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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她被騙了 自從按照李一禾的要求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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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她被騙了 自從按照李一禾的要求搬……

自從按照李一禾的要求搬到這個小區, 許婉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熱鬧的場面。

樓下停著警車,還圍了一堆看熱鬧的人,樓上又砸又罵的, 吵嚷聲大得隔兩棟樓都能聽見。她也擠進人群, 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那位:“大姐, 這哪兒來的警車啊,出什麽事了?”

大姐懷裏還抱著孩子, 下巴一揚沖著樓上:“這三棟二單元,有個女的腳踏兩只船, 她男人捉奸在床,跟奸夫打起來了, 估計是怕鬧出人命,那女的就報警了。”

謔, 那這熱鬧確實好看。

許婉清剛想多問兩句細節, 前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兩個民警身後跟著三個人一起走出來,最邊上的正是羅秋葉。她臉上一個巴掌印, 李文德和那個傳說中的奸夫一個賽一個的鼻青臉腫, 三人都低著頭躲避人群的註視,腳步匆匆地上了警車。

未散的人群還在小聲議論:

“這是要回公安局吧?看來是沒調解好……”

“這種事能調解好才怪呢, 誰能忍受自己當綠毛王八,肯定下了狠手的, 打成這樣,奸夫也不願意和解咯……”

“不和解能怎麽樣, 他倆是互毆。就是捉奸那位估計要氣死了,又丟老婆又丟人,賠了夫人又折兵……”

許婉清退到眾人後面, 把剛才順手拍下來的熱鬧發送出去,還不忘低聲罵一句:“活該。”

另一邊,收到許婉清消息的李一禾剛忙完手頭的家務活,聽到震動聲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廚房裏李一舟洗了水果叫她去端,她應一聲把手機放進了口袋。

一家三口圍坐桌前,葛夏拿了個小本本,一邊吃一邊算賬,李文德為了擺脫她老老實實拿出來的那些錢,她一筆一筆地規劃著去處。

“這些,給你們姐弟倆讀高中用;這些,是你們上大學前兩年的生活費和學費;這些還給秋韻,之前小舟和他爸倆人住院,人家送來了兩萬塊錢,現在手頭寬裕,總要還回去……”

聽她碎碎念,李一禾笑笑,“媽,這些賬什麽時候都能算,你歇一會兒,吃了水果再算吧。”

“已經算完了,”葛夏啃了口蘋果,把本子往兩個孩子眼前推了推,“……剩下的錢,我打算入股你們秋姨那個燒烤店。她生意好最近想開分店,我跟她合夥兒,除了上班掙的這份死工資,也能額外攢點錢,以後你們兩個一天天長大了,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姐弟倆點點頭表示讚同,李一禾像突然想起來什麽似的:“等下,我給你們看樣東西。”

回房間一趟又返回來,桌上多了厚厚一摞錢,李一舟還好只是淡淡地詫異了一下,葛夏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你哪兒來的這麽多錢?”

李一禾雲淡風輕地坐下,把那些錢和葛夏的“投資基金”放在一起,“以前給蘇滕補課,他付的學費。”還有跟李文德要的興趣班學費,她沒去都偷偷攢起來了。

後半句她沒說,怕葛夏知道她自作主張再生氣了。

“這樣啊,”葛夏對蘇滕有印象,知道他家有錢不在乎這仨瓜兩棗,出手大方給這麽多學費倒也正常,“……其實那孩子人還挺不錯的,看著吊兒郎當但也沒幹什麽出格的事,還算有禮貌,可惜出國了。哎對了,他走之前給你留電話沒有,你們最近有沒有聯系?”

李一舟住院那段時間,聽說蘇滕要出國,她媽特意給她買了手機方便同學朋友之間聯系,蘇滕倒是給她留了號碼,但可能太忙了,他再沒有消息傳來。

李一禾搖搖頭,“沒有。不說他了,媽,加上這些錢,咱們就可以在秋姨的店多入些股,到時候分紅自然也多,你看怎麽樣?”

葛夏沒想到她女兒小小年紀就能攢下這麽多錢,還這麽有主見,一點也不像這個年紀的孩子,倒像個成熟穩重的大人了;她心裏高興,連連應了好幾聲好,鄭重其事在本子上寫下她的名字和那份錢的數額。

“那…那個陳鈞呢,好像很久沒見過他了。”葛夏隨口問。

李一禾撇開臉,“不知道。”

天臺那晚,陳鈞臨走前給她留了他的電話。那之後他沒再來過醫院,也沒回學校,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

她給他發過兩次短信。

3月18號

李一禾:你不回學校上課嗎?

陳鈞:暫時不回,可能需要過段時間。

過段時間是多久,他沒說。

3月27號

李一禾:我前幾天順路經過頤成路的別墅區,你原來住的那個別墅被封了,那你現在住哪兒?

陳鈞:我租了房子,別擔心。

再往後,學校的事和醫院的事忙的她焦頭爛額,李一舟出院後父母正式離婚,生活再次回到正軌歸於寧靜,李一禾才驚覺她已經一個多月沒見過陳鈞了,也不知道他的近況。

李一禾問過甄珠,對方一臉問號:“陳鈞?他不是出國了嗎,退學手續都辦完了,一中的校領導們都知道的呀;我爸那幾天在家裏一直唉聲嘆氣的,惋惜得要命。”

雖然知道像陳鈞那麽聰明的人不會讓自己過的不好,可沒有親眼看見,李一禾心裏始終有一絲絲擔憂。

溫度逐漸回升,早春晴朗。某個夕光溫和的傍晚,放學離開教室的李一禾被人堵在教室門口。

是有過幾面之緣的、陳鈞以前的某個朋友,叫韓峰,她認得。

………

還沒走近,李一禾就聽到了裏面的擊球聲。

推開那扇巨大的、銹跡斑斑的大鐵門,一個大型倉庫改建的羽球場館映入眼簾——頭頂是鋼架和鐵棚,橡膠地皮已經褪色,每塊場地都有人,一個又一個羽毛球在空中飛來飛去。

燈光太亮了,以至於空氣中浮動的細小塵埃李一禾都能看得清楚,她穿梭在整個俱樂部,扒過六七個鐵網往裏看,終於找到了陳鈞。

彼時他正一躍而起滯空殺球,一如以前她見過的那樣厲害、游刃有餘,唯一不同的,是破敗不堪的環境和不講規矩的對手。

韓峰說,大概一個月前陳鈞找到他,請他幫忙介紹兼職,因為他需要錢。這一個多月,家教、羽球俱樂部陪練,甚至是倉庫卸貨的夜班搬運工,陳鈞都幹過。

“我真的想不明白,陳鈞本來應該出國的,他那麽優秀,留在國內當然也可以過得好,可是出國他一定可以走得更高、更遠;而且他媽媽也在國外,他一個人留在這兒,誰來照顧他?”

“他媽很生氣,為了逼他離開,走的時候沒給他留一分錢,停了他所有的卡,他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可就算這樣,他還是執意留在這兒,而且不管我怎麽問都不肯說他到底為什麽非要這麽做。這件事陳鈞不讓我告訴任何人,但我總覺得他會改變主意留下來應該和你有關系,我希望你能勸勸他。”

手指死死扣著鐵網,李一禾忽然覺得這俱樂部太悶了,悶得她喘不過氣,悶得她胸口發堵。

那個和陳鈞對打的人,社會氣息濃厚,像是什麽三流的業餘選手,一直在被對手餵球都沒意識到,屢次犯規後終於贏了,臨走前還得意洋洋地朝陳鈞比了個挑釁的中指——他嫉妒陳鈞,嫉妒他長得好技術好,奪走了觀眾席上他女朋友的目光,連李一禾一個局外人都看得出來。

陳鈞渾不在意地扯扯嘴角,只是那涼薄的笑意在轉身和李一禾對視後霎時消失了。

原地僵滯幾秒,他快步朝她走過來,繞過鐵網站定在她面前,明明已經靠近了又後退兩步:“你……你怎麽來了?”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經理模樣的男人突然湊過來,還拍了拍陳鈞的肩膀,語氣熱絡:“打得好啊弟弟,那姓林的可是我們這兒出了名的難搞,每次來都鬧不愉快,沒想到你小子挺有手段。我們俱樂部就需要你這樣技術一流又會來事兒的陪練,把顧客哄得服服帖帖,這不,又續了兩年的高級會員,好好幹,提成少不了你的。”

“謝謝鵬哥。”短短四個字,看得出陳鈞不想繼續往下聊了,鵬哥識趣地笑笑,看了李一禾一眼後轉身走了。

俱樂部裏亂七八糟的人多,一個稚嫩的、穿著校服的女孩太少見了,很容易就吸引了幾道不算友善的目光,陳鈞臉色稍冷,拉著李一禾去了角落。

她一聲不吭,但順從地跟了過去,被陳鈞安頓在一個小格子間裏,像是他專屬的更衣室。

“我一身的汗怕熏著你,先去沖個澡,你稍微等我一會兒。”留下這麽一句,人就去旁邊的浴室了,嘩嘩啦啦的水聲響了十幾分鐘,再出來時他換了一身衣服。

相顧無言,陳鈞一邊擦頭發一邊貌似不經意地開口:“最近怎麽樣,還好吧?”

李一禾面無表情,“都好,你呢?”

陳鈞動作有些遲緩下來,他看不出李一禾在想什麽,心裏忽然有些沒來由的心虛,因為她的眼睛,好像有些難過。

她在等他說實話。陳鈞知道。

欲言又止,他神色輕松地笑笑:“……你看到了,還不錯,這些俱樂部□□哥給的工資是最高的,而且在這兒上班不卡年齡,來錢也快。”

——她會找到這兒,說明已經全都知道了,再隱瞞下去沒有任何意義。

李一禾遠不如他看得那麽開。

曾經那麽驕傲的一個人,吃了那麽多苦才迎來嶄新的人生,他明明可以過的很好的,為什麽要在這裏自討苦吃?

李一禾也笑了,只是那笑意發苦,“還不錯?比你出國留學還好嗎?比你陪在媽媽身邊還好嗎?”

她被騙了。她以為他留在國內真的得到了唯一的親人支持,她以為留下他也照樣可以過得很好但事實卻完全相反,如果早知道是這樣,那晚在天臺她很可能會阻止他。

即使她沒資格幹涉他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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