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3章 收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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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歷一百八十六年年初,大周出現了建國至今僅見一次的大寒天氣,大周北部以及西北等地皆歲降大雪。因著天寒,向來不事農耕的韃靼只得在大周邊境進行擄掠。大周皇帝一怒之下,決定發兵韃靼,將其一舉殲滅。

明靖珩接到聖旨,命他立即啟程去往大同守城的時候,恰好身在明家。明靖珩接過聖旨後,宣旨的王公公將他攙扶起來,笑著和他寒暄道:“許久不見將軍,前途越發不可估量了!”

明靖珩自幼在宮中長大,與這位王公公亦是十分相熟,便笑著與他寒暄了幾句,道:“可不是,上次見您,還是賜婚……”

他驟然住口,側目看了一眼身後站著的,低眉順目的女子。

王公公極善察言觀色,見到兩人雖然一前一後的站著,但做妻子的不敢擡頭看丈夫,做丈夫的亦是絲毫不在意妻子,便知小夫妻出了問題,他笑著將話題岔開了。明靖珩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氣,對王公公道:“既然公公來了,不喝一杯茶是說不過去了,不如公公與我去書房?”

王公公雖然笑著應承了下來,目光卻不著痕跡的瞥了一眼一旁的“明五夫人”,見她毫無反應,心中不由得暗自有些納悶。

他此番來,除了宣旨之外,還有一個任務,便是替太子看一看這夫妻兩個的關系,如今永昌伯丁憂將過,即將起覆,想必太子也是要看一看明五公子究竟能不能幫他把永昌伯收於麾下吧。

只可惜,這小夫妻兩個看起來並不如何恩愛。

明靖珩同王公公回了書房後,雲彥芷便喚來丫鬟們,著手去收拾明靖珩的行囊。收拾雜物的恰好是雨晴,她趁雲彥芷不註意,便偷偷將那個鴉青瑞獸紋荷包塞了進去。

誰知她剛剛放好,坐在另一邊的雲彥芷便道:“拿出來。”

雨晴無奈,她兩條秀眉擰在一起,無奈的對雲彥芷道:“姑娘,您心裏到底是怎麽想的啊?”

她覺得,自打雲彥芷半年前嫁到明家,自己的口頭禪就變成了這句話。

明明是從小一同長大的姑娘,怎麽嫁了人後,心思就變得這麽難猜了?

難不成她心中還是喜歡著明大少爺?所以過不去這個坎兒嗎?

但是,雲彥芷這三個月來,從未提到過這個人。再說了,縱然心中有別人,也沒有必要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啊?

雲彥芷卻笑了笑,避重就輕的問道:“雨晴,你也快二十了吧?可有想過找個什麽樣的婆家?”

往常雲彥芷若是問起這件事,雨晴大多時候會害羞的說不出話來。但此刻,她卻覺得越發焦慮,問她道:“姑娘,您別跟我兜圈子,您究竟是怎麽想的啊?硬往姑爺房裏塞人,姑爺這段時間明明就是在等著您低頭,結果您卻一聲不吭。你這不是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嗎?”

雲彥芷靜了靜,方道:“雨晴,你也是要嫁人的姑娘了,這句話我只和你說一遍,你要牢牢記住。”

“什麽感情,什麽心中的地位,這些都是虛的。你如果想要自己的位置不被動搖,就讓自己成為那個無法被取代的。所有的感情,都有消亡的一天,到了那一天,不要死纏爛打,只有你手中攥著足夠的籌碼,才能讓你安身立命。”

“我和五爺,不要看如今他多喜歡我,但天下的男子,都是一樣的。所謂的情情愛愛,都是最靠不住的東西。如今我膝下無子,沒有依靠,只能尋求在孝順這一途立文章。老夫人病重,她從前又對我恩重如山,於情於理,我幫五爺納妾,派人去大同照顧他,都是最好的選擇。”

雨晴聽得楞住了,手上的動作不由得松了下來,雲彥芷的話音落下後,她似是想了想,才搖著頭道:“姑娘,我覺得,您說的不對。我覺得,五爺不是這樣的人啊。您為什麽就不肯信他呢?”

雲彥芷不再答話。

前世那樣慘烈的結局,他讓她如何敢信他?

直到用過晚飯,行囊方才收拾好了。

雲彥芷條件反射的想招來蘭芬,將東西送到明靖珩那邊給他過目,剛剛喚了她的名字出來,卻又楞住了。

蘭芬如今已經被明靖珩配給了他的一個侍衛,她已經兩天沒有當值了,正在家中待嫁。

雲彥芷手撫了撫額頭,又喚出了另一個名字。

“香盈。”

聞言從外間緩步走進來一個剛剛及笄的少女,面容雖然不過清秀,卻難得的有種小家碧玉的楚楚可憐之感,神色溫柔,形容舉止之間,竟有幾分神似蘭芝。

雲彥芷看到她的面容,因著那相似的長相和氣質,心中便有幾分不大舒服。

這少女便是徐氏在她出嫁前,為她準備好的,專門伺候明靖珩的丫頭。只等雲彥芷有孕時,便可派去伺候明靖珩。

上京世家嫁女,大多都有如此規矩,縱然徐氏心中再不情願,也明白利弊。

與其讓外人鉆了女兒的空子,倒不如挑一個身家性命都攥在他們手上的人更妥當些。

那少女本是氣質不俗的,但見到雲彥芷,卻硬生生地添出一種畏畏縮縮之感。

畢竟,她對這位五夫人的手段,還是有些怕的。

雲彥芷笑著打量了她一番,見她穿著一身藕荷色的衣裙,發上簪著零零星星幾多米珠的珠花,形容清雅,楚楚動人。

連她一個女子看了都不免生出憐愛,明靖珩那般的男子又如何能不迷了眼去呢?她便笑著讚道:“這一身不錯。”

她指了指榻上的行囊,道:“把這個給五爺送到書房去。”

這香盈自然不是個傻子,雲家買她來是為了什麽,她亦是一清二楚。她聞言便知雲彥芷的言下之意,忙跪倒對雲彥芷行禮,便拿著那行囊走了出去。

明靖珩看著眼前的少女,心中卻是不由得一陣陣的發寒。

他縱然已經被她傷透了心,但心中其實還是忍不住期望她能夠回心轉意的。

所以這段時日,他雖然不再正房就寢,但卻也每日準時準點的回家,待在書房。

他都覺得,只要她像上次一樣,敷衍的來安慰一下他,送他一個荷包,他便能再次原諒她了。

他記得,他從正屋被氣走的那一天,他曾經見過,那只繡給他的鴛鴦荷包,差不了幾針就要完工了。

他都已經為她降低了自己的底線,她都不用道歉,只要來看一看他,說幾句如往常般不痛不癢的關心他的話,他就能放下一切自尊,重新接納她了。

可是,誰知她連敷衍都不肯了。

這個丫鬟,在院子裏使喚了半年,他又如何能不知道是做什麽用的呢?

看著站在書桌另一邊對著他嫣然而笑的丫鬟,明靖珩竟然生出種想要冷笑的想法:“誰讓你來的?”

香盈察覺出他語氣中的冷意,不由得打了一個哆嗦。

她突然想到前些時日,那個被五爺嫌棄的蘭芬的下場。

她忙硬著頭皮擠出一個甜美的笑容,柔聲道:“是夫人派奴婢過來的。”

明靖珩沈默片刻,突然對她道:“你過來。”

香盈心中不免有些驚喜,若能做妾,哪個願意做丫頭呢?

更何況,還是給這樣俊朗的人做妾。

明靖珩拉過她的手腕,手上一個用力,便將她拽到了自己腿上。

香盈又是羞又是喜,一張俏臉漲得通紅,雙手便柔柔的搭上他的胸膛,顫巍巍地喊道:“五爺。”

明靖珩的手宛若鋼鐵一般,將香盈的腰肢摑的緊緊的,手指更是撫上她的臉頰,挑起她的下巴。

他的臉越來越近,香盈心中緊張,忙閉上眼睛,湊上香唇。

誰知明靖珩竟是冷笑一聲,將她一把推開,道:“讓旁人把東西送回去,你留在書房的榻上睡一晚,明早再回去。”

香盈被他這句話嚇得半死,想到蘭芬匆匆配人的下場,忙跪倒在地對明靖珩哭道:“求五爺可憐可憐奴婢,奴婢不如蘭芬姐姐的出身,若是五爺不要奴,奴定然要被發賣出去的!”

明靖珩皺了皺眉頭,耐著性子對她道:“我叫你在書房的榻上睡一晚,沒聽到嗎?”

香盈這才明白了明靖珩的言下之意,見他神色冷凝,忙收住了哭聲,向他止不住的道謝。明靖珩不耐煩女人嘰嘰喳喳的聲音,眉頭剛剛一皺,這丫頭便乖乖的收了聲,不敢再煩他了。

過了一個時辰,到了就寢的時候了。雨晴將雲彥芷的發髻打散,那邊雪霽就從屋外走了進來。

她面色凝重,聲音亦是有些消沈:“書房那邊叫了熱水。”

雲彥芷了然,一時間她心中竟是五味陳雜。

果然,這一世明靖珩對她也還是一時的新鮮,見到其他的鮮嫩美人,還是會把她拋之腦後。

她就知道,他所謂的“千裏常相見”,不過是一時用來調情的話而已,信不得的。

不過倒也罷了,將這些些微的不甘心與不舒服收起來後,這件事仍舊是對她有利的。

明靖珩收用了香盈,雖然香盈不如蘭芬對她忠心,但是她的容貌比起蘭芝要柔美上幾分,性格也嬌嬌弱弱的,極討男人歡心。

好歹也能幫她在大同的時候照顧明靖珩,以後稍微制衡蘭芝一下了。

雲彥芷笑了笑,道:“不用讓她服湯藥了,五爺今年二十三歲了,若是能有個一兒半女的,生下來也是好的。”

雪霽聞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似是看瘋子一樣的看著她:“姑娘!”

雲彥芷嘆了口氣,輕聲道:“雪霽,雨晴,你們是我的左膀右臂,我不瞞你們,出嫁前娘尋帶下醫替我診過脈,說我極難有孕。”

這話自然是假的,但她極難有孕,卻是真的。

“我如今剛嫁進來半年,時間尚短,沒人敢說三道四。但若是時間一長,定然會露出馬腳的。如此這般,倒不如日後旁人生了孩子,我也能抱過來自己養。有了庶出的孩子,也不至於被人說三道四。”

這半年來,明靖珩同她聚少離多,她服藥的事才能不讓旁人起疑心。但她若跟去了大同,兩人朝夕相對整整一年,她若是還沒發有孕,只怕就再也瞞不住了。

兩個丫頭自然不知道還有這麽一出,聞言都十分震驚,心思玲瓏的,自然也就想明白了,為什麽雲彥芷對這樁婚事這般消極。

對於女人而言,一生最重要的不就是子嗣嗎?若是沒有子嗣,單憑情愛,又如何能在這個家中長久的立足?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劇情轉折點,男主下章去打仗,回來後女主這邊就有進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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