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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重逢 “沒有。” 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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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重逢 “沒有。” 李一……

“沒有。”

李一禾把那個紙蜻蜓重新夾進書裏, 和那堆準備留下來的漫畫放到了一起。

“為什麽,陳鈞走之前連個聯系方式都沒留給你嗎?”桑白詫異,回想當初對方看李一禾總是黏糊糊的目光, 多少有些不解。

“互相都留過, 電話、郵箱, 雙方都知道的,”李一禾頭都沒擡, 手上收拾動作也沒停,語氣淡淡地:“……走的時候鬧得挺不愉快的, 他本來就不想走,還被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逼迫, 我估計是傷心了吧。”

陳鈞是為了她才去反抗母親,到頭來她一句不想背負罪惡感, 就把他一個人推出去了, 再深厚的感情也會有裂痕的,更何況那玩意兒本來就是消耗品。

風雨交加時最看重最信任的人沒有選擇和自己站在一起,設身處地想一下, 就算是她也會大失所望。

當初的事她不後悔, 不管是權衡利弊,還是獨善其身, 她做的都沒錯;同樣的,他會因此傷心也沒錯, 不想和她聯系也沒錯。

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短暫的相交過後漸行漸遠再正常不過。

“那你呢?他不聯系你, 你也沒給他打個電話什麽的?”桑白問。

李一禾低頭笑了,“我給他發過一封郵件,已讀不回。”

她說的輕描淡寫, 一副早就放下了的樣子,桑白想接著問什麽,張了張嘴又把話咽回去了。

他們的事她知道一些,但知道的不多,前因後果大概能猜到,李一禾沒有傾訴的想法她也就不瞎打聽,省得不小心揭她的傷疤。

她也幫忙收拾起來,李一禾看似還在專心整理那堆書,實則思緒早就飄遠——那封陳鈞已讀不回的郵件她還沒刪,是他走之後的那年夏天她寫的。

不長,寥寥幾句。

本來有很多話想和他說,想告訴他她也有為他們的感情努力過,她也曾想過堅定地站在他身邊,陪他一起做任何他想做的事;但思來想去又覺得這樣說太虛偽,於是只故作輕松地問了問近況。

她說,小時候看漫畫,總是看到一個經典片段,男主角的父母想要拆散他和女主角,會甩出一張卡或者支票,說“五百萬,離開我兒子”,然後女主角就會嚴詞拒絕,說“我愛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錢”,當時她覺得好浪漫,等以後遇到了她的白馬王子,她也要這樣。

後來長大了,她變成了一個很貪財的人,才知道小時候自己的幻想有多不切實際,如果真有人為了讓她離開他兒子給她一大筆錢,那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她絕對感恩戴德地收下,然後和他兒子say goodbye。

【阿姨那天跟我說了差不多的話,我和她開玩笑,說五百萬也可以嗎,她思考了兩秒,同意了。

但是陳鈞,你知道我是怎麽回答她的嗎?

我說,我愛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錢。

我這麽貪財的人,也想做一次你的女主角。

我等你回來。】

———————————————————————

四年後,九月。

李一禾剛回到宿舍,還在輸密碼隔壁門就被拉開了,一個卷發娃娃臉女生從門後探出頭來,笑瞇瞇地問:“木木,待會兒開學典禮,我們一起去吧?”

女生叫閆慧,是李一禾的同門,酷愛化妝打扮、打卡出片的高精力人群,還是個學業玩樂兩不誤的大佬,人如其名保研上來的,各大導師爭著要的香餑餑;不像她,初覆試總成績倒數第一的吊車尾,踩了狗屎運被鄧教授選中,如今在東大計算機學院念研一。

木木是閆慧給她起的外號,因為她的名字裏有兩個木,李一禾本想拒絕,但對方叫的太過甜美且順口,遂作罷。

她一邊開門一邊點頭,“好啊,你等我放下東西。”

東大給研究生配備的宿舍都是單人間,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她拿了把太陽傘出來,剛把門鎖上閆慧已經像只八爪魚一樣纏上來挽住了她的胳膊:“這大熱天的開什麽開學典禮啊,我本來都打算翹了的,結果小導直接在群裏艾特所有人,說會前會後都要簽名還要回覆收到,我裝看不見人家直接一個視頻電話打過來,差點把我嚇個半死。”

認識時間不長但李一禾已經基本摸清了對方的脾氣,哪兒哪兒都好就是愛隨口抱怨幾句的小女孩,未必真的打算翹掉開學典禮,只是討厭天熱。

“聽說禮堂是新建的,我們是第一屆開放使用,裏面裝修的特別豪華,冷氣開的也足。”李一禾在手機相冊裏翻了翻,翻出剛開學時在新生群存的禮堂照片,拿給閆慧看。

好哄的很,閆慧一下子從霜打的茄子變成了朝氣蓬勃的茄子,“真假?那我要去,說不定燈光特別好看還能來幾張自拍呢。”

李一禾笑笑,不置可否。

步行十三分鐘,加上中途迷路看地圖三分鐘,花了十六分鐘兩個人終於看到了傳說中新建的大禮堂。階梯巍峨,穿紅馬甲的志願者站在門口指引,裝修確實豪華上檔次,冷氣也確實很足,一進去就能看到臺上大屏幕播放著宣傳片,每個座位扶手上都有一瓶礦泉水。

嘈雜了不知多久,原本稀稀拉拉的觀眾席陸續座滿,偌大的場內終於響起略有些刺耳的設備調音聲,昭示著典禮馬上開始了。

當了十幾年學生,類似的場合經歷過太多次,主持人的開場白還沒念完李一禾就開始昏昏欲睡了,至於後面走過場似的介紹了誰,誰又上臺演講了,她一概沒註意,直到旁邊閆慧用胳膊碰了碰她,擡擡下巴示意她看臺上:

“你看,經管學院翁教授。”

不同於其他上臺演講的教授,這位上場後臺上的大屏幕直接從學校宣傳片切換成了個人介紹,洋洋灑灑密密麻麻全是其教學生涯各種功績,生怕後排學生看不清,連左右兩側用來報幕的電子屏幕都用上了。

——好大的排場。

大概和她有著一樣的想法,閆慧笑著小聲調侃:“人比人氣死人啊,沒辦法,誰讓人家是王牌專業呢。”

李一禾挑眉,“我們學院不也是?”

閆慧一臉“這你就不懂了吧”的表情:“搞科研的哪比得過會賺錢的,你知道經管每年校友會請到多少知名企業家、拉到多少讚助和捐款啊?”

李一禾:“多少?”

閆慧用手比了個數,李一禾眼睛瞪大:“這麽多?!”

“還不止呢,”閆慧坐直身體,“這只是保守估計,有時候能翻一倍。”

怪不得面子這麽大,李一禾咋舌,目光不自覺投向臺上,卻又中途拐彎兒,註意力被前排某個和旁邊格格不入的後腦勺吸引。

“第二排那個,看背影不像是教授啊,這麽年輕,優秀新生代表?”她小聲問閆慧,畢竟跟她比起來對方消息實在靈通的多。

閆慧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納悶兒道:“不應該啊,新生代表都在幕後等著上場呢,看會場座位布置,應該是領導吧,或者哪位格外優秀的博士師兄?”

她嘿嘿一笑,“……看背影還挺帥的。”

沒有結論就是結論,李一禾對這個典禮最後的興趣也沒了,又回到剛才的狀態。

左耳進右耳出地聽了兩個多小時,研究生開學典禮終於結束了,按照入學前師姐告訴他們的註意事項,這種場合要和導師打了招呼再走以示禮貌,兩個人硬等著觀眾席的人走的差不多了,才從後排一路走到前排。

環視一周沒看到鄧教授,倒是身後傳來一道有些耳熟的聲音:“……閆慧?”

兩人不約而同轉身,原來是剛才臺上演講那位翁教授,近距離看,對方身上那種精明但沈穩的氣質更明顯了,笑起來一臉褶子:“你是閆慧吧,我們前兩天在你導師辦公室見過。”

閆慧當然記得,語氣謙卑:“老師好,我是閆慧。”

李一禾這下終於知道閆慧剛才為什麽特地給她指那個翁教授了。

剛開學時她曾聽鄧教授提過一嘴:金融行業正在經歷數字化轉型,市場急需既懂金融又懂技術的覆合型人才,東大準備開設“金融科技”這一交叉學科,只不過目前還處於初步階段,鄧教授就是項目負責人之一。

而眼前這位翁教授,應該就是經管學院派出來參與這個項目的另一位負責人,閆慧作為鄧教授新收的得意門生,會認識翁教授也就不奇怪了。

閆慧話音落下,翁教授臉上笑意更大,他轉身拍了拍身後那個人的肩膀,似乎有話要跟他說——對方身姿挺拔,穿著剪裁考究的襯衫,正背對他們和其他人小聲攀談,李一禾立刻認出是剛才那個年輕後腦勺,還讓她有種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下一秒,那人轉過身,李一禾臉上的禮貌性笑意微微僵住。

對方亦然。

五年,遠渡重洋,這張臉在記憶中已經被磨損得面目全非,李一禾曾設想過無數次她再遇到陳鈞會是什麽樣的,但怎麽也沒想到他就這樣猝不及防地出現在她面前。

他變化不大,還是那張好看的臉,只是氣質變得成熟穩重,已經和上輩子桑白給她看的那張照片一模一樣了。

翁教授手心朝上,“介紹一下,這是我們經管學院特聘的金融顧問,劍橋高材生,項目落地以前可能也要跟我們一起工作。”

“小陳,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老鄧今年收的最得意的弟子:閆慧,你們認識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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