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Chapter 31 故人

關燈
Chapter 31

門在眾人的註視下緩緩打開, 看清門後的景象後, 沈阮卻一下子站了起來。

只見方才還是一條走廊的地方, 現在卻成了無邊的血海,濃烈腥臭的味道隨著翻滾咆哮的浪花一齊沖了進來, 無數骷髏在浪裏掙紮,泡的腫脹的屍塊不斷被推出來。

原本豪華的頂層瞬間化作汪洋,林怡崩潰大叫, “這是什麽鬼?!”

燭炤一把將她拉起, 擡腳將血海裏爬上來的骷髏踹回去, 另只手扔出一塊石頭, 不斷變大,最後佇立在血海中央, 他怒吼:

“誰把忘川搞過來了!”

沈阮把企圖爬到石頭上來的骷髏踢了個散架, 聞言擡頭看去, 血海蜿蜒,竟是看不到盡頭。

她萬萬沒想到安衍身體裏的東西居然能把忘川弄出來, 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要是只有她和燭炤就算了, 打不過還能跑,但多了個林怡, 想跑都難。

數不清的骷髏前赴後繼,似乎打算用人海戰術耗光他們力氣,林怡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樣的陣仗,早就嚇得腿軟的不行, 一屁股坐在地上,牙齒上下打著顫,差點喘不上氣。

“閉眼!”燭炤一聲大喊,林怡下意識閉上眼睛,隨即便感覺眼皮一陣炙熱,極高極高的亮度甚至穿透了皮膚,達到眼瞳裏,兩道淚水因為刺激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她沒看到的是,一瞬間萬頃雷電在血海上空炸開,爆發出強烈的光和熱,周圍的山巖表層化成飛回,而燭炤站在最前方,擡手張開一個能量罩,把四周這片小小的空間籠罩起來。

整個忘川從中間被劈開,露出滿是腐爛淤泥的底,頃刻間所有骷髏被這光芒消滅,化成黑色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金色花紋密密麻麻的從燭炤衣袖下生長出來,他的半邊臉頰迅速被覆蓋,黑色長袍迎風獵獵作響,柔軟的頭發垂至腰間,眼瞳像是融化的金子。

——太陽燭炤,千萬年來修煉出的法身。

忘川巨大的風浪被鎮壓住了,血紅的海水沈寂下去,海面漸漸恢覆平靜,一輪彎月懸掛於半空。

這景象有種莫名恬靜又詭異的氣息。

燭炤轉頭看向旁邊蹙著眉的沈阮,笑道:“喲,拿忘川對付你,倒是挺懂的。”

“是,可惜它算錯了,你也在。”燭炤天生對邪魔鬼祟之物有鎮壓的效果,忘川或許能讓現在的她頭疼,但對燭炤來說根本不算什麽。

可不管怎麽看,能搞出這樣陣仗的,都非普通鬼魅。

她快速在腦海裏把有這種能力的地府生物過濾了一遍,得出結論是,那幾個,都不太可能。

而且對方這樣費盡周折弄具身體,究竟是為什麽?

她把菩提手串從腕上解下,八顆珠子在掌心化成一把足有半人高的弓,擡手往虛空裏一抓,指間多了三條緋色的箭,弓弦被拉到最開,然後猛地一松,緋色的箭如同颶風般沖入忘川盡頭。

帶起的巨大氣流令海面出現明顯的折痕。

林怡等眼球的酸澀褪去,睜開眼,註意到血海裏骷髏全都不見了,還沒松口氣,就見天邊那輪彎月突然詭異的扭曲起來,猶如一條蚯蚓般扭動分裂,她咽了口口水,幹巴巴的問:“那是什麽?”

“不知道。”燭炤隨口道:“地府的東西一向千奇百怪。”

林怡這才發現燭炤模樣變了。

之前眉宇間的稚氣消失得一幹二凈,長發黑袍,半邊爬滿花紋的臉不僅不可怕,反而有種特殊的美感。

“那東西快出來了。”燭炤視線轉向她,俊美又邪性的面容露出微笑:“別怕,我保護你們。”

說完,看了一眼滿臉若有所思的沈阮。

林怡被這笑容晃花了眼,連害怕都忘了,臉熱的不行,結結巴巴道:“行,行啊。”

“來了。”沈阮突然低聲說了句。

彎月匯聚成一個人影的模樣,踩著血海走來,每走一步腳下出現一朵血蓮。

“這個人...”燭炤微微瞇了瞇金色的眸子,仿佛想到了什麽。

沈阮卻是沒說話。

林怡努力睜著眼看了一會,等人影走得近了,才看清對方面容,她小小的吸了口氣,“安衍?!”

說是安衍,卻又不是他。

依然是那副英俊的面容,但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媚氣,走路的姿勢,擡手的弧度,無不是活色生香,仿佛一名風情萬種的女人。

“臥丨槽地府的生物都這麽個性的嗎。”林怡搓著胳膊上爆出來的雞皮疙瘩,湊到沈阮耳邊小聲說。

殊不知她自覺的小聲,其實在場各位都聽到了。

燭炤看著‘安衍’明顯黑了不少的臉色,勾唇一笑,回頭對林怡道:“是吧,我也覺得,當然,小曼殊沙華除外。”

說著擡手發出一道雷電,重重劈在‘安衍’肩頭上,皮肉燒焦的臭味瞬間彌漫開來。

林怡被他這猝不及防的動作嚇了一跳,等濃煙散去,‘安衍’卻依然站在原地,只是肩頭皮肉都沒了,露出森然的白骨。

他緩緩扭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又看向燭炤,突然開口道:“...多年不見,你還是這樣狠心。”

熟稔仿佛老朋友的般的語氣。

林怡轉頭去看燭炤反應,只見他臉上笑意不變,慢條斯理道:“誰讓你死了都不老實,非要跑出來作妖,還到我地盤搞事情。”

“燭炤。”安衍輕輕地吐出口氣,與此同時肩上開始生長出新鮮的血管和皮肉,汩汩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他突然看向沈阮,歪頭一笑:“有人告訴我你受了重傷。”

他用目光打量著,片刻後道:“沒有了法身的我,和沒有法身並且沒痊愈的你,你覺得誰輸誰贏呢?”

安衍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嫵媚的惡毒笑容。

“餵餵餵,你當我不存在嗎...”燭炤雙手環胸,斜睨他一眼。

安衍卻是沒答話,只註視著沈阮,如果目光能化成武器的話,沈阮覺得她可能已經被釘死在地上了。

她上前一步,將燭炤躍躍欲試的身形擋了下去,擡眸看過去,“...幽熒,你想怎麽樣。”

太陰幽熒,許多年前自盡於忘川,法身盡毀,如今不知道為什麽又回來了,因為曾是聖獸,魂體無法寄身在紙人裏,所以必須依存於人類身上。

而費盡心思得到安衍的軀殼,想必是因為不敢妄奪性命,怕被天道察覺降下責罰罷?

畢竟聖獸入魔,已經非常容易引動天劫。

四周無聲的刮起暴風,無數鬼哭狼嚎齊齊從血海響起,位於風暴中心的幽熒擡手在血海中抽出一把彎而薄,半月形的刀,血水不斷從危險鋒利的雪亮刀刃上滾落下去。

她當年死於忘川,武器也隨著法身沈入海底,如今法身被血水腐蝕融化得一幹二凈,唯有這把跟隨她千萬年的刀,依然閃爍著逼人的銳芒。

“你們都以為我是自盡的。”幽熒伸出修長的手指從刀鋒上拂過,柔軟的指腹瞬間被割開一道細長的口子,汩汩的血液爭先恐後湧出來,將刀上精致的花紋染得紅艷,她嘴角嘲諷的勾了勾,“燭炤與你訂婚,我確實非常憤怒難過,但不至於想去死。”

沈阮一楞,難道這其中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隱情?

“當初你死於忘川,曼陀羅告訴我,你是自盡的,我沒有懷疑,因為這天地間,想要悄無聲息不驚動地府其他人將你殺死,基本是不可能的。”

連全盛時期的她對上那時候的幽熒,都沒辦法輕易獲勝。

而地府之中,還有誰的修為能與她並駕齊驅?

幽熒一步踏出,海面頓時燃起無數紅蓮,業火灼灼,整片忘川很快被燒成滾燙的開水,咕嚕嚕的氣泡不斷翻湧,上空烏雲迅速聚攏,沈重的雷聲在雲間滾動,猶如山石滾落,令人心頭不自覺產生畏懼。

空氣都被業火燒燙了,林怡熱得滿身是汗,她今天穿了身羽絨服外加小毛衣短裙,這會兒不得不把外套脫了下來,依然無法阻止熱意在身體翻湧,整個人仿佛蒸籠裏的包子,快熟了。

在她旁邊的燭炤最先發現異樣,擡手一揮,四周的溫度立刻降了下來,漸漸恢覆成普通人能接受的溫度。

林怡拿手背擦了擦額間的汗,剛想說聲謝謝,突然懷裏被塞進來幾只玩偶。

“......?”

燭炤指了指玩偶,道:“小曼殊沙華的鬼使,剛剛被業火烤暈了,你照顧一下。”

林怡看了看手裏吐著舌頭暈乎乎的鬼使,頭皮頓時炸出一陣惡寒,扔不是,不扔也不是,最後忍著恐懼把它們抱了起來,不停在心裏催眠自己這是玩偶這是玩偶不是鬼。

血海之中,幽熒刀尖直指沈阮,怒笑著道:“是啊,所以你一早讓曼陀羅給我下了阿舍曼之果的毒,這毒讓我逐漸失去五感,所以後來才會被曼陀羅偷襲殺死,並將屍體沈入忘川,為的就是防止被人查出,是你下令。”

“......”沈阮聽到這,不易察覺的嘆了口氣,低聲喃喃道:“我果然應該早點收拾曼陀羅的。”

阿舍曼之果的劇毒不僅對鬼類異常有效,即便是聖獸也無法阻擋,當年她若是看到幽熒屍身,便能看出不對勁。

可惜曼陀羅辦事周全,沒給她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太陰幽熒,與在人間鎮守京都的太陽燭炤不同,她負責超度地府的厲鬼,若是遇上實在沒辦法超度,丟十八層地獄都不能洗清罪孽的,就直接一道業火燒成灰飛煙滅。

不受女君掌控,也從不與地府陰吏交好。

“我說不是我下的令,你肯定不信的。”沈阮拉開弓弦,一支箭憑空出現,周身纏繞著幾縷絲線般的紅影,“所以,來吧。”

幽熒冷笑一聲,下一秒飛身而上,薄如蟬翼的刀鋒光芒閃電般襲向她脆弱的脖子。

沈阮腳下未動,拉開弓弦的手松開,‘咻’的破空之聲震顫,箭尖與刀芒相撞,發出‘當’的一聲轟鳴,花火四下綻開。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稖稖稖扔了1個地雷

讀者“雅諾菲斯”,灌溉營養液+3

讀者“v”,灌溉營養液+5

讀者“寒羽”,灌溉營養液+1

讀者“只想扯皮”,灌溉營養液+10

讀者“寒羽”,灌溉營養液+1

麽麽啾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