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都在醉紙金迷的世界裏，小聲想念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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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們都在醉紙金迷的世界裏，小聲想念彼此
我無奈地笑了笑，熄火，整理了一下發絲與裙角。
下車的瞬間，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糾纏不清的訊息與心底的紛亂情緒，全留在車裏。
剛踏進大廳，身後響起一道熟悉又溫潤的男聲
——「穎霏。」
我一怔，回頭。
他穿著剪裁合身的深灰西裝，立在玄關昏黃燈影下的陰影邊，氣質沈穩內斂，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黃丞斌。
宋氏建設的副總，一貫低調穩重，做事沈著條理，連站在人群中都不會被忽略。他是那種光是站著，就能讓人放下心防的男人。
一貫地不疾不徐，總在我不經意時出現。
「妳來了。」他微笑，語氣溫和自然，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我回以一笑，輕聲道：「是啊，我可是為了紅酒來的。」
他裝模作樣地一板一眼說：「林總監，能邀請您，是我們宋氏的榮幸。」
「黃副總太客氣了。」我故意拖長語尾，語氣裏藏了點調侃，「今天沒帶女朋友來嗎？」
他總說自己有穩定交往的對象，卻從未見過人影。這說法久了，聽來更像一種禮貌性的防線。丞斌笑了一下，那笑容帶點無奈，也帶著幾分心照不宣。
他伸手撓了撓脖子，語調平緩：「當然沒有啦。林總監，那妳也沒帶男伴？」
「我怕帶來的會被你比下去。」我笑著說，語氣是玩笑，眼神卻真誠。
他凝視我，沒立刻回話，只微微聳肩，接著伸出手臂，姿態紳士：「如果妳不嫌棄，是我的榮幸。」
我沒多說，只是笑著，輕挽住他的手臂，踏入會場。
四周是應酬間低語交錯的喧囂與精致燈光，我們卻走得格外安靜，仿佛這個片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丞斌的步伐一如既往地不疾不徐，像是替我保留了思緒轉圜的空間，也像在默默守著我們之間的距離。他沈穩的步調讓人安心，不需要言語，就能讓人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就像那晚酒會上，他安靜卻堅定地替我解圍——沒有聲張，沒有英雄式的表現，
只有一句簡單的：「她是我們未來的合作對象，可不可以給我一點面子？」語氣不疾不徐，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冷靜。
那晚之後，他像是一盞溫柔的燈，默默照亮我踏入建築圈的每一步。
我們的熟識，不過是一場酒會的偶然。但在這個滿是煙霧與權謀的產業裏，他的存在，像一把不越界的傘，總在我快撐不住時，替我擋下風雨。
有人說他是業界少見的「護花使者」，但我知道，他的體貼從不是為了取悅誰，而是因為那份來自內心的誠懇——比所有浪漫都難得，也更值得信任。
我們一同走進電梯，才剛站定，就聽見兩名穿著得體、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子，在耳語。
「欸，聽說David哥這次有入圍設計獎欸！他那個建案的概念超有創意。」
「我也有聽說！而且……那個設計，是他為某個人表白的喔。」
「真的假的？」她的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卻止不住興奮，「是誰啊？」
「不知道耶……只聽說，是業界一個超厲害的女強人。」
她們的對話像不小心洩出的火花，輕輕劃過我耳邊，卻在心底無聲點燃。我站在一旁，沒插話，只覺得指尖微微發熱，掌心也悄悄沁出一層薄汗。
丞斌似乎察覺了什麽，聲音壓得很輕：「還好嗎？」
我輕輕搖頭，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卻止不住胸口那一瞬間模糊又熟悉的悸動。
電梯門緩緩打開，他微微側身讓我先走，手下意識地擋了下門邊，我走出去，他跟上，腳步不快不慢，總是剛好跟我平行，他下意識靠近了我半步，但卻沒有觸碰到我，卻容易讓人察覺那一點點刻意的靠近。
走進會場，我將紅酒遞到他手中，語氣淡定，眼神卻牢牢落在他身上，不著痕跡地試探著：「這次你們暮川別墅的案子，有決定好配合的嗎？」
丞斌接過酒杯，嘴角微揚，語氣輕松：「據我所知，妳不是一向不喜歡這種場合？」
「當然是為了暮川別墅。」我晃了晃手中的紅酒，聲音平穩，沒摻一絲玩笑。
他看著我，眼底多了點挑釁的笑意，將酒送至唇邊啜了一口，「那妳說說，這杯紅酒是哪裏的？」
我不假思索地答：「法國伯爵藍帶，2009年。」
他搖頭，笑容淺淺：「錯了，是法國伯爵藍帶上夜丘克羅翠思，1999年。」
語畢，他舉杯，輕輕撞了我的杯沿，聲音低而溫和，「答對一半，請妳將報價單明天送到我辦公室。」
我忍不住笑出聲，「你怎麽這麽懂紅酒啦？」
「因為這瓶是我選的。」他眼神微微發亮，「上次郭董帶我們去藍帶酒莊，妳說這瓶是最順口的。」
我一怔，才坦白說：「我……真的忘了。」
他只是笑，帶著些許無奈地搖頭：「妳記得工作裏的每個關鍵字、預算表、合約細節……但那些以外的，妳好像從來沒留下來過。」
我低頭抿了一口酒，語氣輕描淡寫：「我還記得你啊。」
他一楞，像是被這句話電了一下，眼神落在我臉上，聲音壓得很輕：
「記得我什麽？」
我沒料到他會這麽問，一時語塞。空氣像被凝住一樣安靜下來。我移開視線，看著酒杯裏微微晃動的紅酒，像是在躲，也像是在尋找答案。
像是某種沈睡已久的東西，被突如其來地撥開縫隙。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靜靜等著，給我時間。
我終究還是擡起頭看他一眼，又低下眼，試圖讓氣氛輕松一點：「我倒是記得一些奇怪的事。記得你喝紅酒前總會先聞香，好像品酒師；記得你開會時左手轉筆、右手寫筆記的習慣；記得你永遠坐在靠窗的位置，說那樣能呼吸到一點自由的空氣。」
說完我才意識到，那些我記住的，不是什麽重要的大事，而是那些無足輕重、無人註意的小細節。
他沒插話，只是低低笑了一聲，語氣暧昧：「這些妳也記得啊。」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語塞。那些我自以為遺忘的，其實都在某個角落，悄悄地、牢牢地存在。他看著我，眼裏多了點柔和，沒再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笑著，像是看穿我連逃避的方式都熟稔得令人心疼。
「那妳算是我行程表裏占據最多的人——」他低聲說，我淡淡的笑著。
那句話像是飄在空氣裏的餘韻，未竟的語意，卻早已寫在他眼裏。
我話才剛落，還來不及讀出丞斌眼裏那一瞬的波動，語婷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幾乎是小跑。
她靠近我耳邊，壓低聲音，神情明顯緊張：「阿昌打給我耶。」
我一楞，還沒從剛才的情緒裏轉過來，「接啊，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眼神閃爍，有些倉皇地握著手機：「我不敢接……他連續打了好幾通，好像知道我在外面……」
我下意識看了丞斌一眼，他也聽到了，卻識趣地沒插話，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像是無聲地守著什麽。
我接起電話。
「你在哪？」阿昌的聲音透著寒意，一開口就如冰刀劈面。
「我們在山林苑莊，參加一場建築酒會。」我語氣克制，盡量平靜。
「你不是說你在林穎霏家？為什麽又會在什麽建築酒會？張語婷你他媽的為什麽要騙我！」
他說話的語調像是把字磨成刀，每一字每一句都鋒利刺骨。這樣的語氣，真的還能稱作愛嗎？為什麽愛，總要披著掌控與羞辱的外衣？
我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進胸腔，「我是林穎霏。」我冷靜開口，「你可不可以冷靜一點？我們是在工作。」
電話那頭靜了一拍，然後他冷冷地開口：「你們現在把地址傳給我，我現在就過去。」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我望向遠方寬闊的別墅戶外區，夜風一陣陣襲來，吹亂了發絲，也吹亂了原本尚可維持的平靜。耳邊隱約傳來音響調整的聲音，會場那頭燈光亮起，設計發表即將開始。
丞斌不知何時回到我身邊，低聲對我說：「宴會開始，我們進去吧。」
我點了點頭。
會場中央，聚光燈灑落，舞臺上，澤已經站定。他一身黑色西裝，剪裁俐落，臉上的線條沈穩安靜，像是收斂了一整晚的情緒，只為這一刻凝神發聲。
「這次的設計，是我在太平洋東岸旅行時發想的靈感，」他語氣平穩，眼神卻像掃過某個方向——短暫地，落在我身上。「我們都以為建築是一種空間的演繹，但其實，它往往源於某個人，或者，某段無法言說的情感。」
他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這整個案子的起點，是來自於一個設計靈感，是她給了我這個靈感。
她說：『就算一個人，也該有屬於自己的燈火與風景。家，不為誰而亮，只為你風雨歸來時，有處停靠。』所以我們設計出小戶型，我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夠有一個地方，當所有世界都吵雜紛亂時，能靜靜待著，不被打擾。
此建案叫做——
棲止
，
「棲息之所」
之意，為自己而留的空間，是生活最深的溫柔。」
我心頭一震，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紅酒差點濺出杯緣。
他沒有說出名字，卻仿佛每一個字都對準我。
但我連回望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站在燈光照不到的邊緣，心跳像是不小心被他拆解、攤開，赤裸得無處可躲。
那天，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正被房東趕了出來——因為房東要娶媳婦了，這間房，不能在租給我了，當時的我多希望，我能擁有屬於自己真正的避風港，再也不會再被誰趕來趕去。
他，又一次喚醒了我那段最不堪的脆弱。
就在這時，保全快步走上前來，低聲在丞斌耳邊說：「副總，有一位男士堅持要進來，他說要找張語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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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車的瞬間，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糾纏不清的訊息與心底的紛亂情緒，全留在車裏。
剛踏進大廳，身後響起一道熟悉又溫潤的男聲
——「穎霏。」
我一怔，回頭。
他穿著剪裁合身的深灰西裝，立在玄關昏黃燈影下的陰影邊，氣質沈穩內斂，像是早已等候多時。
黃丞斌。
宋氏建設的副總，一貫低調穩重，做事沈著條理，連站在人群中都不會被忽略。他是那種光是站著，就能讓人放下心防的男人。
一貫地不疾不徐，總在我不經意時出現。
「妳來了。」他微笑，語氣溫和自然，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我回以一笑，輕聲道：「是啊，我可是為了紅酒來的。」
他裝模作樣地一板一眼說：「林總監，能邀請您，是我們宋氏的榮幸。」
「黃副總太客氣了。」我故意拖長語尾，語氣裏藏了點調侃，「今天沒帶女朋友來嗎？」
他總說自己有穩定交往的對象，卻從未見過人影。這說法久了，聽來更像一種禮貌性的防線。丞斌笑了一下，那笑容帶點無奈，也帶著幾分心照不宣。
他伸手撓了撓脖子，語調平緩：「當然沒有啦。林總監，那妳也沒帶男伴？」
「我怕帶來的會被你比下去。」我笑著說，語氣是玩笑，眼神卻真誠。
他凝視我，沒立刻回話，只微微聳肩，接著伸出手臂，姿態紳士：「如果妳不嫌棄，是我的榮幸。」
我沒多說，只是笑著，輕挽住他的手臂，踏入會場。
四周是應酬間低語交錯的喧囂與精致燈光，我們卻走得格外安靜，仿佛這個片刻，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與心跳。
丞斌的步伐一如既往地不疾不徐，像是替我保留了思緒轉圜的空間，也像在默默守著我們之間的距離。他沈穩的步調讓人安心，不需要言語，就能讓人覺得一切盡在掌握。
就像那晚酒會上，他安靜卻堅定地替我解圍——沒有聲張，沒有英雄式的表現，
只有一句簡單的：「她是我們未來的合作對象，可不可以給我一點面子？」語氣不疾不徐，眼神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冷靜。
那晚之後，他像是一盞溫柔的燈，默默照亮我踏入建築圈的每一步。
我們的熟識，不過是一場酒會的偶然。但在這個滿是煙霧與權謀的產業裏，他的存在，像一把不越界的傘，總在我快撐不住時，替我擋下風雨。
有人說他是業界少見的「護花使者」，但我知道，他的體貼從不是為了取悅誰，而是因為那份來自內心的誠懇——比所有浪漫都難得，也更值得信任。
我們一同走進電梯，才剛站定，就聽見兩名穿著得體、妝容精致的年輕女子，在耳語。
「欸，聽說David哥這次有入圍設計獎欸！他那個建案的概念超有創意。」
「我也有聽說！而且……那個設計，是他為某個人表白的喔。」
「真的假的？」她的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卻止不住興奮，「是誰啊？」
「不知道耶……只聽說，是業界一個超厲害的女強人。」
她們的對話像不小心洩出的火花，輕輕劃過我耳邊，卻在心底無聲點燃。我站在一旁，沒插話，只覺得指尖微微發熱，掌心也悄悄沁出一層薄汗。
丞斌似乎察覺了什麽，聲音壓得很輕：「還好嗎？」
我輕輕搖頭，嘴角勉強擠出一個笑，卻止不住胸口那一瞬間模糊又熟悉的悸動。
電梯門緩緩打開，他微微側身讓我先走，手下意識地擋了下門邊，我走出去，他跟上，腳步不快不慢，總是剛好跟我平行，他下意識靠近了我半步，但卻沒有觸碰到我，卻容易讓人察覺那一點點刻意的靠近。
走進會場，我將紅酒遞到他手中，語氣淡定，眼神卻牢牢落在他身上，不著痕跡地試探著：「這次你們暮川別墅的案子，有決定好配合的嗎？」
丞斌接過酒杯，嘴角微揚，語氣輕松：「據我所知，妳不是一向不喜歡這種場合？」
「當然是為了暮川別墅。」我晃了晃手中的紅酒，聲音平穩，沒摻一絲玩笑。
他看著我，眼底多了點挑釁的笑意，將酒送至唇邊啜了一口，「那妳說說，這杯紅酒是哪裏的？」
我不假思索地答：「法國伯爵藍帶，2009年。」
他搖頭，笑容淺淺：「錯了，是法國伯爵藍帶上夜丘克羅翠思，1999年。」
語畢，他舉杯，輕輕撞了我的杯沿，聲音低而溫和，「答對一半，請妳將報價單明天送到我辦公室。」
我忍不住笑出聲，「你怎麽這麽懂紅酒啦？」
「因為這瓶是我選的。」他眼神微微發亮，「上次郭董帶我們去藍帶酒莊，妳說這瓶是最順口的。」
我一怔，才坦白說：「我……真的忘了。」
他只是笑，帶著些許無奈地搖頭：「妳記得工作裏的每個關鍵字、預算表、合約細節……但那些以外的，妳好像從來沒留下來過。」
我低頭抿了一口酒，語氣輕描淡寫：「我還記得你啊。」
他一楞，像是被這句話電了一下，眼神落在我臉上，聲音壓得很輕：
「記得我什麽？」
我沒料到他會這麽問，一時語塞。空氣像被凝住一樣安靜下來。我移開視線，看著酒杯裏微微晃動的紅酒，像是在躲，也像是在尋找答案。
像是某種沈睡已久的東西，被突如其來地撥開縫隙。但他沒有追問，只是靜靜等著，給我時間。
我終究還是擡起頭看他一眼，又低下眼，試圖讓氣氛輕松一點：「我倒是記得一些奇怪的事。記得你喝紅酒前總會先聞香，好像品酒師；記得你開會時左手轉筆、右手寫筆記的習慣；記得你永遠坐在靠窗的位置，說那樣能呼吸到一點自由的空氣。」
說完我才意識到，那些我記住的，不是什麽重要的大事，而是那些無足輕重、無人註意的小細節。
他沒插話，只是低低笑了一聲，語氣暧昧：「這些妳也記得啊。」
我看著他，忽然有些語塞。那些我自以為遺忘的，其實都在某個角落，悄悄地、牢牢地存在。他看著我，眼裏多了點柔和，沒再說什麽，只是靜靜地笑著，像是看穿我連逃避的方式都熟稔得令人心疼。
「那妳算是我行程表裏占據最多的人——」他低聲說，我淡淡的笑著。
那句話像是飄在空氣裏的餘韻，未竟的語意，卻早已寫在他眼裏。
我話才剛落，還來不及讀出丞斌眼裏那一瞬的波動，語婷就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幾乎是小跑。
她靠近我耳邊，壓低聲音，神情明顯緊張：「阿昌打給我耶。」
我一楞，還沒從剛才的情緒裏轉過來，「接啊，怎麽了？」
她搖了搖頭，眼神閃爍，有些倉皇地握著手機：「我不敢接……他連續打了好幾通，好像知道我在外面……」
我下意識看了丞斌一眼，他也聽到了，卻識趣地沒插話，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目光始終落在我身上，像是無聲地守著什麽。
我接起電話。
「你在哪？」阿昌的聲音透著寒意，一開口就如冰刀劈面。
「我們在山林苑莊，參加一場建築酒會。」我語氣克制，盡量平靜。
「你不是說你在林穎霏家？為什麽又會在什麽建築酒會？張語婷你他媽的為什麽要騙我！」
他說話的語調像是把字磨成刀，每一字每一句都鋒利刺骨。這樣的語氣，真的還能稱作愛嗎？為什麽愛，總要披著掌控與羞辱的外衣？
我深吸一口氣，將情緒壓進胸腔，「我是林穎霏。」我冷靜開口，「你可不可以冷靜一點？我們是在工作。」
電話那頭靜了一拍，然後他冷冷地開口：「你們現在把地址傳給我，我現在就過去。」說完，他便掛斷了電話。
我望向遠方寬闊的別墅戶外區，夜風一陣陣襲來，吹亂了發絲，也吹亂了原本尚可維持的平靜。耳邊隱約傳來音響調整的聲音，會場那頭燈光亮起，設計發表即將開始。
丞斌不知何時回到我身邊，低聲對我說：「宴會開始，我們進去吧。」
我點了點頭。
會場中央，聚光燈灑落，舞臺上，澤已經站定。他一身黑色西裝，剪裁俐落，臉上的線條沈穩安靜，像是收斂了一整晚的情緒，只為這一刻凝神發聲。
「這次的設計，是我在太平洋東岸旅行時發想的靈感，」他語氣平穩，眼神卻像掃過某個方向——短暫地，落在我身上。「我們都以為建築是一種空間的演繹，但其實，它往往源於某個人，或者，某段無法言說的情感。」
他頓了一下，聲音變得更低：「這整個案子的起點，是來自於一個設計靈感，是她給了我這個靈感。
她說：『就算一個人，也該有屬於自己的燈火與風景。家，不為誰而亮，只為你風雨歸來時，有處停靠。』所以我們設計出小戶型，我希望每一個人都能夠有一個地方，當所有世界都吵雜紛亂時，能靜靜待著，不被打擾。
此建案叫做——
棲止
，
「棲息之所」
之意，為自己而留的空間，是生活最深的溫柔。」
我心頭一震，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紅酒差點濺出杯緣。
他沒有說出名字，卻仿佛每一個字都對準我。
但我連回望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站在燈光照不到的邊緣，心跳像是不小心被他拆解、攤開，赤裸得無處可躲。
那天，我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我正被房東趕了出來——因為房東要娶媳婦了，這間房，不能在租給我了，當時的我多希望，我能擁有屬於自己真正的避風港，再也不會再被誰趕來趕去。
他，又一次喚醒了我那段最不堪的脆弱。
就在這時，保全快步走上前來，低聲在丞斌耳邊說：「副總，有一位男士堅持要進來，他說要找張語婷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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