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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進城 dT-T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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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進城 dT-Tb

一路無話, 雙雙像霜打的茄子,被彼此的話戳得心窩子疼。

慕懷欽想要趙承業的人頭,決定要潛入府邸, 親手殺了那個賣國賊。

蕭徹知道自己執拗不過,也就服了, 暫時放下把人帶回去的幻想, 準備陪著他一起去作。直到第二天晌午,兩人看見城門上那承載歲月的兩個字———長汀, 兩人才相視一笑。

城門前排著長長的隊伍, 守門侍衛正在挨個排查進城的人流。

侍衛盤問的很細致,慢的沒個時候。

慕懷欽本就心慌,還憋了潑尿, 要急死了, 他躲在蕭徹身後不滿道:“你打聽清楚了嗎?不是說城禁解了嗎?這怎麽還排查?”

蕭徹側過半個臉,“解禁是解禁, 排查是排查, 現在什麽時期, 萬一混進羌胡探子,那還不得作亂?”

慕懷欽想想也是,但……真是要憋不住了啊。

蕭徹發現他哆哆嗦嗦的沒個老實勁兒, 不禁問道:“你幹什麽?用得著那麽緊張嗎?殺人也沒見你抖成這樣?”

慕懷欽哭喪著臉, 小聲道:“不是……我內急。”

“那快去啊?”

“周圍都是巡查侍衛, 我怕萬一被人認出來, 惹麻煩。”

蕭徹讓他天天愁得胃疼,撒個尿誰還能一個勁兒地盯著他看啊?有病嗎?

“大活人還能讓尿給憋死,”他很自然地牽了慕懷欽的手,拉他出了隊伍:“給你把風, 尿了褲子,還得給你洗!”

慕懷欽:“………”

排了好久,終於輪到了他們。

蕭徹牽著馬,遞上鳳姐為他們準備好的新身份,慕懷欽跟在後面,筐裏背著阿黃,阿黃屁股底下坐著兩把短刀,現在是非常時期,進城的百姓禁止攜帶管制刀具,被查出來,以通敵作亂論處。

撒謊的事慕懷欽不在行,只將帽檐壓得極低,默不作聲。

守城侍衛上下打量了蕭徹一番,總覺得奇怪,人長得倒是周正,就是穿的破衣嘍嗖,說窮吧,還能牽著那麽好的馬,讓人費解。

侍衛問道:“從哪來的?”

“永寧。”蕭徹回道。

“做什麽的?”

“在飯館打雜活。”

“來長汀做什麽?”

“探親。”

“馬哪來的?”

嗯?蕭徹腦袋反應極快,這麽一問,馬上意識到了問題,他回道:“東家送的。”

“東家送的?”侍衛狐疑道:“你家東家這麽大方?”

“回官爺的話,小的命賤,前年東家遇上劫道的,碰巧讓小的給擋了一刀,撿回條命。東家仁義,聽說小的要帶剛過門的媳婦回長汀娘家認門兒,特意賞了這匹馬,給小的充充門面,好叫丈母娘家裏瞧著也體面些。”

慕懷欽聽了皺緊眉頭,這說的也太離譜了!他暗搓搓地在背後狠捏了一把屁股肉,蕭徹疼得皮子一緊,眼睛睜得老大,可嘴角還得掛上陪笑模樣。

真想把那搗亂的一腳踢飛出去。

侍衛看看蕭徹,又看看身後躲著的慕懷欽,“你,那個戴帽子的,把頭擡起來。”

慕懷欽聽見叫他,眉頭突突突地亂跳,動作遲緩了一刻,蕭徹暗暗抓了他手,他才把頭緩緩擡了起來。

侍衛見他那模樣唇紅齒白還帶著一臉的小碎胡茬,忽然擡手指著他道:“你你你…你是……”

慕懷欽還以為被人認了出來,腦袋翁地一聲,頓時嚇得喉嚨都幹了。

只聽那侍衛驚道:“男的?”

三人都楞了一下,蕭徹“嗯”地馬上回應,“對,男的,皮實、抗揍,好養活,還能賺錢!”

侍衛無語,暗嗤現在都什麽風氣,他走過去,用刀鞘掀開慕懷欽的筐:“筐裏裝的什麽?”

這時,阿黃突然探頭:“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汪……”

蕭徹立刻按住狗頭,笑嘻嘻道:“這是送給丈母娘的看門狗。”

侍衛:“…………”都是人才!

侍衛揮揮手,放行了。

進了城門,街頭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的人潮將他二人淹沒。慕懷欽尋了處街邊的長石凳坐下,擰開水壺蓋,仰頭便是咕咚咕咚地猛灌,涼水滑過喉嚨,他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回頭望了一眼城門方向,沒想到長汀城排查的會這麽嚴格,不禁讓人覺得可笑,將軍在外與胡人勾結,城門口倒是裝模作樣了起來,給上頭做樣子的本事可真是令人佩服!

想起趙承業,他之前在長汀也曾打過幾次交道,他記得趙承業的府邸就安置在長汀城的北郊,離北城門很近,北城門一般會設幾個巡查隊伍,百十來人左右輪班交替,而且趙承業很少回府,基本都住在軍營裏。想要做掉他,不僅要等到他的人,還要勘查地形,以便能迅速脫身。

慕懷欽正盤算著什麽時候行動,一回頭,才發覺蕭徹人沒了。

“蕭……王二!王二!”他著急喊了幾聲,再擡眼朝對面的街邊望去,只見蕭徹像個饞婆娘似的,正帶著阿黃在買糖炒栗子吃。

他一顆,狗一顆,他一顆,他一顆,他一顆……“汪!”

慕懷欽忍不住噗嗤樂了出來,“幼稚。”

蕭徹擡臉望見慕懷欽正等著他,笑盈盈地跑回來,栗子一遞,“來,嘗嘗,又甜又糯的,可好吃了。”

慕懷欽接也不接,直接推走,“長心了嗎你?”

蕭徹一看他給了張拉長的冷臉,就知道他腦袋裏又在盤算著怎麽刺殺,可又苦於沒門路。“你倒是長心了,可不也得站在這裏等待時機嗎?”

慕懷欽張了張嘴,又咽了回去,確實人家說得沒毛病。

兩人要麽不說話,一說話就滿嘴的火藥味。

蕭徹也懶得再氣他,剝好幾顆栗子,一顆顆塞進他嘴裏,好似想徹底堵住他那張破壞心情的破嘴,慕懷欽兩頰塞得滿滿當當,甕聲甕氣道:“你幹嘛,想噎死我?”

“做的好吃嗎?”

栗子這東西,怎麽做都好吃,他愛吃,怎麽吃都吃不夠,上京的栗子不如長汀結的大個,往年一入秋冬時節,大哥總會在長汀買些栗子,托人送進宮裏給他打牙祭。

沒想到再吃到的時候卻是這樣的處境下。

他淡淡地瞅瞅蕭徹,道:“將就,再剝幾個。”

還挺會使喚人?蕭徹笑了笑,邊剝邊道:“方才打聽過了,趙承業老母親這個月底做壽。”

做壽?慕懷欽吃的正開心,轉過頭一楞,隨後慢慢舒展出了笑容。

趙承業對外標榜孝子,這種日子,他十有八九要回府主持壽宴,至少也會露面。府裏人多眼雜,那豈不正是他們下手的好時機?

相識十幾年,慕懷欽就今日看蕭徹最順眼,他仰起頭,很不厚道地講:“沒想到,你還有點用。”

“呵,呵呵!”蕭徹白一眼,“誰像你,腦袋笨不說,還光想不做,什麽時候能辦成事?”這嘴裏埋怨,順手又把水壺遞了過去,“你打算怎麽行動?”

慕懷欽忽略掉拉低他地位的話,目光銳利地掃過周圍的環境,尤其是通往北郊的方向,“我想壽辰那天,守衛必然加強,但也更容易渾水摸魚。”

“渾水摸魚,這個可以。”蕭徹讚同。

慕懷欽:“最關鍵的還是摸清趙承業回府的具體時間,住在哪裏,以及府邸當天的布防。還有,必須一擊必命,不要驚動侍衛。”他看向蕭徹,“北城門離他府邸近,守軍輪換和布防情況,需要再探,若是真失敗了,我們規劃好路線,也有機會全身而退。”

蕭徹嚴肅地點點頭,“放心,我再去摸摸底,當務之急,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安頓下來,再從長計議。”

兩人默契地不再言語,慕懷欽抱起筐子,阿黃乖巧地縮了回去,小腦袋在筐沿露出個縫,還在望著賣糖炒栗子的大黑禍。

“糖炒栗子,好吃的糖炒栗子!”賣栗子的大叔賣力吆喝著。

熙熙攘攘的人流中,顧佟聞聲佇足在攤位前,看到油亮亮的栗子,忽然彎起了嘴角,他記得陛下最愛吃栗子,兩人從馬場遛彎回來總會買一包,在路上邊走邊吃,陛下愛吃,卻總是嫌剝殼太麻煩,他就一顆顆的剝,陛下也不嫌他,就一顆顆的吃,笑起來睫毛彎彎的模樣如沐春風。

他擱下一兩銀子,說道:“大叔,來一包。”

回到劉府,江淑婉正在同幾個小丫鬟在院子裏曬棉花,滿院子的棉花,左一攤,右一攤地晾在幹凈的木板上,顧佟可能是個蒲公英轉世,他一回來就起風了,棉花被吹得四處亂飛,兩個小丫頭像捉蝴蝶似的,在院子裏亂追。

“夫人,這是……”

顧佟溫潤的聲音響起,劉夫人放下手裏的活,見到顧佟蹲身行了個禮,“顧大人回來了,我這是準備給淵兒做冬衣。”

“夫人這麽早就給公子置辦冬衣了?”

“是呀,淵兒體弱,早點備著,也好托人及時送去鄉下。”

“送去鄉下?”顧佟不解,“淵公子不打算回來了?”

江淑婉看了他一眼,而後避開目光,去收拾簸箕裏松軟的棉花,“大人也知道這長汀城不太平,入了冬,羌胡怕是又要越河來犯,我就想著讓他在鄉下待著吧,總歸他也不想回來。”

顧佟:“夫人放心,我絕不會讓羌胡踏進長汀城半步的,夫人若是擔心,我可以命人將你母子送去上京。”

江淑婉與顧佟相識也不過半年,顧佟對她有恩情不假,可說這樣的話實屬過界了。

江淑婉沖他笑得很親切,沒答應也沒拒絕。

顧佟馬上意識到自己說話不得當,訕笑著權當自己沒說過,心道:自己這張破嘴,人家孤兒寡母,他個單身漢子接回去算什麽。

收拾好棉花,兩人便進了堂廳。

下人沏了一壺茉莉花茶,配著甜香的栗子,顧佟稍作休息了一會兒,想起自己派去的暗衛在長汀已經四五天了,卻一點陛下的消息都沒有。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判斷有誤,還是兩人已經找到慕家那孩子了。

陛下一直不回去,攝政王那邊也不知道還能瞞多久,若是有人奏請,另立新君,蕭徹他就是回來,皇帝也不用再做了,直接升級成了太上皇,安度晚年。

顧佟一面對蕭徹不顧後果的行為感到發愁,一面又有些許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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