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我讓你天天疼 ( ?? ﹏ ?? )……

關燈
第50章 我讓你天天疼 (  ﹏  )……

“慕懷欽逃出去了。”

唐寧在長久的靜默中終於有了反應, 他停住手中破舊的掃把,轉頭看向身後的全無病。

全無病繼續道:“劫持的蕭徹。”

冷風拂過,唐寧垂下的睫毛微微顫動, 原本黯淡的瞳孔突然泛起細碎的光,在蒼白的面容上暈開一絲生機。

他什麽都沒說, 卻像是什麽都說了出來。

“唐寧……”全無病五指不由攥緊了衣角, 唐寧淪落到這幅模樣,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好好活著, 待等慕家軍破宮之時,就是重見光明之日。”

唐寧靜靜地望著他,這一刻他終於明白了全無病所做的一切, 清楚了對方的身份。

他破涕為笑, 淚在眼眶中打轉:“多久?要多久?”

全無病望向天際,雲層飄蕩在空中變幻莫測, 忽遠又忽近, “也許三年, 也許……十年,但我相信,總歸會有那麽一天。”

天光初亮之時, 蕭徹才沈沈睡了去, 篝火漸漸熄滅, 留下微弱的暖流, 潮濕的衣服覆在傷口處,一種鈍痛緩緩割著神經,卻又被疲憊拖進混沌的黑暗裏。

一路逃亡,體力消耗巨大, 不吃不喝身體肯定吃不消,慕懷欽一大清早就去打獵了,運氣不錯,獵來兩只肥山雞,回來後見蕭徹還沒醒,便再次燃起了篝火。

烤肉滋滋作響,香氣漸漸彌漫開來,慕懷欽盯著火光出神,思緒又回到昨夜,蕭徹打死不說慕慈的安置之處,多半也是為了保命,他並不感到意外,若是被打幾下輕易就範,那便不是蕭徹了。

他不怕蕭徹不開口,就怕連這最後的希望都是個騙局。

胸口傳來一陣刺痛,慕懷欽皺了皺眉,之前的傷還沒好利索,廝殺時神經太過緊繃倒沒覺得疼,如今松弛下來,就扯著心頭肉隱隱作痛。

他忽然想起方大勝曾送他隨身攜帶的傷藥,忙在衣襟裏掏了掏,謝天謝地,這救命的藥居然還在。

服下藥,疼痛漸漸緩解,他轉頭看了一眼蕭徹,臉色蒼白如紙,攤在一邊帶死不活的。

蕭徹傷口被潮濕的衣物浸得有些發炎,鞭痕還好,可大腿那一刀,傷口腫得已經皮肉翻花,再不處理恐怕要惡化。

爛死才好!

冰涼的指尖剛觸到傷口,蕭徹猛地一顫,喉嚨裏發出一聲低鳴後,倏地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的瞬間,慕懷欽猝不及防撞進那雙警惕的眸子裏。

“你做什麽?!”蕭徹語氣像是炸開的火藥,連忙質問。

慕懷欽看著他,自己就多餘管他。

蕭徹目光掃了一圈,這才發覺自己身上捆綁的繩索已經被解開了,慕懷欽蹲在身旁,手裏還搓著個藥瓶。

“呵……”蕭徹馬上意識到是怎麽回事,蒼白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立刻發揮起他帝王獨有的毒舌體質,嘲諷道:“慕懷欽,賤不賤?”

慕懷欽冷嗤一聲,不禁覺得可笑,他以為他是誰?他只是現在不能死而已。

他倒出些許藥粉,粗暴地捂在蕭徹大腿的傷口處。

蕭徹唇角的譏諷還未褪去,就因牽動傷口而皺起了雙眉,疼得他繃緊脊背,指尖深深摳進泥土裏,卻死死咬住下唇再不肯出聲。

看到他痛,慕懷欽雀躍極了,哂笑道:“你不是骨頭硬嗎?怎麽,這點疼都受不住?”

蕭徹緩過那陣劇痛,偏過頭,看都不看他一眼,“你伺候人的本事,到底還是比殺人強些。”

頭在刀下,說話還不知分寸!

慕懷欽又被惹惱了,一手突然掐去下巴,逼蕭徹擡頭。

兩人鼻尖幾乎相觸,呼吸交錯間,慕懷欽眼底翻湧著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焦躁:“蕭徹,你不要以為拿慕慈來威脅我,我就真不敢殺你?”

蕭徹瞳孔微縮,卻忽地笑了。

擡手按住慕懷欽青筋暴起的手背,“那你動手啊。”他湊近耳畔,一字一句道:“就像你父親撞墻時那樣,幹脆利落些。”

“你他媽!”

沒有比這更誅心,更惡毒的了。

蕭徹話裏帶刀,一句一個血口子,足以擊潰慕懷欽最脆弱的內心,他無法挽救的親人,對方卻用最歹毒的方式去羞辱,去詛咒,讓他腦海中不斷回憶起父親臨死前,那淒慘一幕。

砰的一聲悶響,蕭徹後腦磕上樹根,眼前一陣發黑。

慕懷欽薅起蕭徹,猛地將摜在地上。

雙手掐住脖子,狠狠掐住,滿心的恨意在胸腔騰起,想在下一秒就將此人徹底魂飛魄散,再發不出任何惡毒的聲音。

然而,就在觸及脈搏的一瞬,他突然發現蕭徹的心跳,竟快得離譜。

原來這條毒蛇,也會恐懼,這份恐懼藏在帝王身份的偽裝下。

慕懷欽手中的力道緩緩松弛下來,篝火劈啪炸響,映出他通紅的眼眶。

他迫不得已必須讓自己冷靜下來。

蕭徹看著慕懷欽的神情,心底湧起扭曲的快意,對方越失控,就越證明慕慈是死穴。這個認知讓他幾乎想猖狂大笑——慕懷欽,你輸定了。

國不可一日無君。

帝王被劫持,刑部、官兵、禁衛軍全部出動,這麽大的陣仗,都沒將人救回來,人多口雜,沈仲就是有心想瞞也瞞不住。

大梁北接西周,東臨羌胡蠻族各部,西周對大梁的態度搖擺不定,耶律齊又一直對大梁虎視眈眈,帝王丟失,這個時候若是再被人趁機霍亂一把,舉國上下必定動蕩不安。

而眼下,遠遠不止這些,沈仲最為恐懼的是,先帝那份遺詔倒底流落在何處還不得而知,朝中已經開始暗流湧動,若是隱匿的慕家餘孽借此翻出遺詔之事,蕭徹那個臭小子就算能回來,這個皇位他也就不用做了。

沈仲頭疼著,內憂外患,皇帝還添亂。

書桌上擺著一盞老舊的洮河硯,那是當年蕭徹送給他的拜師禮。

他想起蕭徹年幼時頑皮的模樣,故意把硯臺裏的墨汁倒進他的酒壺裏,喝得他一口白牙都染成了烏青色,那混小子還故作正經地對著他感嘆:“古人說'滿腹經綸',學生今日總算見識了。”

蕭徹從小便不喜他,即使作為太子太傅,也很少與他親近,一旦犯了點錯,會嫌他總是訓斥得沒完沒了,很多不懂的問題,他寧願大冷天站在門外等著先皇處理完朝政,也不願請教他。

長大一些,叛逆,成人以後,很多事都藏在了心裏,對他這個攝政王就更加深惡痛嫉,暗地裏總找各種麻煩,似乎只要他這個攝政王撒手人寰,他就能穩坐帝位千秋萬代。

香爐前,沈仲手扶著太陽穴,他一直患有頭疾,祖上遺傳,總在深夜頭痛欲裂,近來這一波接一波的事,身心早已疲憊不堪。

慕懷欽現在還不至於會要陛下的命,可已經七八天了,一點消息沒有。

“徹兒,你到底在哪?”

咯吱一聲,門葉被推開。

沈仲擡頭望去,詫異片刻,是全無病。

“你來何事?”

全無病行禮後,過多的寒暄話沒說,直言道:“王爺,臣願親率精銳前往長汀,誓將陛下安然救回。”

“你?”沈仲狐疑地看著他,“你怎麽會知道,陛下會前往長汀?”

“臣也只是猜測,但也不是盲目的猜測。試想,慕懷欽劫持陛下想要尋找慕家子嗣,既然那孩子是慕良城的遺孤,當年又是在長汀關所生,臣想,從那查起該最為妥當。”

聽全無病這麽一說,沈仲心急又混亂的思緒終於理清了脈絡:長汀關地處要沖,慕家軍舊部曾盤踞於此,必然會留有餘孽,只要找到那孩子的下落,就不怕慕懷欽不落網。

“準了,本王命顧佟與你一同前往長汀,切記,不要打草驚蛇,一定要確保陛下的安危,至於慕懷欽,捉拿後……”

沈仲眼中寒光閃爍,他了解蕭徹,先帝的遺言對他影響太大,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個擰巴人,白生了一副冷面孔,卻長了顆極軟的心,真讓他下手殺了慕懷欽,他絕對做不到。

沈仲一字字道:“就地正法!”

兩天來,慕懷欽揮鞭子的次數只多不少,可還是沒能從蕭扯嘴裏撬出一丁點有關侄兒的消息。

這讓他十二萬分的不爽。

茂密的叢林裏,慕懷欽懶洋洋地搖著馬鞭,騎著淩風在山間裏亂轉。

蕭徹滿身傷,慕懷欽抽他比抽馬勤快,他一瘸一拐被牽在馬下,每走一步,腿上的傷疼得像是要炸開,再這麽漫無目的地走,體力很快就要不支。

看著那一人一馬,他一股子火竄到了頭頂,這淩風在慕懷欽胯.下乖巧的不像話,不管慕懷欽是擺弄它的耳朵玩,還是故意撓它的馬臉,淩風只是甩甩腦袋,打了個鼻響,蹄子依舊邁得又輕又穩,活像個被順毛順舒坦了的大貓,沒了半點烈馬的脾氣。

要知道這貨曾經可是個六親不認的家夥。

蕭徹先前納悶,後來琢磨了一會兒,想明白了,那次在河邊野戰,這貨曾見證過他二人的親密關系,可能誤把慕懷欽當成了他什麽重要的人,所以才順從乖巧。

蕭徹心裏暗嗤著淩風:笨蛋!沒見他要殺朕嗎?怎麽不把他甩下摔死。

越想心裏越不舒服,現在他連匹馬都駕馭不了了。

“你到底要去哪?”

蕭徹本來想壓一壓聲氣,可話音裏還是動了幾分火。

慕懷欽充耳不聞,只閉著眼繼續走,心道:你不是嘴硬嗎?不是打死也不說慕慈的去處嗎?那就在這林子裏轉,轉到說為止。

反正腿疼的也不是他!

見到慕懷欽那副得意的神情,蕭徹腿確實更疼了,用他那沙啞的嗓子更大聲地問道:“慕懷欽!你是聾子嗎?聽不到朕在同你講話?”

還敢吼,給他臉了!

慕懷欽翻身下馬,抓起衣領就是一拳掄了過去,“朕朕朕!狗腳朕!”

蕭徹被打得眼眶發青,眼前都是亂飄的金花花,他身體確實沒有了反擊之力,可嘴上是一點都不示弱,“打打打,你除了會打,還會幹什麽,有種就打死……”

話行此處,話音突然頓了一息,蕭徹黑眼仁左右轉了一圈,最後嘴裏不服氣地擠出兩字,“……老子!”

??什麽什麽?

慕懷欽好像沒聽清,怔了一下,老子?

當確定蕭徹說的是‘老子’,沒敢說‘朕’時,他心裏頭忽然湧起一絲快意,呵呵,到底還是打怕了。

隨後他便搖起鞭子,在蕭徹面前示威,每虛晃一鞭,蕭徹就不由嚇得激靈一下。

恍然間,他意識到自己對蕭徹的認知有些偏差。以往那種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樣在心裏根深蒂固,如今一只鞭子就把對方打低了姿態,原本他還準備了好幾十種,讓他肝腸寸斷,生不如死的折磨方法,眼下,好像暫時都用不上了,還真有點可惜。

“放心,我不會打死你的,但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從今天起,每天十鞭,我讓你天天疼!”

蕭徹一時以為自己可能是被打昏了頭,誤聽了,“你說什麽?”

慕懷欽又結結實實地揮去一鞭:“這回可聽清了?”

疼的渾身炸開的蕭徹:…………聽清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