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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過來,我給你支招兒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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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過來,我給你支招兒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這頓酒方大勝極其不舒坦, 顧佟的到來,完全打亂了他發洩愁苦的心思,酒沒喝兩口他就推脫身體不適回去休息了。

顧佟借此對慕懷欽寒暄幾句, 這酒場也就散了,只留一人在房中自酌自飲。

方大勝大步流星, 游魚一般穿過燈火昏暗的長廊, 身後夜風夾雜著淡淡的酒味,他將顧佟佟丟了很遠。

該死的嬌鸞殿宮人, 一群酒囊飯袋, 雪都清不幹凈。

顧佟扶著廊柱,捂著腚在後面嚎喪,方大勝充耳不聞。

眼瞅要見不到人影了, 顧佟大聲叫喚著:“方大勝, 滾回來扶我!”

方大勝:扶個屁,我喝多了, 聽不見。

顧佟:“剛摔了, 頭暈!哎呀…呀!”

方大勝定了定神, 長長舒了一口氣,終於舍得回頭瞧他。

說頭暈,他捂腚?頭長屁股上了?

活該!讓你沒安好心, 摔死你。

方大勝含著身子立定眼前, 顧佟像被施了法似的, 即可挺直腰板指著他道:“你耳聾還是眼瞎?”

方大勝低頭, 不語。

顧佟:“怎麽?本大人說話你不樂意聽?”

“卑職不敢。”

不敢?顧佟暗暗冷嗤,長廊拐角處燈火明暗,光線只能打到他半張側臉,看不出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可隱藏在昏暗中的另半張臉卻越發陰沈。

“方大勝,你能有今天,本官不想多說什麽,不過,我奉勸你,管好你自己,不該說的把嘴閉上,收起你的好心,別引火燒身!”

方大勝沒作聲,他深知此次出征必然是場惡戰,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顧佟對慕懷欽不懷好意,攝政王早就想摘了慕懷欽的腦袋,不然陛下也不會派人日夜守護在此。

也不知道慕懷欽腦子裏裝的都是水嗎?這麽簡單的事都想不明白。

最可惡的就是顧佟,他明知道陛下疑心重,控制欲強,還暗地裏慫恿慕懷欽前去應戰。

戰死,他就此得了便宜,活著回來,慕懷欽能背著陛下做出另尋他主這等事,二人關系也肯定不覆從前。

他以為這樣,陛下心裏就會有他?可笑!

方大勝人長得五大三粗,可心思敏銳,做事圓滑,絕不會當面與人紅臉,他拱手道:“大人放心,卑職明白大人此舉也是為卑職安危著想,卑職正頭疼能將此事推托於誰,大人正好解了卑職的難處,又怎會多言?”

顧佟沒好眼瞧他,話是越來越會說了,就是不知道心還是不是依就如前。

“即是如此?明晚你替本官辦件事。”

方大勝擡臉看著他:“什麽事?”

這夜晴空萬裏,可明月卻不知藏去了哪,慕懷欽翻了墻,躲過了嬌鸞殿的守衛。

他提著燈,晃悠在寂靜的夜裏,一路去往藏書閣方向。

他像第一次來到那裏一樣,站在門外待了許久,似乎在等待一個聲音的傳喚。

隨後魔障淡笑,罷了,你不招我,我自己進去就是了。

點亮燭火,一切依是如舊,沒什麽人氣。

打開櫃門,櫃子裏窮酸的讓人心灰意冷,還是那排整齊的黑色長衫,想找一件蕭徹看了能歡喜的衣裳都沒有。

確實看著像吊喪,讓人眼煩,又沒什麽新鮮感。

翻翻找找,終於想起來自己的錢匣子藏哪了。

打開匣子,那張巨額銀票還在,還有自己多年來積攢的俸祿,又扒拉了一下匣子底,七零八碎的物件還真不少。

數了數,酸氣的樂了,責怪蕭徹怎麽這麽小氣,還好意思說從來沒虧待過自己,這些東西加起來都買不起嬌鸞殿裏的一副碗筷。

想著,無奈搖頭,這些是他全部的家當。

寂靜的黑夜,門外風聲沙沙作響,伴著風聲門咯吱一聲。

“呦!果真在吶。”方大勝像只幽靈一樣推門而入,慕懷欽忙摟住盒子,險些嚇背過氣。

“你怎麽也不敲個門?嚇死我了。”

“敲啥門?”方大勝抻頭四處瞅了瞅:“你屋裏藏人啦?”

“………”

一天天嘴裏沒個好話,慕懷欽白了一眼,“你可真會來,省的我去找你了。”

“還好意思說,我一去嬌鸞殿人沒了,還以為出了事找你半天,居然貓在這。”方大勝扔下佩劍,坐去慕懷欽身旁瞧著桌上亂糟糟的一堆,問:“盤點家當呢?”

慕懷欽尷尬笑笑:“嗯,見笑了。”隨後從錢匣子裏拿出曾經欠人家的銀兩,推到身前,支支吾吾:“上次在刑部大牢…”

方大勝楞了一下,然後視金錢如糞土似的揮揮手,“別整那個,別整那個!”

“我還沒報答你,這些錢你好歹收著,我也能心安。”慕懷欽將銀票子塞進方大勝手裏,“不光你的,還有刑部那兩位幫忙的兄弟。”

方大勝遲疑片刻後,便也沒有再推辭,隨後將銀票揣進了胸口。他剛想說些什麽,慕懷欽又把那匣子扣緊推了過去,“大勝哥,這匣子裏的錢是留給慕慈和小胖的,還有……唐寧,以後若是有什麽難處,就拜托你在宮裏多多照應…”

“你幹嘛呀?”方大勝瞪著他,“臨終交代啊?”

慕懷欽目光暗淡下來,他張了張嘴又咽回去,並不想弄得像生離死別似的那般矯情,便僵著一張臉傻呵呵地笑著。

“笑!笑個屁!”方大勝看他這氣就不打一處來,這明顯就是抱著必死之心去的,明知山有虎,偏偏不繞行。

“慕懷欽,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麽一定要去迎戰?!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慕懷欽打斷了他的話,繼而擡起堅韌的目光凝視著方大勝,淡笑說:“我什麽都知道。”

方大勝一股心火沒壓住,氣吼道:“那你還拼命去送死!”

“我不去,你去啊?”慕懷欽笑問。

“我…”方大勝遲疑了一會兒,支支吾吾地說:“陛下讓我去,那我就去唄,老子都想好了,打不過就跑,可不能把命交代在那。”

“噗噗噗…”

慕懷欽拍著桌子嘲笑:“方大勝啊方大勝,還吹牛說自己上輩子是無所畏懼英明神武的大將軍,這又怕上了?”

方大勝一拍桌子,“怕死怎麽了?丟人嗎?命就一條,什麽十八年又是一條好漢,扯淡!上輩子殺人作惡,這輩子作惡殺人,那下輩子還不知道托生個豬狗粑粑糞的,親娘老子把你拉扯大,人說沒就沒了,對得起誰?”

“我方大勝心中沒什麽大家小家的,生逢亂世,哪都不是家!就你這樣的,做人太軸,不用想也知道死相得多難看,老子才不給你收屍,你不準去!”

慕懷欽收起無所顧忌的笑,他有時候會驚奇地發現方大勝這個人話很糙,但不得不承認他的話說得很對,生逢亂世,何以為家?

可轉瞬間那點悲哀的認同就銷聲匿跡,他發現他心裏始終裝著一個家,說小則小,說大則大,小到方寸之地相擁而眠,大到舍我其誰君臨天下,忘不了,棄不掉,悲哀的貪戀那點人間溫情。

傷懷也感懷,不知不覺鉆進了眸子裏。

“方大勝。”慕懷欽真誠地望著他:“認識你,真好。”

方大勝一瞧他那雙大眼眨呀眨的,就知道又憋了些招人恨的東西,指著他說:“別整事啊,別煽情啊,別給老子滴貓尿!”

慕懷欽淡笑而過,不知為什麽,他人還沒多大,卻總感覺自己淚窪窪淺了,見到什麽心裏都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他望著閃爍的燈芯,慢慢訴說道:

“我慕懷欽這輩子懷著滿腔熱情,卻活得自卑,活得無助,卑微的去乞討憐愛,孤獨的時候自己騙騙自己,累了就抱抱自己,想著那是有人在安慰,困了就安靜的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也許身旁就會有人哄我入睡,心情不好就喝一杯,喝多了眼前全是家人的歡聲笑語,醒後,重新來過。”

“大勝哥…你可能覺得我是個傻子,我承認我並不聰明,但有些事我是看得清的…”

“我身處風口浪尖之上,朝中臣子對陛下的一意孤行頗為不滿,攝政王有心要我的命,我怎會不知對於他來說,我該去將功贖罪,即使死了也是沒什麽遺憾,死得其所。”

“我也很早就知道顧佟喜歡陛下,他能幹,聰慧,文武雙全,對陛下用情至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會站在陛下的角度去考慮,他懂陛下的心,他知道陛下想要什麽,而我呢?不懂陛下,什麽都為他做不了…倒不如隨了顧佟的心願…”

慕懷欽垂下眉眼,眨了眨,又將目光移到身旁人的臉上。

“可有時也會不甘心…”

“自己空有一腔熱血無處揮灑,總會滿懷希望回頭張望陛下,可陛下他…”慕懷欽哽咽說著:

“他總是在用盡一切束縛著我,我不知道他心裏到底藏了什麽,他的喜愛讓我每天都在恐懼,我能感到我若是沖開了他的束縛,他就會毫不留情地殺了我,絕不手軟…”

話到此處,方大勝本就不平靜的心,又被掀起了波瀾,他不解地看著慕懷欽,“既然這樣,為什麽不離開?你都已經走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這一問,心中兀自哀嘆。

慕懷欽站起身,推開窗,寒風擦面,一身孤膽被吹得寥寥落落,他曾試問過自己後悔嗎?答案總在過往的歲月中沈吟未決。

“你可能不知道,世上有一種花叫阿芙蓉,它綻放時絢爛華美,妖艷迷人,可它結的碩果卻是一種奇毒,會讓人快樂,讓人沈迷,能使人忘記一切痛苦,在墮落中死去。”慕懷欽目光釋然,幾乎是一種無望地說著:“我吸食過這種毒…”

“長汀是我的家,是我慕家幾十年守護的地方,那裏死了太多的人,我看著他們逝去,然後自己慢慢清醒,一點點擺脫這種毒,我不能這般活下去,不能再停止不前。”

“我不願再去琢磨陛下的心,我只想懂我自己的心,此次出征,我會拼盡全力來守護長汀,活著,他要殺要剮,我也不在乎了,若是死了,也算是我們之間的解脫。”

方大勝默默無言地望著慕懷欽,他的眼睛像是綿長黑夜中的一盞孤燈,無人能懂。

許久過後,兩人都在沈默中各自哀傷。

方大勝以前很討厭慕懷欽,也是因為他總擺著一副活不起的一張臉,瞧著叫人喪氣。

現在這份喪氣裏又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罷了,一個傻子,他想追隨他的天地,就隨他去吧。

他從袖中摸出了那枚貼身藏了幾日,由顧佟交給他的虎符,滿不在乎的丟在桌上:“就這兩天,等信兒!然後去灑你的滿腔熱血吧!輕點灑,別把自己灑幹巴了。”

慕懷欽噗嗤一笑,笑中隱淚,那虎符透著鋒芒召喚出一種無畏的力量,他緊緊握在手裏,將毅然決然嵌入眼中。

方大勝懶得再看那副哭不得、笑不得的模樣,捧起桌上的匣子晃了晃,亂糟糟的一堆在匣子裏叮當亂響。

玩笑道:“呦呵,不少攢啊。”

打開一看,下一刻,驚呆了他的氪金牛眼。

這都什麽啊?一把紙扇子,一支銀簪子,兩塊一看就不咋值錢的腰墜子,還有一堆破石頭墊底,唯獨最輕的就是那幾張銀票,還是官家銀票,一準不是什麽正經渠道來的。

方大勝把那銀票揣進褲兜,說:“這票子我去找人想辦法換成小金魚兒,存在錢莊,剩餘的這些破爛…呃…這些東西,慕慈估摸也用不上,真有那麽一天,就隨著你入土為安吧哈。”

慕懷欽皺眉,沒好眼兒瞥他。

方大勝也不沒個好臉兒:哪來的臉生氣,還以為你在龍床上得多賣力呢,在陛下身邊這麽久,就混來一堆破爛……

他又裝起大尾巴狼來,對著慕懷欽敲打道:“你這也不行啊,混了這麽多年,就這啊?太虧了也,你那窩裏可倆崽子呢,以後都像你這樣窮兮兮的被人欺負?”

接著一揚手搭在背椅上,大言不慚道:“反正你都快走了,再從陛下那搞點回來。”

“………”慕懷欽無語了,這個貪鬼!我還沒死呢,這就琢磨讓我再撈一筆!

不過這麽說來,自己確實太虧了,越想越覺得委屈。

他嘆了口氣:“錢倒是有心去弄,只是苦於沒了門路,也沒了時間…”

方大勝壞笑,沖他招招手:“過來,我給你支招兒。”

慕懷欽走到跟前,方大勝在耳邊嘀咕了幾句,慕懷欽一聽頓時羞得滿臉通紅:這也太不要臉了吧!

“這能行嗎?若是被陛下知道了……”

話沒落下,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聲質問:“什麽被朕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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