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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陳沁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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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彥芷自然是察覺到了何氏的目光,見她目光中露著幾分寒意,雲彥芷卻是和沒有察覺到一般,對自己的祖母卻是斂唇一笑。

她穿著天青色挑線雲紋的薄紗褙子,頭上插著一支翡翠攢珠步搖,打扮的貴重又不失清爽雅致,這般淺淺一笑,倒似是風中的白蓮搖曳生姿,令人心曠神怡。

彭氏眼前一亮,笑著去拉雲彥芷的手,親熱道:“阿芷今日倒是打扮的極是好看”,見她手上除了個南珠戒指,光禿禿的沒有戴東西,彭氏竟是摘下了自己手上的一對羊脂白玉的竹節紋鐲子,塞給她。

彭氏笑著道:“你穿這一身,要配上羊脂玉的鐲子才好看,我這對鐲子正好配你呢。”

雲彥芷有些吃驚,忙推辭不要,彭氏又笑道:“你這個年紀戴白玉的才好看,像我現在快三十歲的人,戴這白玉鐲子反而稱的我雙手焦黃,卻是不如戴翡翠的了。”

雲彥芷聽她這般說,心下越發的惶惶不安,倒是一旁的雲彥菁“嗤”的笑了一聲,道:“既然給了,二妹妹便拿著罷。長輩賜,不可辭,這道理妹妹可懂?”

雲彥芷聽她說話陰陽怪氣的,但礙於在這麽多人面前,她卻是不好當面反駁雲彥菁,只得暫且忍下了。

彭氏卻似是沒感受到她們二人之間的不對付,見雲彥芷收下了那鐲子,便笑著喚來了丫鬟,引她們去戲樓那邊聽戲。

雲家的女眷走到戲樓的時候,戲已經開場,臺上唱的是一出《叩當》,最是戲謔不過,臺下的夫人小姐們都是笑的前仰後合的。

雲彥芷雖然不愛看戲,但這種逗樂子的戲謔戲她亦是很喜歡,便尋了一出角落匆匆坐下了。

旁邊坐著的小姐笑的極是開心,一邊不錯珠的看著臺上,一邊喝著茶水,見演到那劉二去叩當鋪門的時候,那小姐竟是笑的手沒了力氣,手上的茶杯頓時一歪,灑到了地上,濺的她的衣裙和雲彥芷身上滿是茶漬。

那小姐極是抱歉的樣子,忙轉過頭去看雲彥芷,一邊將手中的手絹遞給她,一邊口中不停地道著歉。

雲彥芷卻是在看到她臉的那一刻便怔住了,那人竟是陳沁雪。

見她越擦越亂,站在陳沁雪座椅後的一個丫鬟便輕聲問道:“兩位小姐,奴婢帶你們下去換身衣服可好?”

陳沁雪見她們兩人的衣服實在不成樣子,只得答應了那丫鬟,她站起身悄悄走出去的時候,仍是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戲臺子,極是不願錯過的樣子。

雲彥芷不由得覺得有些好笑,陳沁雪的性子真是絲毫未變,嫁人後她也是這個樣子,見到喜歡的便走不動道了。

隱隱又覺得有些羨慕,畢竟有幾個女子能夠再嫁人後還能保持著做姑娘時的性子呢,除非是過得極順心的。

那丫鬟走在兩人前面,雲彥芷與陳沁雪一邊走著,一邊聽著陳沁雪道歉。

“這位小姐,當真是不好意思了,我戲看的太入迷,竟是一時失手,汙了你的衣裙。”

雲彥芷卻是不甚在意的笑笑:“無妨,我知道你也是一時不小心,不過是件衣服,換過就好了。”

陳沁雪見她性子溫和大度,沒有一般人家小姐那種因為自己汙了衣裙而糾纏不休的舉動,不由得心生感激,便問道:“你是哪家的小姐啊,我好像從未見過你。”

雲彥芷笑了笑,輕聲道:“家父乃是禮部侍郎雲昌衡,我在家中行二。”

陳沁雪卻是瞪大了眼睛,道:“原來你就是那個破了我燈謎的人!”

上元節的時候,陳沁雪出了那個“天”的燈謎,難倒了一群攀富貴的男子,倒是讓個路過的小姐給猜出來了。陳沁雪當時亦在逛燈會,聽小廝說她的燈籠被人贏走的時候,雲彥芷早就離開了。

雲彥芷卻是莞爾一笑,道:“對,正是在下。”

她學了男子說話,那話說的俏皮,逗得陳沁雪不由得也是一樂,她細細的打量了一番雲彥芷,道:“我那燈謎出的促狹,家仆給我稟報說是一個小姐解出了我那燈謎時,我還以為是個和我一般調皮性子的小姐呢,沒想到,竟是雲小姐這般的大家閨秀。”

她語氣中帶上了幾分親熱,見雲彥芷莞爾,又好奇的問道:“雲小姐能不能告訴我,你是如何破的我那燈謎的?”

雲彥芷便將自己去喝茶,從而被那茶水中典故啟發,猜出了燈謎的那一段與她詳詳細細的說了,陳沁雪倒也不甚在乎自己燈謎被猜出來的事,倒是對那茶頗為感興趣。

她好奇的問道:“那茶樓可是在神木廠大街的轉角處?我卻是從未去過。”

雲彥芷見她感興趣,便細細的與她說了那茶樓的所在,又道:“你若是找不到,下次我便領你一塊去就是。”

陳沁雪明白,這般邀約便意味著雲彥芷是想要與她深交的,她笑的甚是開心,道:“好啊,我這人最是疲懶了,索性也不費力去找了,等下次你帶著我一塊去。”

她又算了算時間,道:“過幾日便是七夕了,這一天與上元一般,咱們京城的女孩都會出去玩,家中長輩也是不能管束的。那一日,不知雲小姐可能帶我去飲一杯那茶?”

雲彥芷本就想要與陳沁雪成為朋友,見她主動定了時間,自然更加高興,便道:“那便說定了,七夕的時候,我便帶陳小姐去品一品茶。”

陳沁雪笑的眉眼彎彎,便主動去拉雲彥芷的手,又道:“嗐,莫要喚我陳小姐了,我的名字是沁雪。”她眼珠子轉了轉,問道,“不知你喚做什麽?”

雲彥芷笑道:“我叫彥芷。”

陳沁雪眉眼彎彎,笑道:“真是個好名字,蘅芷清芳,與你稱極了。”

雲彥芷亦是笑著誇了陳沁雪的名字。

這麽一來回,兩人頓時親熱了不少,一路說著話,便走到了明家的一處院落門前。丫鬟給她們尋來了衣物,兩人匆匆換過了衣服,因陳沁雪惦念著那戲,便又忙不疊的回到了戲臺那邊。

那一出《叩當》在兩人回來後,已經演完了,陳沁雪不由得大失所望,戲臺又重新開幕,卻是演的一出《麻姑拜壽》,尋常人家做壽時定然要唱的壓軸大戲。

這出戲眾人都看老了的,陳沁雪看的無聊,便與身邊的雲彥芷湊在一處,說著悄悄話。

陳沁雪問道:“你今日可是隨你母親來的?”

雲彥芷輕聲道:“家母有孕在身,我是跟著祖母一並來的。”

那個扮作麻姑的戲子唱的咿咿呀呀的,好不熱鬧,陳沁雪不由得擡高了聲音,問道:“你大姐姐可是一並來了?”

陳沁雪與雲彥菁打前世起便不對付,雲彥菁嫌棄陳沁雪性子粗直,不夠風雅。而陳沁雪卻覺得雲彥菁架子大,為人驕縱,也不願與之來往。

雲彥芷想到前世她出嫁後,彭氏宴請她們這些關系相近的女眷,兩個人明明坐在一桌上,卻是連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她想起前世這兩個人互相擠兌對方的傲嬌樣子,便覺得好笑,道:“祖母去花廳那邊打牌去了,大姐姐只怕正陪著祖母呢。”

陳沁雪這才舒了一口氣,見雲彥芷一臉好笑的看著她,她臉上不由得有些尷尬,道:“額,你別看我躲著你大姐姐,但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其實是十分相熟的。”

雲彥芷笑了笑,卻是未拆穿她的話,只是道:“我明白。”

陳沁雪見雲彥芷的笑容有幾分了然,便知道雲彥芷和她這位大姐姐也不是很對付。但她明白疏不間親的道理,便沒再說什麽。

待這一出《麻姑拜壽》唱完,便有下人來通報宴席已然準備好了,戲班子便暫時歇了表演,讓眾位小姐夫人移步去用膳。

這次明老夫人辦的乃是六十歲的整壽,明府上除了前來拜壽的女眷,還有一眾男客前來,皆是由明靖珩與明澤效在前廳照顧著。

若不是知道這次明靖珩忙於應付旁人,雲彥芷也不願意來明家。

用膳時,雲彥芷姐妹三人被陳沁雪拉到了另一桌去,未與雲彥菁與何氏同桌。那一桌全是十四五歲的少女,與雲彥芷年齡相仿。

年輕女孩子們坐在一處,說說笑笑,極是容易熟絡起來,況且雲彥芷性子可親,又有陳沁雪這個為首的引薦,極快便打入了圈子裏。

坐在陳沁雪左手邊的乃是大理寺少卿王大人的嫡長女,鵝蛋臉,身材豐腴,生的一對細長的丹鳳眼,看上去極是嫵媚,她看著雲彥芷手上套著的鐲子,笑道:“雲二姑娘這一對鐲子水頭真是好,潤澤滑膩,一看便是戴了好些年的老玉吧。”

雲彥芷對這對鐲子沒怎麽細看,畢竟也是剛剛到手的東西。王小姐說了,她才註意起這對竹節紋的羊脂玉桌子來。

這一對鐲子的確是戴了好些年的,外表不像新鐲子那般的光亮,白如截肪,細膩溫潤,的確是難得的好玉。

“唉,若我出嫁時壓箱底的能有這麽一對鐲子便好了。”

說話的乃是泰安伯家的齊小姐,她家中姐妹眾多,便極是擔心自己的嫁妝。

陳沁雪便笑道:“哎呦,我的好嫂嫂,若你少了好東西壓箱底,我哥哥還能看輕了你不成?他若是敢,我便告訴我娘去,讓她給你撐腰。”

這齊小姐乃是與陳沁雪的兄長定的親事,將來可是要做陳沁雪嫂子的。

聽到陳沁雪提到自己未來夫君,齊小姐不由得臉上一紅,她們兩個交情甚好,齊小姐便扭捏著道:“你真是的,我不理你了!”

這一桌上頓時笑做一團。

坐在正中央的明老夫人見她們幾個小姑娘聊得開心,便看了一眼坐在何氏邊上的雲彥菁,見她孤零零的,身邊也沒個年紀相仿的女孩子,便勸道:“阿菁,你看她們聊得多開心,你年紀輕,不用陪著我與你祖母,也去尋小姐妹們說說話。”

雲彥菁與陳沁雪不對付,看見陳沁雪和雲彥芷都坐在那一桌,下意識便搖頭推拒:“我在這邊陪著您和祖母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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