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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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瑪莎拉蒂的車輪碾過淩晨三點的柏油路，許清清剛從酒吧出來，指尖還夾著支沒燃盡的煙。
CBD的巨幕廣告正切換畫面，李知夏穿著月白色旗袍，站在江南水鄉的烏篷船裏，指尖撚著朵白梅，眼尾的淚痣被柔光襯得愈發清艷。
“姐……”許清清松了油門，跑車緩緩滑到路邊。
廣告裏的李知夏正對著鏡頭笑，是她慣常在屏幕上艷光四射的模樣，配文“摯愛珠寶歲月長情”燙在畫面角落，讓人眼尾發澀。
距離上次和李知夏見面已經過去了三年，許清清回到了國內，也早已不是當初學生的模樣。她變得更會享樂，也更加游戲人間。
自從那次見到那個人後，她像是被開啟了什麽開關，對以前嗤之以鼻的那些事開始關註起來。漸漸地，她開始尋歡作樂游戲人間，養一些能讓她短暫的醉生夢死的男模，而且她更偏好挑選那些更加清俊白皙的美人。
和她一起玩樂的高知閨蜜有次喝醉了，笑她是求而不得的補償心理，她沈默著不敢應答。
她知道，自己就像只鴕鳥，將頭埋在沙子裏，就不必面對自己內心真實的欲望。
因為那欲望註定是無法實現，也不能實現。為此，許清清甚至不敢再多見幾次她曾經崇拜敬仰的表姐。
而這次，是她為數不多的來到南杭的時候。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懶洋洋地起來。手機裏又是富二代狐朋狗友們的各種邀約，這群人其他不會，吃喝玩樂最是在行。
許清清嗤笑一聲，不知是為那些外表繁花錦簇內裏無聊空虛的聚會，還是為她自己迷蒙又看不到希望的人生。
她扔下手機，不想再去思考什麽。也許上天給她這樣一個眾人艷羨的出身，就是讓她心安理得地享受這個富貴人生，而不用去思考什麽人生的意義。
瑪莎拉蒂的引擎聲在梧桐道上拖出慵懶的尾音，許清清單手搭著方向盤，指尖夾著副墨鏡，正聽著車載音響裏的藍調。
她的餘光忽然掃過路邊的瞬間，視線倏地頓住了。
“哧——”許清清踩了腳剎車，跑車斜斜停在路邊，引得騎共享單車的路人回頭。
她推開車門，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走過去，香奈兒外套的下擺掃過滿地梧桐葉，腕間的鉆石手鏈晃得人眼暈。
雲遙蹲在梧桐樹下，正給懷裏的兩歲大的小姑娘系鞋帶，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晃著小腿喊“爸爸，看，蝴蝶！”，他仰頭笑時，陽光落在側臉，把下頜線的弧度描得格外軟。
“姐夫……”她猶豫著，最終開口喚道。
雲遙聽到聲音擡頭時，手裏還捏著女兒的鞋帶。他看見許清清，楞了楞，隨即站起身，把女兒輕輕地放回了兒童車裏。
他的身邊還跟著個四五歲的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此刻正睜著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好奇地觀察著她，眉眼像極了雲遙。
“清清？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他的聲音還和從前一樣，但帶著點為人父的溫和。卻不知為何，讓許清清感覺有些呼吸發緊。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心裏的湖又泛起了漣漪。
原來有些美貌，真的會因為某種溫柔而變得更加耀眼。
不是那種空洞的精致，而是為家人整理衣物的認真溫柔，是低頭哄孩子時的耐心，是把所有鋒芒都藏起來，只留給家人的柔軟。
許清清想，這樣的男人，確實值得她表姐賭上所有。她又抑制不住地艷羨起她的表姐來，得良人如此，夫覆何求呢。
看著雲遙如墨玉般沈靜溫和的雙眼，某一剎那，許清清想到了在娛樂圈風光無限的大明星表姐。
昨晚她看到的CBD的巨幕廣告上的李知夏和此刻她眼前的素凈俊美的雲遙，有種奇妙的令她心動，又令她難平的意味。
“我跟朋友來南杭玩……對了，我姐呢？是不是還在劇組？我聽說她最近又接了一部大制作……”
“嗯，知夏今天有場重戲。”雲遙微笑著說，“大概要拍到晚上了。”他說著低頭給小女兒擦了擦口水，拇指蹭過孩子下巴的軟肉，眼神柔得像化了的糖。
許清清看著雲遙，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香水味混著煙草味飄過來，她從包裏掏出張黑卡晃了晃，“姐夫，我晚上有局，都是圈裏人，挺好玩的，你看要不要賞臉……”
“不了，我還要帶孩子回家。”雲遙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她遞過來的卡片，“晚上知夏也回來。”
許清清怔了怔，她從雲遙的語氣和動作裏，發覺了一絲疏遠和冷淡。是啊，他們本來也並不熟悉……
許清清咬了咬唇，她感到一種難堪和酸澀。她低頭看了眼兒童車裏的小女孩，孩子正睜著圓眼睛看她，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極了當年她表姐看劇本時的認真模樣。
“說真的姐夫，”許清清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著車上的孩子，“我姐當年沒選錯。”
雲遙頓了頓，擡頭時眼裏的笑漫了出來：“是我沒選錯才對。”
心忽然像被針紮了下，她猛地別過臉，把墨鏡重新戴回臉上：“挺好的……那姐夫，我就不打擾你們闔家歡樂了。”
許清清轉身往跑車走時，小男孩忽然在身後出聲：“阿姨，你的耳釘掉了。”許清清回頭，看見男孩舉著枚碎鉆耳釘站在雲遙身邊，大概是她剛才俯身時從耳朵上掉的。
雲遙接過耳釘遞過來，指尖沒碰到她的手。
許清清捏著耳釘，冰涼的金屬硌得指尖發疼，她聲音有些堵塞，“那，姐夫，我先走了，以後有機會再去拜訪你和姐姐。”
說完，她把耳釘塞進口袋，沒看他們的反應就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聲轟然響起，跑車像道紅色閃電，轉眼就消失在梧桐道盡頭。
許清清坐在跑車裏，把耳釘扔在副駕的包裏。車載音響還在放藍調，她卻覺得吵，伸手按了靜音。後視鏡裏，雲遙的身影越來越小，他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推著兒童車，走在滿地梧桐葉裏，背影暖得像幅畫。
她忽然猛踩油門，跑車沖過路口時，眼角有淚掉下來，卻被她擡手抹掉，對著後視鏡裏的自己嗤笑：“許清清，這種不切實際的妄念你早該放下了。”
……
鎏金紅毯從星光盛典的旋轉門一直鋪到街心，晚風卷著鎂光燈的碎光，把空氣都烘得滾燙。
李知夏踩著水鉆高跟鞋踏上紅毯時，腕間的星珀手鐲撞出細碎的響，那是品牌方為她定制的高定款，海藍寶石嵌在碎鉆裏，隨腳步晃出流動的光。
“李影後！這邊！”
記者群裏爆發出一陣騷動，鏡頭齊刷刷往她身上湧。她今天穿的是巴黎高定工坊手工縫制的星空藍禮服，裙擺上綴著三萬顆捷克水鉆，被閃光燈一照，竟真像落了片銀河。
她擡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發，耳後那枚珍珠耳墜輕輕晃，襯得眼尾的淚痣愈發清艷。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靜了半秒。
李知夏似有所感，她笑了笑，轉身看去，就看見雲遙剛從保姆車上下來，朝她溫柔淺笑。這次是他們夫妻兩一起走紅毯，雲遙作為家屬陪在她身邊。
雲遙沒穿傳統的黑色禮服，他的衣著簡單又不失雅致，倒比紅毯上那些筆挺的身影多了層漫不經心的貴氣。
晚風拂起他的袖口，露出裏面白襯衫上的銀質袖扣——是李知夏今年生日送的，刻著“Y&X”的縮寫，在光下泛著溫吞的光。
有記者的相機“哢嚓”聲亂了節奏，鏡頭不由自主往他身上偏，連紅毯主持人都楞了楞，耳麥裏傳來導播急促的聲音：“快介紹！那是雲遙！”
“這位是……”主持人剛開口，就見雲遙微微側身，把李知夏讓到鏡頭中央，自己則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噙著點淡笑。
那笑容軟得像化了的糖，卻又帶著種不動聲色的護持，竟讓滿場的浮華都淡了幾分。
“這是我的愛人，雲遙。”李知夏握住他的手往鏡頭前帶，指尖蹭過他掌心的薄繭，那是陪兒子搭積木、給女兒紮辮子磨出來的。他配合地揚起嘴角，卻沒搶半分風頭，鏡頭掃過時，他總會讓她的臉落在最中央。
進場時，路過的幾個女演員都在偷偷拽同伴的袖子。穿粉色禮服的小花旦壓著聲音驚嘆：“真的是他？我還以為網上的圖是精修的……”
李知夏聽見了，忍不住回頭看著雲遙調侃的笑，雲遙不明所以，他的側臉線條在水晶燈下軟得像塊完美無暇的溫玉。
頒獎禮的直播鏡頭總愛往他們這邊切。李知夏上臺領“年度女演員”時，鏡頭掃到臺下的雲遙。
“這家屬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我還以為是哪個天降的美貌新人走錯場了！”
“這骨相皮相都是頂級的啊，當初怎麽退圈了？”
“確實！我看他在這群濃妝的男星裏簡直鶴立雞群！”
“他的手都這麽好看！骨節分明我直接嘶哈！”
“誰懂啊！他看知夏姐的眼神！真夫妻就是最頂的！”
“前面的！他袖扣是情侶款！去年知夏姐戴過同系列的耳釘！”
李知夏握著獎杯致辭時，忍不住往臺下瞥了眼。雲遙正擡頭看她，眼裏的光軟得像浸了溫水，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你能行”。
她忍不住會心一笑，在致辭的最後，她望著雲遙，目光裏滿是依賴與愛意：“有人說我是事業型女性，可我知道，如果沒有我的愛人在背後替我撐起這個家，替我照顧好兩個孩子，我不可能毫無顧慮地往前沖。他不僅是我的愛人，是孩子的爸爸，更是我疲憊時的港灣，是我迷茫時的燈塔。”
雲遙眼中忍不住漫上濕意，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往上揚。李知夏也笑了，眼裏的淚光閃了閃，卻沒有掉下來。
“這個獎杯，一半是我的，另一半，一定是他的。”李知夏舉起獎杯，對著雲遙的方向晃了晃，
“阿遙，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被人愛著往前沖，是這麽幸福的事。”說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時，恰好對上雲遙望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裏沒有驚艷眾人的疏離，只有屬於她一個人的溫柔與驕傲。
走下臺時，李知夏的腳步輕快了許多。雲遙在後臺等她，手裏拿著件駝色大衣。李知夏剛把獎杯遞給他，就被他裹進大衣裏，衣料上有他身上的雪松味，混著點家裏小女兒的草莓糖香。
李知夏靠在他肩上笑，聽著宴會廳裏傳來的掌聲，忽然覺得這獎杯的分量，倒不如雲遙懷裏的溫度實在。直播鏡頭還對著這邊，彈幕裏已經刷起了“kswl”。
散場時，雲遙牽著李知夏往外走。走廊裏的記者還在拍，他把她往身後擋了擋，對著鏡頭點了點頭，沒說話，卻比任何回應都體面。
李知夏聽見有記者在後面說“這才是神仙愛情吧”，忍不住攥緊了他的手。
上車時，雲遙轉身替她系安全帶。車裏的暖風吹起來，他忽然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恭喜你，知夏。”
李知夏看著他眼裏的光，忽然想起剛才刷到的熱搜#星光盛典家屬顏值#後面跟著個“爆”字，點進去全是雲遙和她的照片。她笑著捏了捏他的手：“阿遙，我是知道了，帶你出來可是太搶風頭了。”
雲遙笑了，車窗外的霓虹落在他臉上，明暗間有種馥郁的朦朧。
“知夏，”他側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像化了的雲，“只要和你一起，什麽都沒有關系。”
車駛過淩晨的街道，李知夏靠在雲遙肩上刷手機，看網友扒他的衣服品牌、袖扣來歷，甚至有人翻出他幾年前還沒退圈時的照片，感嘆“果然是被歲月優待的臉”。
她忽然覺得，所謂的驚艷，從來不是穿得多貴、名聲多大，而是他就站在那裏，連風都能帶著動人的溫柔。
而李知夏也知道，她和雲遙的美好溫暖的日子，還會有好久好久……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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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許清清松了油門，跑車緩緩滑到路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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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那欲望註定是無法實現，也不能實現。為此，許清清甚至不敢再多見幾次她曾經崇拜敬仰的表姐。
而這次，是她為數不多的來到南杭的時候。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懶洋洋地起來。手機裏又是富二代狐朋狗友們的各種邀約，這群人其他不會，吃喝玩樂最是在行。
許清清嗤笑一聲，不知是為那些外表繁花錦簇內裏無聊空虛的聚會，還是為她自己迷蒙又看不到希望的人生。
她扔下手機，不想再去思考什麽。也許上天給她這樣一個眾人艷羨的出身，就是讓她心安理得地享受這個富貴人生，而不用去思考什麽人生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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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餘光忽然掃過路邊的瞬間，視線倏地頓住了。
“哧——”許清清踩了腳剎車，跑車斜斜停在路邊，引得騎共享單車的路人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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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遙蹲在梧桐樹下，正給懷裏的兩歲大的小姑娘系鞋帶，小女孩紮著兩個羊角辮，晃著小腿喊“爸爸，看，蝴蝶！”，他仰頭笑時，陽光落在側臉，把下頜線的弧度描得格外軟。
“姐夫……”她猶豫著，最終開口喚道。
雲遙聽到聲音擡頭時，手裏還捏著女兒的鞋帶。他看見許清清，楞了楞，隨即站起身，把女兒輕輕地放回了兒童車裏。
他的身邊還跟著個四五歲的粉雕玉琢的小男孩，此刻正睜著一雙烏黑明亮的眼睛好奇地觀察著她，眉眼像極了雲遙。
“清清？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他的聲音還和從前一樣，但帶著點為人父的溫和。卻不知為何，讓許清清感覺有些呼吸發緊。
她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心裏的湖又泛起了漣漪。
原來有些美貌，真的會因為某種溫柔而變得更加耀眼。
不是那種空洞的精致，而是為家人整理衣物的認真溫柔，是低頭哄孩子時的耐心，是把所有鋒芒都藏起來，只留給家人的柔軟。
許清清想，這樣的男人，確實值得她表姐賭上所有。她又抑制不住地艷羨起她的表姐來，得良人如此，夫覆何求呢。
看著雲遙如墨玉般沈靜溫和的雙眼，某一剎那，許清清想到了在娛樂圈風光無限的大明星表姐。
昨晚她看到的CBD的巨幕廣告上的李知夏和此刻她眼前的素凈俊美的雲遙，有種奇妙的令她心動，又令她難平的意味。
“我跟朋友來南杭玩……對了，我姐呢？是不是還在劇組？我聽說她最近又接了一部大制作……”
“嗯，知夏今天有場重戲。”雲遙微笑著說，“大概要拍到晚上了。”他說著低頭給小女兒擦了擦口水，拇指蹭過孩子下巴的軟肉，眼神柔得像化了的糖。
許清清看著雲遙，忍不住往前走了兩步，香水味混著煙草味飄過來，她從包裏掏出張黑卡晃了晃，“姐夫，我晚上有局，都是圈裏人，挺好玩的，你看要不要賞臉……”
“不了，我還要帶孩子回家。”雲遙往後退了半步，避開她遞過來的卡片，“晚上知夏也回來。”
許清清怔了怔，她從雲遙的語氣和動作裏，發覺了一絲疏遠和冷淡。是啊，他們本來也並不熟悉……
許清清咬了咬唇，她感到一種難堪和酸澀。她低頭看了眼兒童車裏的小女孩，孩子正睜著圓眼睛看她，睫毛忽閃忽閃的，像極了當年她表姐看劇本時的認真模樣。
“說真的姐夫，”許清清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著車上的孩子，“我姐當年沒選錯。”
雲遙頓了頓，擡頭時眼裏的笑漫了出來：“是我沒選錯才對。”
心忽然像被針紮了下，她猛地別過臉，把墨鏡重新戴回臉上：“挺好的……那姐夫，我就不打擾你們闔家歡樂了。”
許清清轉身往跑車走時，小男孩忽然在身後出聲：“阿姨，你的耳釘掉了。”許清清回頭，看見男孩舉著枚碎鉆耳釘站在雲遙身邊，大概是她剛才俯身時從耳朵上掉的。
雲遙接過耳釘遞過來，指尖沒碰到她的手。
許清清捏著耳釘，冰涼的金屬硌得指尖發疼，她聲音有些堵塞，“那，姐夫，我先走了，以後有機會再去拜訪你和姐姐。”
說完，她把耳釘塞進口袋，沒看他們的反應就拉開車門坐進去，引擎聲轟然響起，跑車像道紅色閃電，轉眼就消失在梧桐道盡頭。
許清清坐在跑車裏，把耳釘扔在副駕的包裏。車載音響還在放藍調，她卻覺得吵，伸手按了靜音。後視鏡裏，雲遙的身影越來越小，他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推著兒童車，走在滿地梧桐葉裏，背影暖得像幅畫。
她忽然猛踩油門，跑車沖過路口時，眼角有淚掉下來，卻被她擡手抹掉，對著後視鏡裏的自己嗤笑：“許清清，這種不切實際的妄念你早該放下了。”
……
鎏金紅毯從星光盛典的旋轉門一直鋪到街心，晚風卷著鎂光燈的碎光，把空氣都烘得滾燙。
李知夏踩著水鉆高跟鞋踏上紅毯時，腕間的星珀手鐲撞出細碎的響，那是品牌方為她定制的高定款，海藍寶石嵌在碎鉆裏，隨腳步晃出流動的光。
“李影後！這邊！”
記者群裏爆發出一陣騷動，鏡頭齊刷刷往她身上湧。她今天穿的是巴黎高定工坊手工縫制的星空藍禮服，裙擺上綴著三萬顆捷克水鉆，被閃光燈一照，竟真像落了片銀河。
她擡手攏了攏被風吹亂的碎發，耳後那枚珍珠耳墜輕輕晃，襯得眼尾的淚痣愈發清艷。
就在這時，人群忽然靜了半秒。
李知夏似有所感，她笑了笑，轉身看去，就看見雲遙剛從保姆車上下來，朝她溫柔淺笑。這次是他們夫妻兩一起走紅毯，雲遙作為家屬陪在她身邊。
雲遙沒穿傳統的黑色禮服，他的衣著簡單又不失雅致，倒比紅毯上那些筆挺的身影多了層漫不經心的貴氣。
晚風拂起他的袖口，露出裏面白襯衫上的銀質袖扣——是李知夏今年生日送的，刻著“Y&X”的縮寫，在光下泛著溫吞的光。
有記者的相機“哢嚓”聲亂了節奏，鏡頭不由自主往他身上偏，連紅毯主持人都楞了楞，耳麥裏傳來導播急促的聲音：“快介紹！那是雲遙！”
“這位是……”主持人剛開口，就見雲遙微微側身，把李知夏讓到鏡頭中央，自己則站在她身後半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嘴角噙著點淡笑。
那笑容軟得像化了的糖，卻又帶著種不動聲色的護持，竟讓滿場的浮華都淡了幾分。
“這是我的愛人，雲遙。”李知夏握住他的手往鏡頭前帶，指尖蹭過他掌心的薄繭，那是陪兒子搭積木、給女兒紮辮子磨出來的。他配合地揚起嘴角，卻沒搶半分風頭，鏡頭掃過時，他總會讓她的臉落在最中央。
進場時，路過的幾個女演員都在偷偷拽同伴的袖子。穿粉色禮服的小花旦壓著聲音驚嘆：“真的是他？我還以為網上的圖是精修的……”
李知夏聽見了，忍不住回頭看著雲遙調侃的笑，雲遙不明所以，他的側臉線條在水晶燈下軟得像塊完美無暇的溫玉。
頒獎禮的直播鏡頭總愛往他們這邊切。李知夏上臺領“年度女演員”時，鏡頭掃到臺下的雲遙。
“這家屬顏值是真實存在的嗎？我還以為是哪個天降的美貌新人走錯場了！”
“這骨相皮相都是頂級的啊，當初怎麽退圈了？”
“確實！我看他在這群濃妝的男星裏簡直鶴立雞群！”
“他的手都這麽好看！骨節分明我直接嘶哈！”
“誰懂啊！他看知夏姐的眼神！真夫妻就是最頂的！”
“前面的！他袖扣是情侶款！去年知夏姐戴過同系列的耳釘！”
李知夏握著獎杯致辭時，忍不住往臺下瞥了眼。雲遙正擡頭看她，眼裏的光軟得像浸了溫水，像是在說“我就知道你能行”。
她忍不住會心一笑，在致辭的最後，她望著雲遙，目光裏滿是依賴與愛意：“有人說我是事業型女性，可我知道，如果沒有我的愛人在背後替我撐起這個家，替我照顧好兩個孩子，我不可能毫無顧慮地往前沖。他不僅是我的愛人，是孩子的爸爸，更是我疲憊時的港灣，是我迷茫時的燈塔。”
雲遙眼中忍不住漫上濕意，嘴角卻抑制不住地往上揚。李知夏也笑了，眼裏的淚光閃了閃，卻沒有掉下來。
“這個獎杯，一半是我的，另一半，一定是他的。”李知夏舉起獎杯，對著雲遙的方向晃了晃，
“阿遙，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被人愛著往前沖，是這麽幸福的事。”說完，她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時，恰好對上雲遙望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裏沒有驚艷眾人的疏離，只有屬於她一個人的溫柔與驕傲。
走下臺時，李知夏的腳步輕快了許多。雲遙在後臺等她，手裏拿著件駝色大衣。李知夏剛把獎杯遞給他，就被他裹進大衣裏，衣料上有他身上的雪松味，混著點家裏小女兒的草莓糖香。
李知夏靠在他肩上笑，聽著宴會廳裏傳來的掌聲，忽然覺得這獎杯的分量，倒不如雲遙懷裏的溫度實在。直播鏡頭還對著這邊，彈幕裏已經刷起了“kswl”。
散場時，雲遙牽著李知夏往外走。走廊裏的記者還在拍，他把她往身後擋了擋，對著鏡頭點了點頭，沒說話，卻比任何回應都體面。
李知夏聽見有記者在後面說“這才是神仙愛情吧”，忍不住攥緊了他的手。
上車時，雲遙轉身替她系安全帶。車裏的暖風吹起來，他忽然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恭喜你，知夏。”
李知夏看著他眼裏的光，忽然想起剛才刷到的熱搜#星光盛典家屬顏值#後面跟著個“爆”字，點進去全是雲遙和她的照片。她笑著捏了捏他的手：“阿遙，我是知道了，帶你出來可是太搶風頭了。”
雲遙笑了，車窗外的霓虹落在他臉上，明暗間有種馥郁的朦朧。
“知夏，”他側頭看她，眼神溫柔得像化了的雲，“只要和你一起，什麽都沒有關系。”
車駛過淩晨的街道，李知夏靠在雲遙肩上刷手機，看網友扒他的衣服品牌、袖扣來歷，甚至有人翻出他幾年前還沒退圈時的照片，感嘆“果然是被歲月優待的臉”。
她忽然覺得，所謂的驚艷，從來不是穿得多貴、名聲多大，而是他就站在那裏，連風都能帶著動人的溫柔。
而李知夏也知道，她和雲遙的美好溫暖的日子，還會有好久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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