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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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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級

霍格沃茨特快列車載著假期的餘韻和學生們返回城堡,車輪碾過鐵軌的節奏似乎都比去時輕快了些。然而,這份輕快在哈利、羅恩、赫敏和瑪麗婭重逢,並分享了聖誕假期的驚人發現後,迅速被一種更加熾熱而隱秘的興奮所取代。

“又一個魂器!”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溫暖的爐火旁,羅恩壓低聲音,臉上洋溢著難以置信的喜悅,“冠冕!你們倆……梅林啊!這太酷了!”他看向赫敏和瑪麗婭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赫敏雖然也難掩激動,但更多的是冷靜的分析:“這意味著我們的思路是正確的。伏地魔確實在收集具有巨大象征意義的物品,尤其是與霍格沃茨創始人相關的。金杯……我們必須找到赫奇帕奇的金杯。”

瑪麗婭安靜地坐在哈利身邊,感受著他緊握著自己的手傳來的力度。她能理解他的興奮,但同時也捕捉到他眉宇間一絲更深沈的憂慮。摧毀魂器固然是巨大的勝利,但每摧毀一個,都意味著他們離伏地魔的核心更近一步,危險也呈指數級增長。

幾天後,哈利再次被召喚到校長辦公室。這一次,鄧布利多沒有坐在辦公桌後,而是站在福克斯空蕩蕩的棲架旁,望著窗外冰雪初融的場地。他轉過身,哈利註意到他臉上的疲憊似乎更深了,那只戴著手套的右手無力地垂在身側。

“哈利,”鄧布利多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我們取得了一些進展,這很好。但你也看到了,每前進一步,代價都如此明顯。”他微微擡了擡他那戴著手套的右手。

哈利沈默地點點頭。

“湯姆越來越警惕了,”鄧布利多繼續說,藍色的眼眸銳利如鷹,“我……以及霍格沃茨,在他眼中已成為最顯眼的靶子。如果我繼續活躍在臺前,不僅我本人的行動會受到極大限制,更會迫使他將更多註意力集中在這裏,這對學校的安危,對你們接下來的行動,都極為不利。”

哈利的心沈了下去,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您……要離開霍格沃茨?”

“不完全是,哈利。”鄧布利多緩緩走向哈利,在他面前停下,目光深邃地註視著他,“我需要……退到帷幕之後。一場精心策劃的‘退場’,或許能為我們贏得寶貴的時間和空間。”

哈利困惑地看著他。

“一場表演,哈利。”鄧布利多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幾乎如同耳語,“我需要讓所有人,尤其是湯姆和他的追隨者,相信阿不思·鄧布利多……已經死了。”

哈利猛地吸了一口氣,心臟幾乎停止跳動。“不!教授!您不能……”

“聽我說完,哈利。”鄧布利多擡起左手,輕輕放在哈利的肩膀上,一股奇異的安撫力量傳來,“這不是終結,而是策略。以退為進。一個死去的鄧布利多,將不再是他首要的威脅,他會因此放松警惕,會更加狂妄,也會更容易露出破綻。而我在暗處,才能更自由地去追尋剩下的魂器,去聯絡那些仍在觀望的力量。”

“但是……怎麽才能……”哈利無法想象,如何能讓伏地魔相信這位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已然隕落。

“西弗勒斯……”鄧布利多說出這個名字時,哈利明顯地僵硬了一下,“……他提供了一種……獨一無二的魔藥。它能模擬出被最惡毒的黑魔法詛咒侵蝕、最終生命力耗盡而亡的所有表征。即使是湯姆,在親眼所見的情況下,也難以分辨真偽。”

哈利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斯內普?那個他始終無法信任的人?這太冒險了!

“我理解你的疑慮,哈利,”鄧布利多仿佛看透了他的思想,“但這是必要的風險,也是我與他之間……早已達成的約定。我需要你,哈利,在這場表演中,扮演好你的角色。”他的目光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懇切,“你需要表現出……失去了支柱的悲痛與茫然。你必須是所有人中最痛苦、最難以置信的那一個。你的反應,將是這出戲能否騙過所有人的關鍵。你明白嗎,孩子?這是我這個老人,能為你,為這場戰爭,所做的最後、也是最重要布局之一。我需要你的理解和配合。”

看著鄧布利多眼中那混合著智慧、疲憊與決然的光芒,哈利所有的反對和恐懼都被堵在了喉嚨裏。他明白了,這不是商議,而是托付。他沈重地點了點頭,感覺喉嚨發緊:“我……我明白,教授。我會……我會演好。”

鄧布利多的臉上露出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悲傷的微笑:“謝謝你,哈利。”

不久後,預言成真。在一次鄧布利多前往威森加摩參加高級會議的早晨,《預言家日報》的緊急號外如同瘟疫般傳遍了霍沃茨——阿不思·鄧布利多,在威森加摩大廳,眾目睽睽之下,因之前處理黑魔法物品時殘留的詛咒突然、猛烈地反噬,於劇烈的痛苦中……與世長辭。

報紙頭版上,是鄧布利多倒在華麗地毯上、被驚慌人群圍住的模糊照片,他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的手無力地伸向空中,仿佛想抓住什麽。

消息傳來,霍格沃茨瞬間陷入了巨大的震驚與悲慟之中。城堡仿佛失去了心跳,連墻壁上的肖像們都沈默不語,許多畫中人在低聲啜泣。麥格教授在宣布這個消息時,聲音哽咽,幾乎無法維持平日的威嚴。弗立維教授哭得暈了過去。學生們聚集在禮堂和公共休息室裏,茫然失措,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哭泣和沈重的哀傷。

哈利站在喧鬧卻死寂的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中央,感受著周圍投來的、混雜著同情與探尋的目光。他想起鄧布利多的囑托,努力回憶著聽到小天狼星倒下時的感覺,回憶著失去父母的空洞感。他讓那種巨大的、真實的恐懼和失去感淹沒自己,臉色變得慘白,身體微微搖晃,綠眼睛裏充滿了無法聚焦的震驚和痛苦,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哈利……”赫敏緊緊抓著他的胳膊,眼淚不停地流。羅恩站在他另一邊,紅著眼圈,用力摟住他的肩膀,仿佛這樣才能支撐他不倒下去。

就在這時,城堡的每一個角落,都響起了一聲清晰而悲慟的哀鳴。是福克斯。那聲音穿透石墻,縈繞在每個人心頭,充滿了無盡的悲傷與訣別。隨後,人們看到一道耀眼的金紅色光芒從校長辦公室的窗口沖天而起,如同一顆逆行的流星,消失在灰蒙蒙的天際。鳳凰,在校長死後,離開了它棲息的城堡。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最後一絲僥幸。連鳳凰都離去了,校長……真的不在了。

哈利低下頭,讓額前的黑發遮住自己的眼睛,肩膀在羅恩的支撐下微微聳動。他的表演無懈可擊,那份痛苦如此真實,因為他確實在失去——失去一位導師,一位保護者,一位他可以依賴的燈塔。即使知道這是計劃,那份分離的痛楚依然刻骨銘心。

葬禮沒有公開舉行。魔法部以“涉及黑魔法詛咒,需謹慎處理”為由,迅速“處理”了鄧布利多的“遺體”。霍格沃茨為校長舉行了一場肅穆的追悼會,城堡降下半旗,每個學生都在胸前別上了黑色的綢帶。

在一片愁雲慘霧中,哈利收到了一個匿名家養小精靈(他懷疑是多比)送來的一個小包裹。裏面沒有信,只有一張簡單的字條,上面是鄧布利多飄逸的字跡:「時機已至。金杯。謹慎。信任你的心。——A.D」

追悼會後,學期在一種壓抑的氣氛中接近尾聲。OWLs和NEWTs考試變得無人關心,每個人都在試圖消化校長離世帶來的巨大空洞和對未來的恐懼。

在返回倫敦的霍格沃茨特快列車上,喧囂中透著一股迷茫。哈利找到了一個空包廂,片刻後,瑪麗婭輕輕推門走了進來,在他身邊坐下。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

良久,哈利才低聲開口,聲音沙啞:“瑪麗婭……下學期……我不會回來了。”

瑪麗婭猛地轉過頭,棕色的眼睛裏充滿了震驚和詢問。

哈利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隱瞞。“校長……他離開前給了我任務。我必須……去找剩下的魂器。第一個目標,是赫奇帕奇的金杯。”

他將鄧布利多的計劃(除了假死的具體細節和斯內普的角色,這是鄧布利多要求保密的)告訴了她,包括校長是以退為進,以及他需要離開學校去尋找線索。

“這太危險了,哈利!”瑪麗婭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恐慌,“你一個人……沒有任何準備……”

“我不是一個人,”哈利握住她的手,看著她眼中真切的擔憂,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也更加沈重,“我,羅恩和赫敏。我們……我們會一起。”他頓了頓,目光懇切地看著她,“但我需要你知道,我需要你……留在霍格沃茨。這裏需要你,赫敏也需要你。而且……這裏是相對最安全的地方。”

瑪麗婭的嘴唇微微顫抖,她想反駁,想堅持跟他一起去,但她知道他說得對。她的能力在治療和輔助上,盲目前往只會成為負擔。而且,霍格沃茨,這座失去校長的城堡,內部同樣暗流湧動,需要有人守護。

“我明白,”她最終輕聲說,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讓他感到疼痛,“我會留在這裏,完成學業,盡我所能幫助需要幫助的人。但是哈利,答應我,一定要活著。無論遇到什麽,都要想著……回來。”

她的聲音哽咽了,眼中閃爍著水光,卻異常堅定。

哈利看著她,心中充滿了覆雜的情緒——有離別的苦澀,有對未來的忐忑,但更多的是被她毫無保留的支持所充盈的勇氣。他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擁抱。

“我答應你,”他在她耳邊低語,許下他也不知道能否堅守的承諾,“我會回來。為了你,也為了……結束這一切。”

列車轟鳴前行,載著年輕的救世主駛向未知而危險的征途,也載著一段在陰影與分離中變得更加堅韌的感情。帷幕已然落下,但真正的鬥爭,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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