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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遲則生變(內容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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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妻子一副極緊張的樣子,雲昌衡卻是笑了笑,安慰道:“倒也不用那麽著急,咱們若是一口就答應了,不佯裝考慮一下的話,倒也顯得我雲家的女兒太過輕賤了。”

上京中世家嫁女,即便是早早看好的女婿,也大多不會當場答應對方的提親,多半會推辭說再想一想。這樣做一是為了彰顯自家的女兒貴重,深受家中長輩的疼愛;二也是為了讓對方知道,自家的女兒並不愁嫁,縱然日後進了門,也要好好對待。

徐氏皺了皺眉,語氣略微有些無奈:“我真是不願和大嫂耍這些子手段,可是又怕阿芷身份尷尬,若是咱們不拿橋,日後受他們秦家人欺負。”

雲昌衡卻是看的比徐氏要開許多:“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大嫂改嫁到秦家之後,已經不算是咱們雲家人了。她日後行事,自然是多要為秦家考慮些的。但兒媳是從前的侄女,礙著這份情分,她也會對阿芷好的,這些我倒是不怎麽擔心。反倒是……”他看了一眼窗外,突然話鋒一轉,向徐氏問道:“再過幾天,是不是要到乞巧節了?阿芷她們可要出去玩一玩?”

徐氏想了想,道:“前兩天阿芷和我說過,好像陳家的姑娘給她去了信,幾個小姑娘約著要一起出去玩呢。”她突然反映過來,又問道,“好端端的,你問這個做什麽?”

雲昌衡卻是笑了笑,道:“我想著,咱們和大嫂約一約,趁著乞巧節那天,好叫阿芷再相看一番那秦公子。你不是說,從前你和她提起這門親事的時候,阿芷答應的很勉強嗎?不知道她現在會不會變了主意,還是讓他們再相看一番的好。”

聞言,徐氏笑道:“我這個做娘的反而沒你這個做爹的貼心了。那便等一等,再過兩天我再和大嫂去信說這件事。”

她又嘆了口氣,笑道:“阿芷這孩子可一定要嫁的可心,要不然咱們兩個為她籌劃了這麽久,就全白費了。”

徐氏來尋雲彥芷的時候,雲彥芷恰好在看明澤效寫給她的信。

明澤效看上去性子沈穩,但做起事來卻是個雷厲風行的人。在和劉氏成親之後的第三日上,他便起身去了邊關尋盧老將軍。

雲彥芷得知之後,曾去信勸說過他,此番他回信,卻只回了八個大字。

“兵貴神速,遲則生變。”

雲彥芷看到之後不由得一笑,這個人一向沈默寡言,沒想到還能說出這種俏皮話來。

徐氏進門後,看到的便是這麽一幕,自己的大女兒垂頭對著書案微笑,燭火映著她的面容,給她本就明艷的容貌平添了一絲溫柔。

雲彥芷並非那種對著誰都笑意盈盈的人,尤其自打他們回京之後,這孩子面上越發不動聲色,任是誰都看不出她的喜怒哀樂。

見徐氏進來了,雲彥芷先是一驚,下意識的想要把信收起來,但最終還是慢慢的將那信放在了案頭的書上。

徐氏倒沒怎麽在意雲彥芷的這些小動作,她坐到一旁的繡墩上,笑道:“後天便是乞巧節了,陳姑娘可說帶你們去哪裏玩了?”

雲彥芷本以為徐氏來是有什麽話要講,誰知她竟是擺出了一副談家常的樣子,雲彥芷也只得放下給明澤效寫回信的念頭,道:“說是要帶我們去看這邊每年乞巧節都必看的《天河配》。”

徐氏點了點頭,道:“陳姑娘從小是在上京長大的,對於這些定然比咱們了解的多,你們定然能玩的好。”

雲彥芷亦是點了點頭,只聽得徐氏又道:“我前些日子聽說,永寧侯那邊,已經開始著手去陳家提親了。估計過不了多久,陳姑娘就要定親了,到時候你們見面也就難了。”

雲彥芷卻是有些許錯愕,但很快卻又平覆下來:“倒是沒聽沁雪說過,永寧侯家的二公子和她是青梅竹馬,兩個人的確是金童玉女的一對。”

徐氏亦是點頭笑道:“可不是嗎,兩家是通家之好,又是一同長大的,情分也好,這兩個孩子的確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她不經意的問道:“我記得,陳姑娘是六月生的,對吧?”

雲彥芷聞言點了點頭,卻見徐氏笑了笑,又道:“那也只比我的阿芷大三個月而已。人家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你的親事娘也該加把勁了。”

雲彥芷聞言,不由得心中一緊,徐氏這話絕對不是平白無故說的,她定是對她的親事有了什麽想法,才說出這話來試探她的。

見雲彥芷面上帶出了一絲急迫,徐氏暗自覺得有些好笑。這孩子不管平日裏再怎麽淡定,面對嫁人這種大事還是極關心的。

她本就是個不喜歡兜圈子的人,便直言道:“前日你大伯母不是來咱們家了嗎?她一是為了回來看一看,二則是為了把舊事重提,幫秦公子來探口風的。”

雲彥芷聞言,信仿佛被揪住了一般的緊張,良久,她方問道:“您可是答應了?”

徐氏卻是笑了:“哪能呢,阿芷不點頭,娘說什麽也不能答應的。這嫁人可是一輩子的事,怎麽也要你願意才行。”

雲彥芷心中的緊張稍稍緩和了些,徐氏見她的面色似有些不對,便以為女兒對這門親事不大滿意,她絮絮叨叨的說起了秦通橋的好來。

“若說秦家這門親事,娘仔細想了想,的確還是不錯的。秦公子德行能力都是你父親認可過的,這孩子本身也是極有才幹。秦大人和你大伯母,一個是受過你恩惠的,還有一個是你的親伯母,怎麽都不會為難你的。裏子都顧全了,就是外面有些欠缺,你大伯母改嫁到秦家,你若是再嫁過去,難免會有些碎嘴子說三道四。但幸好本來就是有婚約的,咱們也是占著三分理的,你只需要忍個半年,到時候秦公子外放出去了,你也就逍遙自在了。”

雲彥芷聽著徐氏絮絮叨叨的說起這門親事的利與弊,心中不由得有些發亂,不知該回些什麽。腦海之中一片混亂,她只得抓住了徐氏那最後一句話,問道:“半年便要外放?庶吉士觀政不是要滿三年嗎?”

徐氏倒是沒想到雲彥芷對秦通橋的事這般清楚,但雲彥芷既然問到了,她只好對著女兒實打實的回答:“你爹爹說,如今天家之間爭鬥的越發熱烈,許多大人都在暗自給自家子弟尋著退路,秦大人這是為了秦公子好。”

雲彥芷聞言不由得沈默。

的確,前世奪嫡之爭中,秦晉遠也是把秦通橋遠遠的支到了江南一帶,後來秦通橋雖然被貶,但也算是將自己勉強保全了。

徐氏突然嘆了口氣,又道:“咱們雲家,在京中沒有什麽根基。萬一將來真的出了事,罪不及出嫁女,你還能落個囫圇。”

原來前世,父親極力讚成自己和秦通橋的這門親事,還有這麽個原因。雲彥芷心頭有些泛酸,父親總是這樣為自己考慮,縱然是前世被貶之後,也一直惦念著為她撐腰。

思及父母,她拒絕的話卻是滾上了舌尖,怎麽也說不出來一般。

徐氏瞥見雲彥芷的表情,卻是將她心裏的話問了出來:“阿芷可是……不願意嗎?”

雲彥芷低下頭去,不知該如何回答徐氏,卻聽得徐氏似是突然想通了什麽,急匆匆地追問道:“阿芷,你可是有心上人了?”

雲彥芷猛地擡起頭:“沒有的事,娘您想什麽呢,我一向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怎麽可能會有心上人。”

徐氏嘆了口氣,撫著胸口道:“那就好,咱們這種人家,可決不能做那等私相授受的事情。你莫要忘了……你三妹妹的教訓。”

上次雲彥茉挑撥雲彥菁和劉氏不成後,被雲彥芷派人趕出了府。何夫人心中氣惱雲彥茉丟了她何府的臉面,也不知怎麽刁難了一番雲彥茉,竟是讓她小產了。六個多月的身孕,小產自然不是鬧著玩的,幾乎去了她半條命。

沒了孩子,又是個不上臺面的姨娘,何夫人本就對雲彥茉不喜,孩子落掉之後越發的不管她了。

縱然雲彥茉犯了大錯,也到底是自己的骨肉,雲昌衡不忍心看著雲彥茉就此送命,從自己的私庫中撥了好些藥材,送到何府上。

徐氏也只裝作不知道罷了。

雲彥芷心中漸漸冷了下來。的確,她和明澤效雖然有了情誼,但兩個人卻一直不敢越雷池半步,明澤效甚至連她的手都沒有碰過。

但是,在旁人心中,有私情便是錯的,便是不容於禮法的。

一旦事情公之於眾,她就會一輩子打上和雲彥茉一樣的羞辱性的烙印,縱然她能和明澤效修成正果,也擺脫不了私相授受那麽個名頭。

她的目光落在案頭的那封信上,自己的確是應該小心點了。

徐氏顯然是相信雲彥芷不會有私情的,這麽一小段插曲隨即便被她拋在腦後,她心事重重的思考著,又道:“罷了,當初秦家的親事,你便不大喜歡。既然你不願意,那娘便和你爹商量商量,想個不傷兩家情分的法子給推辭了。”

雲彥芷卻是沒能想到,徐氏竟然這麽爽快的就把秦家這門親事不作數了,她突然鼻子有些發酸,道:“娘,多謝您……”

徐氏卻是被她這話嚇了一跳,隨即又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你這孩子,謝什麽?這是你的親事,自然是要你點頭的。秦家不成,咱們再找更好的去。”

既然打定主意要拒絕秦家了,徐氏憑空又多出一件事來,她站起身,對雲彥芷道:“你爹爹也該下值了,娘這便走了。”

徐氏轉身離開,剛走到綠猗堂的門口,卻聽見雲彥芷突然在背後道:“娘,爹爹私下給雲彥茉送藥的事,你心裏不在乎嗎?”

徐氏卻是扭頭看著籠罩在燭火中的女兒,她笑了笑,道:“怎麽可能不在乎……自然是在乎了。不過夫妻兩個縱然再無話不說,有些時候也是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縱然心裏不舒服,也只能這樣了。況且——”

雲彥芷擡頭去看徐氏,卻見徐氏微微一笑,又道:“若是你爹爹真不管她了,我才會真的忍不住插手。一個男人若是連自己的骨肉的死活都不管,他能冷血成什麽樣子?你爹爹若是真的不管她的死活,我才會心中在乎吧。”

雲彥芷不由得便是一楞。

她突然想起前世的時候,阿綾高熱不退,她派人去蘭芝的院子請明靖珩回來,他卻是全然置之不理。

幸好,幸好,這一世她再也不會嫁給他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又要七夕啦,我的男(er)主(ha)又可以出發去勾搭女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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