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老實社畜其實是紅顏禍水22 紅線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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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老實社畜其實是紅顏禍水22 紅線與天……
鐘夙擡起頭, 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困惑和茫然，藍眸幹凈得像一汪初雪融化後的清泉，不含一絲一毫的雜質。
“你在說什麽呀, 我聽不懂。”
這套無辜的樣子他表演了無數次, 熟練得如同本能。然而對上硯滄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時, 心底卻沒來由地一沈。
他知道了。
他恐怕不僅知道系統的存在, 甚至可能連他的任務、世界線這些東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從剛才那句輕描淡寫的詢問開始, 鐘夙就明白，自己的秘密早已不是秘密。
“不必緊張。”
硯滄看著那雙努力裝出無辜神色的漂亮眼睛, 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沒有戳破這拙劣的偽裝。
“我只是覺得，如果連它都覺得這件事無關緊要, 那你又何必為此煩惱？”
他沒有試探，沒有逼問。這種坦然的態度反而讓鐘夙更加無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只是連自己都覺得這話說的如此無力。
“沒關系。”
硯滄擡起手, 輕輕理了理鐘夙的額發。
“無論它讓你做什麽，或者不讓你做什麽, 記住一點。”
“……什麽？”
“你不是達成目的的工具。”
夜風呼嘯，吹起硯滄高束的墨發，與他衣擺一同翻飛。他站在千米高樓的邊緣, 身後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卻仿佛遺世獨立於這片喧囂之外。
“就算有既定的劇本, 你也可以選擇不出演。”
鐘夙楞住了, 呆呆地看著硯滄的臉。
對方的語氣是那麽平靜, 那麽理所當然。
一直以來，他都在和系統周旋，在任務的框架內尋找最大的自由。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很好, 卻從未想過，有人會告訴他——
你可以不演。
“可是……那代價……”
鐘夙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幹澀。
“我跟它約定了，完成任務就送我回去……”
“代價我來承擔。”
硯滄的回答毫不猶豫。
“這便是最後一個世界，不會再有下一個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將他的話語送入城市每一個角落，又似乎只在他們兩人之間回響。
鐘夙看著眼前的人，看著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看著向自己伸著的手。
他想說些什麽，想問憑什麽，想問你又知道什麽。
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翻湧，最後卻只別扭地擠出一句。
“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我只是告訴你，你有選擇。”
他擡起手撫上了鐘夙的臉頰。那種觸感很真實，真實得讓鐘夙有種錯覺，仿佛自己還活著。
“選擇權，永遠在你手裏。”
“無論你是想繼續走完這場戲，還是想中途退場，或是把舞臺砸個稀巴爛，都可以。”
“我都會在。”
“……哼。”
鐘夙抱著手臂，把頭扭向一邊，只留給硯滄一個氣鼓鼓的後腦勺。
“誰要你多管閑事。”
硯滄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眸裏浮現出一抹縱容的笑意。
“走吧。”
“……去哪兒？”
鐘夙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不服氣。
“鬼市，你不是想吃糖葫蘆嗎？”
鐘夙楞了楞，他什麽時候說過想吃糖葫蘆？
哦，想起來了。
上次在鬼市，他看到一個攤販在賣給鬼吃的特制糖葫蘆，據說是用陰界的靈果做的，能讓魂體品嘗到活人才能體會的滋味。
當時他剛死沒多久，身無分文，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這人怎麽知道的？
硯滄沒有解釋，只是向他伸出手。
“來。”
鐘夙盯著那只手看了三秒，心中天人交戰。最終，他還是輕輕覆上那只手掌。
下一瞬，周圍的景色變了。
熟悉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的魂體都舒展開來。這裏的陰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對活人來說是要命的毒藥，對鬼來說卻是悠然自在。
巷子裏充滿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陰間手機！最新款！能連地府wifi，還能給閻王爺的朋友圈點讚！”
“誰要換魂？三魂七魄，想換哪個換哪個！”
“孟婆特制忘情水，喝了它忘了TA！正品保證，假一賠十！”
鐘夙環顧四周，鬼影憧憧，比上次來時熱鬧了許多，幾乎是鬼擠鬼。
“國慶了，鬼怪們也出來慶祝。”
硯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淡的語調與周圍嘈雜的叫賣聲格格不入。
沒走兩步，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鐘夙。
“哎呦，這不是老大嗎！”
是小瑩，紮著雙馬尾的女鬼。她從鬼群裏擠過來，身後還跟著李華和豆豆。
“老大你這幾天去哪兒了？我們都——”
話說到一半，小瑩的表情僵住了，從驚喜變成驚恐只用了不到一秒。
她的視線越過鐘夙，落在他身後的硯滄身上，整個鬼都在發抖。
“這、這位是……”
硯滄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明明什麽都沒做，甚至收斂了氣息，卻讓周圍的鬼魂都下意識地退開了一圈，形成一個真空地帶。
“是我的朋友。”
鐘夙隨口回答，裝作沒發現硯滄因為這兩個字投來的不滿的目光。
小瑩咽了口唾沫，拉住另外兩個已經嚇得不敢動彈的小鬼躬身告退。
“那什麽，老大，我們先走了！您慢逛！”
“等等——”
三個小鬼跑得比兔子還快，一眨眼就匯入鬼流，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想請他們一起吃糖葫蘆呢……算了。”
恰在此時，一個推著糖葫蘆車的老鬼路過，車上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看起來格外誘人。
鐘夙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老板，來一串。”
老鬼立刻喜笑顏開。
“這位客官好眼光，我這糖葫蘆可是用上好的陰果做的，鬼吃了都說好！”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
“承惠，五十萬冥幣。”
鐘夙的藍眸瞪得溜圓。
“上次不是才三十萬一串嗎？這才幾天，怎麽漲這麽多！”
“哎，沒辦法啊小兄弟。”
老鬼嘆了口氣，搓著手，一副生意難做的模樣。
“上個月中元節，人間又燒錢了，這冥幣的數字是越印越大，我們這兒的物價也只能跟著漲啊！”
硯滄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夠嗎？”
老鬼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那玉簡上的靈氣濃郁得快要滴出來，別說一串糖葫蘆，把整個鬼市都買下來都綽綽有餘！
“夠夠夠！太夠了！這、這車都給您了！”
老鬼手忙腳亂，又趕緊從攤子下面翻出一堆東西。
“這個鬼火蓮子，吃了能讓魂體更穩固！還有這個陰玉髓，戴著能避人氣！”
“不用。”
硯滄從車上摘下一串最飽滿的糖葫蘆，轉身遞給鐘夙。
“嘗嘗。”
老鬼呆呆地看著他們離開，半晌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剩下的糖葫蘆都包起來追上去。
“客官！客官等等！這些都是您的！”
鐘夙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一串就夠了。”
鐘夙咬了一口糖葫蘆，酸甜的滋味瞬間在口中化開。不同於想象中單純的甜膩，那股味道竟帶著一股奇特的清涼。
真是久違的滋味。屬於生者的享受讓他瞇起眼睛，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
確實很好吃，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吃。
心裏那股因為被看穿而升起的別扭勁兒突然就散了大半。
“就這麽賄賂我？”
鐘夙故意把語調拖得很長，像是在抱怨，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不是賄賂。”
硯滄認真地糾正。
“是哄。”
“……”
鐘夙被這格外坦誠的回答噎了一下，心底卻生出一股奇妙的悸動。他側過臉，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味道還行。”
話是這麽說的，可那雙眸子早已彎成了兩道新月。
硯滄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滿足模樣，黑眸裏漾開淺淡的笑意。
兩人繼續往前走，周圍的鬼紛紛退避三舍，硬生生在擁擠的鬼市裏讓出了一條通道。
穿過喧囂的的主街，前面出現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幾張破舊的木桌隨意擺放著，一盞孤零零的燈籠下，掛著一塊寫著“忘憂茶”的招牌。
攤主老太太正佝僂著背，用一塊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拭著桌子。
鐘夙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記得這裏。第一次和李老鬼來到鬼市，就是在這裏喝了杯茶。
老板娘察覺到有人駐足，擡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呀，是小公子你啊。這才幾天的功夫，氣色好多了。”
“老板娘記性真好。”
“老婆子我在這擺了幾百年的攤，迎來送往的鬼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小公子你的最俊俏的一個，想忘都忘不了。”
老板娘笑呵呵地說著，不經意地越過鐘夙，落在硯滄身上時，笑容頓時凝固，整個鬼頓時僵住了。她手腳都有些發軟，哆哆嗦嗦地就要躬身行禮。
“貴……貴客臨門……”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攤位後翻出一套從未用過的精致茶具，又從上了鎖的木盒裏取出幾片泛著淡淡金光的茶葉。
“兩位請坐，老婆子這就給您上茶……小店簡陋，還請貴客不要嫌棄……”
“婆婆，不用客氣，我們還有事，就不坐了。”
鐘夙從糖葫蘆上咬下一顆果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對了，上次喝了您的茶，錢還沒付呢。”
說著，他肘了肘硯滄。
硯滄沒說話，只是屈指一彈。一點螢火般的金光落在了茶攤的錢罐子裏。
“使不得，使不得！這太貴重了！小店哪敢收您的功德！這真是折煞老婆子了！”
“您就收下吧。”
鐘夙替他回答了，然後拉著硯滄的袖子準備離開。
“鐘公子，等等。”
老板娘忽然叫住他。
鐘夙回過頭，只見老太太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你身上的線……就剩一條了。”
鐘夙心裏咯噔一下。
“上次你來的時候，身上亂七八糟纏了好幾條，紅的黑的都有，我都替你愁得慌。可是現在……其他的線，都被斬斷了，幹幹凈凈，就只剩下了一條。”
鐘夙下意識地回頭看向硯滄，對方正靜靜地站在燈火闌珊處，等著他。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老板娘。
“結實嗎？”
老板娘聽到這個問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她敬畏地看了一眼硯滄的方向，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與天同壽，與地同庚。”
鐘夙的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剛想問有沒有得解，硯滄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該走了。”
“哦。”
鐘夙沖老太太擺了擺手。
“那我們先走了，老板娘生意興隆。”
老板娘連忙點頭哈腰地相送，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她才長長地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旁邊攤位的老鬼湊過來。
“老姐姐，剛才那位爺是誰啊？把你嚇成這樣。”
老板娘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敬畏。
“那種存在……咱們這些小鬼還是別亂打聽。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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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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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了。
他恐怕不僅知道系統的存在, 甚至可能連他的任務、世界線這些東西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從剛才那句輕描淡寫的詢問開始, 鐘夙就明白，自己的秘密早已不是秘密。
“不必緊張。”
硯滄看著那雙努力裝出無辜神色的漂亮眼睛, 唇角的弧度加深了幾分，沒有戳破這拙劣的偽裝。
“我只是覺得，如果連它都覺得這件事無關緊要, 那你又何必為此煩惱？”
他沒有試探，沒有逼問。這種坦然的態度反而讓鐘夙更加無措。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他還在做最後的掙紮, 只是連自己都覺得這話說的如此無力。
“沒關系。”
硯滄擡起手, 輕輕理了理鐘夙的額發。
“無論它讓你做什麽，或者不讓你做什麽, 記住一點。”
“……什麽？”
“你不是達成目的的工具。”
夜風呼嘯，吹起硯滄高束的墨發，與他衣擺一同翻飛。他站在千米高樓的邊緣, 身後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卻仿佛遺世獨立於這片喧囂之外。
“就算有既定的劇本, 你也可以選擇不出演。”
鐘夙楞住了, 呆呆地看著硯滄的臉。
對方的語氣是那麽平靜, 那麽理所當然。
一直以來，他都在和系統周旋，在任務的框架內尋找最大的自由。他以為自己已經做得很好, 卻從未想過，有人會告訴他——
你可以不演。
“可是……那代價……”
鐘夙的嘴唇動了動，聲音幹澀。
“我跟它約定了，完成任務就送我回去……”
“代價我來承擔。”
硯滄的回答毫不猶豫。
“這便是最後一個世界，不會再有下一個了。”
風聲在耳邊呼嘯，將他的話語送入城市每一個角落，又似乎只在他們兩人之間回響。
鐘夙看著眼前的人，看著那雙深邃如淵的黑眸，看著向自己伸著的手。
他想說些什麽，想問憑什麽，想問你又知道什麽。
無數的念頭在腦海中翻湧，最後卻只別扭地擠出一句。
“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
“我只是告訴你，你有選擇。”
他擡起手撫上了鐘夙的臉頰。那種觸感很真實，真實得讓鐘夙有種錯覺，仿佛自己還活著。
“選擇權，永遠在你手裏。”
“無論你是想繼續走完這場戲，還是想中途退場，或是把舞臺砸個稀巴爛，都可以。”
“我都會在。”
“……哼。”
鐘夙抱著手臂，把頭扭向一邊，只留給硯滄一個氣鼓鼓的後腦勺。
“誰要你多管閑事。”
硯滄看著他這副樣子，眼眸裏浮現出一抹縱容的笑意。
“走吧。”
“……去哪兒？”
鐘夙的聲音悶悶的，還帶著點不服氣。
“鬼市，你不是想吃糖葫蘆嗎？”
鐘夙楞了楞，他什麽時候說過想吃糖葫蘆？
哦，想起來了。
上次在鬼市，他看到一個攤販在賣給鬼吃的特制糖葫蘆，據說是用陰界的靈果做的，能讓魂體品嘗到活人才能體會的滋味。
當時他剛死沒多久，身無分文，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這人怎麽知道的？
硯滄沒有解釋，只是向他伸出手。
“來。”
鐘夙盯著那只手看了三秒，心中天人交戰。最終，他還是輕輕覆上那只手掌。
下一瞬，周圍的景色變了。
熟悉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讓他的魂體都舒展開來。這裏的陰氣濃郁到幾乎凝成實質，對活人來說是要命的毒藥，對鬼來說卻是悠然自在。
巷子裏充滿此起彼伏的叫賣聲。
“陰間手機！最新款！能連地府wifi，還能給閻王爺的朋友圈點讚！”
“誰要換魂？三魂七魄，想換哪個換哪個！”
“孟婆特制忘情水，喝了它忘了TA！正品保證，假一賠十！”
鐘夙環顧四周，鬼影憧憧，比上次來時熱鬧了許多，幾乎是鬼擠鬼。
“國慶了，鬼怪們也出來慶祝。”
硯滄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平淡的語調與周圍嘈雜的叫賣聲格格不入。
沒走兩步，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鐘夙。
“哎呦，這不是老大嗎！”
是小瑩，紮著雙馬尾的女鬼。她從鬼群裏擠過來，身後還跟著李華和豆豆。
“老大你這幾天去哪兒了？我們都——”
話說到一半，小瑩的表情僵住了，從驚喜變成驚恐只用了不到一秒。
她的視線越過鐘夙，落在他身後的硯滄身上，整個鬼都在發抖。
“這、這位是……”
硯滄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裏，明明什麽都沒做，甚至收斂了氣息，卻讓周圍的鬼魂都下意識地退開了一圈，形成一個真空地帶。
“是我的朋友。”
鐘夙隨口回答，裝作沒發現硯滄因為這兩個字投來的不滿的目光。
小瑩咽了口唾沫，拉住另外兩個已經嚇得不敢動彈的小鬼躬身告退。
“那什麽，老大，我們先走了！您慢逛！”
“等等——”
三個小鬼跑得比兔子還快，一眨眼就匯入鬼流，消失得無影無蹤。
“還想請他們一起吃糖葫蘆呢……算了。”
恰在此時，一個推著糖葫蘆車的老鬼路過，車上插滿了紅彤彤的糖葫蘆，看起來格外誘人。
鐘夙立刻被吸引了過去。
“老板，來一串。”
老鬼立刻喜笑顏開。
“這位客官好眼光，我這糖葫蘆可是用上好的陰果做的，鬼吃了都說好！”
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
“承惠，五十萬冥幣。”
鐘夙的藍眸瞪得溜圓。
“上次不是才三十萬一串嗎？這才幾天，怎麽漲這麽多！”
“哎，沒辦法啊小兄弟。”
老鬼嘆了口氣，搓著手，一副生意難做的模樣。
“上個月中元節，人間又燒錢了，這冥幣的數字是越印越大，我們這兒的物價也只能跟著漲啊！”
硯滄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了過去。
“夠嗎？”
老鬼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那玉簡上的靈氣濃郁得快要滴出來，別說一串糖葫蘆，把整個鬼市都買下來都綽綽有餘！
“夠夠夠！太夠了！這、這車都給您了！”
老鬼手忙腳亂，又趕緊從攤子下面翻出一堆東西。
“這個鬼火蓮子，吃了能讓魂體更穩固！還有這個陰玉髓，戴著能避人氣！”
“不用。”
硯滄從車上摘下一串最飽滿的糖葫蘆，轉身遞給鐘夙。
“嘗嘗。”
老鬼呆呆地看著他們離開，半晌才反應過來，趕緊把剩下的糖葫蘆都包起來追上去。
“客官！客官等等！這些都是您的！”
鐘夙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一串就夠了。”
鐘夙咬了一口糖葫蘆，酸甜的滋味瞬間在口中化開。不同於想象中單純的甜膩，那股味道竟帶著一股奇特的清涼。
真是久違的滋味。屬於生者的享受讓他瞇起眼睛，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
確實很好吃，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好吃。
心裏那股因為被看穿而升起的別扭勁兒突然就散了大半。
“就這麽賄賂我？”
鐘夙故意把語調拖得很長，像是在抱怨，嘴角卻控制不住地上揚。
“不是賄賂。”
硯滄認真地糾正。
“是哄。”
“……”
鐘夙被這格外坦誠的回答噎了一下，心底卻生出一股奇妙的悸動。他側過臉，不想讓對方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
“味道還行。”
話是這麽說的，可那雙眸子早已彎成了兩道新月。
硯滄看著他這副口是心非的滿足模樣，黑眸裏漾開淺淡的笑意。
兩人繼續往前走，周圍的鬼紛紛退避三舍，硬生生在擁擠的鬼市裏讓出了一條通道。
穿過喧囂的的主街，前面出現了一片相對空曠的區域。幾張破舊的木桌隨意擺放著，一盞孤零零的燈籠下，掛著一塊寫著“忘憂茶”的招牌。
攤主老太太正佝僂著背，用一塊看不出原色的抹布擦拭著桌子。
鐘夙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記得這裏。第一次和李老鬼來到鬼市，就是在這裏喝了杯茶。
老板娘察覺到有人駐足，擡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呀，是小公子你啊。這才幾天的功夫，氣色好多了。”
“老板娘記性真好。”
“老婆子我在這擺了幾百年的攤，迎來送往的鬼沒有十萬也有八萬，小公子你的最俊俏的一個，想忘都忘不了。”
老板娘笑呵呵地說著，不經意地越過鐘夙，落在硯滄身上時，笑容頓時凝固，整個鬼頓時僵住了。她手腳都有些發軟，哆哆嗦嗦地就要躬身行禮。
“貴……貴客臨門……”
她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攤位後翻出一套從未用過的精致茶具，又從上了鎖的木盒裏取出幾片泛著淡淡金光的茶葉。
“兩位請坐，老婆子這就給您上茶……小店簡陋，還請貴客不要嫌棄……”
“婆婆，不用客氣，我們還有事，就不坐了。”
鐘夙從糖葫蘆上咬下一顆果子，含糊不清地說道。
“對了，上次喝了您的茶，錢還沒付呢。”
說著，他肘了肘硯滄。
硯滄沒說話，只是屈指一彈。一點螢火般的金光落在了茶攤的錢罐子裏。
“使不得，使不得！這太貴重了！小店哪敢收您的功德！這真是折煞老婆子了！”
“您就收下吧。”
鐘夙替他回答了，然後拉著硯滄的袖子準備離開。
“鐘公子，等等。”
老板娘忽然叫住他。
鐘夙回過頭，只見老太太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你身上的線……就剩一條了。”
鐘夙心裏咯噔一下。
“上次你來的時候，身上亂七八糟纏了好幾條，紅的黑的都有，我都替你愁得慌。可是現在……其他的線，都被斬斷了，幹幹凈凈，就只剩下了一條。”
鐘夙下意識地回頭看向硯滄，對方正靜靜地站在燈火闌珊處，等著他。
他收回視線，重新看向老板娘。
“結實嗎？”
老板娘聽到這個問題，表情變得有些古怪。她敬畏地看了一眼硯滄的方向，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與天同壽，與地同庚。”
鐘夙的表情也變得古怪起來，剛想問有沒有得解，硯滄已經走到了他身邊。
“該走了。”
“哦。”
鐘夙沖老太太擺了擺手。
“那我們先走了，老板娘生意興隆。”
老板娘連忙點頭哈腰地相送，直到兩人的身影消失，她才長長地松了口氣，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旁邊攤位的老鬼湊過來。
“老姐姐，剛才那位爺是誰啊？把你嚇成這樣。”
老板娘搖了搖頭，語氣裏滿是敬畏。
“那種存在……咱們這些小鬼還是別亂打聽。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麽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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