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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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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想要什麽? 我想要的太多了

按照游輪的工作安排,船員通常淩晨四點就要開始輪值。衛亭夏確實打算在這個時間點出門,可剛推開艙門,就被四名身著黑衣的保鏢攔住了去路。

胡耀的原話是這麽說的:“衛先生,您暫時不需要工作。”

衛亭夏想說他不會逃跑,但胡耀不聽,跟鐵塔似的擋在門前,一步都不準備挪。

於是衛亭夏放棄了,轉身往床上一躺,睡到有人敲門。

敲門人仍然是胡耀,一米九的壯漢低頭,居高臨下地告訴衛亭夏:“先生想和你聊聊。”

衛亭夏瞇著眼看他,沒有動作。

不需要過多驗證便能看出,胡耀很生他的氣,氣他五年前離開燕信風,因此在行為處事方面也頗為冷淡,不再像曾經那麽好說話。

前後反差太大,雖然衛亭夏有所準備,但還是很不爽。

好像所有都是他的錯一樣,一群眼斜屁股歪的混蛋。

心裏惱了,衛亭夏面上也懶得裝,直接說:“等我換個衣服。”然後就關上了門。

五分鐘後,他跟著胡耀回到游輪頂層。

好像有人刻意為他們空出了這段時間的頂層。走廊裏一片寂靜,只有隱約的海浪聲,像回聲般靜靜流淌。

胡耀在一扇象牙白的房門面前站住,擡手輕敲三下。

門開了,不需要別人提醒,衛亭夏走進房間。

胡耀在他身後關上門。

房間裏有清淡的香氣緩緩逸散,象牙白墻面延伸出流暢的弧度,與深胡桃木護墻板在視線盡頭交匯。

衛亭夏的視線越過門前鎏金的壁燈,看到整面落地窗外,靛青色的海平面正被晨光切割成漸變的色塊。

燕信風背對房門站在觀景窗前,晨光將他西裝後擺的褶皺鍍成淡金色。

他聽見了衛亭夏的腳步聲,轉過身來。光影變換,同樣也給他鋪上金色的紗。

情人久別重逢,卻沒有片刻溫情纏綿。兩人隔著一片虛妄的暖光對視。

燕信風率先開口:“你是故意的。”

他語氣篤定,儼然已經看穿了衛亭夏的所思所想。

既然如此,衛亭夏沒必要否認:“對。”

“你想要什麽?”燕信風直截了當地問。

這個反應顯然出乎衛亭夏的意料。他眉峰微挑,踱步到房間中央,姿態閑適地陷進那張真皮單人沙發裏,仿佛這裏本就是他的房間。

“我要什麽你都給?”他反問,語氣裏帶著幾分玩味,全然不見半分心虛。

燕信風的目光始終未從他臉上移開,幹脆地點頭。

“好,”衛亭夏不跟他客氣,“我不想當服務員。”

“明明是你來應聘的,”燕信風拿出一份早就準備好的文件,在手裏晃晃,“你自己遞交了簡歷,通過了面試。”

衛亭夏道:“那只是手段,我其實根本不想服務別人。”

他真正想做的事情已經做到了。

“……”

燕信風深吸一口氣,讓步:“好的,你不用繼續工作了。”

視線邊緣處,一片紅光的折線圖沒有繼續飆升,保持著詭異的穩定。

於是衛亭夏提出附加要求:“那麻煩措辭禮貌一些,不要讓我的同事承擔損失。”

“還有嗎?”

衛亭夏說得理所當然:“底層宿舍我住不慣。”

燕信風冷笑:"想住好的?可以,按市價付。”

他頓了頓,故意問,“你有錢嗎?”

衛亭夏面不改色地搖頭,眼底甚至閃過一絲笑意。

他當然沒錢,他有錢當什麽服務員?

聊到這個地步,他想要什麽,燕信風已經很清楚了。

隨手將簡歷扔到地上,燕信風離開窗邊,不緊不慢地踱步到沙發前,眸色深深。

“這是自己沒錢了,日子過得不舒坦,見我又發達了,所以來找我要錢?”

指尖抵著衛亭夏的下巴迫使他擡頭,冰涼的觸感像刀背劃過皮膚,拇指重重碾過對方左眉的斷口,對視時,燕信風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笑意。

“衛亭夏,我在你眼裏就這麽賤?”

這話說得很刻薄,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別人。

因此衛亭夏沒有回答,只是在燕信風的審視下,慢慢露出一個漂亮乖巧的笑。

這個笑容燕信風再熟悉不過——每當衛亭夏有所求時,便會用這般乖巧溫順的模樣望著他。那是刮在燕信風骨頭上的刀,讓他神志不清,無所不應。

仿佛被火舌燎到指尖,燕信風倏地松開鉗制,後退兩步。

昨夜那種熟悉的無力感又漫上心頭,他不明白自己為什麽還要和衛亭夏糾纏,閉了閉眼:“好。”

燕信風的嗓音裏帶著幾分認命的沙啞,“我來安排。”

衛亭夏笑得更開心了,一歪頭:“謝謝你。”

“還有別的嗎?”

衛亭夏想了想:“暫時沒有了。”

燕信風沈默著指向房門,意思很明確。

自己想要的都得到了,衛亭夏也沒必要多留,於是幹脆利落地起身出門。

然後他就在走廊裏遇見了等候已久的魯昭。

準新郎好事將近,就算一夜沒怎麽睡,仍然光彩照人。衛亭夏事先在0188那裏看到了新娘的資料,是那個豁達爽朗的姑娘,和魯昭性格很配。

但這不代表衛亭夏有心情祝他新婚大喜。

他沈默以對,魯昭卻率先開口。房門合攏的瞬間,魯昭將煙頭碾滅在窗臺,嗓音沙啞:“你想要什麽?”

這個經過深思熟慮的問題被直截了當地拋出。魯昭的目光如炬,牢牢鎖定衛亭夏。

衛亭夏笑了。

他道:“我想要的可多了。”

“比如?”

“比如……”

衛亭夏想了一會兒,視線移向左手邊的屏幕,在暫且穩定的折線圖上一掃而過。“比如,我最近比較缺錢。”

魯昭直接問:“兩千萬夠不夠?”

“什麽?”

“兩千萬,”魯昭重覆,“兩小時內打在任何一個你想要的賬戶上。”

衛亭夏挑眉,順著說:“然後呢?”

“然後你在最近的靠岸點下船,再也不要出現。”

那可不行。衛亭夏搖頭。

“你給的很多,”他實事求是,“但燕信風能給我更多。”

他清楚地看見魯昭太陽穴突地一跳。

無視對方壓抑的情緒,衛亭夏繼續道:“況且我要的不止是錢。”

魯昭深吸一口氣,強自按捺:“你還想要什麽?”

“多了去了。”衛亭夏環視四周,"房子、豪車、游輪……我想要一輩子過這樣的生活。”

“如果五年前你沒走,“魯昭聲音發緊,“你現在過的就是這種生活,而且只會更好。”

衛亭夏漫不經心道:“現在也來得及。”

視線邊緣,眼看著就要突破屏幕的紅色直線忽地出現了一個莫名其妙的轉折,並開始向下延伸,雖然只有很短一段,但整個世界崩潰的局勢由此迎來難得的緩和期。

0188在腦子裏機械鼓掌:[太強了。]

魯昭看不見世界崩潰指數,於是又被氣笑了。

以前聽人家說人在無語到極致的時候會笑出聲,他還不信,現在他明白那種感受了。

笑完以後,他說:“衛亭夏,你現在什麽都不是,過度提出要求只會讓我失去耐心,到那時候,你不僅什麽都得不到,還可能領一張去地獄的車票。”

“這是在威脅我?”衛亭夏挑眉。

“隨你怎麽理解。”

“好啊,”衛亭夏漫不經心地點頭,“我等著收你的車票。”

上午十點的海面波光粼粼,陽光穿過舷窗灑進來,在兩人之間劃出一道明亮的界線。衛亭夏站在光暈裏,忽然勾起嘴角:“不過……我很好奇,你到底能不能做到。”

魯昭心中一驚,瞳孔縮緊。

衛亭夏說對了,他真不敢。

這艘游輪上可以發生任何意外,但唯獨不能是衛亭夏死在他手裏。若真如此,燕信風和他就會是一輩子的仇人,至死解不開的那種。

犯不著為一個要錢的騙子,把兩人多年的情誼折進去。

魯昭沒招了,點點頭:“行,你厲害。”

他伸手隔空點點衛亭夏,轉身又抽了根煙,等聽見腳步聲逐漸遠離,二話沒說推開了燕信風的房間門。

燕信風坐在房間的單人沙發上,魯昭進門的時候,他正低頭想著什麽,臉色已經好多了,沒有那種下一秒就會被氣昏過去的僵硬感。

魯昭直接問:“都聽見了嗎?”

燕信風擡起頭,面色不改:“聽見什麽?”

“別裝,”魯昭嗤笑一聲,“你要是一句沒聽,我現在就跪下給你磕頭。”

他和衛亭夏在門口聊了那麽久,燕信風不可能沒發現,指不定從他剛張嘴開始,這王八蛋就聽著了。

“你給他安排好了?”魯昭又問。

“頂層套房,配了私人管家,就在我隔壁。"

燕信風翻過攤在桌面上的紙質簡歷,頭也不擡道:“工作交接會繞過所有敏感環節,不會給任何人添麻煩。”

所有細節嚴絲合縫,完全杜絕了衛亭夏借題發揮的可能。

沈默在艙房裏蔓延。

良久,燕信風喉結滾動,忽然道:"我沒想過會再見到他。"

這句話輕得像聲嘆息。五年了,那個本該永遠消失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海平線上,連帶著所有塵封的往事劈頭蓋臉砸下來。

魯昭理解地點頭:“別說你,我他媽現在後背還發涼。”他那雙鞋徹底毀了。

燕信風嘴角扯出個勉強的弧度,氣氛有所松弛,魯昭轉著煙盒,回憶起兩人剛才的談話,心中有些疑惑。

他總覺得衛亭夏對著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好像很看不慣他,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不過魯昭有個好處,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會暫且放下,不多想,所以他只短暫糾結了幾秒鐘,就草草翻過。

魯昭起身,皮質沙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我反正是沒招了,你倆的事,你倆自己解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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