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舊情人 理智、從容之類的他曾經引以為……

關燈
第62章 舊情人 理智、從容之類的他曾經引以為……

“這些原來是你的東西啊, 我剛剛出去了,回來的時候他們跟我說我要有新同桌了,我還在想會是什麽樣的人呢。”

盧晉笑著說, 好像很高興的樣子。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或許是因為李一禾長得面善, 他第一眼看到她,就覺得有種莫名的親切感。

李一禾有些恍惚, 上輩子和盧晉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還歷歷在目,如今竟然見到了十幾歲的他, 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兒。但總的來說,能再見到他, 她還是很開心的。

於是李一禾也笑了笑,“我東西有點多, 都堆到你那邊了, 不好意思啊我現在就收拾。”

“沒事沒事,我幫你吧。”

短短幾句對話,這兩個人就熱絡起來了, 陳鈞站在後面冷眼旁觀, 看他們像認識了很多年的老友那樣有說有笑。

不對,不應該說老朋友, 應該說舊情人吧。

陳鈞輕咬著牙,還要強顏歡笑, 在心裏安慰自己。

沒關系的,沒關系。

李一禾當初會喜歡上盧晉完全是因為沒遇到更好的, 暫時被他蒙蔽了雙眼而已,現在有他在,她就不會看上一個平平無奇的盧晉。如果當初他在她身邊, 根本就不會有盧晉什麽事的,如果……

陳鈞想不下去了,因為這倆人越聊越高興,湊得也越來越近,李一禾很明顯已經完全把他拋在腦後,把他當空氣了。

他胸膛起伏著,深呼吸了好幾下才勉強抑制住了心底火焰焚燒一樣的灼熱感,又努力控制好表情,才從旁邊拉了個椅子坐下來。

就坐在李一禾旁邊,開始幫她整理東西。

李一禾好像這時候才想起他,疑惑地扭頭看了他一眼,好像在用眼神問他怎麽還沒走。

——為什麽要走?走了好給你們騰地方是嗎,嫌他站在這兒妨礙你們敘舊情了是嗎?陳鈞皮笑肉不笑,心裏都氣成什麽樣了,面上還能保持微笑不讓任何人看出異樣。

盧晉好像也是這時候才註意到他,同時也想起來了剛剛看見他時的熟悉感從何而來,他身子前傾往這邊湊了湊,問:“你是……陳鈞?”經常上臺演講、次次霸榜第一的那個陳鈞?他不是一班的嗎,怎麽會來這兒?

陳鈞目光落在盧晉手裏拿著的、李一禾的筆袋上,長手一伸就不著痕跡地搶過來了,笑容依舊:

“對,我是李一禾的好朋友,她東西太多了一個人拿不動,我幫幫她。”

好朋友這三個字,他咬得格外重,好像在強調什麽似的。

不怪陳鈞會耿耿於懷,蘇滕對他來說確實沒有什麽威脅,但盧晉和蘇滕可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更別說當初分手也是盧晉提的,李一禾為此還哭的不成樣子。

陳鈞都不敢想,盧晉在李一禾心裏會有多重的分量。

可他又不得不想,因為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緒,理智、從容之類的他曾經引以為傲的優良品質,現在統統派不上用場了,只剩下勉強隱忍的不安與煩躁。

偏偏這個時候,沒察覺異樣的李一禾還火上澆油:“不用,我東西收拾差不多了,你回去吧。”

陳鈞臉上的假笑徹底繃不住了,他嘴角下撇,眼神沈沈,但並非針對李一禾,他看向盧晉:“這位同學,我有話想跟她單獨說一下,能不能麻煩你回避?”

盧晉被陳鈞的表情和眼神懾住,也或許意識到了陳鈞剛才說的話是在宣示主權,他悻悻地站起來:“哦,那我出去一會兒,正好有事,你們聊吧。”

李一禾覺得陳鈞怪怪的,表情語氣怪怪的,對盧晉的態度也怪怪的,平時陰晴不定喜怒無常地對她也就算了,盧晉和他無冤無仇毫無瓜葛,他幹嘛這樣對他?

她眉頭微蹙,有點沒好氣:“你想說什麽?說吧。”

還能說什麽,左不過還是那些話,警告她老實點兒,不要在十班洩露他的秘密更不要和她的同桌洩露對吧?她想。

出乎意料地,陳鈞沒有說那些話。他表情恢覆了平和,輕柔的語氣似乎含著某些誘哄的味道:“我剛才就在想了,你要不要換個位置坐?這個地方視線不是很好,正對著窗戶,下午陽光照進來會晃眼睛,看不清黑板。夏天會熱,冬天開窗通風會冷。”

就這?

李一禾抿嘴:“沒你說的這麽嚴重吧,我也沒那麽矯情。”別人都能坐,她有啥不能坐的?再說這會兒班裏的空位都被選的差不多了,其他位置未必有這個好。

“可是——”陳鈞還想再說,但被李一禾打斷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考慮一下,你先走吧。”她敷衍的態度比她想打發他走的心情更明顯。

陳鈞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他知道他沒法阻止李一禾坐在這裏,和那個該死的盧晉朝夕相處了。垂在大腿外側的手握緊又松開,無能為力讓他的聲音變得有些失落:“……那我先回去了。”

李一禾沒有挽留,當然也不可能挽留,陳鈞等了兩秒,才依依不舍地轉身離開。在門口的盧晉看他走了就回來了,兩人擦肩而過時,陳鈞居高臨下、無比冷漠地瞥了他一眼。

就這一眼,幾乎瞬間讓盧晉有種如墜冰窟的錯覺。

他回頭想確認,但陳鈞已經頭也不回地走遠了。

———————————————————————

午休結束,下樓洗臉的李一禾在育才樓下看到了氣喘籲籲朝她跑過來的蘇滕。

還上氣不接下氣呢,他就迫不及待地說:“……我忘記、忘記今天出分班名單了,中午也沒回教室一直在忙別的事……剛才回去了才發現你已經搬走了…東西都收拾完了嗎,需不需要我幫你一下……”

服了他自己了,他就說怎麽中午那會兒總覺得好像有什麽重要的事忘記了,但就是死活想不起來是這事,現在終於想起來了,可是送到眼前刷好感的機會也溜走了。

果然,李一禾越過他往前走,“哪兒有東西啊,我早就收拾完了,不用你幫。”

蘇滕趕緊轉身跟上去,有些愧疚地說:“不好意思。”

神經,這有什麽好道歉的?李一禾臉色古怪地看他一眼,又想起中午那會兒比他還神經的陳鈞。

今天是怎麽了,怎麽一個兩個都像被下降頭了一樣?早知道今天出門前先看看黃歷了。

蘇滕寸步不離地跟著,右手放在大腿外側,隔著布料摸到紙質的硬物。

他不由得又想起不久前周元的話。

“如果你怕她不接受這票,也不想去看你的籃球賽,還有個辦法,你先提一件對方更不想做的事,她拒絕後你再提這件事,她肯定就會答應了。”

蘇滕有些微的緊張,以至於手心似乎都沁出了薄薄的汗,他小跑兩步追上李一禾和她並肩,又說:“這周末你來我家補課,能不能幫我抄下作業,我被羅老師罰抄了。”

毫無前搖,如此突兀,說完蘇滕就有點後悔了,怕李一禾覺得他無理要求生他的氣。好在李一禾反應不大,只是翻了個白眼,“幫不了,做夢呢你?都菜成什麽樣了還找代筆,這次找了下次背不出不還要被罰抄?”

蘇滕心裏一喜,“那這周末你來看我的籃球賽吧,我這裏有兩張前排票,你自己來也行,找個朋友一起來也行。”

李一禾猛地頓住了腳步,蘇滕也下意識跟著她停下,然後就看她側過身伸出手:“作業拿來,我替你抄。”

蘇滕:“……”

蘇滕表情變得很委屈,還有些不可置信似的:“你就那麽不想看我的比賽嗎?寧願幫我抄作業也不想來看?”

是哦,這樣好像確實有點傷人自尊心。李一禾後知後覺良心發現,想了想還是改口:“嗯……那你把票給我吧,籃球賽再怎麽樣應該也比抄作業有意思點兒。”

幸虧蘇滕是個人,他要是只狗這會兒身後垂下來的尾巴已經高高翹起來了,明明上一秒還委屈巴巴的臉,這一秒又嘿嘿笑起來,把看臺票掏出來放到李一禾手上。

“你來看了就知道了,保證比抄作業有意思的多。”

…………

票上的日期就在這周末上午,放學的時候李一禾不小心在口袋裏摸到,順手就拿出來又看了看。

身旁在這時傳來腳步聲,然後投下一片人型陰影,還有某個人鬼魅一樣幽怨的聲音:“……你不是答應過我,除了補課會和蘇滕保持距離的嗎?”

鬼啊!李一禾被嚇了一跳,回過神來才發現是陳鈞。

她松口氣的同時有些無語,扯著嘴角露出一絲譏諷,“是嗎,那我需要跟你說聲對不起嗎?”

陳鈞仿佛沒聽出李一禾的陰陽怪氣,“我原諒你了,你可以選擇補償我,拒絕觀看蘇滕那場一猜就知道不會好看的籃球賽;或者選擇補償我,這周末下午來看我的羽毛球賽。”

他肯定看到她手裏的票了,李一禾猜。但他為什麽非要讓她去看他的羽毛球賽?

一個猜測在心裏浮出水面——他在和蘇滕攀比嗎,證明他比蘇滕更受歡迎?

李一禾更無語了,無語到甚至笑出了聲,“說來說去,怎麽樣都是補償你唄,我有的選嗎?”

陳鈞指尖發燙,一邊努力克制著把李一禾手裏的票搶過來撕碎的沖動,一邊控制自己的表情和語氣,讓它們柔和一點,再柔和一點:“……有啊,還有第三個選項,拒絕觀看蘇滕那場一猜就知道不會好看的籃球賽,然後這周末下午來看我的羽毛球賽。”

李一禾:“………”

最後的耐心徹底消耗殆盡,李一禾拔腿就走,步伐加快試圖把陳鈞那個神經病甩在後面,可惜她忘記了對方腿長的事實,還沒走幾步,就被毫不費力地追上並抓住了書包,然後是手腕。

“你還沒回答我。”他好像更幽怨了,明明那麽好聽的聲音,落在李一禾耳朵裏卻像極了某種對獵物窮追不舍的毒蛇的嘶氣聲。

“我去!我去看你的羽毛球賽行了吧!”李一禾說著用力掙脫並甩開了陳鈞的手,然後小跑起來,好像身後的陳鈞是什麽洪水猛獸。

這次陳鈞沒有追上去,他垂眼看了看自己被甩開的手,似乎還殘留著她的溫度,那種短暫的肌膚相貼,讓他的心口好像被羽毛輕輕劃過,帶來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瘙癢,同時也暫時安撫了他固執不安的心。

算了,才剛開始,把人逼得太緊了也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