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小酌幾杯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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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小酌幾杯 [VIP]
章節簡介：師妹，我好像也醉了。
從小周天秘境回來以後, 林清眠總是郁郁寡歡，獨自坐在梨花樹上發呆，誰也不搭理，安靜得讓人很不習慣。
唯有季之瑤練劍時擡頭看她, 那個跟雕像似的人才會動一下, 側目回看過去。
“師姐今日不練劍麽？”
以前林清眠雖然愛偷懶, 但還是會留時間練劍。
林清眠搖搖頭。
“我打擾到你了？”
“沒有。”季之瑤躍到林清眠身側, “師姐頭還疼嗎？”
林清眠體內的蠱蟲總是會時不時發作, 時間不定, 很是折磨人。
而林清眠體內那個蠱蟲的來歷，羨華閣主跑遍四大宗門和四大世家的藏書閣都沒能找到相關的任何信息。
毒蠱之道頗為覆雜, 其大多蠱蟲甚至都與宿主的性命相關聯，這也是為何羨華閣主不敢隨意動那蠱蟲。
“現在不疼。”林清眠翻了個身坐起來，“我有一點想下山走走, 你能陪我麽？”
“好。”季之瑤不假思索道。
阿慢很小就在清霄門了, 林清眠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
現如今, 林清眠走到哪裏都會想起阿慢。
那個總是在角落裏的少女，她常常反應遲鈍, 說話也慢吞吞的，很容易就被人忽略掉。
林清眠想要下山走走, 轉換一下情緒, 否則總是想起往事，她感覺自己的心理狀態已經快要到了一個承受極限了。
從葉詠竹批準她下山之後，林清眠常到山下的鎮上閑逛, 所以清霄門山下的小鎮居民都認得她。
“阿眠姐姐, 好久不見你了, 來嘗一碗竹升面？”
叫住林清眠的是一個看上去約莫七八十歲的老婆婆, 由於周國基本每個小孩都有開道的機會，大多數人都比較長壽。
實際上這個老人家已經一百多歲了。
“阿嬋，好久不見。”林清眠和老板打了個招呼，轉頭問季之瑤，“師妹，要一起吃嗎？”
季之瑤點點頭，說：“我跟師姐一樣就好。”
“那來兩碗。”
“不要蔥花，要多香菜，一個煎蛋，八個鮮蝦餛飩。”老人家流利地說出林清眠常點的款式。
林清眠面上的愁思略有散去一些，下沈多日的嘴角難得上揚幾分：“對。”
隨意找了個位子坐下來，林清眠揣著手向外望去。
她不辟谷，山上又沒什麽好吃的，她總會下山來找些美食。
這家的竹升面，她吃了好多年，每次來都點一樣的。
竹升面就是用大茅竹竿壓打出來的面條，口感很好，爽滑彈牙，她以前生活的現代世界裏，也有竹升面。
那時候她送完妹妹去上學，順路就會去吃一碗竹升面，再去大學城。
鮮蝦餛飩竹升面是那家店裏最經濟實惠的套餐，店老板知道她是熟客，常會給她多攤一個煎蛋。
來了這裏之後，有一次下山發現這裏也有做竹升面的店，林清眠就每次下山都要來一回了。
她剛來時，阿嬋還只是個半大點的小女孩，常拿著撥浪鼓坐在店裏頭自娛自樂，見林清眠來了，便乖乖地喊一聲“阿眠姐姐”。
林清眠有時候會給她帶一些小玩意，在她開道之後也提點過幾句，不過阿嬋確實沒有什麽修道的天賦，再之後便接手過了母親的鋪子，接著做竹升面。
常待在山中，沒有什麽時間流動的實感，只有下山，看原本到自己腰那麽高的小孩子成了垂暮老者，林清眠才恍然意識道，又一個百年過去了。
做好兩碗面，阿嬋坐在門口的躺椅上，忽然感慨了一句：“以前總覺得，阿眠姐姐就像是天上的仙女，永遠不會變。”
林清眠說：“當不了仙女。”
阿嬋望著林清眠，道：“現在發覺，阿眠姐姐還是有變化的。”
“哪裏變了？”林清眠抽出兩根筷子，先撈起了煎蛋咬一口。
“變沈穩了點。”阿嬋笑了笑，“換做以前的你，肯定要說一句，‘不用像，我本來就是仙女’。”
真的假的，她有這麽自戀嗎？
林清眠有點兒尷尬地摸了摸眉毛，瞧見對面的季之瑤不動聲色地把嘴角壓了下去。
“是發生了什麽事嗎？”阿嬋問。
“確實是發生了很多事情。”林清眠把面條打卷在筷子上來吃，“我做了錯事，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
季之瑤小聲反駁：“師姐，那不是你的錯。”
“是秘境那件事麽？”
這事情關乎兩國四大宗門、四大世家的各路優秀修士，阿嬋會知曉並不出奇，這事情鬧得很大，尤其是林清眠剛回來那段時間，經常有人到山門裏火氣沖沖地要找林清眠來質問。
這些人都被葉詠竹出面攔了下來，可饒是如此，一些話還是會傳到她的耳朵裏。
“嗯。”林清眠低聲應。
“修煉一路本就弱肉強食，危險重重。不是你沒能保護好他們，而是他們沒本事自保。”
“那是我的責任，在秘境裏，我要保護她們的。”林清眠說。
“那你有拼盡全力去保護她們麽？”
林清眠毫不猶豫道：“當然。”
“那不就行了。”
“可如果不是我自大輕敵，或許，結果會沒那麽糟糕。”
“你也說了，是或許。既然已發生，就不必再糾結這麽多了。況且，你自己也已經因此付出代價了吧？”
林清眠脊背僵硬，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竹升面滑回了湯裏。
身上的皮外傷已然愈合，留下淺淺的疤痕提醒著她過於自信的後果。
而那只蠱蟲，更是像個定時炸彈一樣折磨著她。
阿嬋擡頭看著天上的太陽，舒服地瞇起了眼睛，說：“吃面吧，不然涼了。”
林清眠垂眸，“哎。”
季之瑤吃好了，去找阿嬋，問她：“我有些事想跟您請教一下。”
阿嬋露出驚訝的目光，帶她進去了屋裏。
林清眠吃的比季之瑤慢一點，阿嬋和季之瑤說完話出來時，她才剛好吃完。
“你們說什麽了？”
季之瑤神秘地笑：“秘密。”
“你不會是找阿嬋要竹升面的配方了吧？”林清眠捂著心口，感動道，“師妹的默默付出讓師姐想掉珍珠淚了。”
林清眠猜得確實不錯，季之瑤是去問了阿嬋配方。
阿嬋沒招學徒，也沒有後嗣，往後她走了，山下便不會再有這一口竹升面了。
“是不是嘛，師妹？你以後是要做面給我吃嗎？”
季之瑤擰過頭去，紅著臉推開林清眠貼過來的腦袋：“師姐既然都猜到了，又何必問。”
“那不一樣啊。”
季之瑤聽見林清眠聲音裏帶著些鼻音，挪開手發現師姐淚眼汪汪地看著她。
美人眼底含淚，鼻尖微紅，格外惹人憐愛。
“師妹，你好在乎我。”
她最在乎的人就是師姐了，這不假，可是被當事人這麽直白說出來，季之瑤只覺得臉頰發熱。
季之瑤別別扭扭地“嗯”了一聲。
“我都沒有想到，你會這樣做。”
“師姐對我很好，我也想要對師姐好。”季之瑤解釋。
林清眠揉了把季之瑤紅撲撲的臉，“沒白養你這麽大啊，小季師妹。”
兩人繼續在山下的鎮子逛了會兒，路過一家賣酒的鋪子，林清眠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馬上拐彎兒進去了。
“這裏是不是有忘情笑賣？”
“有客官，要多少？”
“來兩壇。”
季之瑤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師姐愛喝酒？”
“怎麽，還要給師姐釀酒麽？”林清眠的心情明顯變得愉悅了不少，季之瑤覺得，放下心裏那點害羞，直接一些也沒什麽不好的。
“嗯。”
“可這忘情笑可不是那麽容易釀的。”林清眠說。
不容易也想試試，季之瑤想。
“不過，我師妹這麽聰明，肯定能做到的吧。到時候師姐就等著喝你釀的酒了，哎要是師妹還學會了做竹升面，我都可以足不出戶，在山門裏做條大米蟲了。”林清眠暢想起來。
“好啊。”
一直在山門裏，也不錯。
只要是和師姐一起就很好。
山門裏有葉掌門，有護山大陣，有長老們在，很安全。
在清霄門裏，林清眠更沒有這麽多所謂的“責任”。
也是在清霄門裏，林清眠才活得更為恣意瀟灑。
拎著兩壇酒回到宗門裏，師姐妹二人坐在梨花樹底下，拿來了兩個酒盅小酌幾杯。
不知道是季之瑤的酒量太差勁，還是忘情笑太烈，不過三盅季之瑤就直接醉倒了。
林清眠推了推季之瑤肩膀，疊聲呼喚道：“師妹，師妹？”
季之瑤費勁掀起眼簾看一眼林清眠，搖搖晃晃坐起來，結果又倒了下去。
這回倒在了林清眠身上，林清眠放下酒盅，好笑地扶了把季之瑤。
“聽得見我說話麽？”
“聽、聽得見。”季之瑤說話都大舌頭了。
林清眠有點忍不住笑了，但還是裝了裝樣子，一本正經問：“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嗎？”
“我……叫季之瑤。”
“你最喜歡山門裏哪個師姐？”
“最喜歡大師姐。”這句話說得很流利。
“你大師姐叫什麽？”
“林、清、眠。”一字一頓說得格外認真，把每一個字的發音都咬得特別清晰。
林清眠非常滿意地笑了。
被人“最喜歡”的感受很奇妙，林清眠隱約發覺這和葉詠竹給的愛不同，季之瑤的喜歡似乎超越了親情的範疇。
林清眠抓著酒壇猛灌了好大一口，暢快地舒了口氣。
季之瑤無意識地在她肩窩出拱了拱，頭發蹭得林清眠脖子很癢，一片柔軟擦過肩頸時引起酥酥麻麻的感覺。
林清眠下意識吞咽了一下，克制住內心中的某些沖動，只是喃喃自語了一句：“師妹，我好像也醉了。”
【作者有話說】
剛旅游完回來，明天去學校，還沒收拾完行李嗚嗚嗚。我的無休暑假，每天都在當特種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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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季之瑤練劍時擡頭看她, 那個跟雕像似的人才會動一下, 側目回看過去。
“師姐今日不練劍麽？”
以前林清眠雖然愛偷懶, 但還是會留時間練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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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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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疼。”林清眠翻了個身坐起來，“我有一點想下山走走, 你能陪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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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之瑤點點頭，說：“我跟師姐一樣就好。”
“那來兩碗。”
“不要蔥花，要多香菜，一個煎蛋，八個鮮蝦餛飩。”老人家流利地說出林清眠常點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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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送完妹妹去上學，順路就會去吃一碗竹升面，再去大學城。
鮮蝦餛飩竹升面是那家店裏最經濟實惠的套餐，店老板知道她是熟客，常會給她多攤一個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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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來時，阿嬋還只是個半大點的小女孩，常拿著撥浪鼓坐在店裏頭自娛自樂，見林清眠來了，便乖乖地喊一聲“阿眠姐姐”。
林清眠有時候會給她帶一些小玩意，在她開道之後也提點過幾句，不過阿嬋確實沒有什麽修道的天賦，再之後便接手過了母親的鋪子，接著做竹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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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眠說：“當不了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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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裏變了？”林清眠抽出兩根筷子，先撈起了煎蛋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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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清眠低聲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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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有拼盡全力去保護她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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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眠垂眸，“哎。”
季之瑤吃好了，去找阿嬋，問她：“我有些事想跟您請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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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眠吃的比季之瑤慢一點，阿嬋和季之瑤說完話出來時，她才剛好吃完。
“你們說什麽了？”
季之瑤神秘地笑：“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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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嬋沒招學徒，也沒有後嗣，往後她走了，山下便不會再有這一口竹升面了。
“是不是嘛，師妹？你以後是要做面給我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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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一樣啊。”
季之瑤聽見林清眠聲音裏帶著些鼻音，挪開手發現師姐淚眼汪汪地看著她。
美人眼底含淚，鼻尖微紅，格外惹人憐愛。
“師妹，你好在乎我。”
她最在乎的人就是師姐了，這不假，可是被當事人這麽直白說出來，季之瑤只覺得臉頰發熱。
季之瑤別別扭扭地“嗯”了一聲。
“我都沒有想到，你會這樣做。”
“師姐對我很好，我也想要對師姐好。”季之瑤解釋。
林清眠揉了把季之瑤紅撲撲的臉，“沒白養你這麽大啊，小季師妹。”
兩人繼續在山下的鎮子逛了會兒，路過一家賣酒的鋪子，林清眠聞到了熟悉的味道，馬上拐彎兒進去了。
“這裏是不是有忘情笑賣？”
“有客官，要多少？”
“來兩壇。”
季之瑤好奇地打量著周圍，“師姐愛喝酒？”
“怎麽，還要給師姐釀酒麽？”林清眠的心情明顯變得愉悅了不少，季之瑤覺得，放下心裏那點害羞，直接一些也沒什麽不好的。
“嗯。”
“可這忘情笑可不是那麽容易釀的。”林清眠說。
不容易也想試試，季之瑤想。
“不過，我師妹這麽聰明，肯定能做到的吧。到時候師姐就等著喝你釀的酒了，哎要是師妹還學會了做竹升面，我都可以足不出戶，在山門裏做條大米蟲了。”林清眠暢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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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山門裏，也不錯。
只要是和師姐一起就很好。
山門裏有葉掌門，有護山大陣，有長老們在，很安全。
在清霄門裏，林清眠更沒有這麽多所謂的“責任”。
也是在清霄門裏，林清眠才活得更為恣意瀟灑。
拎著兩壇酒回到宗門裏，師姐妹二人坐在梨花樹底下，拿來了兩個酒盅小酌幾杯。
不知道是季之瑤的酒量太差勁，還是忘情笑太烈，不過三盅季之瑤就直接醉倒了。
林清眠推了推季之瑤肩膀，疊聲呼喚道：“師妹，師妹？”
季之瑤費勁掀起眼簾看一眼林清眠，搖搖晃晃坐起來，結果又倒了下去。
這回倒在了林清眠身上，林清眠放下酒盅，好笑地扶了把季之瑤。
“聽得見我說話麽？”
“聽、聽得見。”季之瑤說話都大舌頭了。
林清眠有點忍不住笑了，但還是裝了裝樣子，一本正經問：“記得自己叫什麽名字嗎？”
“我……叫季之瑤。”
“你最喜歡山門裏哪個師姐？”
“最喜歡大師姐。”這句話說得很流利。
“你大師姐叫什麽？”
“林、清、眠。”一字一頓說得格外認真，把每一個字的發音都咬得特別清晰。
林清眠非常滿意地笑了。
被人“最喜歡”的感受很奇妙，林清眠隱約發覺這和葉詠竹給的愛不同，季之瑤的喜歡似乎超越了親情的範疇。
林清眠抓著酒壇猛灌了好大一口，暢快地舒了口氣。
季之瑤無意識地在她肩窩出拱了拱，頭發蹭得林清眠脖子很癢，一片柔軟擦過肩頸時引起酥酥麻麻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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