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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替嫁王妃16 暗潮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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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替嫁王妃16 暗潮洶湧

鐘夙策馬從林間小道轉出, 樹冠漏下幾縷日光,在他月白騎裝上跳動。

那身勁裝收束了平日寬袍的拖沓,緊貼著身體勾勒出少年該有的清瘦線條, 腰身收得極窄, 又柔韌有力。

他騎得不快, 任由白馬按自己的節奏慢悠悠踱步, 尾巴一甩一甩, 主仆二人都閑散至極。

正午時分,炊煙升起來, 大部隊多半已經狩獵歸來,正忙活著張羅午飯。

他遠遠地就看見練武場那邊圍了一圈人,時不時爆發出喝彩聲。

鐘夙勒住韁繩, 馬兒溫順地停了下來。

練武場中央,鐘堇正拉開一張角弓, 看得出相比起昨天進步很大。

殷長妄就站在他身後, 沒有像昨日那般親密地環抱著,隔了半臂的距離, 沈聲指點。

“手腕穩住,對,角度再擡一點。”

箭矢離弦, 穩穩射中了靶心。

“好!”

圍觀的人又是一陣喝彩。鐘堇放下弓,回頭看向殷長妄。

“多虧了王爺教導。”

“不錯, 有天賦。”

殷長妄難得地誇獎道, 拍了拍他的肩。

鐘堇放下弓, 眼角餘光瞥見從林中出來的鐘夙,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大哥回來了?”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正好,王爺正教我射箭呢, 你要不要也來試試?”

殷長妄搭在鐘堇肩上的手滑了下來,神色恢覆了往常的冷淡。他看著鐘夙身上勾勒出的腰線的騎裝,心裏莫名升起一股燥意。

鐘夙勒馬站在林子邊緣,沒有靠近。

“不必了,我……”

話沒說完,□□的白馬突然打了個響鼻,蹄子刨著地,躁動起來。

營地裏其他馬匹也仿佛受到了感染,紛紛開始躁動不安,馬廄那邊傳來一片混亂聲。林中的鳥雀也被驚起,撲簌簌地沖上天空。

“怎麽回事?”

侍衛們警惕地握住了刀。

殷長妄的臉色變了,目光越過鐘夙,望向他身後的林子。

正午的日頭正好,林中光影斑駁,卻安靜得有些詭異。

一道巨大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鐘夙身後。

那是一頭成年的棕熊,身形如小山巨大,嘴角掛著涎水,顯然剛從冬眠中蘇醒,正饑不可耐。

距離鐘夙,不足十步!

“夙兒!”

殷長妄目眥欲裂,他想也不想地抽箭、搭弓、拉弦,動作快得幾乎出現了殘影。

他眼裏只有鐘夙略顯茫然的面孔,耳中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千鈞一發。

三道破空之聲,幾乎在同一時刻響起。

一道來自練武場,黑羽箭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一道來自身後林中,金色的翎羽在日光下拖出耀眼軌跡。

還有一道,自營地最高處的瞭望塔上射出,箭身包裹著一層淡金色靈力,所過之處,空氣都為之扭曲。

“噗——”

接連三聲悶響,棕熊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顫。

黑羽箭正中咽喉,金翎箭貫穿心臟。而那支包裹著靈力的箭則直接沒入了黑熊胸口,卻沒有留下任何傷口,只有一圈淡金色的漣漪在皮毛上蕩開,瞬間摧毀了它的生機。

小山般的身軀轟然倒地,揚起滿天塵土。

然而危機並未解除。

“嘶——”

鐘夙座下的馬兒被驚到,前蹄高高揚起,幾乎將馬背上的人掀翻,然後不管不顧地狂奔起來。

“抓緊韁繩!”

殷長妄推開擋在身前的鐘堇,整個人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鐘堇被他推得一個趔趄,愕然地看著他的背影。

練武場到林邊的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不近。可此刻在殷長妄眼中,卻像是隔了千山萬水。

鐘夙在劇烈顛簸的馬背上搖搖欲墜,韁繩早就脫手了,他只能死死抱住馬脖子。

就在馬兒越過一塊石頭時,他終於堅持不住了,從馬背上狠狠甩了出去。

他落入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鼻端充斥著汗水,皮革與殷長妄身上冷冽的兵戈之氣。

巨大的沖擊力讓兩人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每一次翻滾,鐘夙都感覺自己被更緊地按進對方懷裏,悶得人喘不過氣。

他的臉埋在對方胸膛上,那顆心臟瘋了一樣跳,震得他耳膜發疼。

失控的馬並未停下,嘶鳴著高高揚起前蹄,朝著緊緊相擁的兩人踏下!

“小心!”

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殷長妄來不及起身,幾乎是出於本能地翻了個身,將鐘夙完全壓在身下,同時擡起手臂護住兩人頭頂,整個後背完全暴露在馬蹄之下。

就在鐵蹄即將落下的瞬間,一道玄青色的身影憑空出現。

“定。”

雲藏玄淩空一點,金色符文印在瘋馬眉心。

馬兒眼中的赤紅漸漸褪去,茫然地打了個響鼻,前蹄緩緩落地。

遠處,周昭晟放下了召喚暗衛的手。方才若是雲藏玄再晚一步,他已經準備不管暴露不暴露,直接動手了。

“快去幫忙!”

“叫大夫!”

“王爺沒事吧?”

殷長妄對周圍的騷動充耳不聞,他所有註意力都在身下那個人身上。

他撐起身,手忙腳亂地檢查著鐘夙的狀況。

“你有沒有事?傷到哪裏了?能不能動?”

他完全失了往日的沈穩,小心翼翼地扶著鐘夙坐起來,一雙手在對方身上摸索著,確認是否有骨折或內傷。

鐘夙被他摸得發懵,藍眸眨了眨,似乎還沒從方才的驚變中回過神來。

“我……”

“別說話,讓我看看。”

殷長妄打斷他,繼續檢查。在碰到鐘夙手臂側面時停了下來。那裏的衣袖被撕破了,露出一道深長的血痕。

“這裏受傷了。還有哪裏?有沒有撞到腦袋?頭暈不暈?能看清我嗎?”

圍觀的人都看傻了。

這還是那個冷酷無情、殺伐果決的鎮遠王嗎?

那個在戰場上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他緊張得像個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完全忘了自己剛才用後背硬扛了那麽大的沖擊力。

鐘堇站在人群外圍,臉色覆雜,握著弓的指節泛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只聽旁邊的侍女小聲嘀咕。

“剛才可真險啊,要不是王爺反應快……”

“是啊,王爺對王妃可真好,連命都不要了。”

他的臉色更難看了。

雲藏玄收回法訣,那匹馬軟軟地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可有大礙?”

殷長妄這才如夢初醒,想起道謝。

“多謝國師出手相救。”

他彎下腰,手臂穿過鐘夙的膝彎和後背,不容分說地將人抱了起來。

“王爺……”

鐘堇眼睜睜地看著殷長妄抱著鐘夙,大步流星地走向營帳,從始至終,那人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二公子,您的手……”

一旁的侍女小聲提醒。

鐘堇這才發覺掌心傳來一陣刺痛,竟是被弓弦勒出了血痕。他盯著那道傷口,手指卻攥得更緊了。

殷長妄抱著鐘夙,一腳踢開帳簾,將鐘夙放在了鋪著厚厚毛毯的床榻上。動作又急又輕,生怕碰疼了懷裏的人。

聽風和聽雨捧著傷藥緊隨其後。

“出去。”

“王爺,您的傷……”

聽風看了眼他後背上蹭破的衣料,血已經滲透出來。

“滾出去!”

兩個暗衛不敢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順手放下了帳簾。

帳內只剩下兩個人,光線從帳頂的天窗透進來,細密的塵埃在那道光柱裏飄浮。

“你感覺怎麽樣?”

殷長妄俯下身,膝蓋著地,跪在床榻邊。

榻上的人眼睫顫了顫,眸子裏還留有劫後餘生的茫然。他看著近在咫尺的殷長妄,終於反應過來。

“疼……”

鐘夙蹙起眉,下意識擡手想去摸自己的手臂。

殷長妄立刻握住了他的手,防止他接觸傷口。

“別碰。”

男人的語氣比平日柔了不止一星半點,甚至有點哄勸的意味。

殷長妄挽起鐘夙撕破的袖子,雪白肌膚上的血痕格外刺眼。

“只是皮外傷,不礙事。”

他檢查了傷口的深淺,碰到鐘夙的皮膚,只覺得一片冰涼。

“怎麽這麽冷,是不是嚇到了?我讓人去請太醫……”

“不必了,些許小傷,不礙事的。”

鐘夙的聲音很小,擡起眼,那雙藍眸水光盈盈,就那麽定定地看著殷長妄。

殷長妄被他看得心頭一緊。

他想說,方才棕熊從林中站起的那一刻,自己的心臟都停跳了。他想說看到他從馬上被甩出去的瞬間,只剩下沖過去這個念頭。

他想說……自己快要被嚇死了。

可這些話到了嘴邊,卻表達成了另一種意思。

“你就不能老老實實待在帳子裏?非要學人家騎馬射箭?就你這身子骨——”

他越說越急,攥緊了鐘夙的胳膊,力道大得青筋暴起。

“知不知道剛才有多危險?獵場上什麽兇猛野獸都有!你還敢一個人亂跑!”

鐘夙動了動嘴唇,想辯解什麽,卻被一陣咳嗽打斷了。

“咳……咳咳……”

“躺好!別亂動!”

殷長妄的火氣瞬間沒了,手忙腳亂地替他撫著背。

“明天開始,你就待在營帳裏,哪兒都不準去!”

“陛下駕到——”

殷長妄的背脊瞬間繃直,臉上的焦灼迅速收斂,只剩冷硬的戒備。

他理了理衣襟,將所有情緒都壓進眼底。

帳簾被侍衛從外面掀開,周昭晟進來,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朕聽聞獵方才出了亂子,特來看看。王妃傷勢如何?”

鐘夙掙紮著想要起身行禮,周昭晟立刻快步上前,阻止了他。

“王妃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謝陛下關心,臣無礙。”

“無礙就好。”

周昭晟看著鐘夙的傷,眉頭緊緊皺了起來,那神情比殷長妄方才還要緊張幾分。

“太醫呢?怎麽還沒叫太醫過來?”

“陛下,已經派人去請了。”

殷長妄目光沈沈地盯著周昭晟方才碰過鐘夙的那只手。

“鎮遠王倒是情深義重,朕方才在遠處看見,王爺為了救王妃,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

“王妃是本王的人,本王自然要護著。”

殷長妄迎上他的目光,寸步不讓。

“這是自然。”

周昭晟笑了笑,又看向鐘夙。

“王妃身子弱,今日又受了驚嚇,不如先回京養著?朕可以派禦醫隨行照料……”

“不必。”

殷長妄打斷他。

“王妃的身體,本王自會照料。”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誰都不肯退讓。

“陛下和王爺不必為臣擔心。”

鐘夙輕聲開口,打破了這份劍拔弩張。

“臣只是受了些驚嚇,休息一下就好。”

“既如此,那朕就不打擾王妃休息了。”

周昭晟順著臺階下,最後看了鐘夙一眼,那眼神裏藏著只有二人能察覺出的深意。

“王妃好生歇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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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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