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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侍寢 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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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侍寢 123

蕭徹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站在那, 漫不經心地瞧天望地———反正你不敢打朕,就不認錯。

“劉子淵,你給我過來!”慕懷欽一吼, 兩個孩子立刻嚇得都往墻根縮,不敢動彈。

劉子淵嚇壞了, 小慕叔這是要揍他, 急忙抱上蕭徹大腿,慕懷欽一把將他扯了過來, 力氣大的險些沒把蕭徹一起跟著拽倒了。

“誰教你往人家孩子嘴裏塞泥巴的?你這孩子怎麽陰損陰損的?知不知道嗆到會死人的?啊?”

劉子淵梗著脖子, 兩只大眼睛瞪得老大,他不吱聲,更不服氣, 慕懷欽看著他不服管教的模樣氣壞了, 舉起雞毛撣子厲聲道:“把手伸出來!”

“幹什麽幹什麽?!”蕭徹也急了,又把劉子淵拽了回來護在身下, “是你家孩子嗎?你就打?”

慕懷欽:“他這般不像話, 再不管還得了?”

“哪不像話?不就糊了一臉泥巴麽?誰讓那小王八羔子出言不遜, 欺負人來著,他就該打!”蕭徹睨著慕懷欽道:“你當誰都像你?受了欺負不吭聲!這樣的事,就是賠錢也得揍他!”

慕懷欽朝他狠狠一瞪眼, 蕭徹立刻搶過他手裏的雞毛撣子, “哢嚓一聲”給撅成兩半, 特器張地往遠了一丟, 瞧都沒瞧一下慕懷欽的臉色。

轉過身就對那三孩子稱讚道:“你們兩個小崽子幹得漂亮!蕭叔叔告訴你們,敢來欺負你的人,能打過的必須打!打不過的就找來幫手幫你打,要不然, 他會覺得你好欺負!日後找茬沒完沒了,都知道了嗎?”

兩個孩子沖著蕭徹猛勁兒點頭,一口同聲,“嗯,知道了!”

蕭徹得意一笑,推走眼前的娃娃,“沒事了,都去玩吧,有我在,沒人敢打你們。”

此刻的蕭徹已成了正義的化身,兩個孩子對他簡直如英雄一般仰慕,劉子淵終於愛死了這個為他出頭的蕭叔叔,臨走時還對他眨了眨眼,笑盈盈說:“蕭叔,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小胖附和著:“對對,帶好吃的。我聽說村長家新宰了頭驢,俺娘在那做活,我去取討些驢肉火燒來。”

蕭徹仰臉一笑:“嗯,這個不錯,我喜歡。”

小少爺:“俺家老宅子裏還釀了好些梅子酒,二叔摳摳搜搜地不讓喝,還藏在樹下了,我一會兒就去偷來。”

嗯,劉家小少爺孺子可教也。

蕭徹瞇起眼睛呵呵笑道:“多偷點來。”

“遵命!”

劉子淵走出門時,回頭朝慕懷欽緊緊鼻頭,隨後兩個孩子勾肩搭背而去。

慕懷欽:“…………”

這個沒良心的,那人三言兩語,自己就成了大惡人,再搭眼瞧蕭徹,一副大公雞的模樣,還在那昂首挺胸的笑話你,好個得意忘形!

慕懷欽心裏難受,倒不是因為小孩子,他轉過臉便沖蕭徹發火:“我好欺負,我打小就樂意讓人欺負是吧?”

說完,故意路過狠踩了下蕭徹的腳,蕭徹疼得嗷地一嗓,腳趾頭快斷了,他裝作沒見似的鉆進了屋。

慕懷欽一進屋就陰沈著臉坐去桌子旁,給自己倒了杯水,其實這點小事倒也沒什麽值得生氣,但就是感覺自己哪委屈,還說不上來。

蕭徹自知可能那句話說得不過腦子了,又刺痛了對方敏感的神經,他一瘸一瘸地跟進屋,瞧對方冷著臉,他抿嘴一笑:“還真生氣了?”

慕懷欽不想理他,不管出於什麽,總之是拜他個混蛋所賜。

蕭徹見狀,終於使出了他慣常的哄人伎倆,取過一件外衣,動作輕柔地披在慕懷欽肩上,胸膛從椅背後悄然貼近,雙臂環過慕懷欽的肩頸,將眼前人全然籠在自己的身影之下。

毫無征兆地來了這麽一下,兩人之間又僅隔著一層衣料,慕懷欽感到蕭徹的體溫悄然透了過來。

這種感覺有些別扭,又有些期待,畢竟蕭徹溫柔對他的時候並不多。

“你幹什麽?肚子裏又憋什麽壞水了?”

“瞧瞧,這是說的什麽話?”蕭徹將身子俯得更低,他偏過頭,下巴輕輕擱在右肩窩裏,溫熱的氣息拂入慕懷欽的耳廓最敏感的凹陷處,輕輕說:“你說你,這麽冷的天,就穿件單衣往外跑,凍壞了怎麽整?沒長心,故意讓我心疼來著。”

這蜜口一開,近在耳垂,帶來一陣戰栗般的酥麻,這個距離太近了,近到慕懷欽能清晰地分辨出,那話語裏刻意摻揉著獨獨給予他的那點縱容與討好,瞬間,臉上的霧霾煙消雲散,他微微側臉瞧去,那人濃長的睫毛在眼前不知羞地眨呀眨,就是有意來掃平他心裏的不滿。

心裏有股發洩不出來的情緒,不發頓脾氣,這麽暖心的話,他是死也不會吐一個字。

蕭徹抱著他搖了搖,“別生氣了好不好?小孩子打架而已,再給你氣個好歹,多不值?”

“你別說孩子,我是因為那個生氣嗎?我是因為你……”慕懷欽話頓了頓,又道:“在你心裏……我是不是特別無能,特別好欺負。”

蕭徹終於知道自己哪句話惹了大禍,傷了人家的自尊,他立刻賠罪道:“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是我嘴笨,是我不會說話,我家逢恩跳崖都敢,這還無能?這還好欺負?”

慕懷欽一聽,又氣又笑,一場生離死別,卻讓他輕描淡寫地當笑話說了,他紅著臉推了蕭徹一把,“你一邊去!煩死你了。”

蕭徹轉到他身前,捧起他的臉,目光深深地望著他:“我才是那個最無能的人,連心愛的人都護不住,所以,只能隨他去了。”

當蕭徹用那樣深沈的眸光籠住他,說出“心愛之人”時,慕懷欽整個人仿佛被定住了。

長長的睫毛快速顫動了幾下,試圖遮掩內心幾乎要決堤的情緒。

他嘴唇輕輕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卻一個字也未能出口。

他就那樣仰著臉,任由蕭徹捧著,所有的委屈都化作了無聲的凝視,裏面盛滿了心疼、諒解,和幾乎要溢出來的深情。

不知不覺好像情到了深處,蕭徹俯下身,嘴唇在一點點靠近,一點點試探,慕懷欽深吸一氣,按耐住自己一顆躁動的心,他閉上眼睛,可就在二人唇齒將要相碰之時,屋裏突然傳來一股焦糊的味道。

慕懷欽立刻又睜開了眼,“什麽味兒啊?”

蕭徹被他的話問得一楞,還以為自己有了口氣,連忙哈口氣聞聞,“不會吧,我洗簌過了啊。”

“不是,不是,好像是鍋糊了。”

這麽一說,蕭徹當下反應過來,自己還煮了一鍋‘金槍不倒’大補湯。

兩人一同沖進了廚房,下一秒,看到焦黑的鍋裏冒出滾滾濃煙彌漫在天棚上……

劈裏啪啦一頓收拾後,終於火滅了,慕懷欽扔下水瓢,氣呼呼地轉頭睨著蕭徹:“這就是你看的鍋?”

蕭徹也沒好到哪去,被熏了個大黑臉,嘴巴,鼻頭都是,他深深嘆了口氣,一下子蔫了,真是老天爺都不幫忙,推倒計劃又泡湯了!

傍晚,僻靜的小院今天熱鬧非凡,慕懷欽又在廚房裏重新忙活起來,小胖和小少爺抱回了兩壇子青梅酒,也不知從哪淘來的花生瓜子,棗子糕,還叫來了二丫一起吃。

蕭徹感覺有些意外,後來想想,七八歲的小孩子脾氣來的快,好的也快。

二丫一進門,就深深鞠了一躬,承認了自己的錯誤。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蕭徹摸摸他的小腦袋,原諒了他。

之後,三個孩子拿起木劍耍起了把事,蕭徹那個武不就的,敢情自己武藝獨步天下,在一旁講得頭頭是道,指指點點。

“吃飯啦!”

吵著,叫著,聞著味兒,呼呼啦啦一窩蜂湧進屋裏。

蕭徹沒有進屋,他見不得一群人刮躁的在那搶飯食,回房裏拎走了酒壺坐去門檻望天自飲。

他不上桌,慕懷欽感覺就算吃山珍海味也都沒了味道。

“好喝嗎?”慕懷欽的聲音在背後突然傳來。蕭徹剛揚起頭往裏灌酒,險些沒嗆到自己,擦去嘴角的酒水回答道:“將就,你怎麽不去吃?”

“沒什麽胃口。”慕懷欽坐去身旁,摸去他手中的酒壺,也對著壺嘴喝了一口,蕭徹惆悵地笑了笑:“今天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那仨孩子就想起了我們以前。”

慕懷欽心裏有了波瀾,當年太子選侍讀的時候,二哥也在其中,論性情,論樣貌,論各個方面是怎麽也不會選中他的,可蕭徹卻偏偏選了他。

“蕭徹,當年為什麽會選我?”慕懷欽問。

蕭徹笑了笑:“想知道?”

“當然了。”

蕭徹沈了口氣,緩緩說道:“我小的時候就不喜歡沈仲,他在學堂做祭事的時候總是看著我,看管的特別嚴,還總告我的小狀,連坐姿不端正,他都要向我母妃說上幾句,可後來,母妃卻向父皇舉薦他做了太傅,我很不高興,還去母妃那裏耍了一頓小脾氣。”蕭徹眉頭一擰:“結果被罵慘了。”

慕懷欽擡起眼簾:“所以.…”

“那天,我心情糟透了,選也沒選隨手指了一個。”蕭徹喝了一口酒,沖他笑道:“所以,你很不幸。”

這可能就是命中的定數吧。

“徹哥哥,你知道嗎?那天是我這輩子最高興的一天。”慕懷欽說,“我從來都沒覺得,陪伴你是一種不幸。”

“會說話了。”蕭徹伸去手輕捏了一下臉蛋,滿眼的寵溺,隨後手緊握酒壺一口接一口地喝,似乎再不想分給他半點,喝醉為止。

慕懷欽太知道蕭徹的酒量是什麽樣的了,先前顧佟大勝羌胡那一次的慶功宴上,幾人倒立喝酒的情形還歷歷在目。

“別喝了。”他按住蕭徹手裏的酒壺,說:“喝多了頭疼,又該鬧了。”

蕭徹笑瞇瞇的,說:“我乖點。”

說著,他撥開按住的手,繼續我行我素。

慕懷欽見狀,既然管不了他,也就識趣地任由他。

屋子裏的小崽子們吃飽喝足,挺著小圓肚就出了門。

今兒他仨算是義結金蘭,發誓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然後兄弟小三人都跑去了劉家老宅,打算今晚同蓋一張被子。

慕懷欽沒管他們,讓他們玩去吧,他收拾完碗筷,抻頭瞄去一眼門檻,忽然發現蕭徹人沒了?酒壇也倒在了地上,撒了一地酒水。

他急忙出了門去找,發現了樹下的蕭徹。

醉透了的蕭徹,也不知什麽時候跑出了大門外,此刻正抱著一棵老槐樹,低聲嘟囔著什麽。慕懷欽走近幾步,才聽清那含混不清的醉話:

“懷欽……逢恩……你莫要動……”

慕懷欽失笑,心想這又是鬧的哪一出?只見蕭徹小心翼翼地將臉頰貼在粗糙的樹皮上,如同貼著什麽稀世珍寶,語氣委屈又霸道:

“你……你對那個誰,笑了三次,一次、兩次、三次……我都數著呢!”他用力拍了拍樹幹,像是在宣洩不滿,隨即又立刻放輕動作,轉為輕柔的撫摸,聲音也低柔下來,帶著濃濃的鼻音,“我心裏不舒服,你對他的笑,比對我的好看多了……你說……你是不是和他有一腿……”

慕懷欽聞言,耳根驀地一熱,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哪個誰啊?又在那臆想什麽呢?

他正想上前將人從樹上“摘”下來,蕭徹卻忽然松開了樹,踉蹌著轉過身。醉眼朦朧地在原地轉了兩個圈,終於精準地“鎖定”了慕懷欽的方向。

他搖搖晃晃地走過來,不由分說地一把將慕懷欽緊緊抱住,把發燙的臉埋在他頸窩裏,像個丟失了重要物件又失而覆得的孩子,甕聲甕氣地宣布:

“找到了……我的。”

停頓了片刻,他擡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慕懷欽,問出了一個讓慕懷欽徹底楞住的問題:

“懷欽,我……我若是變成了一棵樹,就長在你院子裏,你……你每天出門、回家,會不會都……都來摸摸我?”

慕懷欽喉嚨滾了滾,他從沒想過,蕭徹也會不自信,也會有不安全感,這一切都源自於他。

他摸了摸蕭徹的頭,安撫一顆不安的心,“你若是變成了一顆樹,我就變成一只小鳥,天天圍著你轉。”

蕭徹睜開半只眼,委屈道:“然後在我頭頂上拉屎嗎?”

噗嗤,慕懷欽實在是沒忍住,眼淚都笑了出來,這是真喝多了。

“別鬧了,你不是樹,我也不是欺負你的小鳥,你醉了,回房吧。”

蕭徹不肯,把他摟得更緊,低聲說:“逢恩,其實……我真的想做一顆樹,生在哪裏,就長在哪裏,這樣我就可以做真正的我了,我們也許……可以永遠在一起。”

慕懷欽聽了話感到有些糊塗,但對於一個醉酒的人,說什麽也不必去在意那麽多。

他沒說什麽,只背起醉酒的蕭徹進屋,脫了鞋襪把人放在床榻上,起身要收拾一下門口的爛攤子,卻被蕭徹伸手拉了回來。

“別走……”蕭徹半闔著眼,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他的衣袖。

慕懷欽無奈附耳過去,“怎麽了?難受嗎?是不是想吐?”

下一秒,他整個人被猛地拽倒在榻上。蕭徹一個翻身將他圈在身下,那雙朦朧醉眼裏突然閃過一絲帶著占有欲的光,在耳邊醉囈道:“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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