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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燕信風 他好像看見了一個早就離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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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燕信風 他好像看見了一個早就離開的人……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衛亭夏都在見習組接受培訓。

作為全球頂級客滾輪,Stardust在服務資源配置方面基本做到了頂級——每個套房配備一名受過皇室禮儀培訓的專屬管家裏和七名隨叫隨到的服務員。

從熨燙報紙的折痕角度到調配雪茄的濕度控制,都在培訓的範圍內,如果有必要,衛亭夏甚至可以用三種語言優雅地解釋“您的情人正在隔壁套房偷情”。

雖然直到現在他都沒有見過燕信風,但單看游輪上的種種配置,衛亭夏便能很清楚的感知到,大少爺已經今非昔比。

“大少爺也有今天。”

晚餐時間,衛亭夏跑到甲板上,吹著遠處飄來的海風,和0188閑聊。

五年前那個雨夜,燕信風失去一切把他抱進懷裏時,腕表還是上代舊款,而現在,連洗手間裏的水龍頭都要用鍍金的。

0188表示這是正常的:[根據世界線修正報告,燕信風在您脫離後的第137天收購了第一個港口——他有能力也有背景,重回高位是正常的。]

衛亭夏瞇眼望著遠處黑沈沈的海平面,“嘖”了一聲,不做評價。

五年前,當燕信風在人生谷底掙紮時,衛亭夏走得幹脆利落。他沒興趣看落水狗的狼狽相,自然也不知道對方後來是如何被憤怒灼燒理智,又是怎樣一步步爬到今天這個位置。

他唯一明確的,就是燕信風的恨。

可惜恨對衛亭夏的任務進度毫無益處。

再一次查看接近飄紅的世界崩潰進度以後,衛亭夏嘆了口氣。

按照崩潰進度來決定下一步計劃,首先要做的就是與燕信風見面。

難搞哦。

系統界面上刺目的崩潰預警再次閃爍,衛亭夏瞥了一眼,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金屬欄桿。

海風裹挾著鹹腥氣息拂過他的鬢角,他望著遠處明滅的燈塔,盤算著三天後那場避無可避的重逢。

0188適時出聲:[需要我做什麽?]

這個追求完美的系統向來把任務評分看得比命還重,衛亭夏能穩坐宿主積分榜榜首,它功不可沒,所以如今這個爛攤子,它也得負一半責任。

“各方勢力的動向都盯著點,尤其是國外,”衛亭夏心安理得地使喚,指尖摩挲過冰涼的欄桿,他無意識地低下頭,審視掌心的傷痕。

“其他的……讓我再想想。”

[明白。]

待機提示音響起,系統界面暗了下去。

濤聲在腳下嗚咽,衛亭夏從西裝內袋取出那部始終關機的手機。暖色燈光流淌在漆黑的屏幕上,映出他模糊的倒影。

關機五年,恐怕早就壞了,再也打不開了。衛亭夏百無聊賴地想。

當他試圖將手機塞回口袋時,一枚金屬圓環從單薄的衣料間滑落,在甲板上敲出清脆的聲響。

衛亭夏瞳孔微縮,幾乎是本能地蹲身去接。

朦朧燈光下,躺在甲板上的圓環其實是一枚氧化發黑的銀戒,戒身細瘦得像是隨時會斷裂,表面布滿歲月刮擦的痕跡,一看就不值錢,與衛亭夏這個人並不相配。

可衛亭夏還是小心翼翼地將戒指收好,擦去戒圈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將它重新藏進貼近心口的暗袋,仿佛很擔心它再次遺失。

……

……

三日後,旅客陸續登船。

衛亭夏以服務部後備員工的身份參與了這次航行。負責帶他的是一位在游輪上工作了三年的老員工朱英,此人行事幹練,說話也直來直去。

“記住,”朱英邊走邊交代,“咱們只管三層以下的普通客人服務,頂層那幾位大人物自有專人服務,用不著我們操心。”

衛亭夏點頭記下,跟著朱英穿過曲折的員工通道,來到三層住宿區。走廊裏鋪著厚實的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只有中央空調發出輕微的嗡鳴。

與樓層負責人交接時,衛亭夏註意到對方時不時瞥向舷窗外的碼頭——燕信風尚未登船,整艘游輪都籠罩在一種克制的緊張氛圍中。工作人員各司其職,但動作比平時更利落幾分。

“先把這些送到1207套房的管家房。”

朱英遞來一摞熨燙整齊的布草。衛亭夏接過時,聞到布料上淡淡的薰衣草香氣,與船艙的整體氣味非常搭配。

“好的。”

衛亭夏接過布草,沿著記憶中的路線向1207套房走去。剛在門前站定,身後突然傳來一聲遲疑的呼喚:“衛亭夏?”

這聲音陌生得很,絕非燕信風身邊人的腔調。

衛亭夏回過身,看見一個衣著休閑的男人站在1207套房門口,正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的臉。

0188適時出場:[王宇飛,你的初中同學,初三的時候從學校退學,去國外讀書了,有印象嗎?]

毫無印象。

衛亭夏面上卻綻開驚喜的笑容,仿佛真的沈浸在久別重逢的喜悅中:“王宇飛?”

“對,是我!你……”王宇飛激動地向前半步,目光終於從衛亭夏臉上移開,落在他懷中的布草上。

衛亭夏眨了眨眼,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去,這才意識到此刻的情境有多微妙——他們站在豪華客輪的走廊上,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抱著布草,一個衣冠楚楚顯然是準備開啟一場旅行的客人。

“咳,不好意思。”衛亭夏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換了稱呼,“王先生。”

“沒事沒事,”王宇飛連忙擺手,做了個意義不明的手勢,“你這是……在船上工作?”

“剛入職,做些基礎工作。”

衛亭夏笑容不減,指尖卻不自覺收緊了布草的邊緣。

“哦……”王宇飛拖長了音調,眼神微妙地變了變,“那我不耽誤你工作,改天再聊?”

“好啊!”衛亭夏應道,轉身推開管家房的門。

門鎖哢噠合攏的瞬間,0188調出資料。

[他最近兩年才回到A市,不知道你和燕信風的事。]

凡是五年前A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不管是上市公司的老總,還是在家混吃等死的富二代,都知道燕家的大少爺為著一個男人要死要活過,鬧得滿城風雨,差點把當時的燕總氣進醫院。

而眼前這位初中就出國的老同學,恰好完美錯過了那場風波。

所以此刻,他還能用這樣純粹的目光欣賞衛亭夏的臉,並由衍生出一些旖旎想法。

“難怪呢。”

衛亭夏按照規範手冊上註明的步驟鋪平布草,“他要是知道,今天估計不會理我。”

[所以你為什麽要理他?]

“我現在的權限進不了頂層,進不去就意味著我見不到燕信風,當然也不是說我現在很盼著見到他,”衛亭夏解釋,“我需要一個可以把我帶上去的人。”

他未必會用到王宇飛,但他需要一個王宇飛這樣的存在。

[明白了。]

0188再次掛機離開。

半個小時後,衛亭夏處理完管家房,離開房間。

1207套房門口的燈光顯示已有客人入住,衛亭夏只瞥了一眼,便快步離開。

在這艘游輪上,王宇飛是客人,他如果想要了解衛亭夏,有太多手段,衛亭夏不需要刻意迎上去。

安靜等待便是。

……

傍晚時分,有璀璨夕陽鋪在海面上。

隨著一則消息的到來,員工活動區域陷入一定的緊張混亂中。

比消息具體內容更快到的,是0188的主角通報。

燕信風到了。

衛亭夏順著通道離開活動區,跑到了大廳後側的小廊,藏在兩根大理石女神像後面朝外看。

透過雕像之間的縫隙,他看見游輪入口處的服務人員像摩西分海般向兩側退開。

燕信風走進來時,整個大廳的光線似乎都為他調整了角度。

他穿著剪裁極佳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裝,好像剛離開工作場所,馬甲扣到最上面一顆,襯得腰線格外利落。

夕陽暖光透過穹頂玻璃灑在他身上,那些看似樸素的布料頓時顯露出隱藏的銀線暗紋,隨著他的步伐若隱若現。

他走得不緊不慢,右手虛握著手機貼在耳側,腕表在袖口間一閃而過。

衛亭夏認出那是塊古董百達翡麗,六年前他和燕信風大吵一架,還親手摔碎過同系列的表面。

與燕信風同行的都是熟面孔。這次登船是為了他發小的婚前派對,那群人笑鬧著推搡,其中一人地把胳膊搭在燕信風肩上。

而燕信風的反應只是微微側首,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既不失禮也不熱絡,很無趣。

昔日年輕的眉眼,在時間的暈染下變得成熟鋒利,權力在他身上刻下了新的印記,將他打磨得愈發內斂而深不可測。

大少爺和以前不一樣了。衛亭夏想。

[你要出去和他相認嗎?]0188問。

衛亭夏回過神來。

“我還沒想好,”他很猶豫,“現在沖上去,萬一他被刺激瘋了,直接把我扔海裏怎麽辦?”

燕信風不是分手後好聚好散的性格,他骨子裏是個唯武獨尊、強勢偏執的人,當初衛亭夏棄他而去,基本上就是在他臉上扇了個大耳光,更別提他們之間還有別的齟齬……

分別時就不堪,重逢怎麽可能一笑了之?

燕信風不從他身上撕下塊肉,都算他心胸豁達。

哪怕衛亭夏覺得大少爺和以前不一樣了,也不認為時間可以將一個人完全扭曲。

頂多就是會裝了,能忍了,骨子裏是不會變的。

[那你按照自己的想法來,]0188說,[需要我的時候請叫我。]

最後看了一眼外面的燕信風,衛亭夏收回視線。

“知道,我心裏有數。”

他離開員工區的時間夠長了,再久一點可能會引起懷疑。想到這裏,衛亭夏果斷轉身離開。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的兩秒後,一道目光忽然移到了大理石女神像附近,不住地搜尋。

“看什麽呢?”

發小的聲音喚回思緒,燕信風回過神來,搖搖頭。

“沒什麽。”

話是這麽說,可他還是不受控制地再次朝那裏看去。

潔白的女神像後面,是空無一物。

燕信風越看越不滿,胸口甚至升起一絲煩悶失望,好像那裏本該有一個人。

本該有一個……

早就離他而去的人。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燕信風看了一眼,按滅屏幕,無視通話請求。

夕照為大理石女神像鍍上一層朦朧金邊,工作人員三三兩兩從員工通道離去,光影交錯間,方才那抹異樣感果然只是錯覺。

“又打來了?”魯昭湊近半步。方才電話亮起時他正巧瞥見來電顯示。

“嗯。”

燕信風將手機滑進口袋,布料褶皺吞沒了最後一絲震動。

魯昭嘴角扯出個冷笑:“陰魂不散的螞蟥,吸不夠血不罷休……”

他越說越惱,眼看就要展開家族譜系批判,卻被燕信風屈指抵住肩膀截住話頭。

“喜事當前,嘴上留德。”

“給他們留德?”魯昭從鼻腔裏哼出聲,“沒找輛渣土車送他們上路就算我慈悲為懷了。”

“不劃算。”燕信風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重卡碾過會黏在瀝青路上,清理起來妨礙交通。”

他不說還好,一說魯昭就挑起眉毛。

“你這個反應……”他若有所思,繞著燕信風前後看了兩圈,“我怎麽覺得是考慮過呢?”

一般人不會在聽到玩笑話以後馬上思考出對應的結果,除非他們事先有過設想。

魯昭越想越狐疑,卻見燕信風只是唇角揚起,咧出一個笑,落地窗倒影裏,那個笑容被海平面切成了兩半。

侍者此時引他們步入觀景廳。整面玻璃幕墻外,港口燈火在漸濃的夜色中浮沈,鹹腥的海風掀開窗縫,送來遠處輪機低沈的嗡鳴。

按照航海傳統,船長正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講解航線圖,未必有人聽,但這是游輪航海前的必經禮儀。

待最後一個航標位置交代完畢,船長剛剛離開,魯昭立刻吹了聲口哨。雙開雕花門應聲而開,侍者們魚貫而入。

香檳塔在水晶吊燈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冰桶裏鎮著的威士忌瓶身凝著水珠——這場精心策劃的婚前派對,此刻才真正開始第一個節點。

人逢喜事,哪怕平時酒量好,也容易把自己喝醉。

兩個小時後,燕信風靠在觀景廳的軟背沙發上,看著幾個自己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喝得群魔亂舞,魯昭尤其,拿著酒瓶又唱又跳。

他心裏高興,燕信風知道。

這艘游輪的航線是魯昭親自敲定的——從A市啟程,途經歐洲接新娘,再直奔婚禮現場。八年前,魯昭第一次提起這個計劃時,眼睛亮得像淬了火。

“我知道她不容易,”他那時說,“我要給她最好的。”

燕信風記得自己醉醺醺地拍他的肩,說:“行啊,等你夢想成真那天,我們一定去。”

“我們?” 魯昭瞇著眼反應了一會兒,才恍然,“哦,對,還有衛亭夏。”

他仰倒在沙發上,醉意朦朧地笑:“你倆……也不容易。”

魯昭的婚事難,燕信風和衛亭夏是難上加難。沒人看好他們,連最親近的朋友都覺得遲早要散。魯昭嘴上不說,可眼神裏也藏著同樣的判斷。

而燕信風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他說——

“沒事,我們可以……”

記憶忽然卡住,像老式放映機斷掉的膠片。

可以什麽?

可以熬過去?可以等?還是可以……放棄?

他想起某個過去極平常的夜晚,他回到兩人同住的公寓,看見外面有萬家燈火閃起,而客廳沒有點燈,衛亭夏就躺在沙發上,身上蓋著毯子,聽見他進來的聲音,衛亭夏睜開眼睛,擡手的瞬間,有微弱的銀光從他無名指指節上閃爍——

思緒終止於魯昭忽然的大笑。

燕信風從回憶中掙脫,看見魯昭正亂七八糟地坐下來,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扯著嗓子大喊:“燕信風!我要結婚了!我要娶她了!”

燕信風很嫌棄:“你已經說了八百遍。”

人喝醉了容易亂說話,魯昭也是。

他的腦子裏有兩根筋搭錯了地方,用力拍著燕信風的肩膀,繼續說:“我都要結婚了,你還——”

話沒說完,魯昭被緊急趕來的一個朋友捂住嘴。

“你他媽說什麽呢!”朋友努力阻止,在一片歡騰音樂中嚇出冷汗,“你喝了多少?”

魯昭奮力掙開鉗制,酒精讓他的動作格外笨拙。“攔我?我偏要說!”

霎時間,包廂裏的歡鬧聲戛然而止,連背景音樂都識趣地調低了音量。

燕信風靜坐著,面色如常。

魯昭癱在沙發裏,胸膛劇烈起伏。他忽然傾身向前,醉眼朦朧地盯住對方:“五年了……該走出來了。”

“我很好。”

“放屁!”魯昭猛地拍桌,酒杯應聲傾倒,“你當自己是情聖?人家早把你忘幹凈了!當年鬧成那樣……”

話音未落,滿屋子人倒抽涼氣。朋友幹笑著打圓場:“哈哈哈他喝高了……”

“我清醒得很!”魯昭甩開攙扶的手,酒精讓他的聲音格外洪亮,“你當我不知道?當年分手——”

燕信風突然豎起三根手指,擋在魯昭面前

“啊?”

燕信風問:“這是什麽?”

魯昭瞇起醉眼,半晌突然咧嘴一笑:“OK!”

“……”

燕信風揉了揉眉心站起身。陰影籠罩著醉醺醺的友人,他輕聲道:“這是三,傻子。”

“三?”魯昭困惑地掰著自己手指,突然身子一歪栽進沙發。

燕信風轉身推門而出。

“燕哥,你沒事吧?”走廊燈光刺得人眼睛發疼,身後傳來慌亂的腳步聲,“我估摸著他就是喝多了高興,沒別的意思,不是故意的……”

五年了,從燕信風挺過來到現在,沒有人提過以前的事。魯昭是第一個。

“我知道,”燕信風說,“我沒事。”

衛亭夏走了五年,他們以後應當不會再見面了,燕信風不會留給他一絲一毫的情緒。

朋友松了口氣。他們這群人裏,燕信風和魯昭關系最好,要是在這個節骨眼上鬧出矛盾,大家都不痛快。

“那你早點休息。”朋友訕笑著後退,“我去看看那個醉鬼。”

燕信風頷首,聽著腳步聲漸遠。走廊盡頭的窗戶映出他模糊的輪廓,像幅被雨水暈開的老照片。

他不愛衛亭夏了。他再次從心裏說。

他不會再去回憶,不會再去想。

從衛亭夏毅然決然離他而去開始,他們就沒有未來了。

……

另一邊,衛亭夏剛接到休息通知,就在走廊拐角與朱英打了個照面。

朱英的眼神有些異樣。

“朱姐?”衛亭夏敏銳地察覺到不對勁,腳步一頓。

“有人打聽你。”朱英開門見山。

衛亭夏嘴角的笑意瞬間凝固。“打聽我?”

“嗯哼。”朱英微微頷首,“1207的客人,還記得嗎?”

當然記得。衛亭夏對王宇飛的印象已經從“有錢但不相幹”升級為“有錢又愚蠢的麻煩”。

“初中同學。”衛亭夏簡短解釋,“之前去管家房鋪布草時被他撞見了。”

“原來如此。”

朱英了然,又補充道,“他直接找管家打聽游輪上有沒有叫衛亭夏的服務生,還追問你的工作區域。”

衛亭夏:“……”

他眉頭不自覺地擰緊。王宇飛這種明目張膽的打聽不僅毫無必要,更可能給他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幸好朱英還算通情達理。

“久別重逢可以理解,但要註意分寸。”她公事公辦地提醒,“游輪嚴禁工作人員與游客有不正當接觸,這規矩你清楚。”

衛亭夏連連點頭:“我明白!”

“好,我去和管家說,你不用管。”

朱英低頭看了看手機,不再多言:“走吧,去休息,明天準時到崗。”

衛亭夏離開了。

0188冒出來:[你還好嗎?]

“不好,”衛亭夏咬咬牙,“我被蠢貨纏上了,怎麽可能好?”

本以為王宇飛至少腦子清醒,沒想到也是個被色欲糊了腦子的蠢貨,在游輪裏亂打聽,要是讓燕信風聽見,那就好玩了。

回到房間關上門,一個危險的念頭突然閃過:“你說我要是用煙灰缸給他開個瓢,直接送醫,是不是一了百了?”

[……]

0188沈默了。

沈默過後,它懇切地問道:[你能不能冷靜一點?]

“不能,”衛亭夏脫下外套,“他後面肯定還會來找我。”

衛亭夏一想到後面還要和這種人虛與委蛇,就覺得煩躁不爽,他被養壞了,脾氣越來越爛,根本不想委屈自己。

[那你盡快和燕信風搭上線,]0188說,[這樣你就不需要他帶你去上層了。]

Stardust號承擔著魯昭婚前派對的重要環節。以王宇飛的層次,不過是普通乘客,大概率會在中途停靠點下船。若想利用他,必須抓緊時間。

“……”

衛亭夏將外套重重摔在床上,盯著舷窗外翻湧的海浪,半晌才煩躁地吐出一口氣。

錢難掙。他無聲地動了動嘴唇,補上後半句。

……難吃。

深夜啟航的游輪在破曉時分已經遠離A市港口。次日清晨,衛亭夏被分配到三層游客活動區工作。

三層的活動區域劃分細致,負責人考慮到衛亭夏初來乍到,特意安排他到最簡單的區域,只需配合調酒師傳遞酒水即可。

天光微亮時,衛亭夏走進空蕩蕩的活動區。

晨光透過全景玻璃灑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海天交界處泛起魚肚白,鹹澀的海風穿過半開的舷窗,帶著深海特有的寒意。

“你好,”他跟調酒師打招呼,“我是新來的服務生。”

調酒師是個面相清秀的文藝青年類型,聞言擡頭望向衛亭夏:“你好。”

活動區的服務員有專屬服裝,通過特殊的布料和剪裁,很好的襯托出服務生的身材,光是看著都覺得養眼。

調酒師的目光順著衛亭夏的肩膀一路看向腰肢,眼神越來越欣賞,片刻後他又補充道:“你很好看。”

“謝謝。”

衛亭夏按照員工工作手冊上的規定,跟隨其他員工一起做準備工作。

等時間到九點,活動區開始來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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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加更一下[垂耳兔頭]下一章小燕小夏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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