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死亡 燕洄的全身力氣猶如被抽幹了一般……

關燈
第55章 死亡 燕洄的全身力氣猶如被抽幹了一般……

季魚下了牛車之後, 時刻不敢停,第一時間奔向京外馬車的地方組了一匹馬車。

她沒有多餘的錢,因此當她拿出一顆金豆子來租馬車的時候, 店中的人都驚呆了。

店家難以找開,最後只拿出店中僅有的現錢全部給了季魚。

季魚心痛地看著自己那枚給出去的金豆子, 心想自己到了落腳的地方, 一定要第一時間去兌換一些零錢。

她要連比帶畫的去問店家附近最近的碼頭,打聽好碼頭上的船開船的時間,聽說就在明日就有一艘船前往江南時, 心中一喜。

京城離碼頭的距離不算遠,但也絕對不近,今日大喜大悲一路奔波,但季魚不敢停歇, 她又找店家問了些吃食,便坐上馬車走了。

店中給她提供了一個馬夫, 到時候等馬夫送她去到碼頭之後, 便會將馬車重新開回店中。

季魚坐在馬車中大口大口吃著口中的食物, 她很久沒有吃的這麽香了,在心情徹底放松之後, 她發現就連店家給的這幾個大餅也吃的分外美味。

天色已經漸漸暗下來, 季魚打開馬車上的簾子探出頭去看, 如赤練般的晚霞。

馬車前行帶來的風刮著她額前的碎發, 溫和的春風不同於刮在人臉上打得人臉通紅的凜冽冬風, 季魚深吸一口氣,嗅到了來自野外的生機勃勃的氣息。

天空中逐漸鋪上了幕布,點點繁星鋪滿黑夜,季魚將簾子放下來, 昏昏沈沈的,在馬車中睡去。

只等馬車將她載到碼頭,開啟她的又一場新生。

-

回到黃昏。

燕洄此刻已經出了皇宮,他的心突突的跳,不安的預感愈來愈重。

城門已經被他下令封鎖,他禦馬停在城門不遠處,看著城門下聚集的百姓越來越多。

百姓不知為何要封鎖城門,原本要出城或進城的人都聚在兩邊城門口,議論紛紛,看起來十分不安。

他已經換下了那件暗紅色的龍袍,穿上平日出宮時會穿的玄黑色常服,他的腰背此刻挺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直,臉上沒什麽表情,視線在城門內的百姓中逡巡著,試圖找出季魚是不是混跡在其中。

但季魚帶了人皮面具,哪怕是趕工,畫師也沒有那麽快能畫出她戴上人皮面具後的臉。

一天的時間,如果坐車的話,足夠出城了。

燕洄第一次那麽希望季魚真的能逃走。

季魚聰明,有膽識,是他早就知道的事。

從他看見季魚為了不去慎刑司,第一次在他面前殺人的時候,他就知道,此女非凡人。

所以當她能做出在他眼皮子底下與慶王合謀,甚至完完全全瞞過他的時候,燕洄憤怒,卻不意外。

但與虎謀皮,卻始終危險。

他翻身下馬,將手中的韁繩隨手拋給身邊的侍衛,欲向城門之上而去。

登高俯看,會看得更清楚些。

只是剛走幾步,身後就有雜亂的馬蹄聲傳來。

燕洄沒有轉身,而是微微偏頭側眼,看到一禁軍騎馬奔馳而來。

他停住了前進的步子,侍衛拉住韁繩,停在燕洄身後,下馬,小步跑到他身前,單腿跪了下來。

“回陛下,慶王與耀明教據點已盡數包抄,但仍有一些耀明教餘孽逃脫,臣已讓人搜捕全城,早日將他們捉拿。”

燕洄嗯了一聲,幾乎是與此刻正在馬車上的季魚同時的,望向天空。

大片的火燒雲猶如今晨昭林殿起的那場大火,在夕陽下映得燕洄的眼瞳似彌漫起血光。

“裏面有皇後娘娘的蹤跡嗎?”

禁軍搖頭:“無。”

燕洄嘴唇動了動,卻喉間發澀,說不出話,直至幾息之後,他才重新恢覆言語的能力。

“另外派一隊人去城外搜查皇後蹤跡。”

希望真的能在城外找到季魚。

燕洄想。

撂下這句話,他深呼吸一口氣,不再向城門而去,轉身重新上馬,拉起韁繩,騎馬朝皇宮而去。

-

已經是季魚消失的第三天。

在外面搜查的人什麽都沒有搜到,當他們終於搜到碼頭時,季魚已經乘船下了江南。

燕洄罷了三天的早朝,這三天裏,他只呆在昭林殿中。

昭林殿只有東西兩殿被燒,主殿沒有被火灼燒過的痕跡,燕洄坐在季魚最常呆的貴妃榻上,宛如一個沒有感情的石雕。

所有人都不敢上前去勸諫陛下,哪怕是陳知義,此時也只敢低頭沈默站在陛下身後。

這三天中,負責審訊慶王及其黨羽的人已經從他們嘴裏扒出了此事的十之七八。

耀明教在昔年被燕洄打壓之後,仍舊賊心不死,昔日首領的未婚妻尋上慶王,以求合作。

那首領的未婚妻便是喬枝。

慶王自然大喜,滿口答應,並在喬枝的要求下,送她入宮。

但喬枝已經過了入宮的年紀,慶王不敢在此事上大動幹戈,正在陷入僵局之時,喬枝拿出人皮面具,慶王立馬懂了喬枝的意思,將自己放在宮中的暗樁退下來,讓喬治戴上人皮面具頂上。

順便還附帶了個小魏子。

喬枝原本的計劃是想方設法接近燕洄,可當季魚在刺殺那天徹底入了燕洄的眼時,喬枝便改了主意。

慶王無所謂她是想用怎樣的辦法殺了燕洄,反正給他個結果就行。

只是讓慶王沒想到的是,最後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他以為他快要成功了。

他以為他快要把燕洄踩在腳下。

很快,他便迎來了他生命中受到的最重的酷刑,他甚至沒有稱過第一個刑罰,便嚇尿了褲子,暗衛所問知無不言。

慶王的人見慶王已經開口了,也不再多做抵抗,便也都陸陸續續的開口。

只有耀明教的人,始終不肯開口。

耀明教的人哪怕主動找慶王求了合作,仍然有許多事不會告知慶王。

兩方各有各的心思,就如喬枝想直接殺了季魚,但慶王卻想暫時將季魚留下來看燕洄失態的表情。

慶王在牢獄中徹徹底底的後悔了,早知如此,他當時就應該把季魚給殺了一了百了。

昭林殿中。

當這些事被負責審訊的暗衛寫成折子呈上來的時候,燕洄終於做出了這三天中唯一一個表情。

“慶王於鬧市口剝皮揎草,那些耀明教的人繼續審。”

燕洄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一絲波瀾,他平靜地決定了慶王的結局,平靜地決定了耀明教的人接下來會被更重的酷刑伺候。

在第三天之後,燕洄終於回到了早朝。

季魚消失第五天,禁軍將潛逃在外的人員捉拿,其中有人遞給了禁軍一塊已經碎了的玉佩。

禁軍收下了玉佩,轉身交給了燕洄。

燕洄從禁軍手中拿過玉佩,他看著曾經賜給季魚的龍鳳暖玉,此刻已經碎成兩半,捏著玉佩的手輕顫。

“把人帶過來。”

五日前那個手下撿到玉佩的堂主被扭送至燕洄身前。

耀明教的人都是瘋子,尤其是高層,否則也不會敢明目張膽在燕洄眼皮子底下作亂。

於是當那位堂主被人壓著強行跪在燕洄面前時,他的臉上盡是不甘之色,似是無所畏懼的瞪著燕洄。

燕洄沒有與他多兜圈子。

“玉佩哪裏來的?”

堂主冷笑。

“自然是殺了你那皇後娘娘,從他身上奪來的。”

“你那皇後也是有點本事,廢了我不少人才抓住,她廢了我這麽多人,我自然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哪怕是死後亦不能留全屍。”

堂主的眼中發著奇異的光,就連兩個侍衛也沒有壓得住他手舞足蹈的在描述:“她死後我們就將她的屍體燒了,骨灰扔在路上任人踐踏。”

“想必你的狗腿子已經和你說了吧,在他們捉住我們的時候,我手中拿著一個方形的盒子在到處撒,知道裏面是什麽嗎?就是你那皇後娘娘的骨灰啊。”

他的笑聲盤柱而繞,肆意囂張。

燕洄眼中氤氳著血色。

“殺了吧,”他語氣沒有什麽波動,“和慶王一起,在鬧市口,剝皮萱草。”

聽到這個刑罰,那堂主不似慶王當即嚇得暈了過去,他反而咧開嘴角,似是在高興的笑。

“暴君,你很快就會迎來你的報應的。”

他大笑,哪怕他早已被拖走,他的笑聲仍然在燕洄耳中徘徊。

如魔音貫耳。

“去審訊同他抓來的同一批人,分開審訊,看幾人證詞會否有不同。”

但那群不怕死的瘋子早已對好了口徑,燕洄看著密密麻麻的文字,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在看天書。

他其實早就知道季魚不在了。

季魚與他共夢,可這五天裏,他沒有一次夢到過季魚。

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他躺在季魚曾經睡過的床上,被褥中仍有她留下的體香,可在他吃下一顆又一顆安睡丸時,卻始終夢不到季魚。

無論是白天還是黑夜。

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相信。

憑什麽?憑什麽季魚能離開他。

季魚從另一個世界來到他身邊,只與他有著這樣共夢的機緣,這是上天賜給他的寶物,不應該這樣被輕易收回。

直到此時,燕洄才終於接受現實。原來季魚真的走了。

沒了,死了,徹底的離開了。

燕洄的全身力氣猶如被抽幹了一般,後背猛地摔向椅背,生生的,吐出一口鮮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