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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你為什麽會吃醋?裴雪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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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你為什麽會吃醋?裴雪庭,……

“去那個酒窖裏躲著要安全一點。”

裴雪庭看了看外面的烈風呼嘯, 笑對江臨的機警,“你怎麽連這個都找得到。”

回握住他的手,並排走向地窖。

那地方全然黑暗,一點光都沒有, 江臨不禁握得更緊, 臉上的濃霧消散不開,說:“拉爾斯也不知道在這裏裝上燈泡。”

裴雪庭立刻打開電筒, 一排排的布著厚重灰塵的佳釀以一種極其夢幻的方式闖入兩人的眼簾。

“早知道這裏有這麽多藏貨, 就不讓你的人投餵了。”江臨說,“你的拉爾斯也不是知無不言嘛。”

裴雪庭笑了,“現在發現也不晚, 以後都是你的。”

這裏與其說是酒窖,不如說是拉爾斯的另一個書房。

已然陳舊的桌椅正悄然在那裏佇立,裴雪庭的電筒投出的光柱裏飛塵遍飛, 一切都仿佛都從過去穿越而來。

書桌上擺放著一本筆記, 似乎在等著什麽人將它打開。

裴雪庭和江臨面面相覷, 有些不敢置信。

這個發現就像地窖裏陳年的酒氣, 不濃烈, 卻沈甸甸地浸潤了空氣。

“要打開嗎?”裴雪庭詢問。

“看看吧, 萬一又是什麽線索之類的。”

“好, 聽你的。”

當裴雪庭的手指拂過那本皮質日記本封面的落灰, 露出淩厲而孤獨的筆跡時, 一段被島嶼遺忘的往事悄然浮現。

“三月十五日,晴。迪肯來了。他不像其他人,看我的眼神沒有貪婪或憐憫,只有純粹的好奇,像看一座山, 一片海。”

日記裏的拉爾斯,那個看起來非常開朗的前島主,文字間卻流露出一種笨拙的、幾乎與他身份不符的生動。

他記錄了與名叫迪肯的年輕自然學家的初遇——迪肯是為了繪制島嶼生態圖而來,因此闖入了拉爾斯自我放逐的領地。

“四月三日,霧。他教我辨認不同海鳥的叫聲。在他的描述裏,連最普通的海鸚鵡都像披著月光歸來的騎士。我第一次覺得,這座島……有了顏色。”

字裏行間,都是霍爾姆島作為世外桃源的最佳印證。

在這裏,遠離大陸的喧囂與規則,兩個孤獨的靈魂在與世隔絕的靜謐中輕易地靠近。

他們在懸崖邊看日落,分享一瓶酒,在無人的草地上留下兩行並排的腳印……就像江臨和裴雪庭一樣。

地窖裏甚至存放著一些粗糙的手工制品:一個用貝殼和浮木拼貼的畫框,裏面嵌著一張模糊的合影;還有兩只酒杯,邊緣殘留著些許暗紅的酒漬。

看起來像是一場完美避世戀情的模板。

然而,日記的後半部分,筆跡開始變得淩亂、急促。

“七月十日,雨。他說他想念街角面包的香氣,想念人群的吵鬧,我不明白。”

“八月一日,陰。我們吵架了。為了是否該在花園裏種玫瑰的問題,他還說這裏‘沒有人味’。”

“人味”。

這個詞像一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桃源夢境的泡沫。

拉爾斯和迪肯最終還是忍不住這裏的孤寂,離開了島嶼,試圖回到正常的世界。但日記的最後一頁,只有一行力透紙背、幾乎算是絕望的文字:“我們上了岸,卻像兩條被拋上沙灘的魚,同時窒息,一切都結束了。”

地窖裏一片死寂。

江臨和裴雪庭站在昏黃的光線下,誰都沒有說話。那些承載著短暫甜蜜的物件,此刻卻散發著比地窖本身更陰冷的寒意。

他們都明白。

霍爾姆島是一面巨大的放大鏡,它過濾了俗世的幹擾,讓靈魂的本質赤裸相對,讓情感在真空中迅猛燃燒。

然而,它也像一座無菌實驗室,隔絕了構成生活的所有覆雜養分——瑣碎的日常、人際的摩擦、平凡的煙火氣。

在這裏產生的感情,純粹、濃烈,卻也可能脆弱。它像是在培養皿中完美綻放的花,一旦離開特定的環境,暴露在真實世界的風雨中,便會迅速雕零。

江臨下意識地看向裴雪庭,發現對方也正看著他。

兩人的目光在潮濕的空氣裏相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警惕。

他們此刻,不正處在另一個版本的霍爾姆島上嗎?

競賽的規則如同島嶼的邊界,將他們與外界暫時隔離。

在共同面對危險和謎題的過程中,那些悄然滋生的依賴與悸動,是否也只是特定環境下的產物?

拉爾斯和迪肯的故事,像一個來自過去的幽靈,在他們耳邊發出無聲的警告:

世外桃源,能催生愛情,卻未必能滋養愛情。

裴雪庭合上日記,動作輕緩,卻像關上一扇沈重的門。

他什麽也沒說,但那份素來的冷靜裏,似乎多了一層更深的克制。

地窖的秘密被重新掩埋,但那個關於人味的詰問,卻如同島嶼四周的海霧,無聲地彌漫開來,籠罩在兩人心頭。

裴雪庭說:“所以提前結束是正確的。”

江臨舔舐著因強烈的情緒而幹裂的嘴唇,不置可否地看著他的眼睛。

雖然日夜都能與他相擁,但裴雪庭幾乎沒讓自己進入到他的心裏,他也因此不懂裴雪庭為什麽一直都如此決絕。

江臨緩緩地將肺裏的濁氣吐了出來,口氣不自然地說了聲“好啊。”

簡直是答非所問。

這點小的波動裴雪庭並沒有接收到,轉而牽著江臨的手在酒窖中環游。

江臨忽然說:“顧懷通曾說他的好朋友在臺風眼中死了,我們會不會遇到臺風眼?”

他想再次試探裴雪庭醋意裏的東西。

果不其然,裴雪庭松開了他的手,問道:“你提他幹什麽?”

“我提的是臺風眼,顧懷通說臺風眼看似平靜,但是眼壁的風卻是最大的。”江臨突然犀利地說:“你為什麽不喜歡我提顧懷通?”

“裴雪庭,你在吃醋嗎。”

他不願承認,沒說話。

江臨喜歡別的人,他沒立場吃醋,拉爾斯和迪肯的故事也在警告他,再延續下去連朋友都沒得做。

如果不是因為這場臺風,此刻的裴雪庭應該已經走了。

可他不得不面對江臨的詰問。

“你為什麽會吃醋?裴雪庭,你敢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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