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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冊封 蕭徹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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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冊封 蕭徹你給我等著

“這麽冷的天, 你怎麽來了?”

慕懷欽見蕭徹眉頭深鎖,走上前,手指輕輕在他眉心按了按, 說:“我再不來,你要皺成老頭了。”

蕭徹冷目轉向陳公, 陳公馬上低下頭, 躬身退了出去。

蕭徹回過頭,握住那雙凍紅的雙手, 隨後緊了緊慕懷欽領口的披風, “這件事你別擔心,朕能擺平,回吧。”

“我才來, 連口熱茶都不給我吃?”慕懷欽輕輕瞥了他一眼, 隨手解開披風搭在椅子上,掃了一眼地上碎裂的茶碗, 嘆了一聲, “是真不想給我吃。”

蕭徹無奈地笑了笑, 沖門外吩咐:“上茶。”

一碟栗子糕,一壺奶茶,慕懷欽眼皮也不擡地坐在那吃, 蕭徹擦了擦他嘴邊留下的奶胡子, “茶喝了, 點心也吃了, 夜深了,早點回去吧。”

慕懷欽剛要放下奶茶碗,又連忙捧起來喝,茶碗蓋住大半張臉, 只露出一雙大眼睛偷瞄蕭徹。蕭徹等了半天不見他回話,便問:“怎麽?想留宿?”

慕懷欽馬上要搖搖腦袋,看了蕭徹好幾眼才道:“陛下……”

一聲陛下,喊得蕭徹忽然感覺渾身不自在,他擡臉問:“怎麽了?”

“臣有事想求陛下應準。”

“什麽事?”

“臣想…想……”慕懷欽話頓了頓,終於鼓足勇氣說:“臣想領兵前往長汀迎戰。”

兜了那麽大一圈,就知道他為這事而來!

蕭徹聽了話,立刻沈下臉色,“不準!長汀路途遙遠,你身子又剛好,上戰場做什麽?而且你又未曾領過兵,趙承業駐守長汀那麽多年,城墻上每片磚他怕是都認得清清楚楚,你若和他交手,豈不是送死嗎?”

“你瞧你,發什麽脾氣啊?”慕懷欽拉了拉他的手,心平氣和地說道:“其實這件事我考慮了好久,思來想去,這是最好的選擇,此去,就算我將功折罪,若是勝了,就能給朝臣一個滿意的交代,那時,攝政王便再不會為難你,而我,也不會成為你的掣肘,我不想看到你整日愁眉不展的模樣。”他手掌放去自己心口,喉嚨滾了滾,道:“這裏,會疼。”

蕭徹靜靜地看著他,半晌才開口說:“可……若是敗了呢?”

慕懷欽緩緩擡臉,燭火映著他半張臉,沒有半分血色,他靜了片刻,目光落在蕭徹的眉心上,那裏又深深地皺了起來,他忍不住伸手輕輕撫了撫,“我沒想過,但我相信我一定不會敗,徹哥哥,你也相信我,好嗎?”

“信?”蕭徹一把揮開撫在眉心的手,猛地站起,椅子都被帶得發出一聲刺響:“你叫朕怎麽信?!戰場不是兒戲,你有沒有想過,攝政王就等著你請兵去送死!多少人在看朕的笑話,你若敗了,你叫朕如何收場!”

慕懷欽聽了,只覺得一股冷意從腳底竄到頭頂,臉上血色盡褪。

他再也忍不住,也從座位上蹭地站起來:“說到底,你還是在意你的顏面,你根本就不在意我的死活!”

“你……無理取鬧!”蕭徹沖他猛甩了袖子,驟然轉身,留下一個冰冷的背影。

慕懷欽被那袖風掃得一怔,也憤然背過身去,胸腔劇烈地起伏像是要噴出火來。

兩人一副老死不向往來的架勢站了半晌,慕懷欽越想越氣,如今這種狀況,他不前去迎戰,難道等著人家砍自己腦袋送給羌胡嗎?暗罵蕭徹擔心這擔心那的,成不了氣候。

又過了許久,大殿裏落針可聞。

慕懷欽偷偷扭過半張臉,上下打量了蕭徹的背影,他目光一定,一個念頭從心底冒了出來:不對,蕭徹不答應,可能是另有顧忌。

“陛下,你該不會是懷疑,我想帶著你的兵馬離開吧?”

語後,蕭徹一怔,慢慢轉回身看著他。

眼底那點光倏然暗了下去,他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繃緊著下頜,連帶著脖頸的青筋都跳動起來。

不識好歹!

“不錯,朕就是懷疑你居心叵測,誰知道你一旦帶了兵會做什麽?你現在哪都不許去,就在宮裏給朕老老實實地待著!”

慕懷欽死死盯著面前的帝王,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層紅暈,卻又幹澀得沒有半分水汽。

他感覺自己就是個笑話,一腔的熱血,滿心的愛意,到頭來在人家那裏一文不值,連半分信任都沒有。

真是活該,自己活該愛上個捂不熱的人!

“蕭徹……你混蛋,你是這世上最沒長心的混蛋!”

慕懷欽罵咧咧地跑出門,哐一聲,門葉撞在門框上帶來一陣冰冷的寒氣。

門外候著的陳公見到慕懷欽怒氣沖沖的模樣,連忙進屋詢問:“陛下,陛下,慕大人這是怎麽了……”

蕭徹孤零零地站在大殿裏,寒風打在臉上,沒想到會吹得眼睛發痛,他仰起頭,拼命地眨了眨,低聲道:“無事。”

三天後。

蕭徹撂下朱筆,對身旁的陳公淡聲道:“傳旨禮部,冊封慕懷欽為辰妃,三日後行禮。”

消息傳到嬌鸞殿時,慕懷欽正臨窗而立。他背影僵了一瞬,反手便將手邊的茶盞狠狠摜在墻上,瓷片四濺,嚇得滿殿宮人噤若寒蟬。

好好好,蕭徹!你為了不讓我出征,竟想出這等折辱我的主意。

你給我等著!

是夜。

慕懷欽不顧死活地闖入朝陽宮,一見蕭徹,五臟六腑都擰了勁,大吼道:“收回成命!”

蕭徹批著手裏的奏折,漫不經心道:“聖旨已下。”

“你是在逼我!”

“逼你了,你能如何?”

“你!”慕懷欽眼眶赤紅,聲音嘶啞地說道,“我慕懷欽所求的,從來不是這種殊榮,我想上戰場,是想為你分憂,是想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而不是像一只寵物被鎖在這深宮裏!你下這道旨,是在誅我的心!你若還念半點舊情,就收回成命,否則,我寧願死,也絕不這樣羞辱地活著!”

“你威脅朕?!”蕭徹眸色一沈,頓時揚起了手臂,慕懷欽眼看那大掌正要揮下,可下一秒,卻忽然停在半空中微微顫抖。

慕懷欽揚起臉瞪著他,“怎麽?想打就打啊?你不是皇帝嗎?不是可以為所欲為嗎?你……”

啪……一聲脆響過後,殿內死寂。

慕懷欽偏著頭,用指腹擦去嘴角血絲,一時竟忘了痛,倒是恍然想起,蕭徹這巴掌原來還是那麽熟練。

蕭徹看著自己發麻的掌心,胸口堵得說不出話,他背過身,揮了揮手:“帶下去,禁足三個月,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出入。”

侍衛上前,慕懷欽卻挺直了脊背走出去,那背影,比進來時更冷,更硬。

禦案上的奏折被掃落一地。蕭徹撐著額頭,殿內燭火通明,映著他一夜未眠的憔悴。

陳公端來一碗湯,“陛下,凝神湯,喝了早點歇下吧,明日還要早朝。”

蕭徹嘆了口氣,這一夜,他不知自己嘆了多少氣,好像把這輩子的氣都呼了出去,他把碗推去了一邊,有氣無力道:“朕沒胃口,不想喝。”

他看了看從小看著他長大的陳公,不自覺地問道:“陳公,你說,朕做錯了嗎?”

陳公一楞,委婉地笑道:“陛下,老奴見識短淺,朝堂上的事,老奴不敢多嘴,不過陛下總是這麽不吃不喝,可叫萬民擔憂,陛下若是心中煩悶,老奴講個笑話給陛下解悶如何?”

蕭徹突然提起了興趣,陳公跟他這麽多年,還沒聽過他說過什麽故事,他仰去椅塌,“說來聽聽。”

陳公躬著身子,臉上堆著恭敬的笑紋,慢聲細語地開了口:

“陛下恕罪,這算不得什麽正經笑話,只是老奴家鄉的一樁舊聞。說我們村裏有戶人家,有個半大的小子,淘氣得緊,整日就想著去村口那條車馬來往的大道上玩耍。他爹娘怕他被車馬撞了,是打也打過,罵也罵過,可那孩子性子犟,越是攔著,他越是想去。”

蕭徹靠在椅榻上,眼簾微闔,似是隨意聽著。

“有一天,那孩子又瞅準機會要往大道上跑。他爹這回是真急紅了眼,追上去,一把將他拽回來,情急之下,抄起頂門的棍子,竟……竟生生把那孩子的腿給打斷了。”

蕭徹原本放松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陳公的聲音依舊平穩,“孩子自然是去不成大道了,躺在床上哭嚎了幾天幾夜。他爹守在一旁,也跟著掉眼淚。村裏人都說,這當爹的心太狠,手段也太毒。可那漢子抹著淚對鄰裏說:‘俺曉得俺狠心,可俺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啊!斷了腿,他至少還能活著,俺養他一輩子!要是讓車馬撞死了,那就啥都沒了!’”

故事講完了,殿內一時只剩下燭火輕微的劈啪聲。

蕭徹先是怔了怔,隨即像是被那荒謬的邏輯戳中,竟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起初很輕,而後愈發控制不住,肩膀都微微顫動,“蠢貨……當真是……一個蠢貨……”

他邊笑邊搖頭,可笑著笑著,那聲音便突兀地戛然而止,臉上的肌肉仿佛瞬間凝固,嘴角的笑意一點點褪去。

殿內燭火通明,映出他墨黑色陰沈沈的瞳孔,他極慢地轉頭看去陳公,陳公正垂首靜立,神情多少有些不自在。

死一般的寂靜在殿中蔓延。

蕭徹暗嗤:這老太監,在這點朕呢?說朕同那蠢爹一個樣!

蕭徹有點不服氣,但又仔細想了想,確實一樣。

那人已是一只被困住在籠子裏的金絲雀,若是再被折斷翅膀,連飛都剝奪了,未免……是有些殘忍。

罷了!

“陳公,你明天去禮部傳話,就說……冊封儀式暫停,拖後再議。”他揮揮手,“退下吧,朕累了。”

陳公心裏一塊石頭可下落了地,忙不疊稱“是”退了出去。

殿外月色淒清,長廊下的陰影濃重如墨,他反手掩上殿門,耳朵貼在門上聽了好久,察覺殿內沒了動靜,這才扶著廊柱,長長地舒了一口憋了許久的濁氣。

這口氣還未喘勻,一擡頭,冷不丁瞥見不遠處的廊柱後,一道黑影極快地縮了回去,再仔細看又不見了。

他頭皮一麻,連忙提起手裏的燈籠,“誰!誰在那裏?是人是鬼?”

“幹…幹爹。”

陳公老眼昏花,看了好半天,這才看清了來人的樣貌:“小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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