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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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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級

聖誕舞會的日期如同一個不斷逼近的、閃爍著誘人光芒的終點,讓霍格沃茨城堡裏每一個符合年齡的學生都心緒浮動。對於男孩們而言,或許只需要一套合身的禮服長袍,梳理一下頭發(盡管哈利和羅恩在這方面顯然缺乏天賦),剩下的便是鼓起勇氣邀請到心儀的舞伴。但對於女孩們來說,這場舞會所承載的意義遠不止於此。它是一場關於美麗、憧憬與小小虛榮的無聲競賽,是少女心思最細膩、最熱烈的綻放。

這種氛圍在格蘭芬多塔樓的女生宿舍裏尤為明顯。隨著聖誕假期一天天臨近,這裏幾乎每晚都會上演一場小型的“舞會預備研討會”。往常堆放課本和羊皮紙的床頭櫃和書桌,如今漸漸被《風雅牌巫師服裝店》的最新圖冊、《女巫周刊》的美容專欄、各種裝著閃閃發亮小玩意兒的玻璃瓶罐所占據。

“我覺得這件不錯,”拉文德·布朗指著圖冊上一件綴滿了粉色蕾絲蝴蝶結和亮片的禮服長袍,興奮地尖叫,“看這袖子!多可愛!”

帕瓦蒂·佩蒂爾湊過去看了看,點了點頭,又翻過一頁,指著一件飄逸的、帶有金色刺繡的紗麗風格長袍:“我還是更喜歡這種,更有特色。德姆斯特朗的男生們肯定沒見過。”

瑪麗婭坐在自己的四柱床邊,膝蓋上攤開著一本稍顯陳舊的《實用魔藥制備》,但她的目光卻不時飄向室友們那邊,聽著她們熱烈的討論。她的床頭也放著一本從圖書館借來的、往期的《女巫周刊》,上面有一頁被她悄悄折了個角,展示著一件樣式簡潔、但剪裁優雅的淺藍色縐紗長袍,沒有過多的裝飾,只在腰際點綴著幾顆如同露珠般的細小珍珠。這是她偷偷看中,卻還沒有勇氣向父母提及的款式。畢竟,一件像樣的禮服長袍價格不菲。

赫敏坐在書桌前,看似在埋頭苦讀《中世紀歐洲魔法大全》,但瑪麗婭註意到,她面前其實還攤開著一本《魔法發咒一百例》,而且她翻到的那一頁,正好是關於如何讓頭發保持順滑光澤的持久咒。聽到拉文德和帕瓦蒂的討論,赫敏頭也不擡,用一種略帶優越感的語氣評論道:“我個人認為,過多的裝飾反而顯得累贅。簡潔、得體,符合場合才是最重要的。”她說著,下意識地用手指卷了卷自己那頭似乎真的比以往順滑了些的棕色長發。

“哦,得了吧,赫敏,”拉文德不滿地撅起嘴,“舞會就是要耀眼!難道你打算穿著校服長袍去嗎?”

赫敏終於擡起頭,臉上帶著一種神秘的、了然的微笑:“當然不。我的禮服……已經準備好了。”她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是一件非常……合適的款式。”

“真的?在哪裏?快給我們看看!”帕瓦蒂立刻來了興趣。

赫敏卻搖了搖頭,重新低下頭,用羽毛筆輕輕敲著書本,恢覆了那副學霸的模樣:“抱歉,暫時保密。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看到。”

拉文德和帕瓦蒂交換了一個“她又來了”的眼神,聳聳肩,繼續沈浸在自己的禮服幻想中。

瑪麗婭看著赫敏,心中那份猜測更加清晰。她想起赫敏要求她保密時眼中閃爍的光芒,想起最近幾次在禮堂看到赫敏與威克多爾·克魯姆之間那短暫卻似乎帶著某種默契的點頭致意。她幾乎可以肯定,赫敏那“合適的款式”必定與那位德姆斯特朗的勇士有關。她沒有點破,只是對赫敏投去一個理解和支持的微笑。赫敏接收到她的目光,微微頷首,兩人心照不宣。

女孩們的話題很快從禮服延伸到了配飾、發型和妝容上。

“我一定要去買那款新的‘癡情水蜜桃’色腮紅,”拉文德捧著臉頰,憧憬地說,“聽說能讓皮膚看起來像被天使親吻過一樣!”

“我還缺一對能搭配我紗麗的耳環,”帕瓦蒂說,“最好是那種能隨著音樂微微閃動的。”

“我的頭發真是個難題,”赫敏難得地嘆了口氣,苦惱地看著鏡子裏自己那頭依舊有些不服帖的頭發,“我試了幾個順發咒,效果都不太持久。”

瑪麗婭安靜地聽著,心裏也默默盤算著。她只有一對非常簡單的珍珠小耳釘,是母親在她去年生日時送的。至於化妝品……她幾乎從未接觸過。母親是女巫,但在這方面卻意外地保守,認為女孩在成年禮之前不必過多修飾。看著拉文德那些琳瑯滿目、閃著迷人光澤的小瓶子,瑪麗婭心裏難免生出一絲羨慕和隱隱的自卑。她擁有的,似乎只有那件想象中的淺藍色長袍,和……哈利·波特的邀請。

一想到哈利,她的臉頰就有些微微發燙。那天在魔藥教室外的走廊,他緊張得耳朵通紅、語無倫次的樣子,和他成功抓住金色飛賊時的敏捷自信判若兩人。這種反差讓她覺得既好笑又……心動。他選擇邀請她,這個認知至今仍讓她感到一絲不真實的暈眩和隱秘的喜悅。

“對了,瑪麗婭,”赫敏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帶著一絲狡黠的笑意,“你的舞伴……可是我們的勇士先生。你的禮服準備得怎麽樣了?可不能太隨意哦。”

拉文德和帕瓦蒂立刻將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容。

“是啊,瑪麗婭!哈利·波特邀請了你呢!”拉文德擠眉弄眼地說,“你們……怎麽樣了?他邀請你的時候緊張嗎?”

瑪麗婭的臉瞬間紅透了,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假裝整理床單的褶皺,聲音細若蚊蚋:“還……還好。他就是……問了問。”

“只是‘問了問’?”帕瓦蒂拖長了語調,顯然不信,“我們可是聽西莫說,羅恩邀請拉文德的時候,像個即將奔赴刑場的烈士!哈利肯定也差不多吧?”

瑪麗婭腦海裏立刻浮現出哈利當時那副視死如歸又強作鎮定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她沒有詳細描述,只是含糊地說:“他……是有點緊張。”

赫敏觀察著瑪麗婭臉上那抹無法掩飾的紅暈和眼底細微的甜蜜,了然地笑了笑。她放下羽毛筆,轉過身,用一種帶著善意的、偵探般的口吻說道:“我發現,最近某些人看書走神的頻率明顯增加了。而且,魔藥課搭檔的時候,如果恰好和某位黑發勇士分到鄰近的組,某些人的操作失誤率也會顯著上升……”

“赫敏!”瑪麗婭羞得幾乎想找個地縫鉆進去,抓起一個枕頭作勢要扔過去。

拉文德和帕瓦蒂爆發出了一陣理解又興奮的咯咯笑聲。

“看來我們平凡的瑪麗婭,真的要成為勇士的舞伴了!”拉文德調侃道,“感覺如何?”

瑪麗婭抱緊枕頭,把發燙的臉頰埋進去一點點,悶悶地說:“沒什麽特別的……就是……就是一起去舞會而已。”她試圖表現得平靜,但那微微顫抖的嗓音和閃爍的眼神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波瀾。她和哈利之間,自從那次邀請之後,似乎有某種東西不一樣了。在走廊相遇時,他們會不自覺地多看對方一眼,然後迅速移開視線,嘴角卻帶著壓不住的笑意;在公共休息室,如果坐得不遠,她能感覺到他偶爾投來的目光,當她望回去時,他又會假裝在看爐火或者手中的書。這種朦朧的、小心翼翼的相互關註,帶著青春期特有的羞澀與拉扯,比任何直白的言語都更讓人心跳加速。

赫敏看著瑪麗婭羞窘又甜蜜的樣子,沒有再繼續打趣,而是換了個話題,巧妙地替她解了圍:“說到準備,這個周末就是本學期最後一次去霍格莫德的機會了。我想我們都需要去采購一些舞會需要的東西。瑪麗婭,你要不要一起去?你可以看看有沒有適合你那件……”她頓了頓,回想起瑪麗婭曾給她看過的那本舊雜志上的圖片,“……淺藍色長袍的配飾。”

瑪麗婭擡起頭,眼睛亮了一下。這確實是個好主意。她或許買不起昂貴的禮服,但也許可以找到一些不那麽昂貴,卻能點亮整體裝扮的小物件。

周末的霍格莫德村,籠罩在一片皚皚白雪和歡快的聖誕氣氛中。佐科笑話店門口擠滿了興奮的學生,三把掃帚酒吧裏飄出溫暖的黃油啤酒香氣。但今天,女孩們的目標明確——風雅牌巫師服裝店,以及那些售賣魔法化妝品和飾品的小鋪子。

風雅牌巫師服裝店裏人頭攢動,擠滿了來自三個學校、為舞會做最後準備的女生們。空氣中彌漫著各種香水味和織物的氣息。拉文德和帕瓦蒂一進門就紮進了掛滿華麗長袍的貨架之間,不時發出驚嘆。

瑪麗婭則有些拘謹地跟在赫敏身邊。店內那些精美的長袍價格標簽讓她暗暗咋舌。她默默地走到一排相對樸素的展示區,目光搜尋著類似她看中那款的樣式。

赫敏似乎對選購禮服本身興趣不大,她更關註配飾。她在珠寶櫃臺前流連,仔細打量著一條樣式古樸但做工精致的金鏈子,似乎在猶豫它是否與她的禮服相配。(瑪麗婭註意到,那禮服的風格似乎偏向德姆斯特朗那邊流行的深色系,這更印證了她的猜測。)

“瑪麗婭,你看這個怎麽樣?”赫敏拿起一對小巧的、鑲嵌著藍寶石的星星耳釘,遞給瑪麗婭,“我覺得很配你想象中那件長袍的顏色。”

瑪麗婭接過來,那對耳釘在店內魔法燈光下閃爍著柔和純凈的藍光,確實非常漂亮。她看了看價格,心裏沈了一下,但還是微笑著還給赫敏:“很漂亮,但是……我再看看別的。”

赫敏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的猶豫,沒有多說,只是理解地點了點頭。

她們又逛了幾家售賣魔法化妝品和發飾的小店。在這些地方,瑪麗婭顯得更加無所適從。拉文德如魚得水地試用著各種顏色的唇彩和眼影,向她們展示著“癡情水蜜桃”腮紅在她臉頰上的效果——確實讓她的氣色看起來粉嫩動人。

“你也試試嘛,瑪麗婭!”拉文德熱情地將一盒散發著淡淡花香的、顏色很淺的粉紅色腮紅塞到她手裏,“你皮膚白,用這個一定很好看!”

瑪麗婭有些手足無措地拿著那個精致的小盒子,看著鏡子裏自己素凈的臉。她從未想過要在臉上塗抹這些東西。赫敏在一旁看著,建議道:“或許可以選一些顏色很淡的,只是稍微提亮一下氣色。畢竟舞會的燈光下,一點點修飾會讓人看起來更精神。”

在赫敏和拉文德的慫恿下,瑪麗婭最終鼓起勇氣,買了一盒最接近自然膚色的淺粉腮紅,和一支顏色非常淡的、帶有細微閃粉的潤唇膏。這幾乎花掉了她這個月剩餘的所有零花錢,但握著那兩個小小的、裝著美麗幻夢的盒子,她心裏卻湧起一種前所未有的、屬於少女的雀躍和期待。

她還在一家小雜貨鋪的角落,發現了一條價格非常實惠的、用銀色絲線編織成的細鏈子,鏈墜是一顆小巧的、打磨光滑的月光石,在光線下會泛出淡淡的、如同月光般的暈彩。她幾乎是立刻就決定買下它。這鏈子並不昂貴,但很別致,她覺得它和自己想象中的淺藍色長袍會很相配。

回城堡的路上,女孩們嘰嘰喳喳地分享著各自的戰利品。拉文德和帕瓦蒂收獲頗豐,買了不少亮晶晶的發夾和色彩鮮艷的指甲油。赫敏除了那條金鏈子,還買了一本《高級發型魔咒詳解》,似乎決心要在頭發上下足功夫。

瑪麗婭安靜地走著,手一直放在口袋裏,緊緊握著那盒腮紅、那支唇膏和那條月光石項鏈。她的收獲雖然簡單,卻承載著她對即將到來的舞會所有的憧憬,以及……一絲希望在那個特定的人眼中顯得更美一點的、羞澀的願望。

“所以,”赫敏放緩腳步,與瑪麗婭並肩而行,看著遠處覆蓋著積雪的霍格沃茨城堡,語氣帶著一絲難得的輕松和調侃,“一切都準備好了?禮服、配飾,還有……面對萬眾矚目的勇氣?畢竟,你可是要挽著救世主的手臂開舞的。”

瑪麗婭的臉又紅了,這次卻帶著一抹堅定和淺淺的笑意。她摸了摸口袋裏的月光石,感受著那微涼的觸感,輕聲說:“禮服……我會寫信給媽媽,看看能不能找到類似的布料,也許可以請媽媽幫我改一改。”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清晰地說道,“至於勇氣……我想,和他一起的話,或許……沒那麽可怕。”

赫敏看著她臉上那混合著羞澀與勇敢的光芒,會心地笑了。雪花輕輕飄落在她們周圍,城堡的燈光在暮色中溫暖地亮起,仿佛在迎接一場即將到來的、屬於青春和魔法的盛大儀式。女孩們的心,早已為那夜星光,做好了悄然盛放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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