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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好想你 李一禾不喜歡陳鈞看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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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好想你 李一禾不喜歡陳鈞看她那……

李一禾不喜歡陳鈞看她那種眼神, 陰沈,黏膩,眼底又隱約壓抑著莫名其妙的怒意, 好像她有多十惡不赦。

“你怎麽在這兒?”李一禾這話說得冷淡, 陳鈞在她身上已經完全找不到以前那個她的影子。

五年, 生活天翻地覆的不止他一個人。

他踱步走過去,近在眼前時李一禾瞳孔覆了一層隱影, 穿著西裝的陳鈞已經長成真正的男人,身形高大幾乎可以完全攏住對面的女孩。他咧了下嘴角, 明知故問:“……不是說不認識我嗎?”

——怎麽這話問得,不像是不認識啊?

未來幾年還不知道會不會在一起共事, 李一禾不想給自己樹敵,但陳鈞好像已經生氣了, 因為她那句“不認識”。

她心裏又好氣又好笑, 也不明白到底有什麽好生氣的,明明已讀不回的是他,不想再聯系的也是他, 她好心成全他了, 為什麽還要追上來咬著不放?

話不投機,李一禾撇開眼:“我以為你不會想讓別人知道我們認識。”

當年他對那封郵件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她不是不識相的人。

陳鈞氣笑了,目光緊追著李一禾不放:“是以為我不想讓人知道, 還是你不想讓人知道?還是你早就把我給忘了?”

本來就沒有多麽在乎他,他走了以後沒多久就忘的一幹二凈了吧;他不在的這幾年過的很自由很瀟灑吧;不知道認識了多少人, 腦子都被占滿了怎麽可能想得起來他呢。

說“不認識”估計也是脫口而出,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吧。

跟盧晉就認識,跟他就不認識是嗎?

好, 好得很。

不知道陳鈞腦子裏一秒閃過了那麽多亂七八糟的念頭,也被他一連串質問砸懵了一秒,短暫的沈默過後李一禾皺起了眉:“你能不能不要一副受害者的樣子?挺奇怪的。還有,質問別人之前先問問你自己,五年連一通電話都沒有的人沒資格指責別人。”

“我那是因為——”

手機在這時突然響了,突兀地打斷了陳鈞的話。

他拿出來,顯示是翁教授打來的,李一禾背過身去,陳鈞平靜了一下才接,對面的聲音已經帶了幾分醉意:“小陳,你怎麽出去那麽久還不回來?一大桌子的人就等你呢,我跟老鄧說你酒量特別好他們都不信,你快回來幫我證明一下。”

陳鈞一手搭上欄桿,“好,我馬上回去。”

掛了電話,他繞到李一禾面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好一些:“……這裏不方便說話,待會兒飯局結束你別走,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把話說清楚。”

可惜李一禾沒打算領情:“飯局結束我有事,你喝醉了腦子也不清醒,早點回去吧。”說完,也不等陳鈞說話,直接就走了。

兩人一前一後隔了三分鐘回去的,包間裏比走的時候還熱鬧。幾個老師已經開始說起陳年舊事,一邊追憶一邊拼酒了,兩邊的學生自成兩派,有幫腔的有勸酒的,陳鈞一來瞬間成了眾矢之的,被翁教授推出來擋酒。

“老鄧,真不是我跟你吹,人家陳鈞的酒量一個頂你兩個,剛認識他那會兒我也不服氣,最後直接被喝趴下。你不是整天說喝酒這塊兒沒遇到過對手嗎,正好,對手來了。”

鄧教授壓根兒沒意識到姓翁的在挖坑讓他跳,一門心思撲在學術科研、直來直往了一輩子的人,被激得杯子都不用了,直接開始對瓶吹。

結果可想而知,喝的爛醉如泥、東倒西歪。跟他一比陳鈞確實算酒量好了,臉不紅身不倒,只是用手背支著臉,不看他朦朧的醉眼,會以為這人根本沒喝幾杯。

鄧教授認輸了,說話舌頭都捋不直:“你年紀輕輕,怎麽練的?”

陳鈞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本科時候開了初創公司,要參加各種應酬,不知不覺酒量就越來越好了。”

旁邊翁教授和他的學生都心照不宣地笑了——陳鈞說的輕描淡寫,但能這麽短的時間在吃人不吐骨頭的業內掙得一席之地,讓人誇一句年少有為,除了自身能力過硬以外,怕也吃了不少苦。

這麽好的酒量,也不知道是用多少次宿醉和胃病換來的。

鄧教授嘆口氣,不再提這事了,然後話鋒一轉:“……對了,我聽說你和我們院的閆慧已經認識了,你覺得她怎麽樣?我看你們年齡差不多,外形也挺般配的,這小姑娘還是單身,要不老師做主,給你倆保個媒?”

這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包間霎時一片安靜,一個個全都豎起耳朵打算聽八卦,除了話題主角和風暴中心這幾個人。

陳鈞不是逆來順受的人,他優異的履歷和自身氣場會讓周圍的人自覺他不容冒犯,鄧教授出於好意但多少有些自作主張的話說出來,助教和小導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緊張。

還是翁教授及時打圓場,狠狠砸了鄧教授肩膀一巴掌,“你在這亂點什麽鴛鴦譜呢,先問問人家陳鈞有沒有女朋友或者喜歡的人,沒有的話你再撮合也不晚。”

閆慧也笑著接上話茬,“就是啊老師,你還沒問我願不願意呢,說不定我也有喜歡的人,到時候多對不起人家小陳老師啊。”

鄧教授一拍腦袋,“對對對,我都老糊塗了。不好意思啊,老師跟你和小陳道個歉。”

陳鈞反應倒不大,或者說他一直在保持沈默,聽到最後也只是禮貌性地笑笑:“不好意思鄧教授,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說著,他餘光看向李一禾的方向——她沒看他,在專心致志地吃菜,好像根本不關心這段小插曲。

“也是,這麽優秀的年輕人,怎麽可能沒有女朋友,肯定早就被哪個小姑娘預定了。”鄧教授打個哈哈,這個話題也就揭過去了。

一頓飯吃了兩個多小時,結束時兩個教授撕扯著爭先恐後去結賬,各自的助教和學生跟在後面,嗚嗚泱泱一堆人魚貫而出,房間裏終於安靜下來了。

李一禾跟在人群最後面,只是經過某個閉眼假寐的人時,衣服被輕輕拽住了。

陳鈞半睜著眼,聲音很輕:“你又要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

李一禾掙了下,同樣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說:“……你喝醉了。”

“對,我喝醉了,所以你更不能讓我一個人在這裏。”陳鈞聲色喑啞,手上用力死死地攥住李一禾的衣角,像是生怕這次放了她就再也找不見似的。

有人突然去而覆返,站在門口:“……小陳老師,我給你叫了代駕,已經付過錢了。我還要送翁教授回去,就先走了。”

說完,那人目光怪異地看了眼陳鈞身邊被他抓著衣服、相處氣氛明顯不對勁的李一禾,但沒說什麽,急匆匆地走了。

李一禾嘆氣,“還不松手?都被你們那邊的人看到了,估計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開,到時候看你怎麽跟他們解釋。”

陳鈞毫不在意地笑了,眉眼微醺:“不用解釋,我還要告訴他們我喜歡的人就是你,怎麽樣?”

要不是怕她不高興,剛才在飯桌上他就想說了。可這話問出來他心裏又開始忐忑,害怕對方會冷冰冰地否認,畢竟久別重逢,她連跟他好好談談都不想。

李一禾垂眼,居高臨下地看著陳鈞,不知道為什麽,她忽然想起剛才他說他酒量好是經常應酬練出來的——心臟像被什麽蟄了一下,最柔軟的地方開始細細密密地刺痛起來,她控制不住地想這五年他吃了多少苦,還有他當初狠的下心斷聯現在卻又糾纏不休的倒黴樣。

陳鈞果然還是那個陳鈞,反覆無常的別扭樣子,五年過去毫無長進。

可比他更沒長進的人是她,明明已經決定了成全陳鈞,可他一露出那副被她辜負的樣子,她又改變主意了,想聽聽他到底能說什麽。

“走吧,我送你回去。要說什麽,一次性說清楚。”她最後說。

……

車裏很安靜。

開車需要專註,一路上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被酒精裹挾的意識越來越昏沈,陳鈞半夢半醒間又做了那個夢。

夢到他回國了,在南安的機場大廳,黑白色的人潮湧動淪為背景,李一禾帶著唯一的色彩和光亮從人群中沖出來,一路小跑撲進他懷裏。

畫面一轉,他從夢中醒來,人還在國外,極簡工業風的臥室沒有一絲溫度,空氣死寂地仿佛世界上只剩他一個人,度秒如年。

陳鈞瞬間驚醒,從那個絕望的夢中夢裏。

可這次睜開眼,夢裏見了無數次的人就在身旁,他忽然有種落淚的沖動——那場重覆了五年的噩夢,終於徹底醒了。

即將紅燈,李一禾踩下剎車,穩穩停在白線以內,然後她馬上察覺到陳鈞醒了,因為他在擺弄她的頭發。

喝醉了坐副駕也不老實,陳鈞擡著胳膊,修長指節輕輕摩挲著愛人的頭發,一縷發絲被他刻意纏繞在無名指上,某一瞬間像極了戒指。

如果真是戒指就好了,他想。這樣他或許就不會那麽害怕,那麽沒有安全感,不會在過去幾年那些孤寂的夜裏胡思亂想,不會因為她遇到個老同學就覺得她要被搶走。

忍了又忍對方還不放手,李一禾揮手就想拍開陳鈞,卻在下一秒被抓住手腕一扯——

她整個人瞬間被一股大力拉進懷裏,他的雙臂也隨即緊緊纏上來,箍得她動彈不得。

思念,妒忌,統統被酒精發酵到極致,最後只附著嘆息化成一句:

“……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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