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情思師妹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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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情思師妹 [VIP]
章節簡介：情竇初開最先帶來的並非甜蜜，而是隱忍與酸澀。
解決完那個魔物, 師姐妹二人一路沈默不語，回到清霄門後，季之瑤去向任言長老跟葉詠竹報告鎮上發生的事情，林清眠則是回去洞府裏休息了。
心魔一事擾得她心神不寧, 聯想到蔔算時所看見的一幕, 林清眠打算給季之瑤算一卦。
先前觀塵所言, 蔔算如鑿壁窺光, 天道便是個厚重的石墻, 算卦的人能看到什麽, 取決於從哪個地方下錘子。
也有一種辦法，從不同的地方下錘, 將碎片拼完整，便能推出真相。
季之瑤回來後，林清眠拉著季之瑤的手說：“親愛的師妹, 宗門慶典在即, 師姐打算表演個節目, 你配合師姐一下怎麽樣？”
宗門慶典這事確實有，但林清眠要表演節目這事是假的。宗門慶典湊上了今年明國修士來游學, 長老們決定要大辦一場，請的都是專業的戲子, 哪輪得到林清眠來。
人總是要維系面子工程的, 免得那幫公子哥老說她們宗門上下一股子窮酸氣。
季之瑤懵懵地坐在椅子上，聽林清眠安排她。
“你聽我說這戲本是這般的有個叫美杜莎的女子，生的美麗, 可她的頭發卻是一條條毒蛇。她天生便十分古怪, 看著哪個人的眼睛, 哪個人便會變成石像, 無法動彈。”
林清眠柔若無骨地扶著季之瑤的肩膀，卻保持了點距離，沒完全把身子貼上去。
“現在……我就是這個美杜莎，你便扮作那個被我變成石像的人。”她語氣嫵媚，讓季之瑤縮身一酥。
林清眠捧著季之瑤的臉和她對視，默念不覺明日的法訣。
季之瑤毫無意識，還在配合林清眠演下去，而林清眠已經墜入不覺明日中。
屍橫遍野，血流成川，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躺倒在地上，個個死狀淒慘。
畫面搖晃，林清眠透過季之瑤看見了自己。
萬丈魔光，濃烈的魔氣掃蕩整個山門。
草木枯萎，梨花雕落，原本祥和熱鬧的宗門霎時間成了人間煉獄。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
季之瑤輕聲喚道：“師姐。”
林清眠回過神來。
“沒有了嗎？”
林清眠舒了口氣，接下去那個故事，說道：“後來，有一個叫珀爾修斯的人將她殺了，把美杜莎的頭顱獻給了神明。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
林清眠移開了視線，季之瑤沒明白她突然轉變的情緒。
從那天之後，林清眠就閉關了。
林清眠閉關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只是以往林清眠出關，季之瑤總是最先知道的那一個，這次卻是從紅袖師姐和天香師姐口中才知曉，原來林清眠一早便出關了。
季之瑤來到林清眠洞府時，林清眠的態度也是十分冷淡，季之瑤心裏委屈，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麽惹師姐不高興了。
不會是被師姐知道了，她那些齷齪的小心思了吧？
若是真的被師姐發覺了，那她要說嗎？要認真地向師姐坦白嗎？
季之瑤忐忑地想。
夜裏季之瑤更是因此愁得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覺。
翌日，季之瑤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來到林清眠的洞府。
結果林清眠根本不在這裏。
幫林清眠收拾洞府的道童告訴她：“大師姐？她一早便和長留師姐去後山了，說是徐氏那幾個公子哥在欺負人，她得去看看。”
後山。
林清眠趕到的時候，現場一片狼藉，那幫人已經不在了，只留下一個受傷的小姑娘在那。
冰狼靈獸撕破了她的衣襟，露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還好嗎？”林清眠蹲下來詢問。
長留去找那幾個肇事的人了，林清眠給受傷的小姑娘療過傷後，開始詢問起事情的經過。
受傷的小姑娘叫做徐情思，是蒼陽徐氏的直系，母親出身前朝皇室千機黎氏，乃是當朝皇後，可奇怪的是她在家族中並不受寵。
在家族年輕一輩裏，徐情思的天賦實在不亮眼，加之是個女孩，又屢次沖撞皇帝，哪怕是受人欺負，皇帝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不處理。
如今來了周國，不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這幫人便是更加為所欲為了。
借著老師布置下的課業，拔一根冰狼靈獸的毛發做冰魄丹的一味藥為理由，把徐情思騙來了後山。
林清眠憤憤道：“豈有此理，此處可是清霄門，不是蒼陽！現下你們來清霄門游學，便算作是清霄門的姊妹，既是受到傷害，那傷人者應當以門規處置，早在來之前，我們羨華閣主便與徐長老說定了的。”
“多謝林師姐。”徐情思拱手道謝。
季之瑤來到後山，林清眠正打算帶徐情思離開。
她現在改用代步偃甲，靈石鑲嵌在凹槽處，一頭健壯的雌鷹偃甲便展翅飛了起來。
“師姐！”季之瑤追在後面喊。
林清眠像是沒聽見一樣，操控著偃甲繼續往前飛。
“你是在躲著我嗎？”
要換另一件事，林清眠就直接說了。
可是，這一件事，無論如何林清眠都說不出口。
閉關的那段時間，林清眠和觀塵交流了很久。
她怕是自己算錯了，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又或是受心魔影響，那根本不是蔔算的結果。
於是她求觀塵給自己算了一卦。
那一卦，說的是死劫。
命中註定，無法逆轉。
不是只有她一個人算到這樣的結果。
她的命理，橫看豎看都只有一個“死”字。
而殺死她的人，會是她的師妹，除魔仙器清霄劍的劍主，生來背負衛道的使命，誅殺一切邪魔。
林清眠不是聖人，沒有那麽強大的內心。她需要一些時間來緩沖一下，才好面對師妹。
“師妹啊，師姐還有事，有什麽話改日再說吧。”林清眠回她。
“改日再說”的言外之意是“眼下先別打擾”。
林清眠算是用一種比較委婉而且體面的方式回答了她，沒有叫季之瑤在旁人面前落面子。
“我知道了。”季之瑤一直很懂事。
林清眠松了一口氣。
等季之瑤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林清眠感覺心裏酸脹，還有些懊悔。
剛剛她的語氣會不會太生硬，太兇了些？
師妹會難過嗎？
畢竟，師妹又不會蔔算之術，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麽。
只是一個突然之間，原本與她很是親密的師姐忽然疏遠了。
林清眠想想都替季之瑤覺得委屈。
徐情思不解，以為是自己耽誤了林清眠的時間，開口道：“其實我不急的，那幫人跑不了，林師姐如果有事要忙，我也可以自己禦劍回院子裏。”
“沒事。”林清眠隨口應。
“可是林師姐很是心不在焉的，既然心裏又更想要去辦的事情，便去吧，我真的自己可以的。”徐情思說，“道侶之間，有什麽話一定要說開的，不能這般誤會下去。”
林清眠一噎，臉頰兩側緩緩浮起粉紅，大聲解釋：“不、不是，那是我師妹！不是道侶！”
徐情思看向林清眠的眼神有些古怪。
哪家師姐妹看對方的眼神都是含情脈脈，仿似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了？
徐情思以為她們兩個還在鬧脾氣。
早前她就有聽傳聞說林清眠的性子古怪，想來便是這般了。
徐情思沒好繼續說下去，就順著林清眠的話應了。
林清眠懷疑地看了徐情思一眼。
感覺對方一點都沒有相信她說的話。
“我和小師妹真的只是單純的師姐妹關系。”林清眠再次強調，並且咬重了“單純”兩個字的發音。
徐情思：“嗯嗯。”
林清眠的反覆強調在徐情思看來，反而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了。
林清眠便懶得再解釋了。
送徐情思回到她的院子裏，林清眠瞧見徐情思頭上的發簪歪了，發髻裏還夾了片葉子。
徐情思摸了幾次都沒找到，反而讓葉子滑進去了發叢更深處，發髻也直接淩亂得不成樣子了。
“別動。”林清眠看不下去了，擡手幫徐情思拿下那片葉子。
明國的發髻十分覆雜，而且並不方便修士日常禦劍，容易被風吹散，除了美觀之外並無用處。
“在清霄門，下回可以稍簡單盤一下就好了。山林中風大，發髻繁覆，總歸是不便的。”
“林師姐，你不曉得的，明國之中規矩極多，我身為公主，是不能隨便的。”徐情思癟了癟嘴。
林清眠笑了笑，現代世界又何嘗不是如此。
這些風俗與眼光總是無形的，明明沒有白紙黑字說明，但最是容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無礙，你既來周國一趟，那便算是入鄉隨俗，並不失禮。”林清眠說完，忽然向側邊看了一眼。
樹下有個人著急忙慌地躲起來，可還是被林清眠一眼看見了她那極為顯眼的佩劍。
“知道啦，謝謝林師姐，我明兒就試試，早受不了這笨重的發髻了。”徐情思眨了眨眼，輕輕推了推林清眠，“季師妹在那等你好久了，師姐快去吧，我先回屋歇息了！”
林清眠還想用徐情思做掩護，誰知曉這人溜得可快。
林清眠避無可避，對上季之瑤濕漉漉的一雙眼睛，根本什麽重話都說不出口了。
說不出事實，也說不出絕情的話。
該怎麽辦才好呢？
林清眠嘆了口氣。
她現下倒希望季之瑤能咄咄逼人一回，像她對付魔物一般果決狠辣，這樣她若是說出來的話，心裏還會好受一點，還有一個理由為自己開脫。
但季之瑤實在是太懂事了，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一言不發，就是怕林清眠為難。
可她心裏的那股勁又在推著季之瑤。
她不甘心，不甘心和師姐這樣不明不白的。
不想要被這樣時冷時熱的對待，想從師姐嘴裏得到一個答案。
“師姐，我……”
含羞的少女臉漲得通紅，任誰都能猜得到季之瑤接下來想說的話。
林清眠心裏也清楚，但那個時候的她，選擇了逃避，一昧的逃避。
“季之瑤，我想起來掌門有事找我，有什麽話，我們下次再說，好麽？”
季之瑤抿著唇，僵著身子，聲若細蚊地“嗯”了一聲。
林清眠離開，衣袂帶起一陣清風，殘留的梨花香味淡淡地環繞著季之瑤。
季之瑤肩膀發抖，忍不住用手背壓住流出來的淚珠。
情竇初開最先帶來的竟然並非甜蜜，而是隱忍與酸澀。
【作者有話說】
（蒼蠅腿搓手）師姐就快噶了，我終於寫到這裏了！！這幾章可能稍微有些拖沓了，因為我在覆盤第一卷的內容，把前面的一些伏筆先交代齊全，雖然不知道還有沒有遺漏。如果有漏了，那一定是這個笨蛋作者記性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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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情竇初開最先帶來的並非甜蜜，而是隱忍與酸澀。
解決完那個魔物, 師姐妹二人一路沈默不語，回到清霄門後，季之瑤去向任言長老跟葉詠竹報告鎮上發生的事情，林清眠則是回去洞府裏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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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觀塵所言, 蔔算如鑿壁窺光, 天道便是個厚重的石墻, 算卦的人能看到什麽, 取決於從哪個地方下錘子。
也有一種辦法，從不同的地方下錘, 將碎片拼完整，便能推出真相。
季之瑤回來後，林清眠拉著季之瑤的手說：“親愛的師妹, 宗門慶典在即, 師姐打算表演個節目, 你配合師姐一下怎麽樣？”
宗門慶典這事確實有，但林清眠要表演節目這事是假的。宗門慶典湊上了今年明國修士來游學, 長老們決定要大辦一場，請的都是專業的戲子, 哪輪得到林清眠來。
人總是要維系面子工程的, 免得那幫公子哥老說她們宗門上下一股子窮酸氣。
季之瑤懵懵地坐在椅子上，聽林清眠安排她。
“你聽我說這戲本是這般的有個叫美杜莎的女子，生的美麗, 可她的頭發卻是一條條毒蛇。她天生便十分古怪, 看著哪個人的眼睛, 哪個人便會變成石像, 無法動彈。”
林清眠柔若無骨地扶著季之瑤的肩膀，卻保持了點距離，沒完全把身子貼上去。
“現在……我就是這個美杜莎，你便扮作那個被我變成石像的人。”她語氣嫵媚，讓季之瑤縮身一酥。
林清眠捧著季之瑤的臉和她對視，默念不覺明日的法訣。
季之瑤毫無意識，還在配合林清眠演下去，而林清眠已經墜入不覺明日中。
屍橫遍野，血流成川，一張張熟悉的面孔躺倒在地上，個個死狀淒慘。
畫面搖晃，林清眠透過季之瑤看見了自己。
萬丈魔光，濃烈的魔氣掃蕩整個山門。
草木枯萎，梨花雕落，原本祥和熱鬧的宗門霎時間成了人間煉獄。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她。
季之瑤輕聲喚道：“師姐。”
林清眠回過神來。
“沒有了嗎？”
林清眠舒了口氣，接下去那個故事，說道：“後來，有一個叫珀爾修斯的人將她殺了，把美杜莎的頭顱獻給了神明。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
林清眠移開了視線，季之瑤沒明白她突然轉變的情緒。
從那天之後，林清眠就閉關了。
林清眠閉關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只是以往林清眠出關，季之瑤總是最先知道的那一個，這次卻是從紅袖師姐和天香師姐口中才知曉，原來林清眠一早便出關了。
季之瑤來到林清眠洞府時，林清眠的態度也是十分冷淡，季之瑤心裏委屈，根本不知道自己是做了什麽惹師姐不高興了。
不會是被師姐知道了，她那些齷齪的小心思了吧？
若是真的被師姐發覺了，那她要說嗎？要認真地向師姐坦白嗎？
季之瑤忐忑地想。
夜裏季之瑤更是因此愁得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覺。
翌日，季之瑤頂著兩個大黑眼圈來到林清眠的洞府。
結果林清眠根本不在這裏。
幫林清眠收拾洞府的道童告訴她：“大師姐？她一早便和長留師姐去後山了，說是徐氏那幾個公子哥在欺負人，她得去看看。”
後山。
林清眠趕到的時候，現場一片狼藉，那幫人已經不在了，只留下一個受傷的小姑娘在那。
冰狼靈獸撕破了她的衣襟，露出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還好嗎？”林清眠蹲下來詢問。
長留去找那幾個肇事的人了，林清眠給受傷的小姑娘療過傷後，開始詢問起事情的經過。
受傷的小姑娘叫做徐情思，是蒼陽徐氏的直系，母親出身前朝皇室千機黎氏，乃是當朝皇後，可奇怪的是她在家族中並不受寵。
在家族年輕一輩裏，徐情思的天賦實在不亮眼，加之是個女孩，又屢次沖撞皇帝，哪怕是受人欺負，皇帝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並不處理。
如今來了周國，不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這幫人便是更加為所欲為了。
借著老師布置下的課業，拔一根冰狼靈獸的毛發做冰魄丹的一味藥為理由，把徐情思騙來了後山。
林清眠憤憤道：“豈有此理，此處可是清霄門，不是蒼陽！現下你們來清霄門游學，便算作是清霄門的姊妹，既是受到傷害，那傷人者應當以門規處置，早在來之前，我們羨華閣主便與徐長老說定了的。”
“多謝林師姐。”徐情思拱手道謝。
季之瑤來到後山，林清眠正打算帶徐情思離開。
她現在改用代步偃甲，靈石鑲嵌在凹槽處，一頭健壯的雌鷹偃甲便展翅飛了起來。
“師姐！”季之瑤追在後面喊。
林清眠像是沒聽見一樣，操控著偃甲繼續往前飛。
“你是在躲著我嗎？”
要換另一件事，林清眠就直接說了。
可是，這一件事，無論如何林清眠都說不出口。
閉關的那段時間，林清眠和觀塵交流了很久。
她怕是自己算錯了，是自己老眼昏花看錯了，又或是受心魔影響，那根本不是蔔算的結果。
於是她求觀塵給自己算了一卦。
那一卦，說的是死劫。
命中註定，無法逆轉。
不是只有她一個人算到這樣的結果。
她的命理，橫看豎看都只有一個“死”字。
而殺死她的人，會是她的師妹，除魔仙器清霄劍的劍主，生來背負衛道的使命，誅殺一切邪魔。
林清眠不是聖人，沒有那麽強大的內心。她需要一些時間來緩沖一下，才好面對師妹。
“師妹啊，師姐還有事，有什麽話改日再說吧。”林清眠回她。
“改日再說”的言外之意是“眼下先別打擾”。
林清眠算是用一種比較委婉而且體面的方式回答了她，沒有叫季之瑤在旁人面前落面子。
“我知道了。”季之瑤一直很懂事。
林清眠松了一口氣。
等季之瑤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林清眠感覺心裏酸脹，還有些懊悔。
剛剛她的語氣會不會太生硬，太兇了些？
師妹會難過嗎？
畢竟，師妹又不會蔔算之術，並不知曉發生了什麽。
只是一個突然之間，原本與她很是親密的師姐忽然疏遠了。
林清眠想想都替季之瑤覺得委屈。
徐情思不解，以為是自己耽誤了林清眠的時間，開口道：“其實我不急的，那幫人跑不了，林師姐如果有事要忙，我也可以自己禦劍回院子裏。”
“沒事。”林清眠隨口應。
“可是林師姐很是心不在焉的，既然心裏又更想要去辦的事情，便去吧，我真的自己可以的。”徐情思說，“道侶之間，有什麽話一定要說開的，不能這般誤會下去。”
林清眠一噎，臉頰兩側緩緩浮起粉紅，大聲解釋：“不、不是，那是我師妹！不是道侶！”
徐情思看向林清眠的眼神有些古怪。
哪家師姐妹看對方的眼神都是含情脈脈，仿似溫柔得能掐出水來了？
徐情思以為她們兩個還在鬧脾氣。
早前她就有聽傳聞說林清眠的性子古怪，想來便是這般了。
徐情思沒好繼續說下去，就順著林清眠的話應了。
林清眠懷疑地看了徐情思一眼。
感覺對方一點都沒有相信她說的話。
“我和小師妹真的只是單純的師姐妹關系。”林清眠再次強調，並且咬重了“單純”兩個字的發音。
徐情思：“嗯嗯。”
林清眠的反覆強調在徐情思看來，反而有些欲蓋彌彰的意思了。
林清眠便懶得再解釋了。
送徐情思回到她的院子裏，林清眠瞧見徐情思頭上的發簪歪了，發髻裏還夾了片葉子。
徐情思摸了幾次都沒找到，反而讓葉子滑進去了發叢更深處，發髻也直接淩亂得不成樣子了。
“別動。”林清眠看不下去了，擡手幫徐情思拿下那片葉子。
明國的發髻十分覆雜，而且並不方便修士日常禦劍，容易被風吹散，除了美觀之外並無用處。
“在清霄門，下回可以稍簡單盤一下就好了。山林中風大，發髻繁覆，總歸是不便的。”
“林師姐，你不曉得的，明國之中規矩極多，我身為公主，是不能隨便的。”徐情思癟了癟嘴。
林清眠笑了笑，現代世界又何嘗不是如此。
這些風俗與眼光總是無形的，明明沒有白紙黑字說明，但最是容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無礙，你既來周國一趟，那便算是入鄉隨俗，並不失禮。”林清眠說完，忽然向側邊看了一眼。
樹下有個人著急忙慌地躲起來，可還是被林清眠一眼看見了她那極為顯眼的佩劍。
“知道啦，謝謝林師姐，我明兒就試試，早受不了這笨重的發髻了。”徐情思眨了眨眼，輕輕推了推林清眠，“季師妹在那等你好久了，師姐快去吧，我先回屋歇息了！”
林清眠還想用徐情思做掩護，誰知曉這人溜得可快。
林清眠避無可避，對上季之瑤濕漉漉的一雙眼睛，根本什麽重話都說不出口了。
說不出事實，也說不出絕情的話。
該怎麽辦才好呢？
林清眠嘆了口氣。
她現下倒希望季之瑤能咄咄逼人一回，像她對付魔物一般果決狠辣，這樣她若是說出來的話，心裏還會好受一點，還有一個理由為自己開脫。
但季之瑤實在是太懂事了，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一言不發，就是怕林清眠為難。
可她心裏的那股勁又在推著季之瑤。
她不甘心，不甘心和師姐這樣不明不白的。
不想要被這樣時冷時熱的對待，想從師姐嘴裏得到一個答案。
“師姐，我……”
含羞的少女臉漲得通紅，任誰都能猜得到季之瑤接下來想說的話。
林清眠心裏也清楚，但那個時候的她，選擇了逃避，一昧的逃避。
“季之瑤，我想起來掌門有事找我，有什麽話，我們下次再說，好麽？”
季之瑤抿著唇，僵著身子，聲若細蚊地“嗯”了一聲。
林清眠離開，衣袂帶起一陣清風，殘留的梨花香味淡淡地環繞著季之瑤。
季之瑤肩膀發抖，忍不住用手背壓住流出來的淚珠。
情竇初開最先帶來的竟然並非甜蜜，而是隱忍與酸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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