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6章 調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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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昌衡的書房常年備著功夫茶的一套物什,書房內地龍燒的正旺,蒸騰的茶案四周茶香氤氳。

雲昌衡親自為雲彥芷倒了一杯茶,雲彥芷伸手接過,雲昌衡笑了笑,對她道:“我的任令已經下來了,五日後便要調任太仆寺卿1。”

雲彥芷好不容易因著茶香而穩定下來的心情一下子又酸楚了起來。

太仆寺,掌車輅、廄牧之令,總乘黃、典廄、典牧、車府四署及諸監牧。

太仆寺卿,說好聽了,是位列九卿,說不好聽了,其實也不過是個管馬的的罷了。

明明這一世,根本沒有出現雲家因私放印子錢而名聲掃地的事情,但雲昌衡卻仍是被貶了職。

雲彥芷轉念一想,如今朝堂上雲波詭譎,皇上更是在肅查結黨營私。這段時間,整個上京的清流世家都過得風聲鶴唳。

雲昌衡的起覆實在太不是時候了!

不過,比起前世流放房州,還是要好上許多的了。前世雲昌衡是由正三品降為五品的地方官,而這一世,雖然亦是降值,但比之前世實在是好太多了。

只要人還在上京,便有翻盤的機會。

見到女兒覆雜的表情,雲昌衡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似的,笑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今朝堂上局勢緊張,或許遠離紛爭,避去太仆寺才是最好的選擇,阿芷莫要擔心了。”

雲彥芷皺著眉,點了點頭,只聽得雲昌衡那邊又道:“我聽說,你和靖珩之間鬧了些不愉快?”

雲彥芷倒是沒有想到,在這等火燒眉毛的時候,雲昌衡不關心自己的官位,卻還來關心她與丈夫吵架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看來雲昌衡是真的認為,如今遠離權利中心是件好事。

她雖然不懂朝政,但也知道,這種時候,只能等。等到時局穩定下來,皇帝需要實幹型的臣子時,才能有翻身的機會。在此之前,只能塌下心思做好手頭的事情。

她心中舒了一口氣,對雲昌衡道:“不是什麽大事,您莫要擔心了。”見雲昌衡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她又違心的加上一句,“等五爺回來了,自然就好了。”

雲昌衡定定的看了她許久,方道:“你知道分寸就好。阿芷,爹爹要告訴你,人的心都是有一個承受限度的,若是傷的狠了,自然會為了避免受傷而放手。一旦選擇放棄後了,就沒有那麽容易挽回了。”

雲彥芷低下頭,沒有說話,雲昌衡又道:“你是個聰明孩子,自然知道爹爹說的是什麽意思。世界上所有的感情,都是需要回應的,若無回應,沒有一個人能夠堅持到最後。緣分緣分,與你有分的人是靖珩,旁的就莫要想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變得有些感嘆,道:“你娘和弟弟妹妹們在積瓊院裏等著你呢,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到了積瓊院,雲彥芷剛將帶給雲彥芙等人的禮物散發開來,徐氏便迫不及待的把一屋子的小孩子都轟了出去,留下雲彥芷一人,劈頭蓋臉的便是一句:“你這孩子,到底是怎麽回事?難不成你心裏還有明家的大公子不成?”

雲彥芷聽到這一句,驟然擡起頭來,眼神中滿是震驚,問她道:“娘,您怎麽會知道……”

徐氏見她這副模樣,又是生氣,又是心疼。當初賜婚聖旨頒布後,雲彥芷便病的神色憔悴,後來更是病中偷偷出府一天,直到天黑方才回來。

若說她最初是抗拒,那天之後,便是形容麻木,卻怎麽都不肯答應。

女兒把自己弄成這般模樣,徐氏又怎麽會不去查這件事?

得知之後,她亦是心痛,然而就是再心痛又能如何?有哪個男人會傻到為了一個女人放棄自己的身家性命與大好前程?

縱然她是雲彥芷的母親,也無法責怪明澤效的選擇。只能越發心疼自己的女兒。

無法與有情人成為眷屬,卻還要與他時時刻刻共處一個屋檐下。

實在是太艱難的處境了。

正因著她知道這些,所以她能理解為何從前雲彥芷冷待明靖珩,雖然對雲彥芷有所敲打,但始終是僅止於敲打而已的。

直到這一次,她才是真正的對雲彥芷的選擇無法理解了起來。

“靖珩既然要你同他一起去大同,你為何不願跟去?不願意跟去也就罷了,你何必要往他那裏塞人去惡心他?與他作對,對你能有什麽好處?”

“你爹爹如今遭到貶謫,你婆婆又是病重無法給你撐腰,家中彭氏虎視眈眈,這般兩難的境地,你再失去夫君的庇護,你這不是自尋死路又是什麽?”

徐氏性子急,嘴皮子動的極快,雲彥芷心中大亂,徐氏的話卻如海水一般一浪接著一浪的向她拍過來,讓她無從回答。

最終,她只顫抖著雙唇,問出了一個問題:“您是怎麽知道的?”突然她腦海中回想起雲昌衡的那一句“旁的就莫要想了”,頓時連手臂都顫抖起來:“是不是,是不是,爹爹也知道了……”

見雲彥芷這般方寸大亂的樣子,徐氏一下子便心軟了起來,將她與雲昌衡是如何因為她私逃出門而起了疑心,又是如何順藤摸瓜的查出事情的真相與她匆匆說了一遍後,方才勸告起她來:“不是你的,怎麽想也沒有用,如今你是明靖珩的妻子。你們的親事是皇帝下旨,天家做媒的親事,無論如何,都是打不破的。你們兩個這一生不管是互相厭棄,還是如膠似漆,你這輩子都沒法逃出‘明五夫人’這個名頭了。旁人,就莫要想了,不是你的,終究都不是你的。”

雲彥芷好不容易從震驚中脫離了出來,徐氏說的話,她又何嘗不知?不要說她如今是明靖珩賜婚的妻子,縱然有一天,她能夠與明靖珩光明正大的和離,她同明澤效也絕無可能了。

在禮法森嚴的大周,上京這些名門望族之中,又如何能夠允許一個女子嫁給叔侄二人?

這些事,在她還沒出嫁之前,便已經想的一清二楚了。

她同明澤效,這輩子,就算她能夠擺脫明五夫人的身份,她與他,都只能是陌路人了。

甚至,在這段感情割舍冷群之後,她偶爾都會想,當初城隍廟他未帶她離開之後,她到底是在為了什麽而悲傷?

究竟是因為這段不可能被成全的感情,這段感情慘烈的結局,還是因為,她那無法逃脫的慘烈的未來?

她對他的愛與執著中,除了磐山山谷中那驚鴻一瞥之外,有多少是對穩定的向往,又有多少是將他當做了救命稻草一般,抓住不放?

果然,這世界上沒有一種感情是真正純凈,毫無原因的。

就連她自己,都做不到。

雲彥芷深吸一口氣,靜靜的看著徐氏的眼睛,道:“您放心,我早就對他死心了。我與五爺之間的問題,並不是因為他,是我們自己的問題,是……我沒法接受他。”

徐氏最了解這個女兒,見她眼神絲毫不閃躲,便知她說的是真的。

她,大約是真的放下了吧。

徐氏略略放下了心,又勸她道:“夫妻之間,雖然並不一定要真心相戀,但是,表面上的平和卻是一定要的。”她拍了拍雲彥芷的手,“待靖珩回來後,事情說開後,便也就好了。比起你和靖珩的關系,現在我更擔心的,是你現在的處境。”

徐氏嘆了口氣:“你現在的處境說是四面楚歌也不為過了,娘勸你,如今明老夫人病重,掌家權利全部落在國公夫人手中,你不如暫避其鋒芒,到莊子上避一避才是正理。”

雲彥芷皺起眉頭,她此時若是離開了,的確是能少吃些苦頭,但豈不是會縱容的彭氏越發放肆嗎?

徐氏見她皺眉,便又接著道:“你莫要皺眉,這件事我可是給你想好借口的了,前些日子我打聽到,明老夫人的病最適合尋一處帶著溫泉的僻靜院子靜養一段日子。你作為她的小兒媳婦,如今丈夫又不在身邊,你不去,誰又適合呢?”

雲彥芷想到彭氏這段時間明面上擠兌她,背地裏鼓動下人給她臉色瞧的手段,便知徐氏所提的事最適當不過的做法,她又權衡了一二,方才道:“好,我聽娘的。待我今天回了明家,便去同婆母商量。”

徐氏懸著許久的一顆心這才放下了,她笑道:“這才對。”

解決完女兒的事情,她轉眼又想到雲昌衡的事情,對雲彥芷道:“你爹爹的事情,你也莫要擔心,昨日太子殿下潛人前來,同你爹爹密談了許久,這次你爹爹的貶謫應當是與太子殿下為了保存實力,故意為之的。你莫要擔心,顧好你自己便好。”

雲彥芷這才將一顆心徹徹底底的放了下來。

在雲家待了半天的時間,雲彥芷方才回了明家。

回明家後,雲彥芷先去了一趟樂宴居向明老夫人請安,誰知明老夫人正在歇覺,雲彥芷不便打擾,便回了闊雲堂。

進了闊雲堂之後,只覺得屋內及其安靜,守在院子中的雨晴神色凝重,站在門口向雲彥芷使了個眼色。

雲彥芷知道定是出了什麽事情,深深吸了一口氣後,方才踏進闊雲堂的正堂。

闊雲堂正堂中,一位穿著明紅嵌油黑貂毛比甲的夫人正將手插在昭君套中,細細觀賞著懸在堂上的猛虎圖,聽見她的腳步聲後,那夫人笑著回過頭來,向她打招呼道:

“弟妹回來了?”

雲彥芷心中突然一緊。

那人正是彭氏。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個智障。。。把存稿箱時間調成了十二月

對不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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