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3章 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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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凈手後,明靖珩同雲彥芷一道往外間走去。走到美人榻邊上時,看見小幾上零散拜訪著的布料,明靖珩笑得更加高興起來。

“這可是阿芷做給我的?”

雲彥芷看他笑得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便道:“是,妾身想著天氣馬上便要轉寒,五爺也該添些衣物了。”

兩人坐到了餐桌邊上,明靖珩還在想著衣服的事:“以後天色暗了就不要做了,對眼睛不好,我也不差這一件衣服,別熬壞了你的眼睛。”

他雖然嘴上這般說,但眼睛卻一個勁兒地往美人榻那邊瞟,又問雲彥芷道:“阿芷,你打算鑲什麽顏色的滾邊兒?”

聽到他這句話,雲彥芷不由得一個頭變兩個大,時間本來就夠緊迫的了,難道還要鑲滾邊?這不是更加難做完了嗎?

她勉強笑道:“五爺覺得,玄色的如何?”

明靖珩笑著道:“好,玄色的搭這個顏色不錯。”

他又笑著瞥了她一眼,眼波靈動,狀似懷春的少女:“只要是你選的,我都喜歡。”

雲彥芷:“……”

用完了飯,明靖珩又道:“對了,明日我大約要早些回來。你進門也有十日了,我約了往日裏相熟的一些友人,到時候他們帶上家眷,大家一同聚一聚。”

他相熟的友人,無非就是謝知頤以及五軍都督府的同僚們。這些人雲彥芷大多前世便見過,皆是勳貴子弟中的佼佼者。

只是不知道,明日太子會不會去。

前世的時候,酒過三巡了,太子才入了席,那也是她前生為數不多的見到太子的時候。

這一世,太子親手撮合了他們倆,只怕明日是不得不見了。

第二日,明靖珩果然回來的極早,他到闊雲堂的時候,天色尚且沒有陰暗下來。雲彥芷穿了一身藕荷色的十樣錦妝花小襖,下面穿著雪青色撒花石榴裙,整個人顯得溫潤秀麗的緊。

她如今仍是新婦,新婦平日裏自然是要穿的華貴喜慶些的。乍一見她這般秀雅簡單的打扮,明靖珩似是發現了一個新的她,竟是有些移不開眼了。

他笑了笑:“阿芷穿藕荷色和鵝黃色,都甚是好看。”

雲彥芷笑了笑,心下卻是疑惑,自打她嫁過來後,好像還沒穿過什麽鵝黃色的衣服吧。

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裏知道自己穿鵝黃好看的。

馬車咕嚕嚕的往前走著,卻是走出了最熱鬧的街市,走到了一處僻靜街道上,在一處極為安靜的小院子門口停了下來。

明靖珩扶雲彥芷下了車,低聲向她解釋道:“今日太子殿下說不定會來,故而便選了這樣一處地方,雖然不夠熱鬧,卻勝在隱蔽靜謐。”

雲彥芷點了點頭。

那小院子從外面看著雖然狹小,走進去之後卻是別有洞天,五步一廊,三步一景,頗有些江南園林的精致玲瓏。

宴席便設在荷花池上的八角亭子中,雲彥芷他們到的時候,其餘幾家已然到齊。見她與明靖珩來了,一位年輕夫人忙起哄道:“明五怎麽來的這麽晚!還不快自罰一杯!”

待那少婦扭頭出聲,雲彥芷方才發現,那女子竟是陳沁雪,見到出閣前的老朋友,陳沁雪亦是身為歡喜,但嘴上卻仍是不饒人:“快!我給你親自滿上!”

坐在她身邊的謝知頤亦是笑呵呵的看著明靖珩。

明靖珩從小與他們一道長大,最知道該怎麽治陳沁雪:“約的是酉正,這還差一炷香呢!我不算遲了。”

桌上眾人都鬧了起來,另一個穿著程子衣的方臉男子起哄道:“誰說罰你酒是因為你遲到的,我們罰你酒是因為你來的最晚!怎麽,弟妹都在這兒看著呢!你認不認罰?”

那男子年紀大約二十□□,舉止行為甚是豪爽大方,正是明靖珩在五軍都督府的同僚曾奇輝。雲彥芷記得,五軍都督府中,就數他與明靖珩性情最為相投。

陳沁雪亦是大聲附和:“就是!就是!”

明靖珩哈哈一笑,轉頭對陳沁雪道:“我喝可以,我自罰三杯,你陪一杯如何?”

陳沁雪聞言,立馬得意的瞟了一眼身邊的謝知頤,謝知頤忙笑著擺手道:“她如今可寶貝著呢,剛剛查出有了身孕,這杯酒我陪你如何?”

雲彥芷聞言,忙驚喜的看向陳沁雪的腰身,見那裏仍是纖細如初,陳沁雪方笑著對她道:“才剛剛一個月,還不顯懷呢!”

坐在曾奇輝身邊的女子笑了笑,她年紀大約二十七八,一笑眼角露出些微的細紋,但卻極是溫和的樣子,她關切陳沁雪道:“那也不能大意呢!懷孕最初的時候,最忌諱吃寒涼的東西!”

明靖珩立馬哈哈一笑,將口邊的酒一口咽下,對陳沁雪道:“螃蟹性寒涼,今日可沒你的份兒了!”

眾人一番相互調侃後,雲彥芷二人方才入了座。

在座的人當中,謝知頤陳沁雪夫妻二人乃是從前便相識的。其餘眾人,雲彥芷前世便早已熟識。

既然已經相識,雲彥芷對與他們的脾氣經歷都算是了解,此番相處下來,倒也算是融洽。

起先出聲的那個婦人便笑著對雲彥芷道:“明五爺從前只知道打仗,從來都不看那些姑娘一眼。當時五爺去太子殿下那邊求賜婚的時候,我和夫君還在心中嘀咕呢,說這是什麽樣的天仙下凡,才能讓我們一向不谙女色的明五爺動了凡心!”

此人正是曾奇輝的夫人方氏,與丈夫的不拘小節不同,方氏性子極為精細,雖然八面玲瓏卻絕不是阿諛奉承之人。與其丈夫恰好形成了互補,故而夫妻兩個雖然時常觀點不合,但卻沒出過什麽岔子。她如今也有二十七歲了,與丈夫育有兩兒一女,感情甚篤。

前世,雲彥芷最為羨慕的,便是方氏了。

雲彥芷聞言不由得抿唇一笑,方氏為人處世素來如此,捧人的時候總會把人高高舉起。她笑著舉起酒杯,對方氏道:“多謝曾家嫂嫂擡舉了。”

明靖珩的官位比曾奇輝要高,英國公府也炙手可熱,自然方氏對雲彥芷多有擡舉。

陳沁雪坐在兩人中間,她與二人都相熟,更和明靖珩是從小損到大的青梅竹馬,便笑著調侃道:“嫂嫂說錯了,哪裏是阿芷入了明五的眼,分明是阿芷把明五這個禍害給收了,讓他別再去禍害旁人!”

三人聞言,不由得都是哈哈一笑,如此一番調侃,倒是相熟了不少。另一邊男人們早就聊起了軍營中的事,亦是不亦樂乎。

觥籌交錯間,明靖珩擡起頭來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對面,言笑甚歡的雲彥芷。

他從前一直覺得她性子慢熱,難以和旁人打好關系,如今看她笑得那般開心。

明靖珩在心中嘀咕了一句,看來自己白擔心了,她還是很自得其樂的嘛。

言談甚歡之中,明靖珩身邊隨侍的小廝突然走進涼亭,在明靖珩耳邊嘀咕了幾句,明靖珩連忙站起身,對眾人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來了,不如我們出門迎接一下?”

話音剛落,便聽得院子門口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嗓音清朗,言語含笑:“不過是家宴,管那麽多繁文縟節幹什麽?”

雲彥芷連忙看向那那人,只見太子穿著一身極為平常的赭石色暗花雲紋長袍,身邊站著一個年齡與她相仿的女子,眉眼溫柔,長相與劉氏有五分想像。

正是如今的太子妃,出身閣老劉家的劉氏。

眾人忙拜倒在地迎接太子,太子笑了笑,道:“如今是微服出宮,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縱然嘴上如此說,卻還是生生受了眾人這一拜。

太子與太子妃既然來了,眾人自然不能像從前那般沒規沒據的坐在一處。上京設宴之時,男女一般是分席而坐,從前因著幾家相熟,方才亂坐一氣。

而如今,太子妃身份貴重,內命婦不得見外男,方氏便喚來了此間的小廝,將另在亭內設了一席,間用屏風隔開。

太子妃性子隨和,笑著道:“早該見過幾位,但奈何宮中規矩森嚴,女子等閑不得出宮,如今托了明五夫人的福氣,方才得以一聚,幾位莫要怪罪。”

眾人連聲說著不敢,太子妃微微一笑,道:“咱們的夫君雖然名義上是君臣,但私下裏卻是至交好友。他們男子這般,我們這些做妻子的理應隨他們一處,今日相聚在此,是好友相約,眾位莫要因著身份,便恪守著那些什麽勞什子規矩。算起年紀來,我應是最小的,該稱各位一聲姐姐才是。”

陳沁雪性子最活潑,聽太子妃這般說,不由得笑道:“那臣婦便厚顏無恥的應了娘娘這一聲姐姐了。”

她說的風趣,眾人不由笑出聲來,一時間,關系倒是拉近了不少。

太子妃又道:“今兒個咱們這場小宴的主角是雲姐姐。”她扭過頭去,笑著對雲彥芷道,“聽聞姐姐未出閣前,是永昌伯府上的二姑娘,說起來,咱們還有幾分姻親關系在裏面呢。”

雲彥芷頓時便是一楞,若按輩分算起來,劉氏應當是這位太子妃的姑姑。但劉氏改嫁,上京貴族中大多不願提起此事,並引以為恥。

此刻太子妃驟然提起這事,倒讓雲彥芷不知該如何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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