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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道心破碎 第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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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道心破碎 第八天

唐寧尷尬地抿嘴,他搓著衣角,舉止略顯局促,低聲道:“陳零大哥,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是唐家老大,唐寧。”

唐家?陳零恍然想起,曾救過他的唐家一家老小。

“原來是你!”

外面雨越下越大,陳零連忙拉著唐寧進屋,拍拍身上的雨水問道:“兄弟,你怎麽找這兒來了?”

“我本來是去了廷尉昭獄找你,結果他們不讓進,後來我看你駕車出門,就一直跟著來的。”

“一直跟著了?”陳零不安地瞥了一眼暗格,回過頭來,倒了杯熱水遞去,笑問:“怎麽也不喊我一聲?”

唐寧笑容靦腆:“我怕你把我給忘了,怕唐突。”

唐寧一邊說著,一邊不著痕跡地環顧四周,只見屋內整齊排列著一格格盛放草藥的櫃子,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他忍不住開口問道:“陳零大哥,這是你開的藥鋪子嗎?”

“不是,這是我一位好友開的。我最近犯了點小病,過來拿幾副藥調養調養。對了,你來找我有什麽事嗎?”

唐寧雙手捂著茶杯,輕啜了一口,眼睛滴溜溜地亂轉,不知從哪說起,吱唔了好一會兒,還是說了出來。

“那個……我有個朋友,他家人入獄了,他特別想見家人一面。我想著你人面廣、路子多,不知道能不能幫著通融通融,安排見上一面。”

陳零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這事倒也不難,我跟下面的人打聲招呼就行。你那朋友是誰?家人犯了什麽事?”

唐寧一聽這話,頓時興奮得“噌”地一下站了起來,“他叫慕懷欽!他家裏人是三年前被關進去的。”

陳零的微笑在唐寧說出名字的那一刻,漸漸收了回去……

雨還沒停,街上到處都是水窪,街道四處布滿了渾濁的水窪。唐寧撐著傘一個個趟過,鞋子早已被浸透,可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想著陳零的話。

陳零沒拒絕他,也沒答應他,只說這件事相對難辦,需要時間。

唐寧看得出陳大哥的難處,慕家畢竟是朝廷要犯,是造反,不是別的。

具體什麽時間能相見就不得知了。

想起慕懷欽橋下那雙期待的眼睛,他不知要怎麽做,才能讓慕懷欽對他笑起來。

細密的雨絲交織成一片朦朧的夜色。唐寧不喜歡上京的天氣,雨總是軟綿綿,就像不喜歡自己一樣,不敢拼搏一把。

翌日,慕懷欽從馬場訓練回來已是入夜。

他脫掉一身汗濕的外衣,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小衫,蹲在院子裏添火燒水。

“慕大哥,我幫你。”

唐寧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都沒註意,唐寧湊近一伸手,他便把手推了回去,“謝了,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許久不見,慕懷欽的語氣略顯生疏,唐寧轉頭看他,沈默了一會兒,才道:“慕大哥,我有話想對你說。”

慕懷欽想起方大勝的囑托,便有心與唐寧說話,他道:“進屋說吧。”

他前腳進了屋,唐寧後腳把門關上。

慕懷欽臉色略顯狐疑,但也沒說什麽,他坐去椅凳上,微微側頭問道:“有什麽話說吧。”

唐寧慢慢挪著步子,小心翼翼靠近了身旁,低聲道:“慕大哥,我去廷尉昭獄找了陳零。”

慕懷欽擡起眼簾,心知小唐去找陳零是為了他的事。

他不知要怎麽說,陛下已經同意他去獄中探望父兄,這段時間,他拼命地訓練就是為了能在狩獵場上能拔得頭籌,至於小唐為他所做,他很感動,但卻不想欠下這份人情。

“你的心意,我心領了,但這件事以後不用麻煩了。”

唐寧聽了話怔在原地,一時喉嚨發堵,竟說不出話來。

他用力眨了眨眼,平覆了一下心情,才道:“慕大哥,你一定要這樣與我生分嗎?”

慕懷欽長籲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小唐,我並不想讓你為我深陷險境,跟著我只會讓你吃盡苦頭,還有,你去攝政王府的事我聽說了,也請你好自為之,沈仲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接近的,他為人心思城府,惡毒涼薄,你跟著他不會有什麽前途,好好待在你大勝哥身邊做事,他會護著你的。”

“我這樣的人?”

唐寧從話裏挑出了重點,他忽然變了臉色,低沈地質問:“我是什麽樣的人?身份低微,無權無勢,什麽都幫不了你的人?”

慕懷欽一怔:“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唐寧冷嗤:“慕懷欽,別以為我不知道蕭徹答應了你什麽,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你做出點成績,他便真的會讓你見到家人,如果這麽容易,那你這三年來為何連一官半職都得不到?”

慕懷欽猛地擡起眼簾,眸子裏透出微弱的光。

唐寧見他還像如夢初醒的樣子,不由覺得可笑又可恥,繼而兇狠斥道:“你擺出這副可憐兮兮的表情給誰看?蕭徹明顯就在玩弄你,把你拿捏得死死的,你心裏對他的為人一清二楚,然後還要不知羞恥在人家身下搖尾乞憐,奢望得到點憐愛,呵呵呵,你不覺得你的樣子很笑嗎?”

“你,又有什麽可以瞧不起我?”

最後一句,唐寧幾乎是咬著牙說的。

冰冷的目光,讓慕懷欽感到渾身發寒。

他嘴唇顫抖著,唐寧的話像一把尖刀,狠狠刺入他心底。

他不是沒有想過考慮過這些,縱使他懷疑、迷茫,猜不透陛下的心,他也願意相信蕭徹一回,僅此一回,他想奮力一搏,站起來活著。

半晌,無人言語,房間裏靜得能聽到門外沸水的聲響。

唐寧慢慢恢覆了平靜,他緩緩地走到了他身前,溫熱的手掌摸了摸他的臉,慕懷欽擡起眼簾凝視過去,唐寧深情的目光與他相接。下一秒,在弱軟的唇上親了親。

“慕懷欽,我雖沒什麽權勢,但我對你的一顆心是真的,你若願意,我會讓你盡快見到你家人。”

慕懷欽靜靜看了他一刻。

唐寧見他沒有動靜,也沒有反抗,便一把將人攔腰抱起,快速放置在床上。

衣物一件一件被褪下,唐寧欺身而下,他愛極了這具身體,將熱烈的吻游走在各處,最後在頸間不斷流連忘返。

慕懷欽沒有反抗,眸子蒙上一層盈盈霧水,最後眼角處落下一淚。

“他也想用這個與我談感情……”

低低幾近沙啞的聲音。

唐寧動作一頓,擡起紅暈的臉,沒聽清,“你說什麽?”

慕懷欽看著他。

“你和他有什麽區別?都拿別人軟肋威脅著……”

他?唐寧恍然意識到,慕懷欽指的是蕭徹。

看到對方臉上的淚,他匆匆從慕懷欽身上爬起,慕懷欽見他慌亂模樣,低低哂笑,“怎麽不做了?你倒是繼續,繼續做給我看!”

慕懷欽用盡全力抓住唐寧半開的衣襟,將人狠狠拉了回來,“來啊,過來上我!你不是說能讓我見到家人嗎?我同意了,讓你上!你可以為所欲為,也好讓我看清你的人,你的心!”

慕懷欽徹底崩潰,他將唐寧推倒在床上,翻身坐了上去,用力撕碎衣襟,撕掉。

唐寧慌亂中掐住他兩只手腕,借力翻身壓了回去,死死掐住他的手舉過頭頂,兩人對視一刻,唐寧眼睛裏看到的是慕懷欽生無可戀的神情,這一刻,他終於明白對方的話中意。

那是對他的否定,摧心般的否定。

“你知道嗎?我在門外站了好久,天天站在門外……”

唐寧哽咽道。

慕懷欽聞言,身形猛地一滯,仿佛被定住了一般,心中交織的惱怒與倔強,在這一刻轟然崩塌。淚水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簌簌滾落。

他明白,唐說的門外是廷尉昭獄那座堅不可摧的牢籠。

“慕懷欽,我想告訴你,我喜歡你,想得到你,我也一定會得到你,你只能是我唐寧一個人的!”

唐寧擦去他眼角的淚水,拎著鎧甲落荒而逃。

背後只有門葉吱呀的聲響,再無任何動靜。

月光透過竹葉的縫隙,灑下一地細碎的銀白,在破碎的夢境中,唐寧靠著一根竹子緩緩滑落,雙手抱頭,滿心都是慕懷欽那生無可戀的神情。

他知道他在慕懷欽眼裏已經和那個薄涼惡毒之人,變成了同一類人。

捫心自問,他是嗎?

他給出的答案——是,再想得到慕懷欽的那一念起,他就變了,他說了謊,廷尉昭獄他無能為力。

竹林路上一片死寂,風聲在耳邊呼嘯,好似在嘲笑著他的狼狽。

不多時,道路的盡頭出現一個人影,燈火的照耀下,能看到那人穿了一身大紅色的衣裳。

唐寧走了過去,發現是星瀾閣的全無病,很奇怪,全無病只孤身一人,而且靜站在那裏,好像是在等人似的。

他快步跑了過去,躬身行禮:“大人萬安。”

全無病提起燈看了他一眼,見他發髻淩亂,鎧甲也是穿的七零八落,他笑問:“這麽久才出來,都做什麽了?”

唐寧心思一驚,全無病確實在等人,而且等的人竟然是他。

“卑職……卑職只是同慕大人說說話。”

全無病大笑:“說說話?只說說話,還能把自己的衣服都說沒了? ”

唐寧慌亂中,低頭看了看,這才發現衣領露出大片麥色的肌膚。

“卑職……卑職只是……”

“別解釋了,本宮什麽都知道,你喜歡慕懷欽,把他給睡了,是不是?”

唐寧驚悚地瞪起眼瞼,惶恐跪地。

“大人誤會,卑職沒有。”

“沒有!”全無病擡起腿,一腳踹了過去,斥責道:“還敢狡辯!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陛下的人做出這等有辱皇家之事,你是不要腦袋了嗎?”

唐寧被這一腳踹翻了過去,他坐在原地,腦子裏都是剛剛荒唐的行徑,他倒不怕被處死,就怕連累了慕懷欽。

他爬起身又跪好,叩首道:“大人要處置我,我無話可說,但我真的沒與慕大人發生什麽,慕大人潔身自好,怎麽看得上卑職這種無名之輩,請大人明察!”

“沒有?”全無病冷笑:“你倒是癡情,你想把慕懷欽摘幹凈了,自己一力承擔,但這種事,即使你沒做,你說得清嗎?”

唐寧聞言,腦袋轟地一下,徹底清醒,確實,他說不清。

他無望的雙眼望著全無病,目光中帶著一絲祈求。

全無病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忽而一瞬,把身子壓低了些許,繼而低聲道:“想活命嗎?想活命,本宮就給你只條明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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