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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很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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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很醉

林可意還沒把溫言送到目的地, 消息已傳回公司。

先是銷售幾組內部在八卦,有幾個男銷售酸溜溜地揣測原因, 也不知林可意這菜鳥哪來途徑結識這樣的優質客戶。

後來證實爽快刷卡簽合同的人是溫言,便又換了口說辭,只講這都是林可意撿現成的,多虧餘經理前期鋪墊才輪到她。

四組自然也得知了好消息。

彭妍聽見這事倒沒說什麽,眼鏡男本還想暗諷幾聲,誰知徐荔思冷淡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我沒少帶你見客戶,從來不見有下文。”

眼鏡男只能訕笑著打哈哈糊弄過去, 收了聲, 忙不疊投入工作。

林可意回公司的路上收到齊總的回覆,她本來沒抱希望,還在為貿然打攪客戶感到不安。

不料齊總竟耐心與她解釋他剛剛在開會,沒及時留意消息,又說不久前已下定,多謝她的熱心。

林可意訝然之際, 不免心中安穩了些,自以為餘顯揚總算心想事成, 這回不至於再那樣焦慮。

她沒再將這事放心上, 回公司後莫名被同事恭喜了一圈,搞得愈加心虛……

其實這件事說到底歪打正著,若再換個新客戶, 她仍像個無頭蒼蠅,實在也不知道究竟在哪個關鍵環節能打動客戶買單。

林可意在工位給這份合同收尾,溫大小姐言出必行,還真把買房這件大事推到她手裏, 可她哪懂對方喜歡什麽朝向樓層,只能先整理一些不錯的待選給溫言作參考。

期間梁真來了趟銷售部,路過四組,頗有深意地沖她笑了笑,隨後徑直去找徐荔思。

她總覺得事情不簡單,這件事……該不會也傳到韓紹面前了吧?

那他會多想麽?還會像之前那樣認為銷售部並不是適合她留下生根發芽的位置嗎?

還有,他跟溫言……

林可意不免心猿意馬,敲鍵盤的速度慢了下來,稍斂眸,又立刻察覺情緒荒謬,她又哪來閑情和底氣胡思亂想?

她重新打起精神,微信卻不停彈出新消息,銷售三組的同事群格外熱鬧。

她好奇點進去掃了幾眼,原來餘顯揚為了鼓舞士氣,說是亭洲項目開盤後成績不錯,組織大家這周六一起聚餐放松放松。

林可意本想當鵪鶉躲過去,她沒見幾個女同事積極響應,跟其他人不算熟,自然不想參與。

誰知餘顯揚把她架起來,特地點名恭喜新人首戰告捷,還半開玩笑式地要她請大家吃飯,到最後不去也不行。

轉日周六,翟曉晗興致沖沖約她喝下午茶,順便晚上去吃家新開的東北燒烤。

林可意說明情況,還被揶揄小心為妙,不能喝酒別硬撐,直接拒絕就好。

她笑翟曉晗想太多,部門同事還是挺友好的,沒有那樣商務。

她窩在床上跟翟曉晗聊了一會兒,這才從被子裏爬起來,隨手挽起長發,拿了手機準備洗漱。

房門拉開的瞬間,一陣煙味撲面而來,她下意識皺起眉,轉眸瞥見趙子欣男友靠在主臥門邊吞雲吐霧。

他大敞著門,也不知道為什麽非喜歡守在走廊抽煙,眼睛直勾勾盯著次臥的方向,深吸一口,沈沈吐出濁氣,那雙眼睛瞇起一條縫,表情總有些不懷好意那般。

林可意拘謹地聳聳肩,稍含胸,低著頭快步走進洗手間,門嘭地關緊,想了想,又輕輕擰上門鎖,這才輕舒了口氣。

天氣漸熱,她貪涼快把睡衣換成了寬松款,大領口偶爾不註意斜露半邊肩膀,可家裏不時出現個陌生男人總歸別扭。

自從上次爭吵過後,趙子欣也不過消停了一段時間,後來又開始變得旁若無人。

那男人也越發肆無忌憚,翟曉晗得知此事,推測說可能是兩人故意逼她搬走,如果林可意主動要提前中止租房,按合約押金不退回,正和他們心意。

司遙倒是細心,叮囑她要註意安全,時機合適還是趁早搬走,金錢上的損失日後還能再賺回來,同住畢竟是個陌生男人,始終有隱患。

林可意心底做好打算,只盼望著早日度過試用期,柏銳的管理還算人性化,新人轉正後能申請兩天假期作為入職調整,她正好可以趁機去找新住處。

她洗臉的間隙聽見趙子欣在喊人,隨後主臥傳來關門聲,她知曉他們會鬧出什麽動靜,撇撇嘴,把水開大了些,仔細清洗好,忙不疊回了房間換好衣服,打算到附近找間咖啡廳隨便吃點早午餐,下午繼續替溫言挑合適房型,盡快把收尾工作完成。

林可意沒什麽心思特地打扮,順手從衣櫃拿了件一字肩上衣,配條A字裙,帶著電腦便出了門。

一下午眨眼即過,她把待選資料全部補齊,總算松了口氣。

她不打算再回去,怕趙子欣他們還沒出門,算了算時間,剛好可以先回趟公司放電腦。

餘顯揚選的地方離公司不遠,是柏銳經營的高端會所,就在CBD臨江某家綜合體樓上,一般用來招待柏銳的客戶,當然也對外開放,因地理位置優越環境好,多年來一直賓客盈門。

林可意到地方的時候剛好碰上另一位同事,兩人打過招呼,一並進了會所大門。

這裏單獨開辟了幾間房作用餐包廂,規格一流,菜品需要提前,主廚俱是米其林摘星常客。

飯桌上,餘顯揚帶頭給她敬酒恭喜,她先拒絕了幾次,過後實在難抵眾人游說,倒了些紅酒慢慢喝。

一頓飯吃完,林可意意識尚算清楚,就是坐在位置上有些發懵,反應慢半拍。

今晚聚會一條龍,他們從包間出來,又被服務生帶去另一邊的休閑娛樂區。

偌大的總統套裏應有盡有,幾個男同事跑去臺球桌一試身手,女生聚在一起點歌,林可意在沙發一角坐好,發了會兒呆。

門再次被人推開,餘顯揚先讓了一步,緊跟著,阿佑搭著他的肩膀,嬉皮笑臉走進門。

他一眼瞧見安靜坐著的林可意,大步走近,笑道:“林小姐,這次被我逮到了吧?還說不會喝酒,不行不行,今天該罰你了!”

林可意回過神來,意外看著忽然出現的“不速之客”,下意識道:“佑總……你也來了。”

她輕頓,忙解釋:“今晚是因為部門聚會,大家都喝了一點,我之前真不是故意躲酒。”

“哎,又來這套!我可不信了。”阿佑笑嘻嘻地並她坐下,服務生隨即拿了冰桶和威士忌進門。

餘顯揚今日可謂舍得,知曉阿佑不愛白酒,又調轉攻勢。

林可意驚惶地望著眼前擺開的幾個玻璃杯,正中擱了圓冰球,服務生先是按照標準禮儀各自淺斟。

誰知阿佑忙伸手奪過酒樽,笑道:“要喝就喝盡興,還是我來吧!”

他給幾個空杯各裝了半滿,拿起一杯硬塞到林可意手中。

餘顯揚微一蹙眉,但又自以為阿佑心急成事,只為了灌醉林可意。

“佑總,這太多了,我不行的……”林可意被嚇了一跳,連連看向餘顯揚,以期得到援助。

誰知餘顯揚卻在幫阿佑打圓場,“師妹,你先前不是說有機會再跟佑哥賠禮道歉?今天再拒絕可就說不過去了。”

林可意微怔,哪料到他這樣顛倒黑白,她之前明明跟阿佑解釋過,也從來沒提過要喝酒道歉。

“我……”她還沒來得及開口,阿佑接了個電話,起身走開。

餘顯揚頻頻回頭,見阿佑已避到陽臺那邊,光線昏暗,一時瞧不出表情。

他稍側身,語氣有些古怪:“師妹,你知道齊總已經簽合同了麽?”

林可意點點頭,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是經徐姐的手簽的合同。”餘顯揚沈聲一嘆。

林可意一怔,詫異地望著他,很快明白過來這句話代表著什麽。

“銷售部下半年會增設一個副總的位置,這件事你聽說了吧?”

林可意點點頭,消息早已傳得滿城風雨,她也知部門裏這幾位競爭者彼此劍拔弩張,如今徐荔思那邊風光得意,餘顯揚原先說是跟齊總老鄉見老鄉,這筆大單唾手可得,可最後竟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餘顯揚輕嘆:“你這些日子跟我去見客戶,我有沒有對你藏私?有沒有認真教你?”

林可意遲疑片刻,仍然輕輕點頭。

“退一萬步說,我跟你不僅同是原州人,以前還是校友,師兄妹——你也知道原州那種小地方,我們能考出來在揚城紮根不容易。”

林可意被他說中心事,這一刻的情緒仿佛被酒精迅速放大,是啊……大家都不容易,餘顯揚在外掛個經理的名頭看著光鮮,其實不也跟他們一般在為工作奔波頭痛?

尤其,她清楚了解像他們這樣的普通人在大城市打拼有多難。

“餘經理,你想說什麽?”她看著餘顯揚,聲音很小。

“阿佑無非想跟你喝幾杯酒,男人嘛,總歸有好勝心,可你連著幾次躲他,他如今要跟你較勁,覺得你不給他面子,本來沒事也變有事。”

“我沒……”

“阿佑特地來找你喝酒,今晚要是喝到位喝盡興,說不定直接就下定,我們三組也能掙回些績效——我連合同都帶來了。”餘顯揚沒給她辯解的時間,“可意,我們一場師兄妹,還是老鄉,你幫我這次。”

他迅速朝阿佑的方向看了眼,見他已掛了電話,正往回走。

“就是讓你態度好點敬他幾杯酒,說些好聽話讓他面子過得去而已,這裏是柏銳的會所,再說還有我看著你,喝點酒能出什麽事?”

林可意的目光落在那大半杯威士忌上,澄透的液體在昏暗燈光下閃著奇異的光,她想她應該沒問題……

今夜一切變得朦朧,林可意只記得她一旦端起酒杯,過不了多久,那空蕩蕩的玻璃杯很快會被填滿。

她臉梢暈紅,視線變得隱約,身上微微發燙,寬松的領口順著肩膀往一邊滑,她甚至沒力氣拉緊。

林可意忽然站起身,慢悠悠地撐著沙發往旁邊挪步,捂著嘴,還不忘交代去向:“我、我好暈,先去外邊透透氣……”

阿佑和餘顯揚對視一眼,默契交換眼神,在暗不見光的沙發靠墊之後,一張薄薄的房卡被遞到另一邊。

“房間已經開好了,就在樓上酒店。”餘顯揚側過身,壓低聲音。

“確實真兄弟。”阿佑頗為滿意。

他眼下沒再像方才那麽猴急,悄悄將房卡收進褲袋,又端起酒杯喝了幾口,目光黏在林可意踉蹌的背影,只覺心滿意足。

林可意哪顧得上身後人作何反應,她步履翩躚,只覺那扇門明明就在眼前,可五指抓空了幾回,好不容易撐上門把,推了兩三次才勉強擠出縫隙。

她半個人倚在門上,借著重心朝下,才慢慢蹭出門外。

她背靠著門作了幾個深呼吸,胃裏翻江倒海,卻又沒有惡心的感覺,吐不出來更難受。

林可意皺著眉,一點點摸著走廊往前挪,像只把自己藏在硬殼裏的笨蛋烏龜,腦子裏一片空白。

她停在一樽裝飾擺件旁,腳步虛軟,再也使不上力氣,只有一陣比一陣強烈的天旋地轉,只覺理智離她越來越遠。

韓紹剛掛電話,推開露天吧臺的玻璃門,擡眸便見到深醉的林可意。

他稍蹙眉,剛往前走了幾步,只見阿佑忽而出現在走廊盡頭,仿佛獵人在搜刮負傷的獵物,亟亟四處張望。

韓紹猜到一二,人已先一步走到林可意面前。

林可意只覺眼前稍暗,柔和的光線從視線裏抽離,她一時迷糊,慢慢擡起頭,只瞧見那人鋒銳的喉結,意識再難堅持,踉踉蹌蹌往前栽倒。

韓紹下意識擡手扶住她,可她去勢太重,整個人撞進懷中,若不是韓紹站得穩,兩人要被這股力道帶後幾步。

她渾身醉軟,腳使不上力,半倒在韓紹懷裏,只得憑他雙臂架起的力量勉強站立。

那陣強烈的不適奔襲至大腦,她痛苦欲泣:“好暈,好、痛苦……”

她微微閉著眼,憑借本能用力抓緊身前人,五指指節發白,一緊又一松,像在跟體內猛烈的酒精作對抗。

“林可意,哪裏難受?”韓紹略低頭,聲音遞至她耳畔。

他原本還想保持距離,可她站不穩,靠在他懷裏整個人直往下墜,如此兩人只會更狼狽。

他只得一手環摟過她的背,一手拽著她的胳膊作向上支撐,這樣的姿勢尤顯親密,若有人此刻往來,倒以為是對小情人在此依偎。

林可意只覺這聲音耳熟,可意識無形,只得憑本能回答:“頭好暈,怎麽辦……我覺得心臟跳得太、太快……”

她在他胸膛亂蹭,試圖擺脫那陣可怕的暈眩,自然徒勞。

韓紹只得用手臂的力道按住她的腦袋,兩人靠得更加親密,“別亂動,你太醉了。”

他抱緊她,過了會兒,忽然聽見低低軟軟的嗚咽。

林可意應是難以排解醉酒帶來的那陣生理性煎熬,竟不由自主小聲哭了起來,哭腔委屈可憐,又有些好笑。

她只怕從來沒喝這麽醉過,難免有些慌。

韓紹松脫扶住她胳膊的那只手,小心翼翼地拍了拍她的背,隨後五指微曲,落在她發梢,輕輕撫摸著。

他低聲安慰:“沒事,不用怕,安靜休息一下就沒那麽難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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