,衛亭夏就這個脾氣。

“請不要當著他的面說,”他囑咐,“不然我會很難做。”

衛亭夏乖乖點頭,伸手向後摸摸新婚丈夫的後腦勺。“放心,我有分寸。”

他不會當著燕信風的面罵安德的,但他會背著燕信風把安德踹進海裏,讓他爬都爬不上來。

艾森霍奇掌管下的公司規模不小,花錢雇人是讓他們在公司裏享清福的嗎?洽談合作還要安德親自來,一看便知道是有個閑出病的王八蛋,一定要來A市給衛亭夏找不舒服。

衛亭夏認真承諾:“我要把他的頭按進臭水溝裏。”

0188倒是很新奇:[你們兩個一共就見過幾面,按照正常道理來講,應該對彼此沒有什麽好印象,沒想到還能培養出這樣深厚的感情。]

“哪裏深厚了?”

[他關心你的感情狀態,]0188舉例,[為你做事,當初導致燕信風和他父親出車禍的犯罪團夥,也是他出面幫你解決的。]

“打住!”

衛亭夏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那不叫關心,那叫愛看熱鬧,他只是在給我添麻煩。

“第二,他出面幫我解決是因為我承諾永遠放棄艾森霍奇的繼承權,當然也不是說我很希望繼承那個姓氏,太難聽。

“以及第三,也就是最關鍵的那點,犯罪團夥的行蹤是我自己發現的,只不過他們當時恰好流竄到北歐,而我著急脫離,所以才讓他出面。”

衛亭夏不滿地躺回沙發上,又咬了口蘋果:“不要說得好像我很沒用。”

[我永遠不會做出這樣的判斷,]0188誠懇道,[你的成績足夠證明你的能力。]

那還差不多。

衛亭夏的心情又好起來,他像只饜足的貓,懶洋洋地蹭到燕信風的肩膀上。

燕信風眼睜睜地看著身旁人的心情由壞轉好,有點緊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剛才說錯了什麽,於是試探:“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什麽意思?”

“怕你在家無聊,你可以去逛著玩玩。”

“不用,”衛亭夏幹脆地拒絕,目光依舊粘在電視上,“我待這兒挺好的。”

“真的?”

“真的。”

燕信風的心沈下去。

吃過晚餐,他借故帶著電話走進書房,幾番猶豫後,給魯昭打電話。

魯昭已經看過他的發布會了,因此電話鈴聲剛響兩秒他就接通了。

徐薇的歡呼聲隔著屏幕響起:“新婚大喜!”

燕信風神色柔和下去:“謝謝你。”

“不客氣!”

電話那邊響起一陣短暫的交談聲,隨後魯昭接起電話:“咋了?又有啥事了?新婚之夜不和諧?”

“不是,”燕信風否認,“但我有一個問題。”

魯昭成功升級為兩人感情關系的軍師:“什麽問題?”

“他不花我的錢了。”燕信風說,聲音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

魯昭陷入沈默。

很久以後,他緩緩道:“你倆的感情經歷挺讓我無話可說。”

尋常人絕不會把伴侶不花自己錢當作天塌地陷的大事,可燕信風會。

“也許他本身就不是個消費欲望多高的人?”魯昭真沒經驗了,隨口胡猜,“你別多想,想也沒用。”

“我很懷疑。”

燕信風暫時中斷話題,轉而道:“她聯系你了嗎?”

魯昭心知肚明這個“她”是誰:“暫時還沒有,她可能會等到你和艾森霍奇的合作敲定再發難。”

那很糟糕了,不過燕信風有準備。

“多謝你,”他說,“回來請你吃飯。”

“當然了,我應得的。”

通話結束。燕信風深深吐出一口濁氣,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準備再次審閱與艾森霍奇的合作細節。

這場合作,是父親生前傾註心血、竭力推動的項目。眼看曙光在即,卻突遭橫禍——他與父親途中遇襲,一死一傷。公司隨之元氣大傷,合作就此擱淺,直至近年才重啟。

因此,哪怕只為告慰父親在天之靈,燕信風也必須促成此事。

而此刻,衛亭夏正踱步至樓下花園。確認四下無人後,他迅速撥通了一個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被掛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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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看到這裏的朋友!我來推一下隔壁預收[害羞]

——《主角怎麽這麽慘[快穿]》

覆生攻略、背刺主角後同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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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二:【民國靈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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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寒生以為單家的都是一群死不足惜的垃圾,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等他脫離禁錮以後成為他的養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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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他看見那個留洋回來的小少爺時,一種罕見的渴望卻從空洞的靈魂中蕩漾而出。

好餓,好餓……

在別的宿主系統因為空間崩潰忙得頭腳倒懸痛不欲生的時候,新人宿主單議秋正摩拳擦掌,準備開啟自己的第一次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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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進入任務世界以後,單議秋發現自己活的很好,就是主角不好,很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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