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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救了我 已知的痛苦依然存在,未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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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你救了我 已知的痛苦依然存在,未知的……

像做了一場曠日持久的大夢, 從夢中醒來,陳鈞看到窗外風和日麗,春光明媚。

“醒了?”從他左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伴隨外面輕微的鳥叫。

陳鈞扭頭, 看向旁邊病床上, 一條腿吊得高高的李一禾。她把病床調成了可以靠坐的角度,手裏的橘子剝好後掰下來三分之一塞進嘴裏。

“你昏睡了好久, 剛剛你家裏人來過又走了,好像說要給你轉院, 去聯系人了。”李一禾吃得說話都不太利索,但看起來精神狀態還不錯, 臉頰白裏透紅。

陳鈞渾身疼得說不出話,嗓子也幹澀欲裂, 他沈默著, 把所有的力氣都用來盯著李一禾,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李一禾被看得心虛,以為她偷吃他的果籃被發現了。

陳鈞爸媽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堆補品和果籃, 說是生意上的朋友聽聞他家孩子出事的消息派人送的, 她家裏就她媽和李一舟,著急忙慌地從家裏趕過來根本沒時間買什麽果籃, 她閑得無聊才順手拿了離她最近的那個果籃……裏面最小的一個橘子。

李一禾理不直氣也壯:“看什麽?我救了你的命啊,吃你個橘子不過分吧?”

反正他都要轉院了, 他家裏人覺得他們現在待的這個小醫院條件一般,會對他們寶貝兒子的治療不利。等他走了, 這些果籃還不都要扔掉,與其浪費,不如給她吃。

“……你救了我。”陳鈞強撐著開口, 聲色喑啞。

“對啊,我救了你,”李一禾一下子來勁了,“……當時你都要掉下去了,是我飛撲過去抓住你的手,然後救援人員才趕過來把你拉上來的好嗎?”

雖然說到底是救援人員救了他,可要是沒有她抓住他,他根本等不到救援就掉下去了。

被救上來以後,陳鈞還像得了失心瘋一樣掙脫了所有人沖過來一把抱住她,抱得特別緊差點沒給她勒死,不過她也可以理解了,劫後餘生的人嘛,太過後怕通過這種肢體接觸來證明自己真的還活著倒也正常。

話音剛落,病房的門被推開了,葛夏繳完住院費回來,在她身後,是去附近超市買了一堆生活必需品的李一舟,提著大包小包。

看見陳鈞也醒了,葛夏喜出望外,坐都沒坐一下,就說要出去找護士和醫生,讓他們來看看陳鈞。

這次進來了一大堆人,除了醫護人員,還有上次在學校裏見過的,蘇滕的爸爸蘇東遠。蘇東遠身邊是一個打扮得很優雅大方的漂亮女人,和葛夏年紀差不多大,眼圈哭的紅紅的,蘇東遠還摟著她的肩膀時不時安慰她兩句。

應該就是蘇滕的繼母,陳鈞現在名義上的母親,陳雅茵。李一禾猜想。

醫生詢問了陳鈞幾句,比如後腦勺或頭部疼不疼,身上痛感是否強烈之類的,然後回頭和蘇東遠說:“初步來看患者身上都是皮外傷,問題不大,是否傷到頭部或骨骼,要等他稍微恢覆一些,再做具體全面的檢查才能知道。”

蘇東遠點點頭,一堆人又魚貫而出,陳雅茵坐到陳鈞床邊,滿臉心疼地伸手想摸摸兒子的臉,但陳鈞閉上眼躲開了。

她的手在半空中僵滯一下,又趕緊收回來,小聲討好地說:“小鈞,我和你爸爸商量了,今天晚上或者明天早上給你轉院好不好?去市中心的私立醫院,那兒有特別專業特別好的護工,醫療儀器也比這邊先進的多,你……”

“不用了,”陳鈞氣若游絲地打斷她,沒有睜眼,“……我很累,不想折騰了。你和爸如果有事就去忙吧,讓我一個人休息會兒。”

陳雅茵擡頭和丈夫對視一眼,對方點點頭,她才趕緊答應下來,“好好,我們不轉了,就在這養傷,媽媽剛才給你聯系了臨時護工,馬上就到,你有任何事都可以叫他,也可以隨時給你爸和我打電話。”

陳鈞的手機在那場意外中摔壞了,他家裏買了新的就放在他床頭桌子上,為了方便他聯系。

說了這麽一堆,陳雅茵終於說到正題:“那這樣,我和你爸就先回市裏了,媽有個很重要的會要開,你爸公司也離不開人……”

陳鈞沒有出聲,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不想說話。短暫的沈寂過後,陳雅茵輕嘆一口氣,站起來和丈夫並肩離開了。

從頭到尾目睹了全程的葛夏母子三人,表情有些微妙和覆雜——再沒眼力見兒,都能看出陳鈞和他家人相處起來怪怪的,不是感情好不好,而是看著挺好但莫名透著一股強烈的疏離感,像搭夥過日子的塑料一家。

蘇東遠夫妻倆前腳離開,不到五分鐘,雙人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是羅怡。

可能是聽到陳鈞也醒來的消息,過來看一眼,畢竟昨天中午出的事,他一直昏睡到現在。

昨天連續發生兩起山體滑坡,陳鈞和李一禾得到救援後不久,酒店附近果然又觸發了一場小型泥石流,但因為發現得早所有人員撤離及時,無一人傷亡。

“幸好發現的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醫療以及住院期間產生的一切費用,學校都會報銷的,放心。”

“現在大家都在三區,下山的路暫時還沒疏通,纜車設施也在全面檢修,學校允許研學時間後延兩天,今天天氣好,他們玩得可開心了……”

等一下。

李一禾發出疑問中止了羅怡的吟唱:“路沒疏通,陳鈞他爸媽怎麽上山又下山的?”

她媽和李一舟又是怎麽上山的??

李一舟面無表情指了指旁邊閉眼裝死的陳鈞,“他家有直升機。我們接到電話趕到一中的時候,他爸媽正好也在,因為放心不下非要進山和一中的校領導爭執起來了,後來說要坐直升機進山,媽就湊過去請人家捎帶上我們了。”

額……

葛女士還真是一如既往地社牛啊。

羅怡笑笑,“既然你們兩個都沒什麽事,我也先走了,其他同學不能沒有老師跟著,有什麽事及時聯系。”

說完,風一樣的來了,又風一樣的走了。

走之前,還幫忙把陳鈞和李一禾之間的簾子拉上,方便他休息。

簾子這邊,李一禾跟媽媽弟弟小小聲說話,簾子那邊,陳鈞慢慢睜開了眼,一字不落地聽他們說話。他忽然發覺,那些困擾了他很久很久、似乎早已成為他生命中一部分的焦躁隱痛,不知何時變得輕飄飄的了。

已知的痛苦依然存在,未知的那部分卻已解脫。

他想起剛才,他開口說的第一句話,李一禾以為他在疑問,但其實不是,重覆那四個字,讓他有種莫大的幸福和愉悅感。

她救了他。

她又一次從天而降救了他。

天花板沒有鏡子,所以陳鈞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有多溫柔,他嘴角克制不住地揚起來,比外面的春光還明媚。

………

離山區最近、效益年年虧損的醫院,食堂夥食可以想見的不會好吃。

陳鈞因為嗓子和食道很不舒服只能吃流食就算了,她可是好好的,而且餓得一頓能吃得下一頭牛啊,所以這沒什麽味道的白菜胡蘿蔔合成肉大雜燴,她怎麽吃得下?

李一舟不挑食,葛夏也是農村出身吃慣了苦的,兩個人都對這樣的晚飯沒有異議,但是看李一禾一臉難以下咽的樣子,李一舟還是說:“我出去找找吧,看附近有沒有賣吃的,或者買點水果。”

不放心兒子一個人,葛夏也跟了上去。

病房變得很安靜,隔著一道簾子,李一禾甚至能聽到陳鈞的呼吸聲。

遲疑兩秒,李一禾小聲喊:“陳鈞。”

本來以為還在睡的人出聲,低沈微啞:“……怎麽了?”

“噢,沒事,我還以為你睡了。”沒有任何娛樂又餓得前胸貼後背,李一禾無聊得又想吃他的橘子了,想著喊一聲,沒人應就說明睡著了她好偷偷拿一個。

沒想到陳鈞醒著,計劃失敗。

老老實實繼續等家人把水果買回來,又聽到陳鈞重重地咳嗽了兩聲,跟快不行了似的,李一禾皺眉:“你沒事兒吧?”

別死在她屋裏啊。

陳鈞的聲音還有些虛弱:“我嗓子幹得難受,想吃橘子潤一潤,你可以幫我剝一個嗎?”

什麽叫得寸進尺,啊?她不計前嫌救他一條狗命,現在還被他使喚上了?李一禾恨恨地用力拿過一個橘子,剝開然後繞過簾子遞過去:

“剝好了,給。”她有點不耐煩。

陳鈞:“你先嘗一下,我不喜歡吃酸的。”

真難伺候。

橘子瓣被塞進嘴裏,甘甜豐沛的汁水瞬間溢滿口腔,和上一個一樣好吃,李一禾把剩下的又遞過去,“甜的,很甜。”她咬字很重地特意強調。

簾子後面的陳鈞勾了勾唇角,“可是我聞到酸味了,可能你對酸味不敏感才會覺得甜,你吃吧,我突然不想吃了。”

嗯?那敢情好啊。李一禾高高興興地把剩下的都吃了,又聽到陳鈞說:“籃子裏的水果也都給你吧,肯定都是酸的,苦的,我吃不下。”

真矯情,都這麽甜這麽好吃了還嫌酸。李一禾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這時,門外走廊由遠及近傳來了像是兩個人的腳步聲,李一禾徹底絕望——才剛走不一會兒就回來了,看來附近還真是美食荒漠。

她轉身重新端起飯盒,準備給自己做做心裏建設好把這份難吃的飯菜咽下去。

病房的門被推開,門口站著的人卻不是她媽和李一舟。

蘇滕,和周元,兩個人一人拎一個三層的小飯盒,杵在門口像兩個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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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預收文《橡木苔》及它的文案:

喬因撿了只流浪狗。

臟兮兮的但是眼睛好看,撿回去洗幹凈了露出漂亮臉蛋和模特身材;就是得了失心瘋,喜歡說自己是有錢人家的大少爺,要喬因暫時收留他一陣,等他東山再起一定報答。

學都沒上幾天、日夜奔波做點小本生意的喬因,把他告訴她的名字問了個遍,也沒查出來到底是哪家的大少爺。派出所的人悄悄告訴她,像這種情況他們見多了,很多流浪的人都會得這種神經病妄想癥。

喬因做的生意正缺一個苦力,就收留他了。帶他住在藏汙納垢的城中村,十幾平米的廉租房裏拉個簾子,原本就狹小的地方又分出去一半。

本想開源節流省下雇人的錢,誰知道人家沒有少爺命卻有少爺病,身嬌肉貴嘴巴刻薄,還是個作天作地的全自動闖禍機,把喬因那點兒微薄的家底敗了個幹凈。

等到她的忍耐到了極限,假少爺頭一低,拉著她的衣服可憐巴巴地開始勾引她,說自己好像喜歡上她了。雖然知道他是為了留下來才裝的虛情假意,可好色的喬因還是心軟了。

兩條賤命就這麽各取所需,互相依偎著取暖,直到喬因那個賊都不偷的老破小居民樓前來了一輛豪車。

他爹的——還真是個大少爺?

養不起了,喬因把狗扔回他的金窩,順帶跟他家裏要了一大筆損失費和感謝費。錢還沒數完,已經送走的真少爺又回來扒門,爬床,又哭又鬧不想分手,好色的喬因又心軟了,決定放下世俗金錢迎來一段純粹的愛情——

才怪。

爬完床的少爺這次被打包扔回家,喬因得到了一筆天價分手費和一張出國的機票。

沒辦法,他們給的實在太多了。

海外漂泊幾年,靠做小本生意發家致富的喬因風風光光榮歸故裏,還沒聽到老相識的馬屁吹捧,先聽到了大家口口相傳的、關於她的追殺令。

養過的狗回過頭來反咬一口,恨不得撕咬開她的頸動脈以洩心頭之恨——

“拋棄我兩次,喬因,你知不知道狗是最記仇的?”

啊?那為什麽記仇的狗還戴著當初她送他的狗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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