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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處置(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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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彥茉的院子離盧氏的院子有些遠,婆子們分了兩撥,一撥將盧氏房中收來的東西全都放進了雲彥茵的庫房中,另一撥則跟在雲彥芷身後,隨她一同去雲彥茉屋子裏。

周媽媽仍是心下憤恨,眼圈被氣的通紅,她恨恨的道:“想不到,盧氏竟如此不知所謂!還妄想毒害夫人來保全三姑娘!”

雲彥芷闔上雙眼,長長的吐出一口氣。

在發現那魚有毒的那一刻,她真的是恨不得親手殺了盧氏。但如今,恨意雖然越發的強烈,她卻是冷靜了下來。

此事當中疑點實在是太多了!何氏為何要害徐氏?就算她看徐氏不順眼,這麽多年都忍過來了,為何如今徐氏有了身孕,她便容不下了呢?

雲彥芷默默想了想,問道:“媽媽可知為何祖母要致母親於死地嗎?”

周媽媽猶豫再三,方才斟酌著道:“姑娘可知,當年老爺為何放著好好的翰林不做,要千裏迢迢的去廣州嗎?”

雲彥芷卻是一怔,問道:“為何?”

周媽媽輕嘆了口氣:“您回府也有半年了,想必也看的出來老夫人對二房的態度。在您一歲多的時候,老夫人的獨生兒子,也就是您的大伯父突然中風去世了,後來,多虧了老英國公和老夫人的父親何太師,咱們二老爺才能承了爵位。”

雲彥芷知道她的這位大伯父,雲家滿門功勳,卻唯獨出了她大伯父那般的一個不肖子,不到十歲便學會了賭,先開始的時候還是輸些小錢,後來便偷偷將家中值錢的物件拿出去變賣。

直到他二十歲的時候,與人在賭坊玩樂,竟是將雲家所住的抱樸園給輸了出去。

何氏這才知道自己的獨子在做些什麽,她散盡了自己的嫁妝,終究是將此事抹平了。

但當時,雲家也不過只剩一層空殼子。

何氏為了能夠支撐下去雲家,便為雲昌衡娶了天津衛徐家的女兒,也就是徐氏,為妻。

這件事算是給了她那位大伯父一個教訓,從此倒也真不再碰骰子搖盅了,但他卻是換了個喜好,竟是迷戀上了花柳巷子那種地方。

後來他在二十五歲中了馬上風,竟是死在了女人的肚皮上面。當時年邁的老永昌伯,也就是雲彥芷的祖父,竟是被氣的背過了氣,沒到兩天便撒手人寰了。

老人家一生戎馬倥傯,臨了卻是輸在了子孫上。

按本朝的規矩,庶子是不能承爵的。但雲昌衡當時已經是兩榜進士,在翰林院擔著編修一職。老英國公為了幫雲家保住爵位,才聯合了何氏的父親何太師一同上書皇上,令雲昌衡襲了爵位。

這些事雲彥芷自然是知道的,但難道還和雲昌衡前往廣州赴任有什麽聯系嗎?

周媽媽輕聲道:“當年老夫人答應將爵位給老爺的時候,是有個前提的。

“老夫人說,夫人將來若是生出了兒子,定要過繼給大房,待老爺百年之後,令這個過繼的孩子襲爵,而二房則分家出去,從此與雲家再無瓜葛。”

雲彥芷猛的擡起頭,竟然,還有這種事嗎?

“這個要求提的太過分,英國公夫人,也就是現在明家的太夫人看不過去,便勸了老夫人許久。後來,老夫人雖是勉強同意了,但也一直看咱們二房的人不順眼。後來老夫人見夫人第二胎仍是女孩,便要求老爺從旁支裏抱養一個孩子,還借口說夫人是商賈人家的出身,不懂得教導孩子,要讓那孩子養在她膝下。”

雲彥芷眉頭緊蹙,何氏這也真是欺人太甚了!

“老爺能夠考中進士,又怎會看不明白老夫人心中所想?當時便領著不到六歲的您去了明府拜訪,也不知用了什麽法子,竟是說動了老英國公。老英國公當時雖然生著病,卻也走了關系,將老爺調到了廣州。”

雲彥芷心中大驚,原來父親放棄翰林的位置,前去廣州就職,竟是這樣被祖母逼去的!

“所以,這次咱們從廣中回來,盧姨娘剛剛診出有孕的時候,老夫人便與夫人舊事重提,說若是這孩子是個男孩,便要夫人交出這孩子,養在老夫人膝下。”

“夫人自然是不願的了,咱們二房盼男丁盼了許久,就算是個庶子,也應當讓他在嫡母膝下好好教養的。老夫人大怒,那日便說了夫人許多的難聽話。”

雲彥芷冷笑,明知背後議論長輩乃是最不合禮數的,她卻是忍不住厲聲道:“所以,她怕母親有了親生兒子後坐大,報覆她。她便想出這樣歹毒的法子,要永絕後患嗎!”

周媽媽亦是說到了激動處,竟是沒有去阻止她:“可不是!誰能想到,老夫人竟是這般陰毒霸道!”

雲彥芷只覺得血氣上湧的厲害,竟是氣的一時說不出話來,她深深地喘了幾口氣,方道:“辦正事要緊,先去雲彥茉的院子……祖母那裏,父親自然會處理好。”

雲彥茉的反應卻是極為平淡,她的園子中設著一套石桌椅,幾人到來的時候,她正坐在石墩上看著一卷詩集,只淡淡朝雲彥芷一笑,輕聲道:“二姐姐來了!”

她面色有些奇異的潮紅,神色極是平靜,見她們一群人來了,仍是不起身,只將手上的詩集輕輕的撂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雲彥芷默默走了過去,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詩集,卻是南唐李後主的一本詩選,輕聲道:“李後主的詩詞雖是華麗,卻多是懷念故國,感傷自身身世之作。”她擡起眼睫,俯視著雲彥茉,道,“三妹妹日後也要如他一般,困於一處,再看這種詩,只怕心中會更加郁結吧。”

她將那詩集收了回去,道:“姐姐奉勸你一句,還是莫要再看了。”

畢竟在失去自由的時候,一個人有的是機會品嘗這些失意與孤獨。

雲彥芷突然覺得有些可笑,前世雲彥茉害她終生困於囹圄之中,這一世,卻是她親手將雲彥茉送進囚禁之處。

雲彥茉卻是一笑,她蜷縮著脊背,面容有些蒼白,輕聲笑道:“倒是多謝二姐姐提醒了。”她的頭上有豆大的汗珠留了下來,再次張口,卻是嘴角滲出了幾絲鮮血。

那殷紅的顏色將她的嘴唇染的極紅,但她的眸子卻亮的出奇,帶著深深的恨意,整個人仿若修羅投生一般。

“不過,盧姨娘所做的那些事,我都是不知情的,只怕是沒法子如你所想,乖乖的去莊子上了。”

話畢,雲彥茉卻是一頭栽倒在地上,嘴角有赤紅的血汩汩流淌著。

周媽媽反應極快,她忙走上前去將雲彥茉放平在地面上,她擡起頭來看著雲彥芷,急聲道:“二姑娘!三姑娘大約是中了毒了!”

周媽媽帶來的婆子丫鬟們都圍在一旁,竊竊私語著什麽。

“看!三姑娘不惜以死明志呢!”

“只怕真如盧姨娘所說,她是冤枉的。”

“就是就是,要不然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姐怎麽敢吃毒藥尋死呢!她這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

雲彥芷聽著那些丫鬟婆子們的議論,只覺得一陣反胃。

沒想到,雲彥茉竟然為了不離開雲家,使出了這麽惡心的招數!

她突然生出一種極為惡毒的想法。

雲彥茉不是想尋死嗎!那便讓她得償所願好了!

這時,雲彥茉的大丫鬟纖雲突然撥開了人群,哭喊著跪倒在雲彥芷面前,道:“二姑娘!姑娘服了朱砂!我們姑娘是冤枉的啊!求求您看在姐妹的面子上救救她!”

纖雲跪倒在地面上,不停的磕著頭,很快,她的額頭便流了血,但她仍是哭喊著,不停的磕著頭,哀求雲彥芷。

“二姑娘!奴婢知道,牛乳能暫解朱砂之毒!求二姑娘讓奴婢去尋牛乳過來!”

雲彥芷頓時覺得如吞了蒼蠅一般難受,人總是不由自主的憐惜弱者,而現在,她和雲彥茉之間,她為強,雲彥茉為弱。讓雲彥茉這麽一鬧騰,如今她若是再不救雲彥茉,便變成了她的過錯了!

她深深嘆了口氣,轉身對周媽媽道:“媽媽您快去尋大夫過來!”

周媽媽眼中亦是與她同樣的厭惡,但她看得清如今的情況,便利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快步走了出去。

雲彥芷拉起來仍在地上磕著頭的纖雲,將她的胳膊抓的死死的,指甲陷入纖雲的胳膊,道:“你若是不想你主子死的話,便快去取牛乳來!”

待纖雲跌跌撞撞的跑開後,雲彥芷方對周圍的婆子厲聲道:“快!將三姑娘擡到榻上去!”

那些婆子丫鬟們方手忙腳亂的擡起雲彥茉,將她擡入房內,放在了美人榻上。

纖雲回來的極快,將牛乳拿了過來,見雲彥茉躺在榻上,她便拿了碗往雲彥茉口中灌去。

纖雲的手不住的顫抖,險些將那牛乳打翻了,雲彥茉的牙關緊閉著,卻是怎麽都灌不進去。

雲彥芷見狀,便捏住了雲彥茉的鼻子,果不其然,雲彥茉終於張開了嘴,纖雲方把牛乳灌了進去。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周媽媽便帶著顧太醫快步進了屋子。顧太醫今日恰巧休沐,來給徐氏診平安脈,此時正好診完,故而周媽媽這麽快便將顧太醫尋了過來。

在來的路上,周媽媽便向顧太醫解釋清楚了雲彥茉的癥狀,他馬上從青囊中取了銀針,在火上燒過後,便在雲彥茉的頭頂上輕輕摸索了一番,將那銀針紮了進去。

接連又施了幾針,雲彥茉仍是雙目緊閉,但明顯氣息平穩了許多,他方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對圍在身後的丫鬟婆子們道:“去取雞蛋的蛋清來!最少要十個!記住,只要蛋清!”

纖雲聽了他的吩咐,忙跑了出去。

過了半刻鐘的時間,顧太醫才將雲彥茉頭頂的針一一拔了出來,纖雲捏著雲彥茉的鼻子,將那雞蛋清給她餵了進去。

過了一會,雲彥茉嘴角便滲出黑色的汙血。

纖雲服侍她將那黑血盡數吐的幹凈了,顧太醫才擦了擦頭上的汗珠,對一旁的雲彥芷道:“成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求評論啊親們

我現在略方啊

感覺寫到第一個小高潮了

也不知道你們什麽感覺,我自己這一段是寫的很嗨的。。。心裏沒數啊,求大家告訴我

喜不喜歡都請和我說一聲吧,當然提意見是最好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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