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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長長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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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長長久久

這次碰面比林可意想象中要順利。

事實上她本來也不需要過多操心, 韓紹是個能把任何事都處理好的人。

雖然場面和流程說不上多正式,但也算彼此往前邁近一步的起點。

臨近節日, 韓紹沒法在原州過多停留,他隔天又登門陪林廣喝了會兒茶,沒顧上吃午飯,卡著時間趕回揚城參加一個不便缺席的會議。

出門前,林可意穿上外套去送韓紹下樓,轉頭瞧見林廣悄悄給她使眼色。她疑惑地挑挑眉,又見老父親恨鐵不成鋼地“哎”了聲,擺擺手徑直進了廚房。

她在電梯裏琢磨林廣的意圖, 沒留意韓紹一直打量著她。

直到轎廂門退開, 她懵然回過神來,這才察覺到他打趣的目光。

“怎麽啦?”她下意識摸摸臉,“我臉上有什麽?”

“我在想,你爸爸和大哥都是老狐貍,那你究竟是真傻,還是裝傻?”韓紹毫不避諱地提及對林氏父子的印象, 笑著攬住她走出電梯。

林可意擡肘輕輕撞了撞他,不料反被摟得更緊, 她不服氣, 假意發怒:“好啊,你完蛋了!當面恭恭敬敬,一轉頭罵我爸爸狡猾!”

韓紹低笑:“你要知道, 在生意場上,能被人說一聲‘老狐貍’是多大的恭維。”

“那你還說我傻!”林可意瞪著他,粉腮微微鼓起,非要他好好解釋。

“這是你說的。”韓紹玩了個文字游戲, “我一直認為你聰明。”

“無賴!”

林可意氣惱地擡手作拳,一錘子還沒落下,手腕被韓紹輕易扣住,覆又拉回懷中,親昵地在額間吻了吻。

“你爸爸舍不得你,怕你不夠矜持,也擔心我對你不認真。”韓紹握住她的手,往外走的腳步放緩許多。

林可意眨眨眼,領悟過來他話裏的意思,也才明白方才林廣為什麽朝她使眼色。

“只是送你下樓而已,哪怕我們沒有在一起,你只是個普通客人,送一送也是應該的。”她神情稍顯黯淡,心中情緒覆雜,自知林廣一片苦心,卻又不想男友和家人產生莫須有的誤會。

“你爸爸很愛你,對外來者產生敵意是人類的本能。”韓紹察覺出她的別扭,握住她五指的手稍稍用力,“慢慢來,他會知道我對你特別認真。”

“你又這麽肯定了……”林可意稍垂下腦袋,抿了抿唇,忽然擡頭看著他,“是不是什麽事都瞞不過你啊?”

“也分具體情況。”韓紹伸手在她頰上輕輕一掐,“我對很多人不感興趣,所以懶得分析。”

“那你猜猜我現在在想什麽?”她明亮的眸子註視著他,臉上閃過一絲俏皮。

韓紹故意逗她:“埋怨我?”

林可意噗嗤一笑:“錯啦!”

她踮起腳,出其不意攬過他的肩,重重在他臉頰親了一口,聲音輕輕悠悠地粘在他耳畔:“我在想,有你這個男朋友真好。”

韓紹沈聲笑著,伸手接住她的擁抱,卻仍忍不住揶揄:“這麽主動?你不怕你爸在樓上盯著?”

這話頗有奇效,林可意果然身子一僵,忙撤開一大步,遠遠拉開兩人距離,卻又嘴硬:“我爸哪有這麽無聊!你亂說……”

她這樣辯解著,腦袋卻不由自主地稍稍偏轉,目光脧巡著家的方向,生怕在窗戶邊瞧見某個熟悉的身影。

兩人說笑著走出小區,韓紹那輛車就停在路邊。

與去年無比相似的情景,而她再不必做賊心虛那般偷偷把自己關進副駕,這一年歲月流金,她跟韓紹的關系早已見過日光,感情曬成了沈甸甸的一層釉。

兩人在車邊又說了幾句,韓紹約好年初二把她接回揚城,迫不及待要帶她見家人。

何慕秦過段時間要去趟北美處理家族事務,有一陣子不在國內,韓紹便打算安排她在節中正式見林可意一面。

前後追溯,林可意又默默感慨韓紹總是思慮完備,所有事情都會在他掌握之中按部就班完成。

她跟韓紹的關系已不再是諱莫如深的秘密,兩人雖沒大張旗鼓搞荒唐派對慶賀,但交往相處並沒刻意避嫌,加之集團其他公司有不少同事知曉此事,這段戀情很快傳開,基金會那邊自然也收到風聲。

何慕秦很會做人,平日裏拿兒子尋開心說笑自然無礙,而說到正正經經的女朋友,既然韓紹沒主動張羅公開,她自然佯作不知。

面對社交圈裏不辨真假的恭維,她照單全收,對著那些聽八卦的闊太富少笑盈盈地誇林可意又乖又靚,做事認真落力,欣賞之情溢於言表,在外給足小情侶面子。

自從《湮滅》成立獨立工作室之後,項目研發已逐漸脫離基金會管控,林可意也不用再向相關領導匯報,她之後很少再見到何慕秦本人,偶有工作聯系也是跟沈紅對接。

這次見面意義已然不同,不僅是身份置換,更多還有面對大老板的緊張。

不同於前幾天在原州小縣城的那場溫馨家庭聚會,韓家巨樹繁根、人丁興旺,幾代人在海內外各有建樹,是名副其實的大家族,光是今年在國內過節聚餐的親戚就坐滿了一個小型宴會廳。

今夜雖然不是正式訂婚,沒有那樣多的禮節流程,可場面也已足夠熱鬧。

林可意跟在韓紹身旁見“家長”,唇角沒有跌下來過,到後來那抹微笑都透著僵硬的勉強。

她一大圈轉下來,親戚沒能記得幾個,隨身小包早已被大大小小各種樣式的厚重紅包塞滿,後來包敞著口不像話,她只能用手接,結果紅包太多只能摟在懷裏,林可意面上更顯羞愧,開始後悔沒聽韓紹的建議,換一個容量最大的手拎袋。

有兩位不知是韓紹姑婆又或姨婆的長輩,堅持給她塞了兩對金手鐲,即算沒打開質感上乘的盒子,可黃金的重量已嚇得林可意不敢接,還是韓紹先代她保管,又領聲道謝。

老人家難得見韓紹,今年又喜事臨門,自然拉著林可意噓寒問暖,何慕秦彼時也陪她在身邊,笑盈盈地幫忙解圍,背轉身,輕輕摟著小姑娘的肩,小聲安慰:“當年我剛入門也差不多這場面,你以後多經歷就慣的了。”

林可意在紛亂人聲中懵然點點頭,對何慕秦笑笑:“謝謝何董……”

末了在何慕秦意味深長的淺笑裏逐漸意識到這句話的另一層含義,倏地羞紅了臉。

韓家的聚會雖顯正式,可到底也是家庭聚餐,人數眾多,大部分時候仍是自顧自紮堆閑聊。有幾個同齡兄弟姐妹倒很和氣,他們雖在國外長居,也會主動找林可意搭話,並沒有刻板印象中的矯情脾氣。

林可意原本以為會在席上見到卓廷,靜下來才後知後覺,卓廷是韓紹外公那邊的親戚,並不會出現在韓家飯桌上。

或許是她的錯覺,不知為何,她今日見過韓紹諸多家人,卻總覺著在一眾兄弟姐妹當中,韓紹還是跟卓廷關系最為親密。

一頓飯吃得尤為盡興,散場之際,林可意被何慕秦單獨喊到保姆車上。

何慕秦的面色稍浮醉意,看著她只是不住微笑,隨後從身後拿出封厚實的紅包,還有個材質昂貴的錦盒。

林可意依然不敢貿然接下,猶疑地看向她,沈默著沒言語。

何慕秦和善地笑了笑,主動將盒蓋拉開,把翡翠手鐲遞向她:“不用有壓力,這不是什麽傳家寶。我之前在拍場見到覺得好看,剛好這水頭襯你的膚色,當是見面禮咯!”

她見林可意仍很猶豫,又輕笑道:“阿紹第一次帶女友見家長,我不備點小心意,傳出去會給人笑話的。”

林可意沒法證實這話真假,可她也沒必要求證,何慕秦既說得出口,已足夠證明對他們這段關系的認可。

她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謝謝何……”她頓了頓,擡眸望著何慕秦,“謝謝伯母。”

這聲稱呼引得何慕秦心意舒暢,盈盈笑著,拉過她的手輕輕安撫,又說幾句暖心話,好不舍得放她下了車。

林可意回到住處拆紅包,才道親戚長輩送來的每封紅包都足有9999,寓意不言而明。

何慕秦那封金額代表了大家長的心意,剛好一萬零一,顯然已提前在親戚間認可了這位未來的韓家兒媳。

她坐在地毯上,看著面前那一摞摞紅澄澄的鈔票發了會兒呆,在突如其來的“一夜暴富”中緩不過神來,還被韓紹揶揄沒出息。

“可惜外公他們去了北京跟舅舅一家過年,不然你還能收第二輪。”韓紹倚在門邊,一邊刮著胡茬,一邊數落她的“財迷”行為。

“我又不是為了這個……”林可意整理著新鈔,不滿地瞪他,“總不能把這麽多現金扔一邊不管吧?怎麽說也是好大一筆錢吶!”

韓紹悶聲一笑:“與其花心思整理鈔票,不如先把那翡翠放好。這些紅包加起來還比不過這只手鐲的零頭。”

林可意美目圓瞪,緊張地瞥了眼那個被隨意攤開,跟幾對金手鐲擺在一起的翡翠,又不可思議地擡頭望向韓紹,驚得說不出半個字。

春節的主要任務圓滿落幕,林可意心底的焦慮退場,總算能心安理得開始享受假期生活。

司遙知曉她回來揚城,便約她同去參加一個藝術展,主辦方在溫景航那個藝術沙龍搞了個小型酒會,司遙是受邀嘉賓之一。

可她不慣這種裝腔作勢的場面,又不能拉簡尋進泥潭,畢竟以韋倫科技如今的名氣,創始人空降現場,搞不好有喧賓奪主之嫌。

張承宜跟林可意當仁不讓充當陪客,不懂藝術無關緊要,反正在場的人大多也沒什麽藝術底蘊,只是為社交應酬拉張大旗罷了。

韓紹那天正好跟一個生意夥伴約了高爾夫,兩人各有節目,約好晚上一塊吃飯。

林可意跟司遙確認過著裝要求,半正式的場合,無需太浮誇。她選了條覆古剪裁的牛仔藍連衣裙,配上條金棕色的細腰帶,正襯酒會的重回九零主題。

韓紹將她送到沙龍大門口,正巧跟簡尋的車前後靠邊停下。

幾人打過招呼,韓紹本想叫上簡尋一塊去俱樂部,正好能給他引薦位靠譜的老友。可簡尋下午跟區領導有個茶會,雖是不打緊的會面,但畢竟也算公事,不好推脫,轉口又邀他們今晚一塊聚餐。

兩對情侶在門口分開,張承宜也拖著新一任男友姍姍來遲。

林可意跟司遙悄悄對個眼神,心照不宣地抿唇輕笑。

幾人進了會所,那男人格外殷勤地去給三人找合適的茶歇區,張承宜看他走遠,轉頭對姐妹挑挑眉:“怎樣?男大還是夠紳士吧,沒那麽多花花腸子。”

林可意嘩然:“……大學生啊?”

“研究生啦!都快畢業了,叫他男大我都有面嘛!”張承宜狡黠一笑,“我們打羽毛球認識的,他還是校籃球隊主力呢!”

林可意看得出來她對新男友頗為滿意,不免掩嘴輕笑。

“那之前北京辦事處那個帥哥呢?”司遙掰著手指回憶,以免錯漏。

“小姐,那已經是多久之前的老黃歷了。”張承宜鄭重地糾正她,“上一個是單位聯誼會認識的山東帥哥,不過腦子不太好,被我甩了。”

“再上一個是……”

“我記得那個!”林可意忽然接話,“好像是香港人對吧?”

張承宜又對司遙“嘖”了聲:“你看,連小可可都記得比你清楚。”

三人頓時笑作一團,林可意輕輕捂著嘴,以免失態被人瞧見,眸光不經意撇開,卻被不遠處站在光源下的男女吸引了目光。

自從上次游戲峰會之後,她已許久沒再見過李秀怡,琥珀游戲也沒再有什麽新動作,這段不太順利的合作已成為不值一提的歷史故事。

今日驟然重逢,李秀怡依然專註於成為人群中的焦點。

她穿了身誇張的改制旗袍,黛紫色的緞子繡上精致的花紋,肩頭皮草瞧著更是價值不菲。

而真正讓林可意意外的是,那個站在她身旁的男人竟然是陳開。

林可意不可避免地追著他們的身影看了會兒,張承宜察覺到她的目光,循跡望去,只道是陌生面孔。

“認識啊?”她湊近林可意,不明對方來路,點評起來卻也毫不避諱,“這個天氣在揚城穿皮草,太過了吧,打扮這麽‘隆重’,其實挺招笑的。”

林可意點點頭,“她是我本科學姐。”頓了頓,視線總算挪回來,“那個男的,是……柏銳地產陳總的兒子。”

她想了想,還是沒把陳開跟韓紹的私人關系牽扯進來。

可張承宜立刻道:“噢,他就是韓紹那個所謂的親戚,圈裏出了名的大花蟲!”

林可意沒好意思跟嘴,心中默默感慨陳開臭名遠揚,難怪韓紹一慣看不起他。

“你學姐只怕要失望的了,大花蟲從來片葉不沾身,換女人比換底褲還快!”張承宜“嘖嘖”幾聲,甚至沒有用固定稱呼指代陳開身邊來來去去的那些伴侶。

話,林可意又忍不住轉頭朝那邊看了眼,猛不丁地跟李秀怡對上視線。

她一怔,本能地朝對方頷首笑了笑,李秀怡目光停留幾秒,面無表情地轉過臉,卻也沒有對陳開聲張。

林可意自顧自松了松眉眼,並不放在心上。

幾人在位置上閑聊了會兒,司遙很快被主辦方邀請去了嘉賓席應酬,林可意剛開始還與張承宜結伴看展,後來那男大加入隊伍,兩人默契“走散”,她便拿了導覽冊子獨自慢悠悠在場間閑逛。

林可意曾聽說沙龍另一個展區是司遙跟簡尋定情之地,她對那個互動展品好奇,循著地圖走到會場另一頭,才發現那扇玻璃門緊閉,展區今天下午並未對外開放。

這邊通道冷清,只有遠處兩個穿著休閑的工作人員在角落閑聊,林可意不著急回會場,低頭瞥了眼微信,韓紹不久前剛跟她分享湖邊的好天氣,附言今日宜下場。

她抿了抿唇角,回了個崇拜的表情包,兀的擡頭,卻見李秀怡在她跟前停下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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